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二十五

夷坚乙志卷第四十一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6–120 段

县令吴邈。欲邀功。尽取达圭以下十二人送狱。劾以强盗杀人。锻炼备至。皆自诬服。圭运二人瘐死。既上府。事下司理院。文规察囚辞色。疑不实。一问得其情。又获盗牛党以证。狱具。胡达以手杀人杖脊。余人但等第杖臀而已。圭运乃无罪。时元佑七年也。邈计不行。恚忿归番禺。呕血死。文规雪冤狱活十人。当得京秩。郡守方希觉。以其老生无援。不为剡奏。但用举者迁临川丞。绍圣四年之官。明年夏四月癸卯。以验尸感疾遂困。勺饮不入口者一月。昏不知人。家人环泣待尽。越五月辛未。忽微作声。索水饮。身渐能动。大言曰、速差人般取舩上行李。至夜半。神气始定。乃言方病在床。闻一人呼云。英州下文字。即出视之。有公吏三四辈曰、摄官人照证事。吾告以病笃。乏力不能行。又无公服。吏曰、彼中自有公服。已具舟岸下矣。不得已与俱往。顷刻闲至英。视井邑人物。历历如旧。唯市中酒楼不见。问左右。曰、焚之矣。吏止之。令俟取公案。须臾而回。问何等文书。曰、吴邈解胡达案也。吾念邈死已久。何为追我。方悟已死。稍行前。入大官府。门庑严峻。戈戟列卫甚整。同行者十余人。将入门。一卒持衣冠至。服而入。或告曰、有持水浆来者。切勿饮。饮则不得还。又前至一门。卫兵愈盛。力士数十。皆执斧钺。果有持水至者。同行皆饮。吾辞以不渴。又易茶以来。复辞之。其人怒曰。何为难伏事。复前行。追者先入门。出引众俱进。殿宇楼观。金碧相照。殿上垂帘。皆不敢仰视。潜问殿上为谁。曰、王也。俄传呼驱同行者使前。旋即捽去。最后方及吾。闻帘内所问果吴邈事。一一以实对。王曰、吾亦详知。然必须卿至结正者。贵审实尔。吾奏曰、臣自勘此狱。使十人将死得生。独不蒙朝廷赏劳。敢问其说。王曰、临川丞即酬赏也。吾曰、若准赏格。当改合入官。而今但用举者循资耳。王曰、岂有举主二人。而遽得丞大邑乎。盖吾初得二荐章。既赴部。而广东提刑王彭年者。已不可用。不谓冥间知之如此之的。遂奏曰、官职既有定分。愿以微功少延寿数。即闻殿上索簿。吏抗声云、已蒙王判。则见文书自帘出。降付卫者。引吾至所司。遥见吴邈荷校于帘下。而朱圭、张运、立其傍。吾借书欲观。卫者不可。曰、至司则见矣。指司吏曰、此濮州举人也。行己正直。明法不第。故死得主判于此。至司揖吏。问所判。吏出示纸尾有添一纪三字。吾佯为不晓。以问吏。吏曰、子宿学老儒。岂不晓其义乎。一纪者、十二年也。子有雪活十人之功。故王以是报子。此人闲希有事也。适在王所。闻子应对。王甚喜。夫上帝好生而恶杀。经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又云、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凡引此类数十端。不能尽记。吾从容谓之曰。公本贯濮州邪。吏愕曰、何以知之。吾笑曰、平生闻濮州大钟果有之乎。京师人戏语。有濮州钟。吏作色曰、此非戏所。勿轻言。复引出至殿下。叩帘奏讫。吏举手令退。吾又前白曰、适蒙判增一纪。今六十七矣。计其所增。当至七十九。然先父寿止七十八。岂有人子而寿过其父乎。王曰、不然。人寿短长。系乎所修。父子虽亲。不必同也。遂拜谢而出。廊下一大门。守卫严密。吏曰、都狱门也。其闲各有狱。凡贪淫、杀害、严刑酷法。谮谗忠良。毁败善类。不问贵贱久近。俱受罪于此。欲入观不可。望门内一僧持盘。吏曰、导冥和尚也。凡人魂魄。皆此僧导引。廊上有栏楯。如州县所谓沙子者。其闲囚亦多。一女子年十七八。呼曰、闻官人得归抚州。烦为白知州许朝散云。十二娘至今未得生天。愿营功果救拔我。朝散将来亦解保举官人。吾默思许守今年举状已尽。安能及我。俄闻传呼张文规与罪人通语言。驱至王所。王问焉。以实告。王曰、能为言之。理无所碍。彼此当有利益。吾遂行。恐忘女子之言。又至司就吏借笔。书十二字于臂。急趋出。见元追者引登舟。行至一城。乃南雄州也。有黄衣来报方

译县令吴邈想要邀功,将达圭等十二人全部逮捕送进监狱,以强盗杀人的罪名弹劾他们。严刑拷打到了极点,众人都被迫诬服。胡达、朱圭、张运二人死于狱中。案件上报到州府后,又移交司理院审理。张文规观察囚犯的言辞神色,怀疑案情不实,一审问便查清了真相,又抓获了盗牛的同伙作为证据。案件审理完毕,胡达因用手杀人被处以杖脊之刑,其余人只按等级处以杖臀之刑。朱圭、张运则是无罪的。当时是元祐七年。吴邈的计谋未能得逞,愤恨地回到番禺,呕血而死。张文规平反冤狱,救活了十人,应当获得京官的俸禄。郡守方希觉因为他是老儒生且没有靠山,没有为他上奏推荐,只是凭借举荐者的资格让他升任临川丞。绍圣四年到任,第二年夏四月癸卯日,因检验尸体感染疾病而陷入困境。一个月滴水未进,昏迷不醒,家人环绕哭泣等待他断气。到了五月辛未日,他突然发出微弱的声音,索要水喝,身体渐渐能动,大声说:“快派人把船上的行李搬来。”到了半夜,精神气息才安定下来。于是他说,刚才病在床上,听见一人呼喊:“英州有公文。”便起身查看,有三四个公差说:“摄官人照证事。”我告诉他们病重,无力行走,又没有公服。公差说:“那里自有公服,船已经停在岸下了。”不得已和他们一起前往。顷刻间到达英州,看城邑人物,清晰如旧,只有市中的酒楼不见了。问左右的人,回答说:“烧毁了。”公差让我停下,等候取公案,不久回来。问是什么文书,回答说:“吴邈移交胡达案件的文书。”我想吴邈死已久,为何追我,才醒悟自己已死。稍微前行,进入大官府,门庭严峻,戈戟列队守卫非常整齐。同行者十余人,将要入门时,一名卒子拿着衣冠送来,穿上后进入。有人告知说:“有送水浆来的,千万不要喝,喝了就不能回去。”又前行到一门,卫兵更加众多,数十名力士都拿着斧钺。果然有送水来的,同行的人都喝了,我推辞说不渴。又换茶来,再次推辞。那人怒道:“为何难以服事。”又前行,追我的人先进门,出来引导众人一同进入。殿宇楼观,金碧辉煌相互映照。殿上垂着帘子,都不敢仰视。暗中问殿上是谁,回答说:“是王。”不久传呼驱赶同行者上前,旋即被拖走。最后才轮到我。听见帘内询问的果然是吴邈的事,一一据实回答。王说:“我也详细知道。但必须你到来才能结案,是为了审察真实罢了。”我上奏说:“臣亲自勘验此案,使十人从将死中得以生还,唯独没有蒙受朝廷赏赐功劳,敢问这是什么缘故。”王说:“临川丞就是酬赏。”我说:“如果按照赏赐的规格,应当改授合入的官职,而现在只是用举荐者的资格循资升迁罢了。”王说:“哪有两位举荐人,就立刻得到大邑丞的职位呢?大概我最初得到两份荐章,刚报到吏部,而广东提刑王彭年已经不可用了。没想到冥间知道得如此准确。”于是上奏说:“官职既然已有定分,愿以微小的功劳稍微延长寿命。”随即听见殿上索要簿册,公差高声说:“已蒙王判决。”便见文书从帘中出来,交给卫兵。卫兵引我到主管部门,远远看见吴邈戴着枷锁在帘下,而朱圭、张运站在他旁边。我借书想要观看,卫兵不允许,说:“到了主管部门就可以看见了。”指着司吏说:“这是濮州的举人,品行正直,精通法律但未考中,所以死后能在这里做主判。”到了主管部门,向吏员询问判决内容。吏员出示纸尾,上面添了“一纪”三个字。我假装不懂,向吏员询问。吏员说:“你是宿学老儒,难道不懂它的含义吗?一纪是十二年。你有平反冤狱救活十人的功劳,所以王以此报答你。这是人间罕见的事。刚才在王那里,听见你应对,王非常高兴。上帝好生而恶杀,经书上说: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法。又说:好生的德行,融洽于民心。凡是引用这类道理有数十条,不能全部记住。我从容地对他说:‘您本是濮州人吗?’吏员惊讶地说:‘怎么知道的?’我笑着说:‘平生听说濮州有大钟,是真的吗?’京师人戏言,有濮州钟。吏员变脸说:‘这里不是戏耍的地方,不要轻言。’又引我出来到殿下,叩帘上奏完毕。吏员举手示意退下。我又上前禀报说:‘刚才蒙王判决增加一纪,现在六十七岁了,计算所增加的,应当到七十九岁。然而先父寿命只有七十八岁,难道有人子寿命超过父亲的吗?’王说:‘不是这样。人的寿命长短,取决于所修的德行。父子虽然亲近,不必相同。’于是拜谢而出。廊下有一大门,守卫严密。吏员说:‘这是都狱门。里面各有监狱,凡是贪淫、杀害、严刑酷法、谮谗忠良、毁败善类的人,不问贵贱久近,都在这里受罪。想要进入观看是不可以的。’望见门内有一个僧人拿着盘子,吏员说:‘这是导冥和尚。凡人的魂魄,都由这僧人引导。’廊上有栏杆,像州县所说的沙子一样。里面的囚犯也很多。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呼喊说:‘听说官人要回抚州,烦请告诉知州许朝散:十二娘至今未能生天,愿营建功德救拔我。朝散将来也会解保举荐官人。’我默想许守今年的举状已经用完,怎能轮到我。不久听见传呼张文规与罪人通语言,被驱赶到王那里。王询问,据实告知。王说:‘能代为转达,情理上没有阻碍,彼此应当有利益。’我于是前行,恐怕忘记女子的话,又到主管部门向吏员借笔,在手臂上写下十二个字,急忙走出。看见原来追我的人引导登上船,行至一城,是南雄州。有黄衣人来报方

提举已死。追至此。盖英守方希觉者。见提举江西常平。吾犹意其在英时。不保奏鞫狱事。走卒妄言悦我以求利。诘其所在。曰、在某所。往求之不见。复登舟。即抵岸。送者推出舩。遂寤。视臂闲十二字隐隐若存。时病已经月。腰胯间肉坏见骨。善医者以水银粉傅之。肌肉立生。许朝散者。临川守许中复也。十二娘者。乃其兄之女。闻其事为诵佛书。饭僧荐之。而方希觉者。以文规苏后始死。盖气未绝时。精爽已逝矣。文规在告几百日。漕司以为不胜任。檄郡守体量。将罢之。许守具事实保明。言病愈已堪厘务。乃悟女子所谓保举。及王言彼此利益之说。后有客自英来。云市楼果为火所毁。明年。文规以通直郎致仕。至大观二年。年七十八。梦一羽衣来云。向增寿一纪。今数足矣。阴君以公在英州尝权司法。断妇人曹氏斩罪。降作绞刑。又添半纪。文规寤而思之。曹氏者、本罪当斩。欲全其首领。故以处死定断。既去官。刑部驳问以为失出。偶事在赦前。又曹氏已死。无所追正。但索印纸批书而已。至政和四年乃卒。年八十三。考其再生及梦。凡增一纪有半。当得十八年。而只十六年者。盖自生还之岁。至得梦时首尾为一纪。又自梦岁至终年为半纪云。临川人吴可尝作传。文规之孙平传之。

译提举已经死了。追到这个地方。原来是英州的太守方希觉。他当时担任提举江西常平使。我还以为他在英州任职时,没有保奏审讯案件的事。是走卒妄言取悦我以求取利益。追问他在哪里。回答说,在某处。前往寻找却没见到。又登上船。刚到岸边。送行的人把船推出去。于是醒来。看手臂间十二个字隐隐约约好像还在。当时病已经一个月了。腰胯间的肉腐烂露出骨头。高明的医生用水银粉敷在上面。肌肉立刻生长出来。许朝散这个人。是临川太守许中复。十二娘这个人。是他哥哥的女儿。听说这件事后诵读佛经。请僧人吃饭荐福他。而方希觉这个人。因为文规规劝苏后开始死去。大概是在气息还没断绝的时候。精神魂魄已经离去了。文规在家休假几百天。漕司认为他不能胜任。发公文给郡守查访核实。将要罢免他。许太守陈述事实保举证明。说病好了已经能够处理政务。这才明白女子所说的保举。以及王言彼此利益的话。后来有客人从英州来。说市楼果然被火烧毁了。第二年。文规以通直郎的身份退休。到了大观二年。年龄七十八岁。梦见一个穿羽衣的人来说。先前增加寿命十二年。现在期限满了。阴间的君主因为你曾在英州暂代司法官。判决妇人曹氏斩首罪。改为绞刑。又增加了十二年。文规醒来思考这件事。曹氏这个人。本来罪行应当斩首。想要保全她的头颅。所以用死刑定案。既然离任。刑部驳问认为这是失出。恰好事情在赦免之前。而且曹氏已经死了。无处追究纠正。只是索要印纸批注而已。到了政和四年才去世。年龄八十三岁。考察他复活以及做梦的事。总共增加十二年半。应当得到十八年。而只有十六年的原因。大概是从复活的那一年。到做梦的时候首尾为十二年。又从做梦的那一年到去世为六年所以说。临川人吴可曾经作传。文规的孙子平流传它。

许顗梦赋诗

  许顗、字彦周。拱州襄邑人。宣和己亥、访所亲郑和叔于城北。因宿焉。梦行大路中。寒沙没足。其旁皆丘垅荆棘。有妇人皂衣素裳行田间。曰、此中无沙易行。顗往从之。足弱不能登。妇人援其手以上。月正明。无树木。弥望皆野田。麦芃芃然。妇人引顗藉草。□□□□□处有矮博台。台上有纸笔。顗题曰、闲花乱草春春有。边鸿社燕年年归。青天露下麦苗湿。古道月寒人迹稀。拍笔台上。有声惊觉。历历在目。疑其类墟墓间。事不祥也。是岁大病几死。

  掠剩相公奴

  沈传曜侍郎昭远绍兴戊辰。自江西移帅湖南。过袁州。逆旅人令苍头趋走于前。年十三四矣。容止安详。殊无村野小儿态。喜而问之。答曰、尝在一官人家为小童数年。近方辞归。传曜曰、肯从我乎。曰、幸甚。且请归白父母。少选复至。遂随以西。出入房闼间。极谨饬。凡所使令。皆能知人意。举家爱之。至潭半岁。忽求去。传曜曰、汝方习熟于此。姑留可也。曰、奴自有所职。但当事侍郎许时。期至当去耳。传曜怪其语。问所职为何。对曰、见为掠剩相公。奴所掌者、人间鞋履也。人所著鞋。更新换旧。皆有簿历。书之唯谨。如侍郎平日所服用。皆记录无遗。因取袖间历。并以旧屦数十緉出示。再拜而去。传曜始惊异。知其非人。后数日而传曜卒。张栻钦甫说。

  庐州老兵

  吕安老尚书祉既以淮西事不幸死。庐州人或云见之。至今虚正厅不居。绍兴二十六年。吴逵为守。当春时家人思欲出郊。城外有道观。相承为踏青宴饮之地。逵宿戒驺从。迟明即出。方五鼓。直宿老兵起。望厅上已有灯烛。即屏间窥觇。乃安老据案治事。吏校列侍其旁。典谒者持宾客牌白曰。某官某官过厅。安老起迎。数客肃揖就坐。宾主之礼。与常日郡守见僚属不殊。客退、安老回顾。见老兵。令呼出。曰、见我不致敬。敢窃窥邪敕五伯杖之二十。老兵拜谢起。了无所睹。旦视其创。乃真受杖也。疗之数月乃愈。

  张聿梦

  张津、字子问、绍兴戊辰。自常州录事参军岁满。赴吏部磨勘。同铺有张聿从政者、建康人。罢夔路属官来。亦有举将五员当改秩。而其一人尝坐累。铨曹以荐章为疑。方上省待报。未决可否也。聿忧之。几废寝食。忽见津至。审其姓名。大喜。铺吏问所以然。曰、昔年至蒋山谒宝公丐梦。梦神告曰、汝身畔有水。则改官。寤而讯诸占梦。皆莫能测。今与宗人遇。而其名曰津。聿字加水。津字也。神告之矣。此吾所以喜也。时秦丞相当国。以聿乡里之故。为下其事。适以是日得报。二人遂同班引见。津次当第三。聿班在四。而军头司误易之。及诣殿下。聿立于津上。正符身畔水之兆云。子问说。

  大孤龙

  郭三益枢密、赴长沙。过大孤山下。天晴无风。江水清泚。舟至中流。屹不动。如有物维之者。舟人没水周视。无所遇。忽于柁上见小儿。可长五寸。形体皆具。垂两股。夹柁而坐。柁为之臬兀。仰视见人。不变色。遽以告郭。郭命衣冠焚香。沥酒祷之。有顷化为长蛇。昂首入水中。舟即能去。

  张绩妻

  张续彦伟。鄱阳人。妻王氏、孕十有二月。未产而绩死。王氏哭泣。数日间胎失去。了无所知觉。卢亨说。

  赵士藻

  赵士藻、绍兴中。权广东东南道税官。既罢。与同官刘令、孙尉。共买舟泛海如临安。士藻挈妻子已下凡六人俱。初抵广利王庙下。舟人言法当具牲酒奠谒。藻欲往。而令尉者持不可。是夕藻梦与二人入庙中。王震怒。责之曰、汝曹为士大夫。当知去就。大凡过一郡一邑。犹有地主之敬。今欲航巨浸而傲我不谒。岂礼也哉。藻言初心愿展谒之意。王舍之。顾左右执二人斩首。少焉吏以银柈盛二猪头至前。血淋漓属地。藻惊悟。视令尉则亦起坐。意甚恐怖。告以梦。梦协。而二人皆生于亥云。明日三人同诣庙。拜谒谢罪。藻独祷于神。问去留之计。杯珓曰、吉。乃归舟。至夜。令尉同榻寝。

译许顗梦赋诗

许顗,字彦周,拱州襄邑人。宣和己亥年,他在城北拜访亲戚郑和叔,并留宿在那里。梦中他走在宽阔的大路上,寒冷的沙土淹没了脚,路旁都是坟丘和荆棘。有一位穿着黑色上衣、白色下裳的妇人在田间行走,说:“这里没有沙子,容易行走。”许顗跟随着她,但脚力虚弱,无法登上高地。妇人拉着他的手把他拉了上去。当时月光正亮,周围没有树木,放眼望去全是田野,麦子茂盛的样子。妇人领着许顗躺在草地上,在某个地方有一座矮小的石台,台上放着纸笔。许顗题诗道:“闲花乱草春春有,边鸿社燕年年归。青天露下麦苗湿,古道月寒人迹稀。”他把笔拍在台上,有声音惊醒了他,梦境历历在目。他怀疑这像是坟墓地方的景象,事情不吉利。这一年他生了重病,几乎死去。

掠剩相公奴

沈传曜,侍郎昭远,在绍兴戊辰年,从江西调任湖南统帅。经过袁州时,旅店主人派一个小童在前面奔走侍候,那孩子十三四岁,仪容举止安详,完全没有乡村野孩子的粗俗神态。沈传曜喜欢他,便询问情况。小童回答说:“我曾经在一个官员家里做小童好几年,最近才辞别回家。”沈传曜说:“你愿意跟随我吗?”小童说:“非常荣幸。但我请求回去禀告父母。”过了一会儿,小童又回来了,于是跟随沈传曜向西行进。他在房舍间出入,极其谨慎恭敬。凡是沈传曜的使唤,他都能领会人意,全家都喜爱他。到了潭州半年后,小童忽然请求离开。沈传曜说:“你刚在这里熟悉起来,暂且留下也可以。”小童说:“奴仆自有自己的职责,只是应当侍奉侍郎的时间到了,期限一到就应当离开罢了。”沈传曜对他的话感到奇怪,问他的职责是什么。小童回答说:“我现在担任‘掠剩相公’的奴仆,掌管的是人间的鞋履。人们穿的鞋子,更新换旧,都有账簿记录,我记录得非常严谨。比如侍郎平时所穿用的,都记录无遗漏。”于是他从袖中取出账簿,并拿出几十双旧鞋展示出来,拜了两拜后离去。沈传曜这才感到惊异,知道他不是凡人。几天后,沈传曜去世。这是张栻(字钦甫)讲述的。

庐州老兵

吕安老(尚书吕祉)因为淮西战事不幸而死,庐州有人声称见过他。至今正厅空着没人居住。绍兴二十六年,吴逵担任庐州太守。春天时,家人想外出到郊外游玩,城外有道观,历来是踏青宴饮的地方。吴逵事先告诫随从,天亮时立即出发。刚敲完五更鼓,值夜的老兵起身,看见厅堂上已有灯烛,便从屏风间窥视,原来是吕安老坐在案前处理事务,吏卒列队侍立在他身旁。传达宾客的人拿着名帖禀报说:“某官、某官来到厅前。”吕安老起身迎接,几位客人恭敬地作揖就座,宾主之间的礼节,与平时郡守会见僚属没有不同。客人退下后,吕安老回头看见老兵,命令把他叫出来,说:“看见我不致敬,敢偷偷窥探吗?”命令五伯用杖责打他二十下。老兵拜谢后起身,眼前已空无一物。天亮后查看他的伤口,确实是受了杖责。治疗了几个月才痊愈。

张聿梦

张津,字子问,在绍兴戊辰年,从常州录事参军任期届满,前往吏部进行考核。同铺有一位叫张聿(字从政)的人,是建康人,被罢免夔路属官职务后前来,也有五位举荐官员应当改任官职,其中一人曾受连累获罪,吏部因荐举文书存疑,正上报省部等待批复,尚未决定可否。张聿为此担忧,几乎废寝忘食。忽然看见张津到来,审问他的姓名,大喜过望。铺吏问是什么原因,张聿说:“往年我到蒋山拜谒宝公求梦,梦中神人告诉我:‘你身旁有水,就能改任官职。’醒来后询问占卜解梦的人,都不能推测其意。现在与同宗的人相遇,而他的名字叫‘津’,‘聿’字加上‘水’,就是‘津’字。神人已经告知我了,这就是我高兴的原因。”当时秦桧担任丞相,因为张聿是同乡的缘故,为他上报了这件事。恰好在这天得到批复,两人于是同班引见。张津排在第三位,张聿排在第四位,但军头司错误地交换了他们的顺序。等到到达殿前,张聿站在张津上面,正好符合“身旁有水”的征兆。这是张子问讲述的。

大孤龙

郭三益(枢密使)前往长沙,经过大孤山下。天气晴朗无风,江水清澈。船到江心,屹立不动,好像有东西系住了它。船夫潜入水中四周查看,没有遇到任何东西。忽然在船舵上看见一个小男孩,大约五寸长,形体俱全,垂着两条腿,夹着船舵坐着,船舵因此摇晃不定。他抬头看见人,面色不变。船夫急忙报告郭三益。郭三益命令穿戴整齐,焚香,洒酒祈祷。过了一会儿,小男孩化为长蛇,昂起头潜入水中,船随即能够前行。

张绩妻

张续,字彦伟,鄱阳人。他的妻子王氏,怀孕十二个月,还未生产张绩就死了。王氏哭泣,几天间胎儿消失了,完全没有什么知觉。这是卢亨讲述的。

赵士藻

赵士藻,在绍兴年间,暂任广东东南道税官。卸任后,与同僚刘令、孙尉一起买船泛海前往临安。赵士藻带着妻子儿女共六人同行。刚抵达广利王庙下,船夫说按规矩应当准备牲酒祭奠拜谒。赵士藻想去,但刘令和孙尉坚持认为不可以。当晚赵士藻梦见与两人进入庙中,广利王震怒,责备他们说:“你们身为士大夫,应当知道进退礼节。大凡经过一个郡或一个邑,尚且有对地主的敬意。现在想要横渡大海却傲慢地不拜谒我,难道合乎礼节吗?”赵士藻说原本有心愿拜谒的意思,广利王便原谅了他,回头命令左右将两人斩首。过了一会儿,吏卒用银盘盛着两个猪头送到面前,鲜血淋漓滴在地上。赵士藻惊醒,看见刘令和孙尉也起身坐起,神情非常恐惧。赵士藻告诉他们梦境,梦境与事实相符,而这两人都是属猪(亥)的。第二天三人一同到庙里,拜谒谢罪。赵士藻独自向神祈祷,询问去留的打算,掷杯珓显示“吉”。于是返回船上。到了夜里,刘令和孙尉同床睡觉。

有蛇如箸大。径其腹以过。自三更几达明乃绝。旦而视其下。一物蜿蜒蟠绕。如数百丈索。留半日、乃不见。皆大骇。然业已办行。不暇止。是晚海中火光如电掣。舟人大惧。急入一▯浦中。巨浪随至。须臾舟已溺。藻立近舷外。虞候挟之登脚船。取佩刀断缆。仅得至岸。入一寺中。谓僧曰。它物无有惜。独告身及妻妾沦没。为可痛耳。有行者健甚。自云能入水不濡。即许厚赏遣之。时舟虽沉。望桅樯犹可认。行者移两时方出。已痴不知人。久乃能言曰。值大黑龙不见首尾。其身充满于船中。无隙可入。震悸而出。几为所吞。藻临水号恸。明日浪止。于溺处得告敕囊及零陵香一席。遂复还郡中。初藻客游得摄事。以窃贿成家。始娶妇买妾。及是俨然孤穷。与初不异。乃货所余香。陆行归浙。

译有一条蛇像筷子那么粗,径直穿过他的腹部而过。从三更时分直到天亮才断绝。天亮后看那下面,有一个东西蜿蜒盘绕,像几百丈长的绳索。停留了半日,才消失不见。大家都非常惊骇。然而行李已经收拾好,来不及停留。这天晚上,海中的火光像闪电一样,船夫们非常害怕,急忙驶入一个港口。巨大的海浪随即到来,不一会儿船就沉没了。藻站在靠近船舷的外侧,虞候挟持着他登上小船,取下佩刀割断缆绳,仅仅得以到达岸边。进入一座寺庙中,对僧人说:“其他东西没有可惜的,唯独告身以及妻妾沉没,真是令人痛心啊。”有一个行者非常健壮,自称能入水而不湿,藻就答应给他丰厚的赏赐并派他去。当时船虽然沉了,但望见桅杆还可以辨认。行者过了两个时辰才出来,已经昏迷不省人事。过了很久才能说话,说:“遇到一条大黑龙,看不见首尾,它的身体充满了船中,没有空隙可以进入。我因震惊恐惧而逃出,差点被它吞掉。”藻对着水大声痛哭。第二天浪停了,在沉船的地方找到了告敕的袋子以及一席零陵香。于是又回到郡中。起初藻客居游历时得到代理职务,凭借窃取贿赂成家,开始娶妻买妾。到了这时,俨然孤苦贫穷,与当初没有两样。于是卖掉剩下的香,陆路返回浙江。

乐清二士

  温州乐清县分两部。号邑西邑东。贾如愚秀才居邑东。赴乡举。梦解榜揭楼上。曰陈七。贾不能晓。以告乡人谢权甫。谢曰、君必中选。邑东、陈字也。而君行第七。其为陈七昭昭矣。明日报至果然。王龟龄、绍兴丙寅岁。同其弟补试太学。寓湖上九曲寺。得失之心颇切。忽梦揭榜有王二。既觉、以为其弟且中选。弟曰、王二者。兄当为第二人耳。既而亦然。又甲戌年赴省试。寂无梦兆。尝独行窗下。见故纸堆积。默祷求谶。乃信手揭之。得败纸半幅。如占五行者。字皆灭矣。唯丁丑二字可辨。是年不利。至丁丑岁。遂魁天下云。龟龄说。

  殡宫饼

  靖康元年春。京师受围。监察御史姚舜明之子宏、欲归越。出南熏门买舟。已得舟。欲复入城。适有旨不许诸门纳入者。宏无可柰何。率所善士人两辈。陆驰而东。循汴数日。晚至道侧小寺。僧尽不在。僧房多殡宫。三子者不可前。姑留宿。令仆买酒于村店。并得猪肉以来。寺庖久不爨。什器皆阙。虽有肉不能馔。一士笑曰、吾自有计。取肉置一棺上。缕切之以为羹。读棺前楬识。知其为妇人。士戏之曰、中夜空寂。不妨过我。三子既醉。寝过夜半。此士蹶起。呕吐狼籍。意绪昏昏。待旦视之。所呕皆饼饵。而昨夕未尝食也。云昨睡方熟。有好妇人来。相与饮。以饼啖我。遂往殰前物色之。盖死者家陈饼以供。满楪皆片裂矣。

  夷坚乙志卷第五十二事

  司命真君

  余嗣、字昭祖、福州罗源人。官朝散郎。绍兴十八年。居乡里。与福帅薛直老。有同年进士之好。丐部银纲往行在。欲觊赏典。合年劳。迁两秩。明年郊祀恩任子。九月五日。至郡中。馆于所亲林氏。十九日。往大中寺。饮于表弟韩知刚岊家。归时已二鼓。倦甚就枕。月色甚明。似梦非梦。见一人排闼而入。道衣小冠。持旌幢。立于床前。呼曰、司命真君相召。嗣索所逮符檄。曰、面奉严旨。并无文书嗣即起。着紫窄衫。系带而出。回视己身。卧榻如故。叹曰、吾必死矣。逆旅中至此。为之柰何。追者前导。常远数步。欲与之语。不可得。才出东门。觉非平日所行路。夹道高木。阴森蔽亏。日色晃曜。乃似辰巳间。经五六里许。不逢行人。心甚怖。俄见一城巍然。门旁两人对立。软巾束带。如唐人衣冠。追者曰、真君门下引进使者。在此相候。可进矣。二使揖入门。门内有亭。供张甚盛。一人华冠螺髻。衣红绡袈裟。嗣升亭。二使俱坐。不交一谈。饮汤而退。复引入。度行三四里。所过金碧辉映。甃地皆琉璃。私喜知决非恶地。忧心稍释。入转一曲角。舍宇益雄丽。使者曰、此真官治事所也。嗣问曰、若至彼、用何礼以见。曰、公无朝服。只合肃揖。闻呼即登殿。入门。揭金书牌曰、司命真官之殿。如仪以谒。即引上。视真官冠服。与今朝服等。熟视之。盖建炎间越州同官某也。嗣不欲言之。或云张读圣行也。笑谓嗣曰。此间今年考校。得二十人。见公姓名。特去相召。嗣皇恐谢曰、嗣官卑材下。无寸长可纪。安得预考校之列。真官厉声曰、此间不问人贵贱。不问官尊卑。但看一念之间正不正尔。与公有旧。欲公知前程事。公官资尽有。而所享之寿。止七十四。若能辞荣纳禄。可延一纪。自此以往。积功累行。又有乘除。所得之数。盖不止此。公欲之乎。嗣曰、敢不听命。真官曰、今日非奏过天曹主宰。亦召公不得。然不可过三时。宜速归。顾二使令引出。遂退。由元路行。经一殿门。闻人声嘈嘈。有呻吟号泣者。使者曰。司过真君殿也。方坐殿讯囚。嗣问曰。人世何事为重罪。曰、不孝为大。欺诈次之。杀生又次之。及外门。花冠者出。向嗣合爪曰、此官员不可思议。吾到此半年。见多少人入来。何尝有出去者。此官员实是不可思议。复揖坐饮汤下阶。使者曰、寻常只到此。以公与真官有分。且又慈仁。今特远相送。既出。嗣问曰、适花冠者何人。曰、渠是三十三天上人。以微过谪监门。满一

译乐清两位读书人

温州乐清县分为两部分,号称邑西和邑东。秀才贾如愚住在邑东,去参加乡试,梦见揭榜公布在楼上,写着“陈七”。贾如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把这事告诉了同乡谢权甫。谢权甫说:“您一定会中选。邑东,就是‘陈’字;而您排行第七,这‘陈七’指的就是您,很明显了。”第二天报喜的人到来,果然如此。王龟龄,在绍兴丙寅年,和他的弟弟一起补试太学,住在西湖边的九曲寺。他对得失之心非常迫切,忽然梦见揭榜上有“王二”。醒来后,他以为弟弟将要中选。弟弟说:“王二,应该是哥哥您考第二人。”后来果然如此。又甲戌年参加省试,没有任何梦境征兆。曾经独自一人在窗下行走,看见旧纸堆积,默默祈祷求取预兆,于是随手揭开一张,得到半幅破纸,像占卜五行用的,字迹都已磨灭,只有“丁丑”二字可以辨认。这一年不利,到了丁丑年,就考中了状元。这是王龟龄说的。

殡宫饼

靖康元年春天,京城被围困。监察御史姚舜明的儿子姚宏,想回越州,从南熏门出去买船。已经得到了船,又想再进城。恰好有旨意不许各城门让人进入。姚宏无可奈何,带着两个关系好的读书人,陆路向东奔驰。沿着汴河走了几天,傍晚到达路边的一座小寺庙。僧人都不在,僧房里多是停尸房。这三个人无法前进,暂且留宿,让仆人从村店买酒,并弄来猪肉。寺庙厨房很久没做饭,器具都缺失,虽然有肉也无法烹饪。一个读书人笑着说:“我自己有办法。”把肉放在一口棺材上,切成丝做成羹。读棺材前的牌位,知道死者是位妇人。读书人戏弄她说:“深夜空寂,不妨来陪我。”三人喝醉后,睡过半夜。这个读书人突然跳起来,呕吐得乱七八糟,神志昏沉。等到天亮看时,吐出来的都是饼饵,而昨晚并没有吃过。他说昨晚刚睡熟,有个好妇人来了,一起喝酒,用饼给我吃。于是去棺材前查看,原来是死者家人陈列饼饵作为供品,满盘的饼都碎裂了。

夷坚乙志卷第五十二事

司命真君

余嗣,字昭祖,福州罗源人,官职朝散郎。绍兴十八年,住在家乡,与福建帅臣薛直老有同年进士的情谊。请求统领银纲前往行在,希望得到赏赐,合并年资,升迁两级。第二年因郊祀恩荫任用子弟。九月五日,到达郡中,住在亲戚林氏家。十九日,去大中寺,在表弟韩知刚岊家喝酒。回来时已经二更,非常疲倦就躺下。月色很明亮,似梦非梦,看见一个人推门而入,穿着道服戴着小帽,手持旌旗,站在床前,喊道:“司命真君召见。”余嗣索要拘捕的符檄,那人说:“当面奉严旨,并没有文书。”余嗣就起来,穿上紫色窄衫,系上带子出去。回头看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叹息说:“我必死无疑。在旅店中到了这一步,该怎么办。”追赶的人在前面引导,常常远几步,想和他说话,做不到。刚出东门,发觉不是平时走的路。两旁高大的树木,阴森遮蔽,日光晃耀,好像辰巳时。走了五六里,没遇到行人,心里很害怕。忽然看见一座巍峨的城,门旁两人对立,软巾束带,像唐人的衣冠。追赶的人说:“真君门下的引进使者,在这里等候,可以进去了。”两个使者作揖进门。门内有亭子,陈设很丰盛。一个人戴着华丽的帽子梳着螺髻,穿着红绡袈裟。余嗣登上亭子,两个使者都坐下,没有交谈,喝汤后退下。又引进,走了三四里,所经过的地方金碧辉映,铺地都是琉璃。私下高兴知道决不是坏地方,忧心稍解。进入转过一个角落,房屋更加雄伟华丽。使者说:“这是真官处理事务的地方。”余嗣问:“如果到那里,用什么礼节拜见?”回答说:“您没有朝服,只合肃然作揖。听到呼唤就登殿。”进门,揭开金字牌匾说:“司命真官之殿。”按礼仪拜见,就引上去。看真官的冠服,和现在的朝服一样。仔细看,原来是建炎年间越州的同僚某人。余嗣不想说,有人说叫张读圣行。笑着对余嗣说:“这里今年考核,得了二十人。看见您的名字,特意去召您。”余嗣惶恐谢罪说:“我官职低微才能低下,没有一寸长处可记,怎么能列入考核的行列。”真官厉声说:“这里不问人贵贱,不问官尊卑,只看一念之间正不正罢了。和您有旧交,想让您知道前程的事。您的官资都有,而所享的寿命,只有七十四。如果能辞官归隐,可以延长十二年。从此以后,积累功德,又有增减,所得的数目,大概不止这些。您愿意吗?”余嗣说:“敢不听命。”真官说:“今天没有奏过天曹主宰,也不能召您。然而不能超过三个时辰,应该速归。”回头看两个使者让他们引出,于是退下。由原路行走,经过一个殿门,听到人声嘈杂,有呻吟号哭的。使者说:“这是司过真君殿。正在坐殿审讯囚犯。”余嗣问:“人世什么事为重罪?”回答说:“不孝为大,欺诈次之,杀生又次之。”到了外门,戴花冠的人出来,向余嗣合掌说:“这位官员不可思议。我到这里半年,看见多少人进来,何曾有出去的。这位官员实在不可思议。”又作揖坐下喝汤下台阶。使者说:“平常只到这里。因为您和真官有缘分,而且又慈仁,今天特意远送。”出来后,余嗣问:“刚才戴花冠的人是谁?”回答说:“他是三十三天上人,因小过错贬谪监门。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