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甲志卷第十四十八事
吴仲弓
郑州人吴仲弓。建炎末。知桂阳监。时湖湘多盗。仲弓一切绳以重法。入狱者多死。及得疾。绕项皆生痈疽。久之疮溃。喉管皆见。如受斩刑者。一日命家人作烝鸭欲食。未及而死。死之二日。司理院推吏忽自语曰。官追我证吴知郡公事。即死。时衡州人刘式为司理。亲见之。
芭蕉上鬼
绍兴初。连南夫帅广东。曹绅以宣义郎摄机宜。连公前后所杀海寇不可计。或同日诛一二百人。曹皆手处其事。不暇细问也。以是论功。迁官至朝奉大夫。后为广倅。公宇在净慧寺。到官未几而病。每吏卒衙时。其家婢使咸闻寺后芭蕉林间有人声。或见人坐叶上。见群婢亦不惊。婢问何人。曰、来从通判索命。我辈二十六人。分四道寻觅。今我六人先至此。曹闻之惧。力祷之。许以水陆醮设。皆不应。曰、但相从去乃可。曹竟死。未死前。一妾生子。遍体皆长毛。瘗之山下。经三日发视。犹不死。甚怪其事。盖冤鬼所托云。五事皆张可久说。
董氏祷罗汉
乡人董爟彦明。三十余岁未有子。与其妻自番阳偕诣庐山圆通寺。以茶拱罗汉。且许施罗帽五百顶以求嗣。董躬携瓶瀹茶。至第一百二十四尊者。茶方点罢。盏已空。董祷曰。岂尊者有意应缘乎。当以真珠庄严一帽以献。既归经旬月。妻手自裁帽。命族人董道士持以往。道士回。董有侍妾先见之。迎问曰。道士归邪。是月妾有身。未诞之前。家人数梦一僧顶帽。往来室中。凡十有二月而生一子。才逾月。间闻人诵经声。虽正啼哭必止。董为日诵金刚经一卷。已而每闻经必欲前。如倾听之状。既过百啐。董偶问之曰、汝酷爱此。岂前世曾诵乎。儿急张目。作老人声曰、我曾念来。董惊愕。再问之。遂不答。自是不甚食乳。既而有疾。将死。两目数开阖。如不忍去者。董拊之曰。汝既方外人。去留皆任意自在。要行即行。何须尔。即闭目。扪其体已冷矣。其生正一百二十四日云。董说。
王夫人
献穆大主之孙李振妻王夫人。嫁十余年无子。尝晚步家园。仿佛见一黄鸟。飞舞树间。戏逐之。即没于地。疑其异。亟呼童斸土视之。得黄金一块如斗大。王祝曰。此天赐妾也。虽然。暗昧之物。妾不敢当。但愿得一子耳。遂归。明日试再发之。已空矣。是月有孕。生子曰景直。崇宁末。仕至工部侍郎。景直从弟景遹说。
舒民杀四虎
绍兴二十五年。吴傅朋说除守安丰军。自番阳遣一卒往呼吏士。行至舒州境。见村民穰穰。十百相聚。因弛担观之。其人曰。吾村有妇人。为虎衔去。其夫不胜愤。独携刀往探虎穴。移时不反。今谋往救也。久之民负死妻归。云初寻迹至穴。虎牝牡皆不在。有二子戏岩窦下。即杀之。而隐其中以俟。少顷望牝者衔一人至。倒身入穴。不知人藏其中也。吾急持尾。断其一足。虎弃所衔人。踉蹡而窜。徐出视之。果吾妻也。死矣。虎曳足行数十步。堕涧中。吾复入窦伺牡者。俄咆跃而至。亦以尾先入。又如前法杀之。妻冤已报。无憾矣。乃邀邻里往视。舆四虎以归。分烹之。
妙靖炼师
妙靖炼师陈氏。名琼玉。婺州金华人。年十有七。一日邀兄游四明海中。兄乘舟、而妙靖行水上。阅数日。衣裳不濡。既还。语人曰。我水中遇婺女星君。相导往蓬莱。始知元是第十三洞主。遂省悟。从此绝食。便能诗词。及知人间祸福。公卿士庶。日往叩之。户外屦满。政和七年。郡守刘安、上部使者卢天骥。王汝明等。闻于朝。召至京师赐对。妙靖炼师对讫。即乞还山。师所居、前面葛仙峰。后枕仙姑坛。独处一室。邑宰柯庭坚。赠诗曰。绝粒栖神知几年。闭关终日更翛然。高风默与麻姑契。妙法亲从婴女传。功行素超三界外。姓名清彻九重天。凭谁与问西王母。师是金华第几仙。赠诗者多。师独喜此篇。师作诗前后无虑数千首。弟昭尝曰。诗词所言。其应如响。何从而知。师曰。声其里系。即仙官持簿来。五百年过去未来皆知。恐泄天
译吴仲弓
郑州人吴仲弓。建炎末年。任桂阳监知监。当时湖湘一带盗贼众多。吴仲弓一律用严刑峻法惩治。入狱的人大多死去。等到他生病时。脖子周围都长了痈疽。过了很久伤口溃烂。喉咙管都露了出来。像遭受斩刑的人一样。有一天他命令家人蒸鸭子想吃。还没来得及吃就死了。死后两天。司理院的推吏忽然自言自语说。官府追我来作证吴知郡公的事。随即死去。当时衡州人刘式任司理。亲眼看见了这件事。
芭蕉上鬼
绍兴初年。连南夫统帅广东。曹绅以宣义郎的身份代理机宜事务。连公前后所杀的海盗无法计算。有时一天就诛杀一二百人。曹绅都亲手处理这些事。来不及仔细审问。因此论功行赏。升官至朝奉大夫。后来担任广东副使。官署在净慧寺。到任不久就病了。每当吏卒上衙时。他家的婢女仆人都听到寺后芭蕉林间有人声。有时看见有人坐在叶子上。看见一群婢女也不惊恐。婢女问是谁。回答说。来向通判索命。我们二十六人。分四路寻觅。现在我们先有六人到这儿。曹绅听了害怕。极力祈祷。答应设水陆法会。都不回应。说。只要跟着我们去就可以。曹绅最终死了。没死之前。一个妾生了孩子。全身都长毛。埋在山下。过了三天挖出来看。还没有死。非常奇怪这件事。大概是冤鬼托生的缘故。这五件事都是张可久说的。
董氏祷罗汉
同乡人董爟字彦明。三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和他的妻子从番阳一起到庐山圆通寺。用茶供奉罗汉。并且许诺施舍五百顶罗帽来求子。董爟亲自拿着瓶煮茶。到第一百二十四位尊者时。茶刚点完。茶盏已经空了。董爟祈祷说。难道尊者有意应缘吗。应当用珍珠装饰一顶帽子来献。回家后过了几十天。妻子亲手裁制帽子。命令族人董道士拿着前往。道士回来。董爟有个侍妾先看见了。迎上去问说。道士回来了吗。这个月侍妾有了身孕。在生孩子之前。家人多次梦见一个戴帽子的僧人。在房间里往来。一共十二个月生了一个儿子。刚满月。偶尔听到人诵经的声音。虽然正在啼哭也一定停止。董爟每天诵读一卷金刚经。后来每次听到经声就一定想往前。像倾听的样子。过了百天。董爟偶然问他。你非常喜爱这个。难道前世曾经诵读过吗。孩子急忙睁大眼睛。发出老人的声音说。我曾经念过。董爟惊愕。再问他。就不回答了。从此不太吃奶。后来生了病。将要死时。两眼多次开合。像不忍离去的样子。董爟拍着他。说。你既然是方外之人。去留都任意自在。要走就走。何必这样。随即闭上眼。摸他的身体已经冷了。他出生正好是一百二十四天。董爟说的。
王夫人
献穆大主的孙子李振的妻子王夫人。嫁了十多年没有儿子。曾经傍晚在花园散步。隐约看见一只黄鸟。在树间飞舞。嬉戏追逐它。就消失在地下。怀疑有异象。急忙叫童子挖土看。得到一块像斗大的黄金。王夫人祝告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虽然如此。昏暗不明的东西。我不敢承受。只希望得到一个儿子罢了。于是回家。第二天试着再挖。已经空了。这个月有了身孕。生了儿子叫景直。崇宁末年。官至工部侍郎。景直的堂弟景遹说的。
舒民杀四虎
绍兴二十五年。吴傅朋说吴傅朋被任命为安丰军知军。从番阳派一个士兵去叫吏士。走到舒州境内。看见村民纷纷。十人百人聚在一起。于是放下担子观看。那些人说。我们村有个妇人。被老虎叼走了。她的丈夫不胜愤怒。独自带着刀去探虎穴。过了很久没回来。现在谋划去救他。过了很久村民背着死去的妻子回来。说刚开始寻迹到洞穴。老虎雌雄都不在。有两个小虎在岩石洞穴下嬉戏。就杀了它们。然后隐蔽在里面等待。过了一会儿看见雌虎叼着一个人到。倒身进入洞穴。不知道人藏在里面。我急忙抓住尾巴。砍断它的一条腿。老虎扔掉叼着的人。踉跄着逃跑。慢慢出来看。果然是我的妻子。死了。老虎拖着腿走了几十步。掉进山涧中。我又进入洞穴等待雄虎。不久咆哮跳跃而来。也用尾巴先进入。又像前面的方法杀了它。妻子的冤仇已报。没有遗憾了。于是邀请邻里前往观看。抬着四只老虎回来。分着烹煮了。
妙靖炼师
妙靖炼师陈氏。名琼玉。婺州金华人。十七岁。一天邀请哥哥游四明海。哥哥乘船。而妙靖在水上行走。过了几天。衣裳不湿。回来后。告诉人说。我在水中遇见婺女星君。引导我去蓬莱。才知道原来是第十三洞主。于是省悟。从此绝食。就能写诗词。并且知道人间祸福。公卿士庶。每天前往叩问。门外鞋子堆满。政和七年。郡守刘安、上部使者卢天骥。王汝明等。向朝廷报告。召到京师赐对。妙靖炼师对答完毕。就请求还山。师所居住的地方。前面是葛仙峰。后面靠着仙姑坛。独自住在一间房里。县令柯庭坚。赠诗说。绝粒栖神知几年。闭关终日更翛然。高风默与麻姑契。妙法亲从婴女传。功行素超三界外。姓名清彻九重天。凭谁与问西王母。师是金华第几仙。赠诗的人很多。师唯独喜欢这篇。师作诗前后大概几千首。弟弟陈昭曾说。诗词所说的。其应验如响。从哪里知道。师说。声音其里系。就是仙官拿着簿册来。五百年过去未来都知道。恐怕泄露天
机。姑以风花雪月为咏。而吉凶寓其中。非苟知之。又且掌之。昨权无常县尉。管人间生死。后权阴典。管人间六犯事。谓逍官钱王逆不孝奸盗逾滥故杀也。世人冒犯。故多夭厉。不犯者三世中出神仙。近又管月台仙籍。凡士大夫聪明者。皆上籍。若有功行。可作月台仙。大抵勉人以忠孝诚信。至八九十岁。容貌不衰。
译机。姑且以风花雪月为吟咏。而吉凶寓于其中。不是仅仅知道它。而且还要掌握它。昨天权无常任县尉。掌管人间的生死。后来权阴典。掌管人间六项犯法之事。所谓逍官、钱王、逆、不孝、奸、盗、逾滥、故杀等。世人冒犯这些禁令。所以多有夭折和灾祸。不犯法的人在三世之中会出神仙。近来又掌管月台仙籍。凡是士大夫中聪明的人。都列入仙籍。如果有功德修行。可以成为月台仙。大抵是勉励人们忠孝诚信。到了八九十岁。容貌也不衰老。
张十三公缺
内文缺
芜湖储尉
建炎间。太平州寇陆德叛。烧劫居民。杀害官吏。芜湖尉储生。窜避不及。为贼党缚去。德自临斩之。已脱衣搦坐。德见其顶有毫光三道出现。乃释之。且令主邑事。付以仓库。后盗平用此策勋改京官。宣城僧祖胜云。储尉每日诵圆觉经一部。观世音菩萨千声。率以为常。以故获果报。得免横逆。
鹳坑虎
罗源鹳坑村有一岭。不甚高。上有平巅。居民称为簥上。田家一妇尝归宁。父母过其处。见一虎蹲踞草中。惧不得免。立而呼之曰。班哥。我今省侍耶娘。与尔无冤仇。且速去。虎弭耳竦听。遽曳尾趋险而行。妇得脱。世谓虎为灵物。不妄伤人。然此妇见鸷兽不怖悸。乃能谕之以理。亦难能也。
蔡主簿治寸白
蔡定夫戡之子康。积苦寸白虫为孽。医者使之碾槟榔细末。取石榴根东引者。煎汤调服之。先炙肥猪肉一大脔。置口内。咽咀其津膏。而勿食。云此虫惟月三日以前。其头向上。可用药攻打。余日则头向下。纵有药皆无益。虫闻肉香。起咂啖之意。故空群争赴之。觉胸间如万箭攻钻。是其候也。然后饮前药。蔡悉如其戒。不两刻。腹中鸣雷。急奏厕。虫下如倾。命仆以竿挑拨。皆联▯成串。几长数丈。尚蠕蠕能动。举而抛于溪流。宿患顿愈。此方亦载杨氏集验中。蔡游临安。为钱仲本说。欲广其传以济后人云。
许客还债
许元惠卿。乐平士人也。其父梦有乌衣客来。语曰。吾昨贷君钱三百。今以奉还。未及问为何人及何时所负而觉。明日思之。殊不能晓。平常蓄十余鸭。是日归。于数外见一黑色者。小童以为他人家物。约出之。鸭盘旋憩于傍。堕一卵乃去。自是历一月。每日皆然。凡诞三十卵。遂不至。竟不知为谁氏者。计其直恰三百钱。
黄主簿画眉
黄祝绍先。为鄱阳主簿。庆元二年四月。有偷儿入室。收拾衣衾。分置两囊。临欲去。黄氏育画眉颇驯。解人语。是夜一家熟睡。禽忽踯躅笼中。鸣呼不辍。闻者以为遭猫搏噬。遽起视之盗惊惧。急走。遗一囊。黄亦觉。遣仆追蹑。已失之。一禽之微。怀哺养之恩。而知所报如此。人盖有愧焉。
潮部鬼
明州兵士沈富。父溺钱塘江死。时富方五六岁。其母保养之。数被疾祟。访诸巫。皆云父为厉。母沥酒祷之。曰、尔死唯一子。吾恃以为命。何数数祸之。有所须。当梦告我。是夕见梦曰。我死为江神所录。为潮部鬼。每日职推潮。劳苦痛至。须草履并杉板甚急。宜多焚以济用。年满方求代脱去矣。母如其言。焚二物与之富自是不复病矣。
建德妖鬼
祈门汪氏子。自番阳如池州。欲宿建德县。未至一舍间。过亲故居。留与饮。行李已先发。饮罢。独乘马行。遂迷失道。与从者不复相值。深入支径榛莽中。日且昏黑。数人突出执之。行十里许。至深山古庙中。反缚于柱。数人皆焚香酌酒。拜神像前。有自得之色。祷曰。请大王自取。乃扃庙门而去。汪始知其杀人祭鬼。悲惧不自胜。平时习大悲咒。至是但默诵乞灵而已。中夜大风雨。林木振动。声如雷吼。门轧然豁开。有物从外入。目光如炬。照映廊庑。视之。大蟒也。奋迅张口。欲趋就汪。汪战栗。诵咒愈苦。蛇相去丈余。若有碍其前。退而复进者三。弭首径出。天欲晓。外人鼓箫以来。欲饮神胙。见汪依然。大骇问故。具以事语之。相顾曰。此官人有福。我辈不当得献也。解缚谢之。送出官道。戒勿敢言。汪既脱。竟不能穷其盗。王嘉叟说。
夷坚甲志卷第十五十七事
薛检法妻
薛度。绍兴初为夔路提刑司检法官。官舍在恭州。其妻病。召医者刘太初疗之。不效以死。移时复开目。问医姓名乡里甚详。已而竟死。后数年。刘徙居荆南。白昼有绯衣妇人。蒙首入门。云有疾求治。刘不在家。家人以实告。妇人径入。及中堂。端坐以待。或发其首幕。乃一髑髅。惊呼间。遂不见。刘自是医道浸衰。家日贫悴。时
译张十三公缺
内文缺
芜湖储尉
建炎年间，太平州寇贼陆德叛乱，焚烧劫掠居民，杀害官吏。芜湖县尉储生来不及逃避，被贼党捆绑带走。陆德亲自监斩他，储生已经脱去衣服，被绑在刑座上。陆德看见他头顶有三道毫光出现，于是释放了他，并且让他主持县里的事务，把仓库交给他管理。后来盗贼被平定，储生凭借这个功劳改任京官。宣城的僧人祖胜说，储尉每天诵读一部《圆觉经》，念一千声观世音菩萨名号，一向如此。因此获得果报，得以避免横祸。
鹳坑虎
罗源县鹳坑村有一座山岭，不是很高，上面有平坦的山顶，居民称为簥上。一户农家妇人曾经回娘家省亲，父母经过那里，看见一只老虎蹲伏在草丛中，害怕无法逃脱，站着呼唤道：“班哥，我现在回来侍奉父母，与你没有冤仇，请快点离开。”老虎垂下耳朵耸立着听，随即拖着尾巴快步走向险要的地方而去，妇人得以脱险。世人说老虎是灵异之物，不胡乱伤人。然而这位妇人看见凶猛野兽不恐惧，还能用道理开导它，也是难能可贵的。
蔡主簿治寸白
蔡定夫的儿子蔡康，长期苦于寸白虫作祟。医生让他把槟榔碾成细末，取向东生长的石榴根，煎汤调服。先烤一大块肥猪肉，放在嘴里，吞咽咀嚼它的油脂，但不吃下去。说这种虫子只有在每月初三以前，头朝上，可以用药攻打；其余日子头朝下，即使有药也无益。虫子闻到肉香，产生吸食吞吃的念头，所以成群争着前来。感觉胸间像万箭攻钻，就是时候到了。然后喝前面的药。蔡康完全按照告诫去做，不到两刻钟，腹中雷鸣般响动，急忙上厕所，虫子倾泻而下。命令仆人用竹竿挑拨，都连缀成串，几乎长达数丈，还蠕动着能活动。举起扔到溪流中，多年的病患顿时痊愈。这个方子也记载在杨氏《集验方》中。蔡康游历临安，对钱仲本说起，想要广泛传播以救济后人。
许客还债
许元，字惠卿，是乐平的读书人。他的父亲梦见有个穿黑衣的客人来，说：“我昨天借了你三百钱，现在奉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人以及什么时候欠的债就醒了。第二天回想，完全不能明白。平时养了十几只鸭子，这天回来，在几只之外看见一只黑色的，小童以为是别人家的，打算把它赶出去。鸭子在旁边盘旋休息，生下一个蛋就离开了。从此经过一个月，每天都是这样，总共生了三十个蛋，就不再来了，终究不知道是谁家的。计算它的价值恰好是三百钱。
黄主簿画眉
黄祝，字绍先，担任鄱阳主簿。庆元二年四月，有小偷进入室内，收拾衣服被褥，分装在两个袋子里。临走时，黄家养的画眉鸟很驯服，懂得人语。这天夜里一家人熟睡，鸟忽然在笼中徘徊，鸣叫不止。听到的人以为遭到猫捕食，立刻起来查看，盗贼惊惧，急忙逃跑，丢下一个袋子。黄祝也醒了，派仆人追踪，已经失去了踪迹。一只微小的禽鸟，怀着被养育的恩情，知道这样报答，人大概感到惭愧吧。
潮部鬼
明州士兵沈富，父亲溺死在钱塘江。当时沈富才五六岁，母亲抚养他，多次被疾病邪祟侵扰。咨询巫师，都说父亲成了厉鬼。母亲洒酒祈祷说：“你死后只有一个儿子，我依靠他作为性命，为什么屡次祸害他？有什么需要的，应当在梦中告诉我。”这天晚上梦见父亲说：“我死后被江神收录，做了潮部鬼，每天职责是推动潮水，劳苦疼痛到了极点，急需草鞋和杉木板，应当多焚烧来济助使用。满一年才请求替代解脱。”母亲按照他的话，焚烧这两样东西给他，沈富从此不再生病。
建德妖鬼
祈门汪氏的儿子，从番阳前往池州，想在建德县住宿。距离还有一舍左右，经过亲戚故居，留下来喝酒。行李已经先出发，喝完酒，独自骑马前行，于是迷失道路，与随从不再相遇。深入岔路荆棘丛中，天色将黑，几个人突然出现抓住他。走了十里左右，到达深山古庙中，反绑在柱子上。几个人都焚香斟酒，在神像前拜祭，有自得的神色，祈祷说：“请大王自行取用。”于是关闭庙门离开。汪氏才知道他们是杀人祭鬼，悲惧不能自持。平时习诵大悲咒，这时只是默诵祈求神灵庇佑而已。半夜大风雨，林木震动，声音如雷吼，门嘎吱一声敞开，有东西从外面进来，目光如火炬，照亮走廊屋檐。看它，是大蟒蛇。奋力张开大口，想要靠近汪氏。汪氏战栗，诵咒更加刻苦。蛇相距一丈多，好像有什么阻碍在它前面，退后又前进三次，低下头径直出去。天快亮时，外面的人吹鼓吹箫而来，想喝神肉，看见汪氏依然活着，大惊问原因，汪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们。他们互相看着说：“这位官员有福，我们不该得到献祭。”解开绑绳谢罪，送他到官道上，告诫不敢声张。汪氏脱险后，终究没能查究那些盗贼。王嘉叟所说。
夷坚甲志卷第十五十七事
薛检法妻
薛度，绍兴初年担任夔路提刑司检法官，官舍在恭州。他的妻子生病，召医生刘太初治疗，无效而死。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询问医生的姓名籍贯非常详细，不久终于死了。几年后，刘太初迁居荆南，白天有个穿红衣服的妇人，蒙着头进门，说有病求治。刘太初不在家，家人如实告知。妇人径直进入，到中堂，端正坐着等待。有人掀开她的头幕，是一个骷髅，惊呼之间，就不见了。刘太初从此医术逐渐衰退，家道日益贫困。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