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黄帝内经素问二十四

方盛衰论篇第八十

医藏 · 已译 · 第 70–72 段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若能览观杂学,及于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五脏六腑,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从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过失,子务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编》甚众多矣,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帝曰:子别试通五脏之过,六腑之所不和,针石之败,毒药所宜,汤液滋味,具言其状,悉言以对,请问不知。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当投毒药刺灸砭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余真问以自谬也。吾问子窈冥,子言上下编以对,何也?夫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容得之。若夫三脏土木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问之何也?雷公曰:于此有人,头痛筋挛骨重,怯然少气,哕噫腹满,时惊不嗜卧,此何脏之发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三脏者,以知其比类也。帝曰:夫从容之谓也。夫年长则求之于腑,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脏。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熟,五脏消烁,传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沉而石者,是肾气内着也。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

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若言三脏俱行,不在法也。雷公曰:于此有人,四肢解惰,喘咳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譬以鸿飞,亦冲于天。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四肢解惰,此脾精之不行也。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夫伤肺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脏坏决,经脉旁绝,五脏漏泄,不衄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远矣。是失吾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轻,是谓至道也。

卷第二十三

五过论篇第七十七

黄帝曰:呜呼远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循经守数,按循医事,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德,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所对。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医工诊之,不在脏腑,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身体日减,气虚无精,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病深者,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荣。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

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愚医治之,不知补泻,不知病情,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败伤,及欲侯王。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 为挛。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则医事不行,此治之四过也。凡诊者,必知终始,有知余绪,切脉问名,当合男女。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能知,何术之语。尝富大伤,斩筋绝脉,身体复行,令泽不息。故伤败结,留薄归阳,脓积寒炅。

粗工治之,亟刺阴阳,身体解散,四肢转筋,死日有期,医不能明,不问所发,唯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凡此五者,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故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五脏六腑,雌雄表里,刺灸砭石、毒药所主,从容人事,以明经道,贵贱贫富,各异品理,问年少长,勇怯之理,审于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诊必副矣。治病之道,气内为宝,循求其理,求之不得,过在表里。守数据治,无失俞理,能行此术,终身不殆。不知俞理,五脏菀熟,痈发六腑。诊病不审,是谓失常,谨守此治,与经相明,《上经》、《下经》,揆度阴阳,奇恒五中,决以明堂,审于终始,可以横行。

卷第二十三

征四失论篇第七十八

译黄帝安闲地坐着,召来雷公问道:你接受医术、诵读医书,能够广泛阅览各种学问,并且触类旁通、融会贯通其中的道理吗?请把你的长处告诉我。五脏六腑,以及胆、胃、大肠、小肠、脾、胞、膀胱,脑髓、鼻涕、唾液、哭泣、悲哀和水液运行的通道,这些都是人体产生的;治疗这些方面的过失,你务必要弄明白,这样才可以做到十全十美;如果不能知道,就会受到世人的怨恨。雷公说:我所诵读的《脉经》上、下编已经很多了,然而要辨别差异、类比推求,仍然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又哪里足以把它们讲明白呢?黄帝说:你姑且分别说明五脏的过失、六腑的不和、针石治疗的失误、毒药所适宜的情况以及汤液的滋味,把各种情形详细说出来回答我;如果有不知道的地方,就请你提问。雷公说:肝虚、肾虚、脾虚,都能使人身体沉重、烦闷痛苦。应当使用毒药,或针刺、艾灸、砭石、汤液治疗,有时有效,有时无效,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黄帝说: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为什么所问的却这样浅少?看来是我真的问错了人。我问你的是幽深精微的道理,你却只拿上、下编来回答,这是什么缘故?脾虚时脉象浮,像肺脉;肾虚时脉象细小而浮,像脾脉;肝病脉象急而沉散,像肾脉。这些都是医者经常混淆的地方,但要从容细察才能辨别。至于三脏分别属土、木、水,彼此参杂而居,这是连童子都知道的事情,又何必拿来询问呢?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头痛,筋脉拘挛,骨节沉重,胆怯而气少,呃逆嗳气,腹部胀满,时常惊恐,不喜欢睡觉。这是什么脏腑发病所致?他的脉象浮而弦,按切时又坚硬如石;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又问三脏发病的原因,是想借此知道怎样进行类比。黄帝说:这正是所谓从容辨证。年纪大的人,应当从六腑方面寻找病因;年纪小的人,应当从经脉方面寻找;年壮的人,应当从五脏方面寻找。现在你所说的全都错了:八方之风邪郁积化热,五脏受到消耗灼伤,邪气在脏腑之间传递并相互影响。脉象浮而弦,是肾气不足。脉象沉而坚硬如石,是肾气凝滞在内。胆怯而气少,是水液通道不畅,形体和正气都在消耗衰减。咳嗽、烦闷痛苦,是肾气上逆。一个人的正气,患病通常在一个脏。如果说三个脏同时发病,就不合乎诊治的法则。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四肢懈怠无力,喘息咳嗽,便血。我愚昧地诊察,以为是肺受伤;切脉时脉象浮大而紧,我不敢治疗。粗劣的医生使用砭石放血,病人反而出血更多;血止住后身体感到轻快。这究竟是什么病?黄帝说:你所能治疗的病,知道的确实不少,但对这个病却判断错了。这就好比鸿雁飞行,也只是冲向天空而已。圣人治疗疾病,遵循法则、掌握尺度,援引事物互相类比,在幽微之处推求变化,由上而下地考察,何必拘守经文的表面呢?如今脉象浮大而虚,是脾气从外部断绝,离开胃而向外归于阳明。这是因为二火不能胜过三水,所以脉象紊乱而没有常态。四肢懈怠无力,是脾精不能运行。喘息咳嗽,是水气与阳明之气相合并聚。便血,是脉道拘急,血液无处运行。如果把它认为是肺受伤,是由于判断错误而近于狂妄。不能援引同类情况进行比较,是见识不明。肺受伤时,脾气不能固守,胃气不清,营卫经气不能发挥作用,真脏受损破裂,经脉从旁断绝,五脏精气外泄,不是鼻出血就是呕血;这与前面所说的病证并不相类。这就好比天空没有形状、大地没有纹理,白色和黑色相差得非常远。这是你违背我的教诲所造成的过失。因为你已经知道这些,所以我不再逐一告诉你;明确地援引同类事物进行比较,讲明《从容》的道理,因此称为“诊轻”,这就是最高深的道理。第二十三卷 五过论篇第七十七 黄帝说:唉,这道理多么深远啊!它深奥难明,就像面对深渊,又像迎着浮云;深渊尚且还可以测量,浮云却无法知道它的边际。圣人的医术,是万民的准则;论断和裁定人的志意,必定有法度;遵循经脉、掌握规律,考察医疗事务,作为万民的辅佐。因此,医疗上有五种过失和四种德行,你知道吗?雷公离开座位拜了两拜,说:我年幼无知,蒙昧愚蠢而心中迷惑,没有听闻五种过失和四种德行,只是牵强地把形体与名称类比,空泛地引用经文,心里无法回答。黄帝说:凡是尚未诊察疾病的人,必须先问患者是否曾经地位尊贵而后来卑贱。即使没有受到外邪侵袭,疾病也会从内部产生,这叫作“脱营”。曾经富有而后来贫穷,叫作“失精”;五脏之气长期郁滞,病邪便会相互合并。医生诊察这种病时,发现脏腑没有明显病变,体形也没有改变,诊察后却疑惑不定,不知道病名。患者身体日渐消瘦,气虚而精气不足;病情深重时正气衰竭,常常不由自主地战栗惊恐。这是因为外部卫气被耗损,内部营气被夺失。高明的医生之所以失误,是不知道病人的真实情况;这也是治疗上的第一种过失。凡是要诊察疾病,必须询问患者的饮食和居住情况,以及突然欢乐、突然痛苦,或先欢乐后痛苦等情形;这些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竭后,形体就会毁坏衰败。突然发怒会损伤阴,突然欢喜会损伤阳;逆乱之气向上运行,使脉道胀满而形体受到损伤。愚昧的医生治疗时,不懂得补法和泻法,也不了解病情,导致人体精华日渐脱失,邪气于是乘虚合并而入;这是治疗上的第二种过失。善于诊脉的人,必须通过类比奇恒、从容辨证来了解病情;做医生却不懂这个道理,这种诊察就不值得重视,也是治疗上的第三种过失。诊察有三种通常必须询问的情况:患者原来的贵贱身份、封君地位的丧失和损伤,以及是否曾经想要成为侯王。所以,贵人失去权势,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精神也会从内部受伤,身体必然败坏死亡。原来富有而后来贫穷,即使没有受到邪气损伤,也会皮肤枯焦、筋脉拘屈,痿弱转变为痉挛。医生不能严肃对待,不能振动患者的精神;患者外表柔弱,病情紊乱而失去常态,疾病不能转变好转,医生也就无法施治;这是治疗上的第四种过失。凡是诊察疾病,都必须了解病情的始末,还要知道病势遗留的变化;切脉、询问病名时,应当结合患者的男女情况。如果患者经历离散断绝、郁结不舒,以及忧、恐、喜、怒等情志变化,五脏空虚,血气不能固守,而医生却不能了解这些,还谈得上什么医术呢?曾经富有而遭受重大损伤,筋被砍断,经脉被截绝,后来身体还能活动,却使津液滋润不能停留。因此,损伤败坏而结聚,病邪停留迫近并归入阳分,形成脓液积聚以及寒热变化。粗劣的医生治疗时,急忙在阴阳经脉上施刺,结果身体松散无力,四肢转筋,死亡的日期已经可以预期。医生不能明白病情,也不追问病从何处发生,只说死亡日期,这同样是粗劣的医生;这是治疗上的第五种过失。以上五种过失,都是因为接受医术却没有融会贯通,也不了解人事造成的。所以说,圣人治疗疾病,必定了解天地阴阳、四时运行的规律、五脏六腑、雌雄表里,以及刺、灸、砭石和毒药各自所主治的病证;还要通晓人事,以阐明经脉之道,并根据贵贱贫富而辨别不同情况,询问年龄长幼,了解勇怯的差异,仔细审察身体各部位,知道疾病的根本和始末,结合八正、九候进行诊察,这样诊断就一定能够符合病情。治疗疾病的道理,以体内之气为最宝贵;应当循着病理去探求,如果探求不到,过失就在于没有辨清表里。遵守规律、依据病情施治,不要错失腧穴的道理;能够实行这种方法,终身都不会有危险。不懂得腧穴的道理,就会使五脏郁积化热,痈疽在六腑发生。诊察疾病而不周密审慎,叫作失常。谨慎地遵守这些治疗原则,使它们与经典相互印证;参照《上经》《下经》,揣度阴阳,辨别奇恒以及五脏的病变,根据面部明堂作出判断,审察病情的始末,这样就可以纵横施治而无所阻碍。第二十三卷 征四失论篇第七十八

黄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黄帝曰:夫子所通书受事众多矣,试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雷公对曰:循经受业,皆言十全,其时有过失者,请闻其事解也。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将言以杂合耶?夫经脉十二,络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专,志意不理,外内相失,故时疑殆。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矣。受师不卒,妄作杂术,谬言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后遗身咎,此治之二失也。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薄浓,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所穷,此治之四失也。是以世人之语者,驰千里之外,不明尺寸之论,诊无人事。治数之道,从容之葆,坐持寸口,诊不中五脉,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遗师其咎。是故治不能循理,弃术于市,妄治时愈,愚心自得。呜呼!窈窈冥冥,熟知其道?!道之大者,拟于天地,配于四海,汝不知道之谕,受以明为晦。

着至教论:恤(音戌)

示从容论:砭(方验切)

五过论:沮(七余反)惮(音但)

征四失论:佚(音逸)葆(音保)

卷第二十四

阴阳类论篇第七十九

孟春始至,黄帝燕坐,临观八极,正八风之气,而问雷公曰:阴阳之类,经脉之道,五中所主,何脏最贵?雷公对曰:春甲乙青,中主肝,治七十二日,是脉之主时,臣以其脏最贵。帝曰:却念上下经阴阳从容,子所言贵,最其下也。雷公致斋七日,旦复侍坐。帝曰:三阳为经,二阳为维,一阳为游部,此知五脏终始。三阴为表,二阴为里,一阴至绝作朔晦,却具合以正其理。雷公曰:受业未能明。帝曰:所谓三阳者,太阳为经,三阳脉至手太阴,弦浮而不沉,决以度,察以心,合之阴阳之论。所谓二阳者,阳明也,至手太阴,弦而沉急不鼓,炅至以病皆死。一阳者,少阳也,至手太阴,上连人迎,弦急悬不绝,此少阳之病也,专阴则死。三阴者,六经之所主也,交于太阴,伏鼓不浮,上空志心。二阴至肺,其气归膀胱,外连脾胃。一阴独至,经绝,气浮不鼓,钩而滑。此六脉者,乍阴乍阳,交属相并,缪通五脏,合于阴阳,先至为主,后至为客。雷公曰:臣悉尽意,受传经脉,颂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不知阴阳,不知雌雄。帝曰:三阳为父,二阳为卫,一阳为纪。

三阴为母,二阴为雌,一阴为独使。二阳一阴,阳明主病,不胜一阴,脉 而动,九窍皆沉。三阳一阴,太阳脉胜,一阴不能止,内乱五脏,外为惊骇。

二阴二阳,病在肺,少阴脉沉,胜肺伤脾,外伤四肢。二阴二阳皆交至,病在肾,骂詈妄行,巅疾为狂。

二阴一阳,病出于肾,阴气客游于心,脘下空窍,堤闭塞不通,四肢别离。一阴一阳代绝,此阴气至心,上下无常,出入不知,喉咽干燥,病在土脾。二阳三阴,至阴皆在,阴不过阳,阳气不能止阴,阴阳并绝,浮为血瘕,沉为脓 。阴阳皆壮,下至阴阳,上合昭昭,下合冥冥,诊决死生之期,遂合岁首。雷公曰:请问短期。黄帝不应。雷公复问。黄帝曰。在经论中。雷公曰:请闻短期。黄帝曰:冬三月之病,病合于阳者,至春正月脉有死征,皆归出春。冬三月之病,在理已尽,草与柳叶皆杀,春阴阳皆绝,期在孟春。春三月之病,曰阳杀,阴阳皆绝,期在草干。夏三月之病,至阴不过十日,阴阳交,期在 水。秋三月之病,三阳俱起,不治自已。阴阳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三阳独至,期在石水。二阴独至,期在盛水。

卷第二十四

方盛衰论篇第八十

雷公请问:气之多少,何者为逆?何者为从?黄帝答曰:阳从左,阴从右,老从上,少从下,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反之,则归秋冬为生,是以气多少逆皆为厥。问曰:有余者厥耶?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气上不下,头痛巅疾,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若居旷野,若伏空室,绵绵乎属不满日。是以少气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是以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借借,得其时则梦见兵战。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船溺人,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肝气虚则梦见菌香生草,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得其时则梦燔灼。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此皆五脏气虚,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合之五诊,调之阴阳,以在《经脉》。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脏度、肉度、筋度、俞度。阴阳气尽,人病自具。

译黄帝在明堂,雷公陪坐。黄帝说:你所通晓的医书、接受的医事已经很多了,试着说说诊治得失的道理,以及为什么会成功、为什么会失败。雷公回答:遵循经书接受学业时,都说可以做到十全十美;但有时仍会发生过失,请让我听听其中的事情和道理。黄帝说:是你的年纪还小,智慧还没有达到吗?还是想用杂乱的说法把各种内容混合起来?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这些都是人们明白知道、医生遵循运用的内容。之所以不能做到十全十美,是因为精神不能专一,心志不能清明,内外相互失调,所以有时会疑惑不定。诊察时不知道阴阳逆从的道理,这是治疗上的第一种失误。接受老师传授却没有学完,妄自创作杂乱的技术,错误地把它说成医道,擅自更改名称来夸耀自己的功劳,胡乱使用砭石,最后给身体留下祸患;这是治疗上的第二种失误。不能根据贫富贵贱的居处、坐席的厚薄、形体所处的寒温来调整诊治,也不能适应饮食的宜忌,不能辨别人的勇怯,又不懂得类比推求;这样足以使自己混乱,却不足以使自己明白,这是治疗上的第三种失误。诊察疾病不询问病情的起因,如忧患、饮食失节、起居过度,或受到毒物损伤;不先问清这些,突然只切寸口脉,怎么可能诊中是什么病?妄自编造病名,最终被粗劣的医术困住;这是治疗上的第四种失误。因此,世俗医生的言论可以传到千里之外,却不明白寸口脉诊的道理,诊病时也不考察患者的人事情况。治疗规律的道理,在于从容辨证的精要;只坐着按持寸口诊脉,却不能诊察出五脉和各种疾病的起因,开始时便归咎于自己,最后又把过失推给老师。所以,治病不能遵循道理,便把医术抛在市井之中;偶然胡乱治疗而见效,就愚昧地自以为得意。唉!医道幽深冥邈,谁能真正知道其中的规律呢?大道广大,可以与天地相拟,与四海相配;你不懂得医道的教诲,接受了它却把明白的当成昏暗。《着至教论》:恤(读音为“戌”)。《示从容论》:砭(读音为“方验切”)。《五过论》:沮(反切为“七余”),惮(读音为“但”)。《征四失论》:佚(读音为“逸”),葆(读音为“保”)。第二十四卷 阴阳类论篇第七十九 孟春之月刚开始,黄帝安闲地坐着,远望八方极远之处,校正八方风气,然后问雷公:阴阳的分类、经脉的规律以及五脏所主之事中,哪个脏最为尊贵?雷公回答:春季对应甲乙和青色,五行之中主肝,主管七十二日,是肝脉当令的时节,所以我认为肝脏最为尊贵。黄帝说:回头想想《上经》《下经》所说的阴阳和从容辨证,你说的所谓尊贵,其实是最下等的。雷公斋戒了七天,第二天早晨又来陪坐。黄帝说:三阳是经脉,二阳是维系,一阳是游行分布的部位;由此可以知道五脏病情的终始。三阴在外为表,二阴在内为里,一阴到了极点便如朔日、晦日一样隐没;把这些全部结合起来,才能校正其中的道理。雷公说:我接受的学业还不能明白这些。黄帝说:所谓三阳,就是太阳经。三阳脉到达手太阴时,脉象弦浮而不沉;根据尺度作出判断,用心观察,再与阴阳理论相结合。所谓二阳,就是阳明。阳明脉到达手太阴时,脉象弦而沉急,按之不鼓动;如果热邪到来而发病,都会死亡。一阳就是少阳。少阳脉到达手太阴,并向上连接人迎,脉象弦急而悬,却连续不断,这是少阳发病;如果阴气专盛,就会死亡。三阴是六经所主,交会于太阴;脉气潜伏而鼓动,不浮于表,向上则使人的心志空虚。二阴到达肺,其气归于膀胱,向外又联系脾胃。一阴单独到达时,经脉将要断绝,气浮而不鼓动,脉象如钩而滑。这六种脉象有时属阴、有时属阳,交错相连、相互合并,曲折贯通五脏,与阴阳相合;先到的为主,后到的为客。雷公说:我已经把心意全部用尽,接受了经脉的传授,也诵读并领会了从容辨证的道理,可以与《从容》相合;但我还不知道阴阳,也不知道雌雄。黄帝说:三阳像父亲,二阳像卫士,一阳像纲纪。三阴像母亲,二阴像雌性,一阴像独自运行的使者。二阳一阴时,病在阳明,阳明不能胜过一阴;脉象〔原文缺字〕而动,九窍都沉滞不利。三阳一阴时,太阳脉强盛,一阴不能制止它,内部扰乱五脏,外部表现为惊恐。二阴二阳时,病在肺;少阴脉沉而强,反过来胜过肺并损伤脾,外部损伤四肢。二阴二阳之气都交会而至,病在肾;患者骂人、胡乱行动,头顶发病就成为狂病。二阴一阳时,疾病从肾发生;阴气侵入并游走于心,胃脘以下的空窍被阻塞,堤坝般闭塞不通,四肢像彼此分离一样失去协调。一阴一阳交替而至、时断时续,这是阴气到达心部;上下运行没有规律,出入也无法辨知,喉咙干燥,病在属土的脾。二阳三阴时,至阴之气全部出现;阴气不能超过阳气,阳气也不能制止阴气,阴阳一同断绝;浮脉表现为血瘕,沉脉表现为脓〔原文缺字〕。阴阳之气都强盛时,向下可达阴阳,向上与明亮之处相合,向下与幽暗之处相合;据此可以诊断并判断死亡的期限,最终又与岁首相合。雷公说:请问短期是多久?黄帝没有回答。雷公又问了一遍。黄帝说。在医经的论述中。雷公说:“请让我听听关于病程短促的情况。” 黄帝说:“冬季三个月所发生的疾病,若病邪与阳气相合,到春季正月时脉象出现死亡征象,通常都将在春季发作而死。” 冬季三个月所发生的疾病,如果病在人体肌理的情况已经发展到尽头,等到草木和柳叶萌发时便会死亡;若春季阴阳之气都已断绝,死亡期限就在初春。”},{ 春季三个月发生的疾病,叫作阳气衰竭;阴阳之气都断绝,预期在草木枯干时死亡。夏季三个月发生的疾病,至阴之气不会超过十天;阴阳之气交会,预期在水盛之时变化。秋季三个月发生的疾病,三阳经之气都振作起来,疾病即使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阴阳之气交合的病人,站立时不能坐下,坐着时不能起身。三阳之气单独到达,预期在石水之时发病或死亡。二阴之气单独到达,预期在水势盛大时发病或死亡。第二十四卷。《方盛衰论》第八十篇。雷公请问:各种气的多少,什么情况是逆?什么情况是顺?黄帝回答说:阳气从左边运行,阴气从右边运行;年老之气从上部运行,年少之气从下部运行。因此,春夏时归于阳为生,归于秋冬为死;反过来,归于秋冬则为生。所以,无论气有多少,只要运行逆乱,都可形成厥证。雷公问:气有余也会形成厥证吗?黄帝回答说:气只上升而不下降,就会出现寒厥,寒冷可达到膝部;年少的人在秋冬会死,年老的人在秋冬反而能生存。气上升而不下降,就会头痛、头顶剧烈疼痛;想求取阳气却得不到,想求取阴气又不能辨察清楚,五部脉象彼此阻隔而没有明显征象,病人好像处在旷野之中,又好像藏在空屋里,精神绵绵不振,不能支撑一整天。因此,少气所致的厥证,会使人做荒诞的梦,病情发展到极点就会神志迷乱。三阳之气断绝,三阴之气微弱,这就叫作少气。所以肺气虚会使人梦见白色的东西,梦见看见别人被砍杀、鲜血淋漓;到了相应的时令,就会梦见战争。肾气虚会使人梦见船只和人溺水;到了相应的时令,就会梦见自己伏在水中,好像有所畏惧。肝气虚会梦见菌类和香气浓郁的草木;到了相应的时令,就会梦见自己伏在树下不敢起来。心气虚会梦见救火和明亮的物体;到了相应的时令,就会梦见被火焚烧灼烤。脾气虚会梦见饮食不足;到了相应的时令,就会梦见筑墙修屋。这些都是五脏之气虚弱、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的表现;应当结合五脏的诊察来判断,调和阴阳,具体内容见《经脉》。诊察有十种尺度,要测度人的脉象、脏腑、肌肉、筋脉和腧穴。阴阳之气都耗尽时,人的疾病就会全部显现出来。

脉动无常,散阴颇阳,脉脱不具,诊无常行,诊必上下,度民君卿,受师不卒,使术不明,不察逆从,是为妄行,持雌失雄,弃阴附阳,不知并合,诊故不明,传之后世,反论自章。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阴阳并交,至人之所行。阴阳并交者,阳气先至,阴气后至。是以圣人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奇恒之势乃六十首,诊合微之事,追阴阳之变,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论,取虚实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诊。是以切阴不得阳,诊消亡,得阳不得阴,守学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故治不久。知丑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纪,诊道乃具,万世不殆。起所有余,知所不足,度事上下,脉事因格。是以形弱气虚死;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转神明,必清必净,上观下观,司八正邪,别五中部,按脉动静,循尺滑涩,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从以得,复知病名,诊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道甚明察,故能长久。不知此道,失经绝理,亡言妄期,此谓失道。

卷第二十四

解精微论篇第八十一

黄帝在明堂,雷公请曰:臣授业传之,行教以经论,从容形法,阴阳刺灸,汤药所滋。行治有贤不肖,未必能十全。若先言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妇女,请问其所以然者,卑贱富贵,人之形体所从,群下通使,临事以适道术,谨闻命矣。请问有HT 愚仆漏之问,不在经者,欲闻其状。帝曰:大矣。公请问: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其故何也?帝曰:在经有也。复问:不知水所从生,涕所从出也。帝曰:若问此者,无益于治也,工之所知,道之所生也。夫心者,五脏之专精也,目者其窍也,华色者其荣也,是以人有德也,则气和于目,有亡,忧知于色。是以悲哀则泣下,泣下水所由生。水宗者积水也,积水者至阴也,至阴者肾之精也。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辅之裹之,故水不行也。夫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故谚言曰:心悲名曰志悲。

志与心精,共凑于目也。是以俱悲则神气传于心精,上不传于志而志独悲,故泣出也。泣涕者脑也,脑者阴也,髓者骨之充也,故脑渗为涕。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从之者,其行类也。夫涕之与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其志以早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夫人涕泣俱出而相从者,所属之类也。

雷公曰:大矣。请问人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从之何也?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则志不悲,阴阳相持,泣安能独来。夫志悲者惋,惋则冲阴,冲阴则志去目,志去则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且子独不诵不念夫经言乎,厥则目无所见。夫人厥则阳气并于上,阴气并于下。阳并于上,则火独光也;阴并于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夫一水不胜五火,故目 盲。是以冲风,泣下而不止。夫风之中目也,阳气内守于精,是火气燔目,故见风则泣下也。有以比之,夫火疾风生乃能雨,此之类也。

阴阳类论:□(音廉)

方盛衰论:菌(祛伦切)

解精微论:□(士衔切)凑(粗勾切)

后序

家大人未供奉内药院时,见从德少喜医方术,为语曰:世无长桑君指授,不得饮上池水,尽见人五脏,必从黄帝之脉书、五色诊候,始知逆顺阴阳,按奇络活人;不然者,虽圣儒无所从精也。今世所传内经素问,即黄帝之脉书,广衍于秦越人、阳庆、淳于意诸长老,其文遂似汉人语,而旨意所从来远矣。客岁以试事北上,问视之暇,遂以宋刻善本见授曰:广其传非细事也,汝图之。从德窃惟吴儒者王光庵宾,尝学内经素问于戴原礼,可一年所,即治病辄验,晚岁以其学授盛启东、韩叔阳,后被荐文皇帝,召对称旨,俱留御药院供御,一日入见便殿,上语次偶及白沟之胜,为识长蛇阵耳。启东以天命对,是不但慷慨敢言,抑学术之正见于天人之际亦微矣。

秦太医令所谓上医医国,殆如此耶。故吴中多上医,实出原礼,为上古自来之正派,以从授是书也。家大人仰副今上仁寿天下之意甚切,亟欲广其佳本,公暇校雠,至忘寝食,予小子敢遂翻刻以见承训之私云。

嘉靖庚戌秋八月既望武陵顾从德谨识

译脉搏跳动没有规律,阴气散失而阳气偏盛,脉气脱失而不能完整反映病情;诊察没有固定的程序,诊脉却必须察看上下,衡量百姓与君卿的情况。若从师学习没有学完,使医术不明,不能察知逆顺,这就叫作妄行。执着于阴而失去阳,舍弃阴而依附阳,不懂得将两者合并考察,诊断就会因此不明;这种错误流传到后世,反而会使错误的论说自行显露。至阴虚弱,天气就会断绝;至阳过盛,地气就会不足。阴阳之气同时交会,这是至人施行诊治的方法。阴阳之气同时交会时,阳气先到,阴气后到。所以圣人掌握诊察的原则,按照阴阳到来的先后进行诊察和调治;奇恒之势有六十种,诊察应合乎细微变化,追察阴阳的变动,明确五脏之中的情况,研究其中的理论,掌握虚实的要领,确定五种尺度方面的事项。懂得这些,才足以进行诊断。所以,诊察阴脉却不能察知阳脉,就会使诊断失去依据;察知阳脉却不能察知阴脉,所掌握的医理就不深;只知左而不知右,只知上而不知下,只知先而不知后,因此治疗不能持久。要知道什么是丑恶、什么是美善,知道有病和无病,知道高处和低处,知道坐下和起身,知道行动和停止;运用这些都有一定的准则,诊察的方法才算完备,世世代代都不会有危险。要从病势中发现有余之处,也要知道不足之处,衡量病情的上下变化,结合脉象来考察病因。因此,形体衰弱、正气虚损的,会死亡。形气有余而脉气不足的,会死亡。脉气有余而形气不足的,可以生存。所以,诊察有总的原则:起居应当有常规,出入应当有规律,以此运转心神、明察病情;诊察时必须清静专一,上下相互观察,掌握四时八节的正气和邪气,辨别五脏在各部位的表现,按察脉搏的动静,观察尺脉的滑涩,辨明寒温的情况,察看脉象的大小,把这些与疾病的表现相合,弄清病势的逆从,再查明病名。这样诊断就能十全十美,不违背人的实际情况。所以诊察疾病,有时观察呼吸,有时观察神情意态,因而不会失去条理。医道十分明察,所以能够长久流传。不懂得这个道理,就会失去经典的原则、断绝医理,胡乱发言、妄自推测,这就叫作失道。第二十四卷 《解精微论》第八十一篇 黄帝在明堂,雷公请教说:我接受老师传授的学业,按照经典和医论施教,学习从容审察形体的方法、阴阳理论、针刺灸法,以及汤药所能发挥的作用。实际施行治疗时,医术有高明和不高明之分,未必都能做到十全十美。至于先讲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和妇女等情况,再询问其中的缘由;无论人的身份是卑贱还是富贵,都要了解其形体变化的由来,并使各级属下能够沟通传达,遇到事情时按照合宜的医术处理;这些道理我已经谨慎听明白了。请问,有关〔“HT”字原文疑有讹误〕、愚昧、仆漏之类的疑问,经典中没有记载的,我想听听它们的情形。黄帝说:这个问题意义重大。雷公又问:人哭泣时眼泪却流不出来,或者眼泪虽流出却很少,鼻涕也少,这是什么原因?黄帝说:经典中有相关的记载。雷公又问:我还是不知道水是从哪里产生的,鼻涕又是从哪里出来的。黄帝说:你问这些问题,对治疗没有帮助;医工只须知道这些道理,以及它们所由产生的原因。心,是五脏精气集中之处;眼睛,是心的窍道;面色,是精气荣华的表现。因此,人的精神有德而充盛时,气就调和地表现在眼睛上;精神有所衰败时,忧愁就会显现在面色上。所以人悲哀时就会流泪,眼泪就是由此产生的水液。水液的根源就是积聚的水,积聚的水属于至阴,至阴就是肾的精气。作为水液根源的精气之水之所以不流出,是因为精气把它固持住,又从旁辅助并包裹着它,所以水液不能运行出来。水的精气形成志,火的精气形成神;水火相互感应,神和志都产生悲哀,所以眼睛中便产生水液。所以俗语说:心中悲伤,就叫作志悲。志和心的精气,一同汇聚到眼睛。所以,神和志都悲伤时,神气就传到心的精气中,却不再传到志,于是志独自悲伤,因此眼泪就流出来了。鼻涕和眼泪都与脑有关;脑属阴,髓是骨骼中充养的精华,所以脑中的阴液渗出就成为鼻涕。志是骨骼的主宰,所以水液流动而鼻涕随之流出,是因为二者运行的规律相类似。鼻涕和眼泪,就好比人的兄弟:危急时一起受损,生发时一起生发;由于志先产生悲哀,所以鼻涕和眼泪便一同流出,横向流淌。人的眼泪和鼻涕一同流出,是因为它们同属一类、彼此相随。雷公说:真是博大啊!请问,人在哭泣时眼泪不流出,或者流得很少,鼻涕也不随之而出,这是什么原因?黄帝说:哭泣却没有眼泪,是因为哭得并不悲伤。没有眼泪,是因为神气没有受到触动。神气没有受到触动,心志就不会悲伤;阴阳相互牵制,眼泪怎么能单独流出来呢?心志悲伤就会忧闷,忧闷就会使阴气上冲;阴气上冲,心志就会离开眼睛,心志离开后,神气不能守护精气;精神离开眼睛,眼泪和鼻涕就会流出来。况且你难道没有诵读、思考过医经所说的话吗?气厥时,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人发生气厥时,阳气聚集在上部,阴气聚集在下部。阳气聚集在上部,就像只有火光独自炽盛;阴气聚集在下部,双脚就会寒冷;脚冷了,就会发生胀满。一份水气不能胜过五份火气,所以眼睛会失明。因此,受到强风冲击时,眼泪就会流个不停。风邪侵入眼睛时,阳气在体内守护精气;这是火热之气灼伤眼睛,所以一见风眼泪就会流下来。可以用一个例子来比喻:火势猛烈、风一吹起,才会形成降雨,眼睛遇风流泪也是同一类道理。《阴阳类论》:□(音“廉”)。《方盛衰论》:菌(“祛伦”切)。《解精微论》:□(“士衔”切),凑(“粗勾”切)。后序 家父还没有供职于内药院时,见我年少便喜欢医方医术,便对我说:世上如果没有长桑君亲自指点,又没有喝过上池水,能够彻底看见人的五脏,就必须依据黄帝的脉学著作和五色诊察法,才能知道阴阳的逆顺,并按察奇经络脉来救治病人;否则,即使是圣贤儒者,也无法由此精通医术。如今世上流传的《黄帝内经素问》,就是黄帝的脉学著作;后来秦越人、阳庆、淳于意等前辈加以阐发,因此文字便很像汉代人的语言,但它的思想宗旨来源久远。去年我因参加考试北上,在问候、探视父亲的闲暇时间里,他便把宋刻的善本授给我,说:扩大这部书的流传并不是小事,你应当设法完成它。我私下想,吴地儒医王光庵王宾,曾向戴原礼学习《内经素问》,不过一年左右,治病就屡屡见效;晚年又把这门学问传授给盛启东、韩叔阳。后来他们被推荐给文皇帝,召见答对都合乎圣意,一同留在御药院供职。一天,他们在便殿入见,皇上谈话间偶然提到白沟之战的胜利,说那只是因为懂得长蛇阵罢了。盛启东以天命作答;这不仅表现出他慷慨敢言,也隐约显示出他的学术正见能够贯通天人关系。秦国太医令所说的“上等的医生医治国家”,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所以吴地有很多高明的医生,实际上都出自戴原礼一脉;这是自上古以来流传的正统医术,我也因此接受了这部书。家父深切体会当今皇上使天下获得仁爱长寿的心意,急切希望推广这部善本,公务之余校勘整理,甚至废寝忘食;我这个后辈,怎敢不把它翻刻出来,以表达承受父亲教诲的私心呢?嘉靖庚戌年秋八月十六日,武陵顾从德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