疟论篇第三十五【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五卷】

译府向下每天移一节，二十五天到骶骨，第二十六天进入脊柱内部，流注到伏膂之脉。【项部以下至尾骶共有二十四节，所以说第二十五天到骶骨，第二十六天进入脊内，流注伏膂之脉。“伏膂之脉”是指伏行于膂筋之间的肾脉。肾脉沿大腿内侧后缘上行，贯穿脊柱，属于肾；其直行支脉从肾向上贯穿肝、膈而进入肺。由于它贯穿脊柱，又不按通常穴位行走，只沿膂部伏行，所以称伏膂脉。新校正说：《全元起本》“二十五日”作“二十一日”，“二十六日”作“二十二日”，《甲乙经》《太素》同；“伏膂之脉”《甲乙经》作“大冲之脉”，巢元方作“伏冲”。】其气向上运行九天，从缺盆中央出来；邪气的位置逐日升高，所以发作时间一天比一天早。【肾脉贯穿脊柱而属于肾，向上进入肺；肺以缺盆为通道，邪气随之上行，九天后从缺盆中央出来。】隔日发作，是因为邪气向内迫近五脏，横向连结于募原；道路遥远，邪气位置深，运行迟缓，不能与卫气一同运行，也不能一同外出，所以隔日才发作。【募原是指膈膜的原部。新校正说：《全元起本》“募”作“膜”，《太素》《巢元方》同，《举痛论》也作“膜原”。】黄帝问：您说卫气每次到达风府，腠理才张开；腠理张开，邪气才进入；邪气进入，疾病才发作。现在卫气每天向下移动一节，发作时便不一定在风府，这种每天发作又是为什么？岐伯说：【新校正说：《全元起本》《甲乙经》《太素》从“邪气客于头项”至“下则病作”共八十八字没有这段。】这是邪气停留在头项，沿脊柱两侧向下运行的情况。因此虚实不同，邪气侵入的部位也不同，便不能都正好在风府发作。邪气侵入头项，卫气到达头项时发病；侵入背部，卫气到达背部时发病；侵入腰脊，卫气到达腰脊时发病；侵入手足，卫气到达手足时发病。【所以下文都根据邪气停留的部位来针刺。】卫气所在之处与邪气相合，疾病就发作。因此风邪没有固定的风府，卫气发作之处必然使腠理张开；邪气与卫气相合的地方，就是邪气的“府”。【由于虚实不同、邪气侵入部位不同，卫气与邪气相合便会发病，不必都在风府发作。新校正说：《甲乙经》《巢元方》作“其病作”。】黄帝问：风病和疟疾相似，属于同一类，而风邪总留在原处，疟邪为什么会有时发作、有时停止？【风病和疟疾都有盛衰，所以说相似同类。】岐伯说：风邪停留在原处，所以经常存在；疟邪则随着经络下沉，向内迫近。【新校正说：《甲乙经》作“次以内传”。】等卫气与它相应时才发作。【“留”是停留，“随”是随从。】黄帝问：疟疾先寒后热，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夏天伤于大暑，汗出很多，腠理张开，因而又受到夏季凄冷水寒之气的侵袭。【新校正说：《甲乙经》《太素》“水寒”作“小寒迫之”。】寒邪藏在腠理和皮肤之中，秋天又伤于风，疾病便形成了。【暑属阳，风邪侵犯阳气，所以秋天再伤于风便发病。】寒属阴气，风属阳气，先受寒、后受风，所以先寒后热。这种病按时发作，称为寒疟。【身体暴露在外，受到风寒侵袭。】黄帝问：先热后寒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先伤于风、后伤于寒，所以先热后寒，也按时发作，称为温疟。【因为先发热，所以叫温疟。】如果只发热而不恶寒，是阴气先竭、阳气独自发作，表现为气少、烦闷，手足发热而想呕吐，称为瘅疟。【瘅就是热，是极热的意思。】黄帝问：医经说，有余就用泻法，不足就用补法。如今热属有余，寒属不足；可是疟疾发寒时，汤火也不能使它温暖，发热时，冰水也不能使它凉下来。这都属于有余和不足，那么在这种时候，良医为什么不能立即止住病势，必须等它自行衰退后才针刺？请告诉我其中的道理。【意思是：为什么不能趁病势尚未极盛时及早治疗，却要等它盛极而自行停止？】岐伯说：医经说，不要针刺炽盛的高热，不要针刺紊乱无序的脉，不要针刺汗出如水的状

译态；这是因为病势正处于逆乱阶段，还不能治疗。【炽盛是极热的样子；紊乱是没有头绪；汗出如水是汗出很多。】疟疾开始发作时，阳气并入阴分；这时阳虚而阴盛，体表没有阳气，所以先寒战。阴气逆盛到极点，又返回阳分；阳气与阴气再次并聚于体表，于是阴虚而阳实，所以先发热、口渴。【阴盛则胃寒，所以先寒战；阳盛则胃热，所以先发热、想饮水。】疟邪并入阳分，阳气就胜；并入阴分，阴气就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疟疾是风寒之气盛衰无常的病，病势达到极点便恢复原状。【“复”是恢复旧状，即邪气发作到极点后又恢复原来的状态。】【新校正说：《甲乙经》作“疟者风寒之暴气不常，病极则复至”；《全元起本》《太素》作“疟风寒气也，不常病极则复至”，“至”与上句相连，和王冰的解释不同。】疾病发作时，热势像烈火，病势像暴风骤雨，不能抵挡。【因为病邪正盛，所以不能强行抵挡。】所以医经说：正当病势盛时，强行攻治反而必然损伤；等病势衰退时再治，事情必定大有成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方”是正当。病邪正盛时用泻法，可能损伤真气，所以必然受损；病邪衰退后补益经气，邪气就会退，正气恢复平和，所以一定大有成效。】疟疾尚未发作时，阴气还没有并入阳气，阳气也没有并入阴气，应当趁此调治，使真气安定，邪气才能消失。【泻法必须准确，补法必须恰当，所以真气能够安定，邪气能够消退。】因此高明的医生不能在疟疾已经发作时治疗，因为这时气机已经逆乱。【真气逐渐衰弱，邪气大盛，真气不能胜邪，就是气机逆乱。】黄帝问：应当怎样攻治？早晚时机如何掌握？岐伯说：疟疾将要发作、阴阳之气将要相互转移时，一定从四肢末端开始。阳气已经受伤，阴气也随之而来，所以要在发作前牢固束缚其患处，使邪气不能进入、阴气不能外出；仔细观察，发现孙络充盛坚实并有瘀血的，都要刺出。此时是真气已经离去而邪气尚未与之合并。【意思是把四肢束紧，使气血各留在原处，邪气所在部位便会显现；发现后就刺出其血。“往”就是离去。新校正说：《甲乙经》作“其往”，《太素》作“直往”。】黄帝问：疟疾尚未发作时，怎样观察它是否将要发作？岐伯说：疟邪必然使阴阳之气交替变盛、变虚；观察当时邪气所在即可。病在阳分则发热、脉躁，病在阴分则恶寒、脉静。【阴静阳躁，所以脉也随之变化。】病势达到极点，阴阳之气都衰弱，卫气与邪气分离，所以疾病暂时停止；卫气重新聚集，疾病便再次发作。【阴阳相迫达到极点，事物发展到极端便会反转，所以阴阳都衰。】黄帝问：有时隔两天，甚至隔几天才发作，有时口渴，有时不渴，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隔日或数日发作，是因为邪气和卫气一起停留在六腑，有时彼此错过，不能相遇，所以休止几天后才发作。【气机不能相遇，所以几天不能发作。】疟疾是阴阳之气交替争胜，有时强烈，有时不强烈，所以有时口渴，有时不渴。【阳胜、阴气很盛时会渴；阳胜而阴气不太盛时不渴。“胜”是指一方之气强于另一方。】黄帝问：医论说夏天伤暑，秋天一定发痎疟，现在疟疾却不一定都这样发生，为什么？【意思是不一定人人如此。】岐伯说：这是由于它还会应合四时。因发病季节不同，表现也不同，反而各有相应的季节特点。秋天发病，寒重。【秋气清凉，阳气下降，热藏于肌肉，所以寒重。】冬天发病，寒不重。【冬气严寒，阳气伏藏，不与寒邪相争，所以寒不重。】春天发病，怕风。【春气温和，阳气向外泄，内腠理张开，所以怕风。】夏天发病，多汗。【夏气暑热，津液充盛并向外泄于皮肤，所以多汗。】黄帝问：温疟和寒疟究竟停留在哪里？停留于哪一脏？【“安”是哪里的意思；“舍”是居止；“藏”指五脏。】岐伯说：温疟是在冬天受风寒，寒气藏在骨髓中，到了春天阳气大盛，邪气不能自行排出；又遇到大暑，脑髓受热消烁，肌肉消瘦，腠理张开泄汗，或因用力，邪气便和汗一起排出。这种病邪藏在肾中，病气先由内部发出而到达体外。【肾主冬，冬主骨髓，脑是髓海，二者上下相应；寒热上熏，便使脑髓消烁，热气向外迫近，肌肉因此消瘦，病邪便藏于肾。】这样就会阴虚而阳盛，阳盛便发热。【阴虚是肾脏

译之气虚，阳盛是膀胱太阳之气盛。】病势衰退时，邪气又返回体内；邪气进入肾阴，阳气便虚，阳虚便发寒。因此先热后寒，称为温疟。【“衰”是病势衰退；“复反入”是重新进入肾的阴脉。】黄帝问：瘅疟是怎样的？岐伯说：瘅疟患者肺中平素有热，热气盛于身体，逆气向上冲，中焦之气充实而不能向外泄；又因用力使腠理张开，风寒停留在皮肤内、分肉之间而发病。发作时阳气旺盛，且持续不衰，于是发病。其病气不能到达阴分。【新校正说：《全元起本》《太素》作“不反之阴”，《巢元方》作“不及之阴”。】所以只发热而不恶寒，气藏在心中，向外停留于分肉之间，使人肌肉消烁、脱落，故称为瘅疟。黄帝说：好。《刺疟篇》第三十六篇【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此篇在第六卷。】患足太阳经疟的人会腰痛、头部沉重，寒意从背部开始【足太阳经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又出来分支向下经过项部，沿着肩胛内侧夹行脊柱，抵达腰中；它的分支从肩胛内侧分开向下，贯穿臀部和髀枢，所以会腰痛、头重，寒意从背部开始。新校正说：按《三部九候论》注文，“贯胂”作“贯臋”；《刺腰痛》注文也作“贯臋”；《厥论》注文作“贯胂”；《甲乙经》作“贯胂”。】先寒后热，热势炽盛而灼热【“熇熇”是热势很盛的样子，“暍暍”也是热盛的意思。太阳经阳气不足，所以先出现寒；寒到极点就产生热，因此后来发热。】热退后出汗，病很难痊愈【热产生，是因为正气虚；热停止后，正气本应恢复，正气恢复却反而出汗，这是邪气旺盛而真气不能胜邪的表现，所以难以痊愈。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甲乙经》、《太素》和巢元方所引本，均作“先寒后热，渴渴，止汗出”，与本文不同。】针刺郄中，使其出血【太阳经的郄穴叫金门，金门在足外踝下，另名关梁，是阳维脉分出的所属穴。针刺可入同身寸三分；艾灸可灸三壮。《黄帝中诰图经》说委中主治此证，那么古法把委中作为郄中。委中在腘窝中央、约纹中的动脉处，是足太阳经脉进入之处。针刺可入同身寸五分，留针七呼；艾灸可灸三壮。新校正说：考察“刺郄中”，《甲乙经》作“腘中”。现在王氏作了两种注释，应当以“腘中”为正确。】患足少阳经疟的人会身体懈怠无力【“身体解防”的意思见下一句。】寒不厉害，热也不厉害【阳气尚未旺盛，所以会这样。】厌恶见人，见到人时心中惊惕不安【胆与肝相合，肝虚就会产生恐惧；邪气侵袭其气，所以厌恶见人，见到人时心中惊惕不安。】发热较多，汗出很多【邪气旺盛，发热就多；又因中风，所以汗出。】针刺足少阳经【侠溪穴主治此证。侠溪在足小趾与次趾之间、跖骨间、本节前方的凹陷中，是少阳经的荥穴。针刺可入同身寸三分，留针三呼；艾灸可灸三壮。】患足阳明经疟的人先感到寒冷，寒战怕冷，寒冷很重，过很久才发热；热退后出汗，喜欢看日光、月光和火光，这样才感到舒适【阳气虚，所以体表先寒；阳气虚到极点后又重新旺盛，因此寒冷很重，过很久才发热。热退汗止后，阴气又在体内增强，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喜欢看日光、月光和火光，才感到舒适。】针刺足阳明经在足背上的穴位【即冲阳穴。冲阳在足背上，同身寸五寸处的骨间动脉上，距陷谷同身寸三寸，是阳明经的原穴。针刺可入同身寸三分，留针十呼；艾灸可灸三壮。】患足太阴经疟的人情绪不舒畅，喜欢长叹气【心气流入肺就会使人喜悦。现在脾脏受病，作为心之母的脾不能得到心火救助，火气向下进入脾而不能上行到肺；又因足太阴经的分支从胃向上经过膈部，注入心中，所以会情绪不舒畅，喜欢长叹气。】没有食欲，常有寒热，出汗【脾主运化水谷，并以营气滋养四肢。现在邪气侵袭脾，其他脏腑都不能得到脾土所化生的滋养；脾寄旺于四时，邪正之气相互争斗，所以没有食欲，寒热发作较多并出汗。新校正说：按《甲乙经》作“多寒少热”。】病发作时容易呕吐，呕吐后病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