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志论篇第五十三【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六卷】

译“十日”作“十五日”。针刺五脏的内容与《诊要经终论》《四时刺逆从论》相重。本篇按相生次序叙述五脏相刺之法，《甲乙经》按心、肺、肝、脾、肾的相克次序排列，因此次序不同；《全元起本》的旧文次序错乱）。针刺中胆，一日半后死亡；其病变表现为呕吐（胆气勇猛，所以表现为呕吐。新校正说：《诊要经终论》在“刺中胆”下又说，刺中膈会损伤内部，即使病愈，也不超过一年便死亡）。针刺足背上的大脉，若出血不止，就会死亡（足背的大脉若搏动而不停止，是胃的大经。胃是水谷之海；出血不止，胃气将要倾败，水谷之海枯竭，气也会亡失，所以死亡）。针刺面部的溜脉，不幸会导致失明（面部的溜脉，是手太阳经与任脉交会之处；手太阳脉从颧部斜行至目内眦，任脉从鼻孔两旁向上行至瞳孔下方，所以刺伤面部溜脉可能失明）。针刺头部的脑户穴而进入脑内，会立即死亡（脑户是穴名，在枕骨上，通向脑内；脑是髓之海，真气聚集之处，针进入脑内会使真气泄出，所以立即死亡）。针刺舌下而刺中脉，若出血过多且不止，会失音（舌下之脉属于脾脉；脾脉夹咽、连舌根并分布于舌下。出血不止，脾气就不能营养舌部，所以不能说话）。针刺足下分布的络脉，若刺中脉而不出血，就会肿胀（“布络”是指内踝前方足底空隙处散布的络脉，正是然谷穴所在；络脉中的大脉是冲脉。冲脉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下进入内踝之后和足底。刺之而不出血，肾脉与冲脉的气就一同聚入然谷穴中，所以肿胀）。针刺腘窝中的大脉，会使人跌倒、面色脱白（考察本经腘窝的主治，与《中诰流注经》的委中穴相同；“郄中”是以经穴命名，“委中”是以部位命名，正如寸口、脉口、气口都是同一处。腘窝的大脉是足太阳经脉。针刺过度而犯禁，就会使人跌倒，面色如同脱去血色）。针刺气街中的脉，若不出血，会肿胀并出现伏鼠样结块（气街中有胆脉和胃脉；胆脉循胁内而出于气街，胃脉夹脐进入气街，其分支从胃下口起，循腹内到气街并与主脉会合。如今针刺而不出血，血脉之气就聚集在内部，结成像伏鼠一样的肿块。气街在腹部下方、脐旁两侧，相距四寸，在伏兔上一寸处，可摸到动脉。新校正说：别本“仆”作“鼷”；《气府论》注说，气街在脐下横骨两端、伏鼷上一寸）。针刺脊柱节间而刺中髓，会使人弯腰驼背（“伛”是弯腰曲背、身体蜷屈；脊间是脊骨关节之间。刺中髓会使骨的精气泄出，所以弯腰驼背）。针刺乳房上方而刺中乳房，会形成肿块，根部溃蚀（乳房上下都有足阳明经脉；乳房内部有乳液，胸中的气血都会聚集于此。刺中乳房后，气血更加聚集，所以形成大肿，内部化脓，根部侵蚀肌肤，化为脓水，久治不愈）。针刺缺盆而刺入过深，使肺气外泄，会令人喘息、咳嗽、气逆（五脏之中肺主气、主呼吸，缺盆是经气通行的道路，肺又主咳嗽。针刺缺盆过深，肺气外泄，所以喘、咳、气逆）。针刺手掌鱼际部而刺入过深，会肿胀（手鱼腹内是肺脉停留之处，所以刺入过深会肿胀。新校正说：按《甲乙经》，“所流”应作“所留”）。不可在大醉时针刺，会使气机紊乱（脉搏过快，所以针刺后更加紊乱。新校正说：按《灵枢经》作“脉乱”）。不可在大怒时针刺，会使气机逆乱（发怒本就使气上逆，针刺会使其更加严重）。不可给过度劳累的人针刺（经气已经外越）。不可给刚刚吃得过饱的人针刺（气盛而满）。不可给极度饥饿的人针刺（气不足）。不可给极度口渴的人针刺（血脉干涸）。不可给受到极度惊吓的人针刺（神气荡失，气机不能正常运行。新

译校正说：详考从“大醉”至此共七条，与《灵枢经》相互参见；《灵枢经》还说，新近房事后不可针刺，针刺后不可房事；大怒、大劳、大醉、大饱、大饥、大渴、大惊大恐时，都应先使气机安定后再针刺）。针刺大腿内侧而刺中大脉，若出血不止，会死亡（大腿内侧的大脉属脾脉；脾属中央土，是孤脏，负责灌养四旁。出血不止，脾气将竭，所以死亡。新校正说：皇甫士安把这一条移到“刺跗上中大脉”之下，与前文相间排列，后来各条直到篇末也都与前文相间）。针刺客主人穴而刺入过深，刺中脉络，会造成耳内漏液并耳聋（客主人是穴名，今称上关，在耳前上缘隆起的骨处，张口时有空隙；手少阳、足阳明经在此交会。这里说刺中脉是指刺得太深；刺得太深会使交会的脉络破裂，所以耳内漏液；脉络破损后气不能运行，就会耳聋。新校正说：详考客主人穴的注释与《气穴论》相同；按《甲乙经》和《气穴府论》注，应是手少阳、足少阳、足阳明三脉交会，原文可能脱去足少阳一脉）。针刺膝髌而流出液体，会导致跛行（膝是筋之府，筋会聚于膝；液体流失，筋失去滋润，所以跛行）。针刺手臂太阴经脉，若出血过多，会立即死亡（手太阴是肺脉，肺主管营卫运行和阴阳调节；出血过多，营卫便会断绝，所以立即死亡）。针刺足少阴脉，若造成再次虚损并出血，会使舌头难以说话（足少阴是肾脉，贯穿肾、联络肺，系于舌根；再次虚损而出血，舌就难以言语）。针刺胸部而刺入过深、刺中肺，会导致喘逆，只能仰面呼吸（这是肺气向上外泄、气机逆乱所致）。针刺肘部而刺入过深，邪气归聚于其中，会使肘关节不能屈伸（肘中是肘部弯曲处，即天泽穴所在；刺得过深而刺中经脉，邪气归聚，气机闭阻关节，所以不能屈伸）。针刺大腿内侧下方三寸而刺入过深，会使人遗尿（股下三寸是肾络；冲脉与足少阴络都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并循行大腿内侧，其向上的部分出于胞中，所以刺伤深部脉络会遗尿）。针刺腋下胁肋之间而刺入过深，会使人咳嗽（腋下有肺脉；肺脉从肺系横行出于腋下，真心脉直行的一支从心系向上又到腋下，刺伤深部脉络会同时扰动心肺，所以咳嗽）。针刺小腹而刺中膀胱，尿液外流，会使小腹胀满（胞中之气向外泄漏，谷气聚集于此，所以小腹胀满；小腹就是脐下部位）。针刺小腿腓肠肌而刺入过深，会肿胀（腓肠肌内有足太阳经脉；太阳之气外泄，所以肿胀）。针刺眼眶上方而刺入眶骨中的脉，会造成眼部漏液和失明（“匡”是眼眶；骨中之脉是眼系，也与肝脉有关。刺入过深会使眼系断绝，所以眼部漏液、失明）。针刺关节而使液体流出，会使关节不能屈伸（各种筋都归属于关节，滋润筋膜的津液流失，筋膜干枯，所以不能屈伸）。《刺志论篇》第五十三。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本篇在第六卷。黄帝问道：我想听听虚实的要领。岐伯回答说：气实则形体实，气虚则形体虚，这是正常规律；如果相反，就是疾病（《阴阳应象大论》说，形体由气所归属，因此虚实应当相同。所谓相反，是形气不能相互符合，失去正常平衡；这里的气是脉气，形是身体形态）。饮食摄入多则气盛，饮食摄入少则气虚，这是正常规律；如果相反，就是疾病（《灵枢经》说，营气运行的道路以内谷为实；饮食入胃后，胃气传给肺，精纯之气向上运行于经隧，所以谷气虚实应当与气相同，若不相应就是疾病。新校正说：《甲乙经》“实”作“宝”）。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这是正常规律；如果相反，就是疾病（脉是血液汇聚之处，所以脉和血的虚实应当相同，不相应就是疾病）。

译黄帝问：什么叫相反？岐伯说：气虚而身体发热，这就叫相反（气虚表示阳气不足，阳气不足本应身体发冷；反而身体发热，说明脉气本应旺盛却不旺盛，脉气与身体发热的证候不相符，所以叫相反。新校正说：《甲乙经》有“气盛身寒，气虚身热，此谓反也”八字，原文应补入）。饮食进得多而气却少，这叫相反（胃所产生的是谷气，谷气布散到经脉；饮食进入胃中，经脉之道才得以运行。现在饮食多而气少，是胃气不能布散，所以叫相反）。饮食进得少而气却多，这叫相反（这是胃气向外散出，并被肺气合并所致）。脉盛而血少，这叫相反；脉少而血多，这也叫相反（经脉运行气，络脉接受血；经气进入络脉，络脉又接受经气。脉与血的表现不相符合，所以都属于反常）。气盛而身体发冷，是感受寒邪所致；气虚而身体发热，是感受暑邪所致（“伤”是接触、感受；寒邪损伤形体，所以气虽盛而身体寒；热邪损伤气，所以气虚而身体热）。饮食进得多而气少，是失血或湿邪停留在下部所致（失血会使血虚，血虚则气在体内旺盛而郁滞，化为津液流入下焦，所以说湿邪居下）。饮食进得少而气多，是邪气在胃和肺所致（胃气不足，肺气向下流入胃中；因此邪在胃。肺气不能固守自身，邪气便随之侵入，所以说邪在胃和肺）。脉细而血多，是留饮中有热所致（“饮”是停留的水饮；水饮停在脾胃中，脾气泛溢，便在中焦发热）。脉大而血少，是脉中有风气、使水浆不能进入的表现（风气盛而充满，水液饮浆就不能进入脉中）。所谓实，是气进入；所谓虚，是气外出（气进入属阳，气外出属阴；阴气由内而生，所以表现为出，阳气由外而生，所以表现为入）。气实就是热，气虚就是寒（阳气旺盛而阴气在内抵抗，所以发热；阴气旺盛而阳气在外衰微，所以发冷）。补气时，用左手打开针孔；泻气时，用左手闭合针孔（这是针刺补泻的方法。右手持针，左手按捻穴位；实证应打开针孔以泻邪，虚证应闭合针孔以补气）。《针解篇》第五十四。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本篇在第六卷。黄帝问道：我想听听九针的解说和虚实的道理。岐伯回答说：刺虚证而使之充实，表现为针下发热，这是正气充实而产生热感。邪气壅满时，应当疏泄，表现为针下发凉，这是正气虚弱而产生寒感。气血郁积、瘀血日久，应当予以清除，就是刺出恶血；“菀”是积聚，“陈”是久积，“除”是去除，意思是络脉中血液积滞已久，要用针刺把它除去。邪气盛时，应当泻其邪，出针后不要按压针孔；邪气不是正经之气，出针后穴孔仍开着，便能使经脉虚、邪气外泄。徐出针而迅速按压，便能使虚证转实；迅速出针而缓慢按压，便能使实证转虚。所谓虚实，指经脉阴阳之气的寒温及多少。像有又像没有，是因为病势隐微，难以立即察知；正因不能立即察知，似乎没有，但若神思领悟，又似乎存在。察看病情的后续和先前，是为了知道疾病发生发展的先后，从而决定补法和泻法。施行虚实补泻时，医者不可失去相应法则。《针经》说：“经气已经到来，要谨慎守护，不可使它散失。”这就是这个意思。若觉得针下气若得又若失，是因为补泻操作背离了法则；错误地补实，会使实证更加像有所得，错误地泻虚，会使虚证更加像有所失，所以说“若得若失”。《针经》说“不要把实证补得更实，也不要把虚证泻得更虚”，这是告诫。掌握虚实的关键，九针最为精妙，是因为每一种针都有适宜治疗的病证：热在头身，宜用镵针；肌肉分间气血壅满，宜用员针；脉气虚少，宜用鍉针；需要泻热、出血、宣泄和治疗顽固病，宜用锋针；痈肿需刺破并排出脓血，宜用铍针；调和阴阳、去除突然发生的痹证，宜用员利针；治疗经络中的疼痛痹证，宜用毫针；痹邪深居骨缝、腰脊关节和肌肉聚集处之间，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