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衰论篇八十【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八卷】

译弱；身体虽尚存，但心中担忧不能活完一天。新校正说：《太素》作“若伏空室为阴阳之有”，原文此处疑有脱文。】因此，少气所致的厥病会使人胡乱做梦，严重到极点便梦境迷乱。【气少而发生厥逆，会使人妄作梦；厥逆极盛，便会梦境迷乱。】三阳脉断绝，三阴脉细微，这是少气的表现。【三阳脉悬绝，三阴脉诊察时细微，就是少气的征候。新校正说：《太素》作“至阳绝阴，是为少气”。】所以肺气虚会使人梦见白色物体、看见人被砍杀而鲜血淋漓。【白色象征金，砍杀是金气的作用，血淋漓是梦见死亡的样子。】到了肺气当令的季节，就会梦见兵器交战。【这里的当令季节是秋季三个月；金主兵革，所以梦见兵战。】肾气虚会使人梦见船只和溺水的人。【船和溺水都是水的作用，肾属水，所以梦见这些形象。】到了肾气当令的季节，就会梦见自己伏在水中，仿佛有所畏惧。【这里指冬季三个月。】肝气虚会梦见菌类、香气和生长的草。【菌、香气、生草都属于草木，肝与草木相合，所以梦见这些。新校正说：全元起本认为“菌香”是桂。】到了肝气当令的季节，就会梦见自己伏在树下，不敢起来。【这里指春季三个月。】心气虚会梦见救火和阳性事物。【心与火相合，所以梦见火；阳性事物也属于火类。】到了心气当令的季节，就会梦见被火烧灼。【这里指夏季三个月。】脾气虚会梦见饮食不足。【脾主管摄纳水谷，所以梦见饮食不足。】到了脾气当令的季节，就会梦见筑墙、盖房。【“当令”指辰、戌、丑、未月，每月土气旺十八日；筑墙盖屋都是土的作用。】以上都是五脏气虚、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的表现。【腑属阳气，脏属阴气。】把这些与五种诊法结合起来，调节阴阳，具体见于《经脉》篇。【《灵枢经》中详细记载了调和阴阳、合用五种诊法的内容，所以引用它；《经脉》是《灵枢》的篇名。】诊法有十种尺度，用来衡量人的脉、脏、肉、筋和腧穴。【每一项各有两种标准，所以五项合计为十度。】阴阳之气盛衰的道理都掌握后，人的各种病情自然可以辨明。【诊察完备，阴阳虚实的道理清楚，人的病情就能自然了解。】脉搏跳动没有常规，阴气涣散、阳气偏盛；如果脉象脱落而不完整，诊法就不能照常施行；诊察时必须上下衡量百姓、君主和卿大夫的差别。【脉搏数而无常，是阴气散乱、阳气偏盛。若诊脉有遗漏而不完整，就不能按通常方法诊断。观察病候时，还要衡量百姓、君主、卿大夫三类人的调养差异，因为他们忧乐、劳苦不同，地位和生活条件也不同。】如果接受老师传授却没有学完，医术就不明白；不辨察逆从，便是胡乱行医；执着于阴而失去阳，舍弃阴而附会阳，不懂得把两者合起来诊察，因此不能明白。【这些都是学习不全面的表现。】把这种错误传给后世，反而会使古代医理的真相显露出来。【“章”是显露；医理没有弄明白却传授给别人，反而会暴露出违背古法的痕迹。】至阴虚弱，天气之气就会断绝；至阳过盛，地气就会不足。【至阴虚弱，天气不能下交；至阳过盛，地气微弱不能上升，这就是阴阳不相交通。“至”是极盛的意思。】阴阳能够同时交会，是圣人所实行的道理。【“交”是交通；只有圣人才能调理阴阳，使其正常运行。】阴阳同时交会时，阳气先到，阴气后到。【阴阳二气同时运行并在一处交会，应当阳气先到、阴气后到，因为阳运行迅速而阴运行迟缓。《灵枢经》说，所谓交通，就是并行而同归于一数；由此可知两气也会在同一处交会。】所以圣人掌握诊法的原则，是先后辨别阴阳并据此诊察；奇经、常经的形势共有六十首，诊察必须合于细微变化，追察阴阳的变动，显明五脏的情状，研究其中理论，掌握虚实的关键，确定五种诊断尺度；懂得这些，才足以诊病。【“奇恒之势六十首”今已失传。】因此，按诊阴脉却不能得到阳的情况，诊法便会消失；得到阳而不能得到阴，只是固守所学而不深入；知道左边而不知道右边，知道右边而不知道左边；知道上部而不知道下部，知道先而不知道后。因此治疗不能持久。知道丑、知道善，知道有病、知道无病，知道高、知道低，知道坐、知道起，知道行、知道止；运用这些而有一定法则，诊断之道才算完备，万世也不会有过失。【这是圣人关于掌握诊

译法的明确告诫。】发现自己有什么有余，就要知道病人有什么不足。【《宝命全形论》说，内外相互符合，不能只以外形为先；发现自身有所余，就应知道病人的不足。】衡量事情的上下变化，脉象之事便能由此达到精微。【“格”是到达；衡量事情上下的适宜程度，脉诊便能因而达到微妙境界。】形体虚弱、气也虚，是死证。【内外都不足。】形气似有余而脉气不足，是死证。【这是脏气衰弱，所以脉气不足。】脉气有余而形气不足，可以生存。【这是脏气尚盛，所以脉气有余。】因此，诊脉有大的原则，坐起必须有常规。【坐起有规律，呼吸和体力就能调适，所以诊病的方法首先必须注意这一点。】出入活动也要有规律，使精神随之正常运行。【这说明坐起有常规的可贵之处，因为出入运行的一切活动都会随着精神而转动。】诊察时必须清静，向上观察气色，向下观察形气，掌握八节的正常气候，辨别五脏所属部位，最后按察脉搏的动静。【向上观察是看气色，向下观察是看形气；八正是八节的正常候气，五中是五脏所属部位；然后按察寸口、尺部脉搏的动静，判定生死。】沿着尺部察看脉的滑涩，推求寒温的意义；观察脉的大小，并与病的表现相合，辨别逆从；这样就能进一步了解病名，诊断可以十全十美而不违背病人的实际情况。所以诊察有时要观察呼吸，有时要观察神意，才能不失诊察的条理。【数呼吸的长短，候脉搏来去的次数，所以诊法有时观察喘息；了解呼吸是否与脉象相合、病变所在，就能掌握圣人察候的条理。】这套道理十分明白，能够仔细考察，所以可以长久流传；不了解它，就会失去经旨、断绝医理，任意说病、妄自预定期限，这就叫失道。【所谓失道，是失去精微深奥的医道。】《解精微论篇》第八十一。新校正说：按照全元起本，列在第八卷，篇名作《方论解》。黄帝在明堂，雷公请问：“臣接受老师传授，并把它传下去，按经论、从容比类、形法、阴阳、针刺、艾灸、汤药等方法施行治疗；即使有贤能和不贤能的医者，也未必都能做到百分之百正确。【意思是说，自己亲自接受传授并运用时，或许可以十全十美；但把所学传给别人后，未必还能做到如此。贤，是心思明达、智慧深远；不肖，是拘泥造作而不守法度。】若先讲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以及妇女之事，请问其中的原因；至于卑贱富贵之人的形体差异，以及如何从群体下层通达并传达医理，遇到事情怎样合于医道，我都谨慎听受您的教诲了。【这些都是先听到了圣人的大旨，却还没有彻底弄清其中的意义。】请允许臣提出一些愚昧、浅陋、仓促而经书未载的问题，想听听它们的情形。”【就是说自己见识浅薄，贸然提出许多问题；“漏”是遗漏，指经书中尚未解释清楚之处；“毚”是狡黠，这里指机巧而不明；“愚”是不聪明；“仆”是仓促、突然，犹言不渐进。新校正说：全元起本“仆”作“朴”。】黄帝说：“这确实是很重要的问题。”【指人的重大要领。】雷公请问：“有人哭泣却没有眼泪；或者虽然流泪，却很少有鼻涕，原因是什么？”【是问哪个脏腑导致了这种情况。】黄帝说：“经书中有相关内容。”【《灵枢经》中有关于悲哀、涕泣的解释。】雷公又问：“臣还不知道水液从哪里产生，鼻涕从哪里流出。”【再次追问，是想知道水液和鼻涕产生的根源。】黄帝说：“你问这些，对治病没有直接帮助；医者应当知道的是产生这些现象的道理。”【意思是鼻涕和眼泪都是气机规律所产生的，单独追问它们的水液来源有什么实际意义呢？】心，是五脏精气专门归聚、并由其主管的地方。【“专”是专任；五脏精气听从心的作用，以心为神明之府，所以心能发挥这种作用。】眼睛是心神的窍道。【神在内守持，光明在外鉴察，所以眼睛是神明的窍道。】面部光泽是心神的外在荣华。【华色是神明显露在外的装饰。】因此，人有德行，气就会在眼睛中和；没有忧患，精神状态就会从面色上显现。【“德”是道的作用；人的生命由道产生，由德蓄养，气是生命的根本，也是神的居所。天施布德，地化生气，人因此得以生存。气和则神安，神安则对外观察清明；气不和则神不能守，神不能守则外在光泽减退，所以说有德则气和于目，无忧患则神情显于色。新校正说：按《太素》，“德”作“得”。】因此，悲哀就会流

译泪；眼泪是由水液产生的，而水液的根源是积聚的水。【新校正说：《甲乙经》“水宗”作“众精”。】积聚的水属于至阴；至阴是肾精。水液的精气之所以不外流，是因为肾精 удерж持它，并从旁辅助、包裹它，所以水液不能自行运行。【原文“持”指约束、固摄。】水液的精华成为志，火的精华成为神；水火相互感应，神和志一起悲伤，所以眼睛中便产生水液。【眼睛是上部液体运行的通道，水火相感、神志同悲，水液便向上运行而在眼中形成泪。】所以俗话说，心悲叫作志悲；志与心的精气一起汇聚到眼睛。【水火相感，所以说心悲也就是志悲；神志一起上升，汇聚到眼睛。】因此，心志同时悲伤时，神气传到心的精气，却不能传到志，结果志独自悲伤，所以眼泪流出。眼泪和鼻涕都与脑有关；脑属阴。【《五脏别论》认为脑是地气所生，属于阴而象征地，所以说脑属阴。新校正说：全元起本、《甲乙经》《太素》作“阳”，此处存在版本异文。】髓是骨的充实物。【“充”是充满，意思是骨中充满骨髓。】所以脑液渗出便成为鼻涕。【鼻窍与脑相通，所以脑液渗出后便从鼻中流出，成为鼻涕。】志是骨的主宰，因此水液流动而鼻涕随之流出，是因为它们属于同类。【“类”是同一类别。】鼻涕和眼泪，就好像人的兄弟，紧急时一起死亡，生长时也一起生长。【二者同出一源，所以生死相随。新校正说：《太素》作“出则俱亡”。】由于心志很早就开始悲伤，所以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横向流淌。【原文“横行”疑应作“横流”或“流”。】人的鼻涕和眼泪一起流出、相互随从，是因为它们同属一个来源。【所谓同属，是都与脑有关；上文说鼻涕和眼泪都与脑有关。】雷公说：“这个道理很深。请问有人哭泣却没有眼泪，或者虽然流泪但鼻涕很少、不随之而出，为什么？”【奇怪它们来源相同，运行和排出却不同。】黄帝说：“流泪而不出眼泪，是因为哭得并不悲伤；不哭，是因为神没有慈悲之情。神没有慈悲，志就不悲伤；阴阳相互牵制，眼泪怎么能单独出来呢？”【这里的泣指出泪，哭指发声哭泣。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属阴、火属阳，所以说阴阳相持，眼泪不能单独产生。】志悲伤时，内里灼热；灼热便向上冲入阴分，阴分受冲则志离开眼睛；志离开眼睛，神便不能守持精气，精神离开眼睛，鼻涕和眼泪就会流出。【“惋”是内在灼热；“冲”是上升；神志相互感应，眼泪由此产生，所以内热时阳气上升进入阴分。阴指脑；阴阳不能守持眼睛，就叫志离开眼睛。志离开眼睛，光明便不能向内照察；神失去守持，精气便不能在外显明，所以说精神离开眼睛，鼻涕眼泪就流出。】你难道没有诵读、思考过经书所说的吗？发生厥逆时，眼睛就没有可见之物；人发生厥逆时，阳气聚并于上，阴气聚并于下。【“并”是各自聚集到本位。】阳气聚于上，便只有火光在上部独自炽盛；阴气聚于下，双足就会寒冷；足寒便会发生胀满。阴气一水不能胜过五火，所以眼眦会失明。【“眦”是眼角、眼边；一水指眼睛之水；五火指五脏厥逆之阴火。新校正说：《甲乙经》没有“盲”字。】因此，风冲入眼睛时，眼泪会不断流下。【风侵入眼睛，阳气便内守于精，火气灼烧眼睛，所以一遇风就流泪。风迫使阳气潜伏而不能外发，因而在眼内灼烧。】可以用这样的情形来作比喻：火势很急，风由此产生，才能降下雨来；眼泪的情形也与此相类。【所以阳气聚于上，火光便在上部独盛而下部失明；眼睛属阳，联系五脏，阴阳调和才会精明。阳厥则光明不能下达，阴厥则足冷而胀。所谓一水不能胜五火，是说手足之阳如五火，而下部的一阴是肝气。风冲眼而眼泪不断，是因为风侵入眼睛，阳气内守于精，阳盛则火气灼目，风与热相合便流泪；正如火势猛烈而生风，风火相激便能降雨，以此作比。新校正说：《甲乙经》没有“火”字，《太素》作“天之疾风乃能雨”，没有“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