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节藏象论篇第九【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注本在第三卷】

译，“始”是开始，“表”是标示，“正”是斗柄所指，“中”是月中，“推”是退算。意思是：在每一节气开始的日子确定首气，在月中确定斗柄位置，在月末朔望之后退算闰余。因此，闰月以前，节气赶不上月份；闰月以后，月份又赶不上节气。通常月份的制度，是在月初确定建日、在月中确定斗柄；闰月的制度则没有固定的月初和月中，即使历法上有标记，也只是借用其他节气。所以历元书说“某候闰某月节，闰某月中”。由此可知“推余于终”的含义。因此说，在岁首立定开端，在月中标定正位，在岁末推算余数；依此推算日数形成闰月，天度就能完备】。黄帝说：关于天度，我已经听明白了，希望再听听气数怎样与它相合。岐伯说：天以“六六”为节，地以“九九”来制约、分布【新校正说：篇首说的是“人以九九制防”】。天有十个日干，六十日周遍一次甲子，六十甲子再循环一次，便终结一年；一年以三百六十日为法数【十日，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日干。十是天地最大的数。《易·系辞》说“天九地十”，就是这个意思。六十日周遍甲子，甲子循环六次而重新开始，便是一年的日数；这只是三百六十日的年法，并不是天度的实际数。这里大概是把十二个月各按三十日计算；若除去小月，日数还会有差异】。自古以来，通达天道的根本在于生命，生命以阴阳为根本；人体的九州、九窍都与天气相通【“通天”，是说元气，也就是天真之气。人的形体借助地而有生命，但生命的禀赋来自上天，所以维持生命的气与天相通，并以阴阳为根本。《宝命全形论》说，人出生于地，命悬于天，天地之气相合，便称为人。《四气调神大论》说，阴阳四时是万物的始终，也是死生的根本；又说，违背根本就会损伤根本、破坏真气。这就是这里的意思。“九州”指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地分九州，人有九窍，精神往来、气机运行与天地相参，所以说九州与九窍相通。《灵枢经》说地有九州、人有九窍。这里先说“其气”，是指天真之气常系属于人体之中。天气不断，真灵内守，人的行藏动静都与天相通，所以说九州、九窍皆通于天气】。所以形体由五行生成，气则有三种【形体的存在借助五行运行；追溯其根本和起始，则由三气生成，所以说“其生五，其气三”。三气也配合三元，因此原文没有详述。新校正说：考察“夫自古通天者”至此，与《生气通天论》相同，但注解颇有差异，应当参看两处】。三气合成天，三气合成地，三气合成人【不只是人由三气生成，天地的规律也同样如此，所以《易经》乾、坤等卦都以三爻为基本】。三三相乘合起来就是九九，分布为九野，九野对应九藏【九野，是与九藏相应而取义。《尔雅》说，城邑之外叫郊，郊外叫甸，甸外叫牧，牧外叫林，林外叫坰，坰外叫野，说的就是这种层层分布。新校正说：现在的《尔雅》作“邑外谓之郊，郊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野外谓之林，林外谓之坰”，与王冰所引不同】。因此，形体之藏有四，精神之藏有五，合起来为九藏，以与九野相应【形体四藏：一是头角，二是耳目，三是口齿，四是胸中。形体分布为藏，所以这样命名。精神五藏：一是肝，二是心，三是脾，四是肺，五是肾。精神藏于内，所以这样命名。所谓神藏，是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因此形藏和神藏是两种不同的分类。新校正说：这段见于《宣明五气篇》，与《生气通天论》注文重复，也与《三部九候论》注文重复；“神藏”“形藏”的名称，详见《三部九候论》注】。黄帝说：关于六六、九九的法则，我已经听到了。先生说气数积累而成闰月，我希望知道什么叫气，请先生阐发其要旨，解除我的疑惑【请把深奥的要旨宣扬出来，使未曾听闻的人得到启发，使有疑惑的人解除疑问，使蒙昧的人开明通达】。岐伯说：这是上古帝王所秘藏的道理，由先师传授下来【“上帝”指上古的帝王；“先师”是岐伯祖师僦贷季，他是上古研究色脉之理的人。《移精变气论》说，上古曾让僦贷季诊察色脉而通达神明。《八素经序》说，天师回答黄帝：“我从僦贷季学习诊察色脉，已经三代了。”这件事可以作为证明。新校正说：考察各本，

译“素”有作“索”的，或把“八”作“太”；现在的《太素》中没有这段文字】。黄帝说：请把它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五日叫作一候，三候叫作一气，六气叫作一时，四时叫作一年，而且各自都由所属的主气来治理【太阳每天运行天度五度，所以五日为一候；三候正好十五日，为一气；六气共九十日，正好三个月。因一时中有十八候，所以说十八候为六气，六气合为一时；四时共三百六十日，所以说四时为一年。所谓“各从其主治”，是说一年中的各个日数分别归属于五行中的某一气，由它主持并当令，所以后文说】。五运相互承接，共同主治，经过一周年后又回到开始；四时建立，六气分布，循环往复没有终点；每一候也遵循同样的法则。因此，不知道每年运气增加的规律，不知道气候盛衰虚实从哪里发生，就不能称为良医【五运，是五行之气顺应天运而主持万物化生。相袭，是相互承接，如嫡系相传。五行之气父子相承，主持一周天，始终如此，周而复始。时，是立春之前应当到来的时令；气，是当令之脉气。春季到来之前，时令之气先至，脉气也随之而至，所以说“时立气布”。候，是太阳每天运行五度所对应的时段；每一候中，五行之气也相生并按次序运行，若次序失常，就会发病。《移精变气论》说，上古让僦贷季诊察色脉，合于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而不违背常规，说的就是此理。“工”是精通养生、治病的人。意思是必须明白这些规律，才可以行医于天下。新校正说：王注所谓“时立气布”，是指立春之前时令将至、当令脉气也将至；但考察原文，这里正是说一年建立四时，四时分布六气，循环无端，所以又说“候亦同法”】。黄帝说：五运的开始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那么太过和不及又是怎样的呢？岐伯说：五气交替当令，各有其所胜；盛衰虚实发生变化，这就是正常规律。黄帝说：平气怎样呢？岐伯说：就是没有太过或不及，没有失常。黄帝说：太过和不及会怎样？岐伯说：经文中已有说明【意思是《玉机真藏论》篇已经详细说明五气平和、太过、不及的道理。新校正说：王注说《玉机真藏论》已经具备这些内容；但该篇所说的是脉的太过、不及，并未论述运气的太过、不及和平气，应当说《气交变大论》《五常政大论》篇已经详述】。黄帝说：什么叫“所胜”？岐伯说：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这就是五行按时令相胜，并分别以各自的气来命名所属的脏【春属木，木胜土；长夏属土，土胜水；冬属水，水胜火；夏属火，火胜金；秋属金，金胜木，通常就是这样。四时之中加上长夏，所以说是五行随时令相胜。长夏指农历六月。土由火所生，在夏季中逐渐生长并旺盛，所以叫长夏。所谓以气命藏，是春木内合于肝，长夏土内合于脾，冬水内合于肾，夏火内合于心，秋金内合于肺；所以说各以其气命名所属的脏，“命”就是命名】。黄帝说：怎样知道它们相胜的情况？岐伯说：要推求气到来的时间，一切都归于立春【“始春”指立春日。春季是四时之首，所以推候各时之气，都归结到立春前后】。气本来尚未到而提前到来，这叫太过；太过就会侵凌自己所不胜的脏，乘袭自己所胜的脏，称为“气淫”，不能及时分别和制止，邪气便会在体内产生，医者也无法防治【以上十字文义不合常理，可能是古代错简，应将其移到下文“五治不分”之后；今本以朱字标出】。气应当到来却没有到来，这叫不及；不及就会使自己所胜的气任意妄行，自己所生的脏受到病害，而自己所不胜的气反过来侵凌它；这叫“气迫”。所谓推求其到来，就是推求气到来的时间【各种气的到来，都是指立春前十五日，也就是候的开始。未至而至，是当值之气尚未到应到的时间却提前到来；提前到来说明气有余，所以叫太过。至而不至，是当值之气应到却未到，延后才到；延后说明气不足，所以叫不及。太过时会侵凌所不胜、乘袭所胜；不及时，所胜之气妄行，所生之脏受病，所不胜之气又来侵凌。五行中，我所克制的叫“所胜”，克制我的叫“所不胜”，生我的叫“所生”。例如肝木有余，就是肺金不足，金不能制木；木气太过，便反过来侵凌肺金，并乘袭脾土，所以说太过则薄所不胜而乘所胜。五脏之气相互侵扰而成病，所以叫气淫，其余太过的情况也都如此。又如肝木之气不足，不能制约土，土气无所畏惧而妄行，肝木反被土气凌辱，所以说所胜妄行而所生受病。肝木之气不平，肺金之气也会自行侵凌，因此说所不胜薄之；木气不平，土、金相互侵逼而成病，所以叫气迫，其余不及的情况也都

译如此】。谨慎地观察时令，气候就可以预期；如果错过时令而反向推候，五行主治不能分辨，邪气便会在体内产生，医者也无法防止【“时”是气到来的时令。推候年份，从立春日开始；推候气候，从四时确定的日期开始；推候日数，则依照每一候的日期，所以说要谨慎观察时令，气候便可以预期。“反”是背反。五治，是五行各自主持、统摄一年的气候。若不能辨明五行主治，错误地牵引八方邪气，连天真之气和运气都尚未通晓，怎么能精确了解疾病的原因？所以说医者不能防止】。黄帝说：五行之气有不相承接的时候吗？岐伯说：苍天运行的气不可能没有常规。气不相承接，就叫异常；异常就会发生变化。黄帝说：异常而发生变化，会怎样？岐伯说：变化一旦发生，就会产生疾病；如果是所胜之气到来，病情较轻；如果是所不胜之气到来，病情较重；若又因此重新感受邪气，就会死亡。所以，邪气不在其当令之时到来，病情较轻；正值其当令之时到来，病情就重【意思是，苍天布施的气尚且不能违背五行常规，人在气中生活，难道不会应合天道吗？人的气机紊乱、不能顺应天常，就会出现疾病乃至死亡的征象。《左传》说，违背天道是不祥，这就是同类的意思。假如木气当令的年份，火气在其后第二年到来，就会发病；土气在其后三年到来，也会发病；金气在其后四年到来，也会发病；水气在其后五年到来，也会发病。若真气不足，又重新感受邪气，真气更加衰弱，所以会死亡。假如不是主气当令的年份而只是气相互干扰，通常只是轻微疾病，不一定损伤内在的神藏，所以不在其时令时病情轻而且发作较慢；若正值其所主的年份，则容易受到邪气侵袭，因此当令时病情就会严重。各种气在其旺盛当令时都容易受邪，所以说不在其时则轻，当其时则重。《通评虚实论》说，不在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当”是指正值该气主令的年份】。黄帝说：讲得好。我听说气相合便形成形体，因变化而确立名称；天地运行、阴阳化生，对于万物来说，哪一种作用少，哪一种作用多，可以讲给我听吗【新校正说：从前文岐伯说“昭乎哉问也”至此，元起注本和《太素》都没有，可能是王冰补入的文字】？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全面。天极其广阔，无法测度；地极其广大，无法丈量。您问的是天地神妙之理，请允许我陈述其中的大略【天地广大，无法用尺度完全测量；造化的奥妙又极其幽深，哪里能靠人的心智全部了解？您具有神明般的智慧，能够赞助圣道、洞察深理，我只能举其大概，粗略说明纲要，所以说请让我陈述大略】。草木生长有五种颜色，五色的变化多得看不尽；草木生长有五种滋味，五味的美妙也享用不尽【意思是万物种类繁多，禀受造化各不相同，眼睛和口舌尚且不能全部认识和品尝，何况人的心智又怎能全部包容】。人的嗜好和欲望各不相同，各自都有相应的感受和趋向【五色五味虽不能全部穷尽，但人所喜欢、所欲求的，总是随着各自内心所爱而不同，所以说嗜好欲望不同，各有相通、适合之处】。天以五气供养人，地以五味供养人【天用五气供养人：臊气归于肝，焦气归于心，香气归于脾，腥气归于肺，腐气归于肾。地用五味供养人：酸味入肝，苦味入心，甘味入脾，辛味入肺，咸味入肾。清阳之气上升而化为天，浊阴凝聚而成滋味并下归于地，所以说天以气养人，地以味养人】。五气从鼻进入，藏于心肺，并上达而使面色明润、声音清晰洪亮；五味从口进入，藏于肠胃，所藏的滋味用来滋养五气；气味调和便能化生津液，津液与气相互促成，神气于是自然产生【心主面色的荣华，肺主声音，所以五气藏于心肺，向上使五色修整明亮、声音清楚显著。气是水液的母体，所以五味藏于肠胃，在内滋养五气；五气调和，津液才能产生，津液与气相互配合化生神气，神气于是能够产生并发挥作用】。黄帝说：五脏的外在表现是怎样的【“象”是显露于外、可以观察到的表现】？岐伯说：心是生命的根本，是神明变化的所在；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充养作用表现在血脉中，属于阳中之太阳，与夏气相通【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产生。君主关系到万物的兴亡，所以说心是生命的根本、神明变化的所在。火气炎热上升，因此心的荣华表现在面部

译。心能滋养血液，主司血脉，所以充养作用表现在血脉。心在夏季旺盛，夏属太阳，心又位于夏火之中，因此说它是阳中之太阳，与夏气相通。《金匮真言论》说，清晨至中午是天之阳中的阳。新校正说：考察“神之变”，元起本和《太素》作“神之处”】肺是气的根本，是魄所居之处；它的荣华表现在毫毛上，充养作用表现在皮肤上，属于阳中之太阴，与秋气相通【肺藏气，肺的神为魄，滋养皮毛，所以说肺是气的根本、魄所居之处，荣华表现在毫毛，充养作用表现在皮肤。肺藏属太阴之气，在秋季主旺；白昼是阳气运行的时段，肺位于阳分而不是阴处，但太阴之气处于阳分之中，所以说它是阳中之太阴，与秋气相通。《金匮真言论》说，从中午到黄昏，是天之阳中的阴。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和《太素》，“太阴”作“少阴”；肺在十二经脉中虽然属太阴，但处在阳分之中，按义应作少阴】。肾主管蛰藏，是封闭收藏的根本，也是精所居藏之处；它的荣华表现在头发上，充养作用表现在骨骼上，属于阴中之少阴，与冬气相通【大地关闭门户，蛰虫深藏；肾又主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而收藏，所以说肾主管蛰藏，是封藏的根本、精所居之处。脑是髓之海，肾主骨髓，头发由脑髓所滋养，所以荣华表现在头发，充养作用表现在骨。肾以盛阴之气居于冬季阴分，所以说它是阴中之少阴，与冬气相通。《金匮真言论》说，入夜至鸡鸣，是天之阴中的阴。新校正说：考察元起本、《甲乙经》和《太素》，“少阴”作“太阴”；肾在十二经脉中虽然属少阴，但处在阴分之中，按义应作太阴】。肝是人体耐受疲劳的根本，是魂所居之处；它的荣华表现在指甲上，充养作用表现在筋上，并能促生血气；其味属酸，颜色属青【新校正说：详察这六字应当删去。《太素》中有“心其味苦、其色赤，肺其味辛、其色白，肾其味咸、其色黑”，现在只有肝、脾两脏记载味和色。《阴阳应象大论》已经详细说明色味，这里不应再出现。现在不再补写心、肺、肾三脏的色味，只删去肝、脾两脏的色味即可；注文中引用《阴阳应象大论》的四十一字也应删去】。它属于阳中之少阳，与春气相通【人的运动都依靠筋力，肝主筋，肝的神为魂，所以说肝是耐受疲劳的根本、魂所居之处。指甲是筋的余华，筋由肝所滋养，所以荣华表现在指甲，充养作用表现在筋。东方是万物开始发生之地，所以肝能促生血气。《阴阳应象大论》说，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肝与木相合，所以味属酸；又说神藏于肝，外在颜色为青，所以色属青。少阳之气居于阳位，在春季旺盛，所以说它是阳中之少阳，与春气相通。《金匮真言论》说，清晨至中午是天之阳中的阳。新校正说：考察元起本和《甲乙经》《太素》，“阳中之少阳”作“阴中之少阳”。王冰引用“清晨至中午，天之阳中的阳”作为证据，认为是阳中之少阳；但再看上文，心脏为阳中之太阳时，王冰以同一段话作证；这里肝脏却不引用“鸡鸣至清晨，天之阴中的阳”作为证据，可见王注有误，应从元起本、《甲乙经》和《太素》作“阴中之少阳”】。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储藏水谷的根本，是营气所居之处，合称为器官；它们能化解糟粕，转运水谷精微和滋味，使其进出人体【这些脏腑都能受纳、盛装并不断转运水谷，所以是仓廪的根本，称为器官。营气起于中焦，中焦是脾胃所在之处，所以说是营气所居。水谷的滋味进入脾胃后，脾胃把糟粕转化、运送其精微，再由三焦、膀胱排出，因此说它们能够转运滋味，使之进出】。它们的荣华表现在口唇四周的白肉上，充养作用表现在肌肉上；其味属甘，颜色属黄【新校正说：详察这六字应当删去，注文中引用《阴阳应象大论》的四十字也应删去，前一条已解释】。它属于至阴之类，与土气相通【口是脾的外在门户，脾主肌肉，所以荣华表现在口唇四周的白肉，充养作用表现在肌肉。《阴阳应象大论》说，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脾与土相合，所以味属甘；又说脏属脾，颜色属黄，所以色属黄。脾属土气，土与至阴相合，

译所以说它属于至阴之类，与土气相通。《金匮真言论》说，阴中的至阴是脾】。全身十一脏的功能，都要取决于胆【从心脏以下至胆，共有十一脏。胆具有中正、刚决而不偏私的特点，因此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胆】。所以，人迎脉大一倍，病在少阳；大两倍，病在太阳；大三倍，病在阳明；大四倍以上，就是格阳【这是诊察阳脉的方法。少阳是胆脉，太阳是膀胱脉，阳明是胃脉。《灵枢经》说，人迎脉大而躁动一倍，病在手少阳；大两倍，病在手太阳；大三倍，病在手阳明。手少阳是三焦脉，手太阳是小肠脉，手阳明是大肠脉。“一盛”是指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其余各盛也依此类推。大四倍以上，是阳气盛极，格拒不通，饮食不能下入。正理论说，格就是呕吐逆上】。寸口脉大一倍，病在厥阴；大两倍，病在少阴；大三倍，病在太阴；大四倍以上，就是关阴【这是诊察阴脉的方法。厥阴是肝脉，少阴是肾脉，太阴是脾脉。《灵枢经》说，寸口脉大而躁动一倍，病在手厥阴；大两倍，病在手少阴；大三倍，病在手太阴。手厥阴是心包脉，手少阴是心脉，手太阴是肺脉。脉盛的倍数与阳脉相同。大四倍以上，是阴气盛极，闭塞不通，小便不能排出。正理论说，关就是闭塞，因而不能排尿】。人迎脉和寸口脉都大四倍以上，叫作关格。关格之脉，邪气盈盛而达到极点，不能得到天地精气的滋养，最终就会死亡【“俱盛”是说两脉都比正常脉大四倍。事物不可能长期处于极盛状态，达到极点就会衰败；因此，不能达到天地精气的极盛而得以维持，就会死亡。《灵枢经》说，阴阳两脉都盛，不能相互营运，所以叫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尽享正常寿命，便会死亡，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新校正说：“赢”应作“盈”。脉大四倍以上不是不足，而是盛极；古文中“赢”与“盈”可以通用】。《五脏生成篇》第十【新校正说：考察元起本列在第九卷。本篇题为《五脏生成篇》而不称“论”，大概是因为本篇只记载五脏生成的事情，没有问答、论议的文辞；后文凡是不称“论”的篇名，意义都仿此】心与脉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心属火，火气躁动，脉也有相同特点；心脏应火，所以与脉相合。火性炎上而色赤，所以面部显得有光彩而呈红色。新校正说：王冰详细解释为红色使面部荣美，这还不够通达；大概凡显现在面部的色泽都是心的荣华，难道只是红色吗？肺与皮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毛发上。金气坚固，皮肤也有这种特性；肺应金，所以与皮相合。毛发附着于皮肤，因此是皮肤在外的荣华。肺以心为所主；金畏火，火能制金，所以肺所畏的是心。肝与筋相合；木性有曲有直，筋也有这种形态；肝应木，所以与筋相合。爪甲是筋的余华，所以是肝在外的荣华。肝以肺为所主；木畏金，金能制木，所以肝所畏的是肺。脾与肌肉相合；土性柔和厚重，肌肉也有这种特点；脾应土，所以与肉相合。脾的荣华表现在唇上；口是脾的外在门户，所以荣华见于唇。这里所说的唇，是唇的四周白色部位，不是红色部位。脾以肝为所主；土畏木，木能制土，所以脾所畏的是肝。肾与骨相合；水性流动而润湿，精气也是如此；骨与精髓相通，所以肾与骨相合。肾的荣华表现在头发上；脑是髓之海，由肾气所主，所以肾气在外表现为头发。肾以脾为所主；水畏土，土能制水，所以肾所畏的是脾。因此，过多食用咸味，会使脉凝滞，面色发生改变。心与脉相合，荣华表现在面色；咸味补益肾水，肾水胜过心火，心不能胜任，于是脉凝滞、面色改变。过多食用苦味，会使皮肤枯槁、毛发脱落。肺与皮相合，荣华表现在毛；苦味补益心火，心火胜过肺金，肺不能胜任，于是皮肤枯槁、毛发脱落。过多食用辛味，会使筋脉拘急、爪甲枯燥。肝与筋相合，荣华表现在爪；辛味补益肺金，肺金胜过肝木，肝不能胜任，于是筋脉拘急、爪甲干枯。过多食用酸味，会使肌肉生胼胝并拘急，唇部翻揭。脾与肉相合，荣华表现在唇

译；酸味补益肝木，肝木胜过脾土，脾不能胜任，于是肌肉粗厚拘急，唇皮翻起。过多食用甘味，会使骨痛、头发脱落。肾与骨相合，荣华表现在发；甘味补益脾土，脾土胜过肾水，肾不能胜任，于是骨痛、头发脱落。这就是五味损伤五脏的情形。五味入口后输送到肠胃，内在滋养五脏；各脏有所滋养，也各有所偏爱，偏爱过度就会互相损伤，所以后文说：心喜苦味，因为心与火相合；肺喜辛味，因为肺与金相合；肝喜酸味，因为肝与木相合；脾喜甘味，因为脾与土相合；肾喜咸味，因为肾与水相合。这就是五味与五脏相合，各随其所喜而归聚于相应脏腑。这里说的是五味与五脏之气的相合。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作“此五味之合五藏之气也”，与上文相连，《太素》也相同。所以，面色青得像枯草初生时的青色，就会死亡；面色黄得像枳实，就会死亡；面色黑得像烟灰，就会死亡；面色红得像凝败的恶血，就会死亡；面色白得像枯骨，就会死亡。这五种面色的出现，都是死亡之色，说明脏气已经败坏。《三部九候论》说：“五脏已经败坏，面色必然枯槁；面色枯槁，必然死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面色青得像翠鸟的羽毛，会生；红得像鸡冠，会生；黄得像蟹腹，会生；白得像猪脂，会生；黑得像乌鸦的羽毛，会生。这五种面色的出现，都是有生气的面色，特点是光泽润润。即使颜色可爱，若朦胧含蓄，也更好，所以后文说：心所生的面色，好像白绢包着朱砂；肺所生的面色，好像白绢包着红色；肝所生的面色，好像白绢包着浅青色；脾所生的面色，好像白绢包着栝楼实；肾所生的面色，好像白绢包着紫色。这才是真正显现生气的面色。“缟”是白色，“绀”是浅青色。这是五脏所生、显现在体外的荣华，荣华就是美好的色泽。色与味各有相应：白色属肺，辛味属肺；红色属心，苦味属心；青色属肝，酸味属肝；黄色属脾，甘味属脾；黑色属肾，咸味属肾。各种色和味分别与其所对应的脏相应。因此，白色对应皮，红色对应脉，青色对应筋，黄色对应肉，黑色对应骨，分别归属于各自所滋养的脏气。各种脉都属于目。脉是血液汇聚之处，《宣明五气篇》说久视会损伤血，由此可知各种脉都与目相关。新校正说：皇甫士安认为，《九卷》说心藏脉，脉藏神，神明能够通达全身，所以说脉属于目。各种髓都属于脑，因为脑是髓之海，所以各种髓都归属于脑。各种筋都属于关节，因为筋气坚实结聚，都会联络于骨节之间。《宣明五气篇》说久行会损伤筋，由此可知各种筋都属于关节。各种血都属于心，因为血在脉内运行而归属于心。《八正神明论》说血气是人的神，神由心所主，所以各种血都属于心。各种气都属于肺，因为肺主一身之气。这就是四肢和八个筋肉会聚之处，气血筋脉的盛衰如同早晚交替。这里的“谿”是肌肉小会聚处的名称；八谿指肘、膝、腕等部位。气血筋脉彼此都有盛衰变化，所以说有如朝夕更替。因此，人平卧时，血液归藏于肝。肝藏血，心推动血液运行；人在活动时，血运布于各条经脉；人在安静时，血液归入肝脏，因为肝主管血海。肝得到血液，就能看见东西；这是说肝血的作用。目是肝的外在门户，所以肝受血便能视物。足得到血液，就能行走；气运行，血液才能流动，所以足得血便能步行。手掌得到血液，就能握持，因为手掌要发挥把握的作用。手指得到血液，就能摄取，因为手指要发挥摄受、拿取的作用。血气是人的神，所以凡得到血液滋养的部位，都能发挥相应的功能。人睡眠时出门，受到风吹，若血液凝结在皮肤，就形成痹病，这里指顽痹；凝结在脉中，就形成血行不畅；凝结在足部，就形成厥，厥就是足部逆冷。这三种病都是血液运行后不能返回其通道所致，所以形成痹和厥。这里的“空”是血液流行的通道，即大经隧道。人体有十二处分布大经脉的部位，大经脉会聚之处称为大谷；十二分指十二经脉各自分布的部位。小谿有三百五十四处，另有十二个俞穴。小络会聚之处称为小谿。如果按三百六十五条小络计算，除去十二俞，应当是三百五十三

译处；经文说三百五十四处，是传抄行书时把“三”误写成“四”。新校正说：按其他本子及全元起本，《太素》把“俞”作“关”。这些地方都是卫气停留的所在，也是邪气侵入寄居的地方。卫气充盛时，能充实运行，邪气不能停留；卫气亏虚时，邪气便会停留，所以说是邪气所客居之处。用针石沿着这些部位刺治，使邪气离去。“縁”是沿着、循行而去的样子。意思是邪气侵入、卫气停留时，在谿谷处施针，邪气便会沿着经脉运行而离去。诊察疾病的开始，以五种脏脉来判决，作为纲要。想知道疾病的起始，首先要确定其“母”。“建”就是确定；“母”指当令的旺盛之气。先确定与时令相应的旺气，然后再寻找邪气和正气。所谓五种判决，就是五脏的脉象，也就是五脏脉。头痛、巅顶部疾病，表现为下虚上实，病变在足少阴和足太阳；病势严重时会传入肾。足少阴是肾脉，足太阳是膀胱脉。膀胱经起于目内眦，向上到额头，交会于头顶；它的支脉从头顶到耳上角；直行的脉从头顶进入脑，出来后分支向下沿项部，循肩胛内侧夹脊而行，到达腰部，进入脊柱两旁，络肾并属于膀胱。肾虚，不能牵引足太阳之气，所以发生头痛和巅顶病；经病加重后，就会传入脏腑。眼花昏蒙、头部摇动、症状严重，或视物昏暗、耳聋，表现为下实上虚，病变在足少阳和足厥阴；病势严重时会传入肝。“徇”是眼病，“蒙”是不清楚；意思是眼睛突然患病而看不清，头部摇动不定，且病势很重，属于暴病；眼花、耳聋则是渐进性疾病。足少阳是胆脉，足厥阴是肝脉。足厥阴脉从小腹向上，夹胃而行，属于肝，络于胆，贯穿膈，分布于胁肋，循喉咙之后进入鼻咽部，上行到额头，与督脉在头顶交会；它的支脉从目系下行到面颊内侧。足少阳脉起于目外眦，向上抵达头角，再下行到耳后，沿颈部进入缺盆；其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另一支从目外眦分出，下行经过颧部、面颊和颈部，与缺盆相合，再向下进入胸中，贯膈，络肝而属于胆。现在由于气不足，所以出现这些病。新校正说：王冰解释“徇蒙”为眼睛突然患病而不明，意义还不十分清楚；“徇蒙”大概是指眼睑快速频繁颤动，并且视物昏暗。又，足少阳脉“下颧”，《甲乙经》作“下頄”。腹部胀满，胸胁支撑胀闷，胁下厥逆而目部昏冒，病变在足太阴和足阳明。胠指胁部上方；“下厥上冒”是说气从下部逆行向上，蒙蔽于目。足太阴是脾脉，足阳明是胃脉。足太阴脉从大腿内侧前缘进入腹部，属于脾而络胃，向上穿膈；足阳明脉起于鼻部，在额部交会，沿鼻外侧下行，络于下颌，从喉咙进入缺盆，属于胃而络脾；直行的脉从缺盆下行，沿乳内侧，下行夹脐，进入气街；其支脉从胃下口起，沿腹内侧到气街，与直行脉会合后下行至大腿，所以出现这种病。咳嗽、气逆上冲，厥逆在胸中，病变在手阳明和手太阴。手阳明是大肠脉，手太阴是肺脉。手阳明脉从肩髃前缘上行，出于颈项骨的会合处，向上下进入缺盆，络肺，穿膈而下，属于大肠；手太阴脉起于中焦，下行络大肠，返回沿胃口上行，穿膈而属于肺，从肺系横出腋下，所以发生咳嗽、气逆上冲和胸中厥逆。新校正说：《甲乙经》把“厥”作“病”。心中烦乱、头痛，病在膈中，病变在手太阳和手少阴。手太阳是小肠脉，手少阴是心脉。手太阳脉从肩部进入缺盆，络心，沿咽喉下行穿膈，到达胃部，属于小肠；其支脉从缺盆沿颈部上行到面颊，至目外眦。手少阴脉起于心中，出来属于心系，下行穿膈，络小肠，所以心烦头痛，病在膈中。新校正说：《甲乙经》说“胸中痛，支撑胀满，腰背牵引而痛，病变在手少阴、手太阳”。脉象的小、大、滑、涩、浮、沉，可以用手指分别辨察。小脉细小，大脉充满宽大；滑脉来往流利，涩脉来往艰涩；浮脉浮在手指之下，沉脉按压才可得到。虽然脉象有许多不同，但只要手法灵巧、心中审察，就能用指法加以分别。五脏的气象虽然看不见，也可以类比推知。所谓“象”是气象；五脏虽隐藏在体内而不可直接看见，但它们的气象、性质和作用仍可通过事物类比来推知。肝像木，具有曲直之性；心像火，具有炎上之性；脾像土，安静厚重；

译肺像金，刚强果断；肾像水，润泽下行。总的来说，五脏之中还有随事变化的征兆，凡能旁通取象、以类相推，就可以由此推知。五脏的声音可以通过听觉和心意来推知。肝音为角，心音为徵，脾音为宫，肺音为商，肾音为羽，这是通常的相应关系。但五脏之间也有相互胜负，声音会表现出吉凶善恶；耳聪心敏的人仍可通过听觉和心意辨知。五脏的五色出现细微变化，可以用眼睛察看。肝色青，心色赤，脾色黄，肺色白，肾色黑，这是通常的颜色。但五脏气象相互交错，细微地显露吉凶，目光明察、智慧深远的人便可通过观察而知道。若能把脉象和面色结合起来诊察，就可以万无一失。青色通常对应弦脉，赤色对应钩脉，黄色对应代脉，白色对应毛脉，黑色对应坚脉。这是通常的色脉关系；若能参照比较其中的异同，判断疾病成败，就会审慎而不迷惑，诊治多能成功。下文将说明色脉诊病的例子。赤色脉到来时，脉象喘急而坚。诊断说：胸中有积气，时常妨碍饮食，这叫心痹。“喘”是说脉来像突然喘息一样；心肺居于上部，患病时脉可呈喘象。喘表示心气不足，坚表示病邪有余。心脉起于胸中心部，所以说积气在胸中，时常妨碍饮食。“积”是病气积聚，“痹”是脏气不能通畅运行。此病由外感疾病和思虑过度、心气虚弱所致，因此邪气乘虚侵入。白色脉到来时，脉象喘而浮，表现为上虚下实；容易惊恐，胸中有积气；若脉喘而虚，叫肺痹，兼有寒热。喘表示不足，浮表示肺虚；肺气不足，也就是心气不足。上部虚弱，按理下部应当充实胀满；由于气不足，所以容易惊恐，气积于胸中。脉喘而浮，是肺本身不足；脉喘而虚，是心气上乘于肺，肺受热而气不能运行，所以叫肺痹，外在表现为寒热。此病由醉酒后行房所致。酒味苦而燥，内能助长心气；醉酒过度后行房，所以心气上盛而胜过肺气。青色脉到来时，脉长而且左右弹指，胸胁下有积气，胁部有支撑胀满感，叫肝痹。脉长而有弹力，属于弦紧；紧脉多表示寒气和湿邪，弦脉属于肝。肝主管胁部，靠近心脏，所以气积在心下，并支撑胁部。按《正理论》脉象分类，紧脉像用刀切绳索，左右弹动手指。此病由寒湿所致，与疝病的病理相同，并见腰痛、足冷、头痛。紧脉属寒，长脉属湿；疝病也由寒湿产生，所以说与疝病同一规律。寒湿在下，所以腰痛。肝脉起于足部，向上行至头部，出于额部并与督脉在头顶交会，所以患病时足冷而头痛；“清”也是冷的意思。黄色脉到来时，脉大而虚，腹中有积气，并有厥气，叫厥疝。大脉表示气盛，虚脉表示正气虚；既有气盛又有虚弱，所以脾气积聚在腹中。若肾气逆向上冲，就是厥疝；若肾气不向上逆，仅表现为虚弱和脾气积聚。女子也有同样的病理。此病由劳累过度，使四肢出汗后又受风所致。女子只是说其诊候与男子相同。风气与肝相通，所以出汗后当风，脾气便会积聚胀满在腹中。黑色脉到来时，寸口部位脉坚而大，小腹和阴部有积气，叫肾痹。上部指寸口；肾主管下焦，所以气积聚在小腹和阴部。此病由用清水沐浴后就卧倒而得。湿气伤及下部，自然归于肾，何况沐浴后即卧，怎能不发病？《灵枢经》说，身体下半部容易受湿邪侵袭。凡观察五色与奇异脉象，若面黄而目青、面黄而目赤、面黄而目白、面黄而目黑，都不会死亡。“奇脉”是指脉色彼此不相配合。凡面色出现黄色，说明仍有胃气，所以不会死亡。新校正说：《甲乙经》没有“之奇脉”三个字。若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都会死亡。没有黄色而出现这些色泽，说明没有胃气；五脏以胃气为根本，所以没有黄色的都说是死证。《五脏别论篇》第十一。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此篇在第五卷。黄帝问：我听说方士中有人把脑髓称为脏，有人把肠胃称为脏，也有人把它们称为腑。我冒昧请问，这些说法彼此相反，却都自称正确；我不了解其中的道理，希望听您说明。这里的方士，是指通晓方术的人。把同一器官分别说成脏或腑的情况，经书中也有。例如《灵兰秘典论》把肠胃列为十二脏、使其相互配合的次序；《六节藏象论》说十一脏都取决于胆；《五脏生成篇》说五脏的形象可以类比推知，五脏的声音可以通过意识辨知。这些说法彼此似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