痹论篇第四十三【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八卷】

译月份：肝旺于春，心旺于夏，肺旺于秋，肾旺于冬，脾旺于四季末月；“感”是感应、感受。）凡是痹病侵入五脏的：肺痹患者心中烦闷胀满，喘息，并有呕吐。（肺气与呼吸相应，肺脉又回绕胃口，所以出现烦满、喘息、呕吐。）心痹患者脉道不通，烦闷时心下鼓动，突然气逆上冲而喘，咽喉干燥，容易嗳气；逆气上冲心脏时就会产生恐惧。（心与脉相合，受邪后脉道就不通利。邪气在内扰动，所以烦闷。手厥阴心包经起于胸中，出而属于心包，下穿横膈；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出而属于心系，下穿横膈，络于小肠；其支脉从心系上行，夹在咽喉两侧；直行的脉又从心系回行上入肺，所以烦闷时心下鼓满，气突然上冲而喘，咽干。心主嗳气，因心下鼓满，所以通过嗳气排出气体。若逆气向上冲击心脏，就会恐惧，这是因为神气受到惊惧、心神失守。）肝痹患者夜间躺下就容易惊醒，饮水多而小便频繁，小腹向上牵引，胀大得像怀孕一样。（肝主惊骇，肝气与之相应，所以半夜睡卧会惊醒。肝脉沿大腿内侧进入阴毛中，环绕阴器，抵达小腹，夹行于胃旁，属于肝并络胆，向上贯穿横膈，分布于胁肋，沿咽喉后方上行进入鼻咽部，所以出现多饮、频尿，以及小腹上牵、如同怀孕的形状。）肾痹患者容易胀满，臀部像代替了脚跟，脊背像代替了头部。（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胃气不能运转，所以容易胀满。“臀部代替脚跟”是说足部拘挛紧急；“脊背代替头部”是说身体蜷曲。踵就是足跟。肾脉起于小趾下方，斜行至足心，从然骨下方出来，沿内踝后方，分支进入足跟中，向上沿小腿内侧，从腘窝内侧出来，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脊柱，属于肾并络膀胱；其直行脉从肾向上贯穿肝和横膈，进入肺中。肾气不足而受邪，所以身体不能伸展。新校正说：“然骨”一作“然谷”。）脾痹患者四肢懈怠无力，发咳，呕吐清稀液体，向上则形成严重的阻塞。（土气旺于四季，脾在外主四肢，所以四肢懈怠。脾脉起于足部，沿小腿上行至膝、大腿；脾脉又入腹，属于脾，络于胃，向上穿过横膈并夹行咽喉，所以发咳、呕吐液体。脾气滋养肺，胃又与咽喉相连，所以向上形成严重阻塞。）肠痹患者频繁饮水，却不能排出，腹中气息喘急、邪正相争，有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大肠经脉进入缺盆，络肺，下穿横膈，属于大肠；小肠经脉也进入缺盆，络心，沿咽喉下行，穿过横膈，抵达胃，属于小肠。如今小肠有邪，脉气不能下行穿膈；脉气不能下行，肠道就不能运化，胃气郁积生热，所以多饮水而不能向下排出。肠胃中的阳气与邪气喘急交争，遇到适当时机才暂时通利；由于肠气不能运化，偶尔通利时就形成完谷不化的泄泻。）胞痹患者小腹及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像用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不利，并向上出现清稀鼻涕。（膀胱是津液汇聚之腑，胞位于其中。小腹处在膀胱所在部位，内部藏有胞器。然而膀胱经脉起于目内眦，向上至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回出后下行至项部，沿肩胛内侧夹脊而下，抵达腰中，进入并沿脊柱两侧肌肉，络肾并属于膀胱；其支脉从腰中下行贯穿臀部，进入腘窝。现在胞受风、寒、湿气侵袭，膀胱太阳经脉不能向下流行，所以小腹、膀胱部位按之里面疼痛，像被热汤浇灌，小便涩滞。小便既涩，太阳经脉不能下行，于是向上灼扰脑部，化为清涕，从鼻孔流出。“沃”就是灌注。新校正说：据全元起本，“内痛”二字作“两髀”。）阴气安静时，神气就能藏守；躁动时，神气就会消散。（“阴”是指五脏所藏的神。之所以说神气能藏守或消亡，是因为人安静而不受邪气侵扰，神气就安宁并内藏；人躁动而触犯、冒受邪气，神气就会受到损害而离散，脏中失去守护，所以说消亡。这是说五脏受邪而形成痹病。）饮食增加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五脏因躁动而受伤，六腑因饮食过量而受损，都是说使用过度、违背本性，就会受到邪气侵害。这是说六腑受邪而形成痹病。）气息妄行而喘息，痹病聚集在肺；气息妄行而忧愁思虑，痹病聚集在心；气息妄行而遗尿，痹病聚集在肾；气息妄行而疲乏衰竭，痹病

译聚集在肝；气息妄行而肌肉断绝失养，痹病聚集在脾。（“淫气”是指气息妄行；它会随着各脏所主的部位而进入，形成相应的痹病。新校正说：从“凡痹之客五脏者”到这里，全元起本列在《阴阳别论》中，这是王冰移置于此的。）各种痹病久久不愈，也会逐渐深入体内。（从体表的痹邪不能消退，就会逐渐深入身体内部。）风邪偏盛的患者，病容易痊愈。黄帝问道：“痹病有时会导致死亡，有时疼痛长久不止，有时却容易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进入脏腑的会死亡；留连在筋骨之间的，疼痛会持续很久；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容易痊愈。”（进入脏腑的会死亡，是因为神气已经离散；停留筋骨之间的疼痛长久，是因为病邪固定深滞；停留皮肤之间的容易痊愈，是因为病位浮浅。正由于病邪有深浅不同，所以结果各不相同。）黄帝问道：“痹病侵入六腑是怎么回事？”岐伯说：“这也是以饮食和居处不当作为发病根本。”（四方地域虽然有温凉、高下的不同，物性有刚柔差异，饮食、居处也不完全相同；但只要行动超过适度，六腑就会受伤。《阴阳应象大论》说：水谷寒热之气感受不当，就会损害六腑。新校正说：《伤寒论》作：“物性刚柔，食居亦异。”）六腑各有相应的俞穴，风、寒、湿邪侵入这些俞穴，饮食因素又与之相应，邪气便沿俞穴进入，各自停留在相应的腑中。（六腑俞也就是背俞：胆俞在第十椎旁，胃俞在第十二椎旁，三焦俞在第十三椎旁，大肠俞在第十六椎旁，小肠俞在第十八椎旁，膀胱俞在第十九椎旁；应随着形体大小长短取穴，均在脊柱旁一寸五分处，为足太阳经脉气所发。新校正说：六腑俞都在相应椎骨下方两旁，此注说“在椎旁”是文字简略。）黄帝问道：“用针灸治疗应当怎样做？”岐伯说：“五脏有俞穴，六腑有合穴；沿着经脉分布，各有经气发出的部位，分别根据经脉所经过之处取治，病就会痊愈。”（肝的俞穴叫太冲，心的俞穴叫太陵，脾的俞穴叫太白，肺的俞穴叫太渊，肾的俞穴叫太溪，都是经脉经气输注之处。太冲在足大趾与次趾之间，本节后方二寸的凹陷处。新校正说：《刺腰痛》注称太冲在足大趾本节后内侧间二寸的凹陷处，有动脉应手；针刺可入同身寸三分，留针十呼；艾灸可灸三壮。太陵在手掌后方腕骨与两筋之间的凹陷处，针刺可入同身寸六分，留针七呼；艾灸可灸三壮。太白在足内侧核骨下方的凹陷处，针刺可入同身寸三分，留针七呼；艾灸可灸三壮。太渊在手掌后方的凹陷处，针刺可入同身寸二分，留针二呼；艾灸可灸三壮。太溪在足内踝后方、跟骨上方有动脉的凹陷处，针刺可入同身寸三分，留针七呼；艾灸可灸三壮。胃的合穴取足三里，胆的合穴取阳陵泉，大肠的合穴取曲池，小肠的合穴取小海，三焦的合穴取委阳，膀胱的合穴取委中。足三里在膝下三寸、胫骨外侧与两筋之间，针刺可入同身寸一寸，留针七呼；艾灸可灸三壮。阳陵泉在膝下一寸、腓骨外缘凹陷处，针刺可入同身寸六分，留针十呼；艾灸可灸三壮。小海在肘内侧大骨外缘、距肘端五分的凹陷处，屈肘才能取到；针刺可入同身寸二分，留针七呼；艾灸可灸五壮。曲池在肘外侧，屈肘时肘横纹尽头与骨之间的凹陷处，针刺可入同身寸五分，留针七呼；艾灸可灸三壮。委阳在足部腘窝外侧两筋之间，针刺可入同身寸七分，留针五呼；艾灸可灸三壮，屈伸膝部取穴。委中在腘窝中央横纹中的动脉处，针刺可入同身寸五分，留针七呼；艾灸可灸三壮。新校正说：《刺热》注称委中在足膝后屈曲处，其余相同。因此经文说，沿经脉分布，各有经气发出的部位，分别根据经脉经过之处治疗，病就会痊愈。“过”是指经脉经过的部位。新校正说：王冰把委阳作为三焦的合穴；据《甲乙经》，委阳是三焦下辅俞，是足太阳经的别络，三焦的合穴应在手少阳经的天井穴，那里是少阳经脉气所入之处，为合穴。六腑合穴都引用本经经气所入的穴位，唯独三焦没有引用本经经气所入的穴位，这是王冰的错误。王冰只是看到《甲乙经》说“三焦合于委阳”，但其说法另有不同；《甲乙经》又说大肠合于巨虚上廉、小肠合于巨虚下廉，而这里以曲池、小海代替，所以应当知道三焦合穴应是

译天井穴。）黄帝问道：“营气和卫气也会使人发生痹病吗？”岐伯说：“营气是水谷所化的精气，它调和于五脏，布散于六腑，然后才能进入经脉。”（《正理论》说，谷物进入胃中，经脉通道才运行；水液进入经脉，血液才形成。《灵枢经》又说，营气运行的道路以水谷为根本。新校正说：另本“实”作“宝”。水谷进入胃中，胃气把它传给肺，其中精纯的部分向上运行于经脉通道，因此水谷精气与营气相合，运行而进入脉中。）所以营气沿经脉上下运行，贯通五脏，联络六腑。（营气运行在脉内，所以无处不到。）卫气是水谷所化的强悍之气，运行迅疾滑利，不能进入经脉。（“悍气”是指浮盛之气；因为浮盛，所以运行迅疾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卫气运行于皮肤内部、分肉之间，熏蒸于肓膜，散布于胸腹。（皮肤内部、分肉之间，就是脉外；肓膜是五脏之间、横膈中的膜。卫气浮盛，所以能布散在胸腹内部空虚之处，熏蒸肓膜，使气机通畅。）卫气运行逆乱就会生病，顺畅运行就会痊愈；它不与风、寒、湿气相合，所以不会形成痹病。黄帝说：“讲得好。痹病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发冷，有的发热；有的干燥，有的湿润，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疼痛，是因为寒气较多；有寒邪，所以疼痛。”（风、寒、湿邪停留在肌肉间，压迫肌肉而形成津液凝聚；遇寒则凝聚，凝聚就拘束分肉，肌肉受损便疼痛，所以有寒就痛。）不痛而麻木不仁的，是病邪日久而深入，营卫运行涩滞，经络时有疏通不利，所以感觉不通。（新校正说：据《甲乙经》，“不通”作“不痛”；详见《甲乙经》，这里“不痛”和“不仁”是两件事，后文再次说明不痛，正是进一步说明不痛的情况。）皮肤失去营养，所以麻木不仁。（不仁，是皮肤顽麻，不能感觉有无。）发冷的，是阳气少、阴气多，阴气又与病邪相助，所以发冷。（病本来由风、寒、湿邪造成，阴气又使其增强。）发热的，是阳气多、阴气少，病邪之气胜过阳气，阳气遭遇阴邪，所以形成痹热。（“遭”是遭遇。意思是遇到阴气，而阴气不能胜过阳气，所以形成发热。）汗多而皮肤濡湿的，是因为遭受的湿邪很重；阳气少而阴气盛，阴阳二气相互感应，所以汗出而濡湿。（内在与体表相互呼应，就会相互感应。）黄帝问道：“痹病为什么有时不痛？”岐伯说：“痹在骨，身体就沉重；痹在脉，血液凝滞不流；痹在筋，关节屈曲不能伸展；痹在肉，肌肤麻木不仁；痹在皮，身体发冷。因此同时具备这五种情况，就会不痛。各种痹病遇寒时，皮肤会有如虫爬的感觉；遇热时，筋脉会松弛。”黄帝说：“讲得好。”（“虫”是指皮肤中像虫爬一样的感觉；“纵”是指筋脉松弛，彼此不能收束。新校正说：《甲乙经》“虫”作“急”。） 《痿论》，第四十四篇。（新校正说：据全元起本，列在第四卷。） 黄帝问道：“五脏导致人发生痿病，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肺主全身的皮毛，心主全身的血脉，肝主全身的筋膜，脾主全身的肌肉，肾主全身的骨髓。”（五脏所主各不相同，所以痿病也分别归属于各自所主的部位。）因此，肺热而肺叶焦枯，皮毛失去濡养而虚弱、拘急、菲薄，附着于皮肤，就会生痿躄。（“躄”是指筋脉挛缩，足不能伸直行走。肺热会使肾受到热气影响，所以如此。）心气有热，就会使下部经脉厥逆上冲；上冲后，下部经脉虚弱；经脉虚弱，就形成脉痿，膝部关节像折断、不能提挈小腿，小腿筋脉松弛，不能承受身体站在地面上。（心火过盛，火气独自上炎；肾脉本来向下运行，如今火盛上炎，肾脉也随火上冲灼伤而逆行。阴气厥逆，火又在内焚灼，阴气上隔，阳气下部不能守位。心气通于脉，所以形成脉痿。肾气主足，因此膝、踝等关节像折断而不能相互提挈，小腿筋脉松弛，不能用于承受地面。）肝气有热，就会使胆汁泄出，口中发苦；筋膜干燥，筋膜干燥就会拘急挛缩，发为筋痿。（胆包附在肝叶之间，胆汁味极苦，所以肝热会使胆汁渗泄，胆病则口苦；如今胆汁渗泄，所以口苦。肝主筋膜，受热后筋膜干燥而挛急，发为筋痿。《八十一难经》说，胆在肝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