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卷二十三 唐 王冰 次注
雷公曰臣治踈愈说意而已【雷公言臣之所治稀得痊愈请言深意而已疑心已止也谓得说则疑心乃止】帝曰三阳者至阳也【六阳并合故曰至盛之阳也】积并则为惊病起疾风至如礔礰九窍皆塞阳气滂溢干嗌喉塞【积谓重也言六阳重并洪盛莫当阳愤郁惟盛是为滂溢无涯故干窍塞也】并于隂则上下无常薄为肠澼【隂谓蔵也然阳薄于藏为病亦上下无常定之诊若在下为病便数赤白】此谓三阳直心坐不得起卧者便身全三阳之病【足太阳脉循肩下至腰故坐不得起卧便身全也所以然者起则阳盛鼔故常欲得卧卧则经气均故身安全 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便身全作身重也】且以知天下何以别隂阳应四时合之五行【言知未备也】雷公曰【新校正云按自此至篇末全元起本别为一篇名方盛衰也】阳言不别隂言不理请起受解以为至道【帝未许为深知故重请也】帝曰子若受传不知合至道以惑师教语子至道之要【不知其要流散无穷后世相习去圣久逺而学者各自是其法则惑乱于师氏之教防矣】病伤五臓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别是世主学尽矣【言病之深重尚不明别然轻微者亦何开愈今得徧知耶然由是不知明世主学教之道从此尽矣】肾且絶惋惋日暮从容不出人事不殷【举臓之易知者也然肾脉且絶则心神内烁筋骨脉肉日晚酸空也暮晚也若以此之类诸臓气俱少不出者当人事萎弱不复殷多所以尔者是则肾不足非伤损故也 新校正云按太素作肾且絶死死日暮也】
示从容论篇七十六【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八巻名从容别白黒】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若能揽观杂学及于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五藏六府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从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过失【五藏别论黄帝问曰余闻方士或以髓脑为藏或以肠胃为藏或以为府敢问更相反皆自为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岐伯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所生也皆藏于隂而象于地故藏而不写名曰竒恒之府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写而不藏此受五藏浊气故名曰传化之府是以古之治病者以为过失也】子务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不能知之动伤生者故人闻议论多有怨咎之心焉】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篇甚众多矣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言臣所请诵脉经两篇众多别异比类例犹未能以义而防见十全又何足以心明至理乎安犹何也】帝曰子别试通五藏之过六府之所不和鍼石之败毒药所宜汤液滋味具言其状悉言以对请问不知【过谓过失所谓不率常▯而生病者也毒药攻邪滋味充养试公之问知与不知尔新校正云按太素别试作诚别而已】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
重烦寃当投毒药刺炙砭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公以帝问使言五藏之过毒药汤液滋味故问此病也】
译盛而难以抵挡;阳气郁愤壅盛,四处涌溢无边,所以九窍干燥闭塞。)阳气合并于阴,就会使上下无常,迫近阴脏而形成肠澼。(阴是指脏;阳气迫近脏而致病,也没有固定的上下部位。若病在下部,就会出现大便频数、赤白相杂。)这叫三阳直冲心胸,坐下后不能起身或躺卧,身体便会完全成为三阳之病。(足太阳脉沿肩下行至腰,所以坐下不能起身或躺卧,身体便会全部受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起身会使阳气更盛、鼓动加剧,因而总想躺下;躺下则经气调匀,所以身体能够安稳。新校正说:按《甲乙经》,“便身全”作“身重”。)即使这样,也只能说明对天下事理的认识还不完备;怎样辨别阴阳,使之与四时相应并与五行相合呢?’雷公说:(新校正说:从这里到篇末,全元起本另列为一篇,名为《方盛衰》。)‘关于阳的道理我还不能辨别,关于阴的道理我也没有理解,请允许我起身接受您的解释,把它作为最高深的道理。’(黄帝还没有认可他已深知,所以雷公再次请求。)黄帝说:‘你如果接受传授,却不知道怎样合于最高深的道理,就会惑乱师传。我告诉你最高深道理的要点。(不知道要点,学问就会散乱无穷;后世相互沿袭,距离圣人久远,学者各自认为自己的方法正确,就会扰乱师门教法。)疾病损伤五脏、筋骨,使其消耗,而你所说的话既不明白也不能辨别,那么世间君主所学习的医道就会因此断绝。(连严重疾病尚且不能明辨,轻微疾病又怎能得到启发而治愈?如果对此仍不能明白,就无法明白教导世间君主学习医道的方法,这种学问也会由此断绝。)肾气将要衰绝时,人会惋惋不安,到日暮更加明显;从容调养仍不能恢复,人的活动也会衰弱。(这是举容易辨识的脏腑情况来说。肾脉将绝,则心神内耗,筋骨脉肉在日暮时酸软空虚。“暮”就是晚上。若由此类推,其他脏腑之气都减少而不能恢复,就会表现为人的活动衰弱,不再旺盛;这是肾气不足,并非损伤所致。新校正说:按《太素》,“肾且绝”作“肾且绝死”,“日暮”作“死日暮”。) 《示从容论篇》第七十六(新校正说:据全元起本,此篇在第八卷,篇名为《从容别白》)。黄帝安闲地坐着,召见雷公问道:“你接受医术、诵读医书,若能广泛考察各种学说,并通过类比融会贯通其中的道理,请把你的专长告诉我:五脏六腑,以及胆、胃、大肠、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悲哀,还有水液运行的途径,这些都是人体生成和治疗疾病时容易发生过失的方面。(《五藏别论》说:黄帝问道:我听说有的方士把脑、髓视为脏,有的把肠、胃视为脏,有的又把它们视为腑,彼此说法相反,却都认为自己正确。我不懂其中的道理,希望听听您的解释。岐伯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这六者,是由地气生成的,都藏于阴而形象类于大地,所以收藏而不排泄,称为奇恒之腑。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是由天气生成的,其气象天,主排泄而不收藏;它们接受五脏传来的浊气,所以称为传化之腑。因此,古代医治疾病的人把这些方面看作容易发生的过失。)你务必要弄清楚这些道理,这样就可以使诊治十全十美;如果不能了解,便会受到世人的怨责。(不能了解这些道理而妄动,损伤生命,所以人们听到这类议论,往往会产生怨恨责怪之心。)雷公说:“我请求诵读《脉经》上下两篇,内容很多;但要辨别差异、加以类比,我仍然不能做到十全,又怎么足以弄明白呢?(我的意思是,我所诵读的《脉经》上下两篇内容虽然很多,但辨别差异、类比各种情况,仍不能依据义理融会贯通,达到十全,又哪里足以从心里明白其中的至理呢?‘安’就是‘何’的意思。)黄帝说:“你再试着说明五脏发生疾病的过失、六腑失调的情况、针刺砭石治疗的失误、适宜使用的毒药,以及汤液和饮食滋味,把各种情状都详细说出来回答我;我想借此考察你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这里的‘过’,是指发生了过失,也就是没有遵循通常的候诊规律而导致发病。所谓毒药,是用来攻邪的药;所谓滋味,是用来充养身体的饮食。只是试探雷公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新校正说:据《太素》,‘别试’作‘诚别’。)雷公说:“肝虚、肾虚、脾虚,都会使人出现…… 反复烦闷、忧愁,应当使用毒药、针刺、艾灸、砭石或汤液治疗,有的已经痊愈,有的仍未痊愈。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公孙先生因为黄帝问到要用毒药、汤液及药物滋味来治疗五脏的过错,所以问了这个病。】黄帝说:“公孙先生,您年长,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个年轻人?是我真正提出问题,反而自取谬误了。【意思是所问
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余真问以自谬也【言问之不相应也以问不相应故言余真发问以自招谬误之对也】吾问子窈防子言上下篇以对何也【窈防谓不可见者则形气荣卫也八政神明论歧伯对黄帝曰观其防防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沉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防防焉由此帝故曰吾问子窈防也然肝虚肾虚脾虚则上下篇之防帝故曰子言上下篇以对何也耳】夫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沈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容得之【脾虚脉浮▯则似肺肾小浮上▯则似脾肝急沈散▯则似肾者何以然以三藏相近故脉象参差而相类也是以工惑乱之为治之过失矣虽尔乎犹宜从容安缓审比类之而得三藏之形▯矣何以取之然浮而缓曰脾浮而短曰肺小浮而滑曰心急紧而散曰肝悖沈而防曰肾不能比类则疑乱弥甚】若夫三藏土木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问之何也【脾合土肝合木肾合水三藏皆在耳下居止相近也】雷公曰于此有人头痛筋挛骨重怯然少气哕噫腹满时惊不嗜卧此何藏之发也脉浮而▯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三藏者以知其比类也【脉有浮▯石坚故云问所以三藏者以知其比类也】帝曰夫从容之谓也【言比类也】夫年长则求之于府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藏【年之长者甚于味年之少者劳于使年之壮者过于内过于内则耗伤精气劳于使则经中风邪恣于味则伤于府故求之异也】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熟五藏消烁传邪相受夫浮而▯者是肾不足也【脉浮为虚▯为肝气以肾气不足故脉浮▯也】沈而石者是肾气内着也【石之言坚也着谓肾气内薄着而不行也】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肾气不足故水道不行肺藏二卫故形气消散索尽也】欬嗽烦寃者是肾气之逆也【肾气内着上归于母也】一人之气病在一藏也若言三藏俱行不在法也【经不然也】雷公曰于此有人四支解堕喘欬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以为伤肺而不敢治是乃狂见法所失也】譬以鸿飞亦冲于天【鸿飞冲天偶然而得岂其羽翮之所能哉粗工下砭石亦犹是矣】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也类色之防防循上及下何必守经【经谓经脉非经法也】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絶去胃外归阳明也【足太隂络支别者入络肠胃是以脾气外絶不至胃外归阳明也】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二火谓二阳藏三水谓三隂藏二阳藏者心肺也以在鬲上则三隂藏者肝脾肾也以在鬲下故然三隂之气上胜二阳阳不胜隂故脉乱而无常也】四支解堕此脾精之不行也【土主四支故四支解堕脾精不化故使之然】
译与所答不相应;因为问题与回答不相应,所以说是我确实发问而自招了错误的回答。】我问您关于幽微难见的道理,您却用《上下篇》的内容来回答,这是什么缘故?”【“窈冥”是指不能直接看见的事物,即形体之气以及营卫之气。《八正神明论》中,岐伯回答黄帝说:观察那些幽微难见的变化,是说形气营卫不能显现在体表,只有高明的医生能够根据日的寒温、月的虚盛、四时之气的浮沉,反复参合而加以调和;医生往往能预先察知这些变化,然而它们并不显现在体表,所以说要观察幽微之处。正因为如此,黄帝说“我问您幽微难见的道理”。可是肝虚、肾虚、脾虚,正是《上下篇》所论述的幽微之处,所以黄帝又说“您为什么用《上下篇》来回答我”罢了。】脾虚时脉象浮,容易像肺脉;肾脉稍微浮起时,容易像脾脉;肝脉急而沉、又散乱时,容易像肾脉。这些都是医生时常发生混淆的地方,但只要从容不迫地审察,仍然可以辨别出来。【脾虚的脉浮,按候上部时像肺脉;肾脉稍浮,按候上部时像脾脉;肝脉急、沉而散,像肾脉。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三脏相互接近,所以脉象参差而相似,医生因此迷惑混乱,造成治疗上的过失。不过仍应从容安缓,仔细比较同异,就能辨别三脏的脉候。怎样辨别?浮而缓是脾脉,浮而短是肺脉,稍浮而滑是心脉,急紧而散是肝脉,沉而细微是肾脉。若不能比较辨类,疑惑混乱就会更加严重。】至于说三脏分别属于土、木、水,彼此并居,这是连童子都知道的事,为什么还要问我?【脾与土相合,肝与木相合,肾与水相合;这三脏都位于膈下,位置相近。】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头痛,筋脉痉挛,骨骼沉重,身体怯弱,气短,呃逆、嗳气,腹部胀满,时常惊恐,不喜欢睡觉。这是哪个脏腑发病?他的脉浮而弦,切按时又像石头一样坚硬。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以再问这三脏的病情,是想通过比较相似之处来辨别。”【因为脉象有浮、弦、石坚等表现,所以说要询问三脏的病情,以便比较辨类。】黄帝说:“这就是所谓从容辨别的方法,也就是比较辨类。年长的人,应当从六腑方面寻找病因;年少的人,应当从经脉方面寻找病因;年壮的人,应当从五脏方面寻找病因。【年长者多受饮食滋味的影响,年少者多因劳作和役使受病,年壮者多因房事过度而病。房事过度会耗伤精气,劳作役使会使经脉感受风邪,恣食厚味会损伤六腑,所以诊察的着眼点各不相同。】现在您所说的情况,都是没有考虑八方之风郁积、五脏受损消耗以及邪气传递、相互影响。浮而弦的脉,是肾气不足的表现。【脉浮表示虚,脉弦表示肝气;这里因为肾气不足,所以脉见浮弦。】沉而坚如石的脉,是肾气郁结在内的表现。【“石”就是坚硬的意思;“着”是说肾气迫滞在内,凝着不行。】身体怯弱、气少,是水道不通,形气逐渐消耗殆尽的表现。【肾气不足,所以水道不通;肺主藏卫气,因此形气消散而尽。】咳嗽、烦闷忧愁,是肾气上逆的表现。【肾气郁滞在内,向上归于其母脏肺。】一个人的气机,病只会在一个脏,不会像您所说的那样三脏同时发病;那是不合医理的。”【经典并不是这样说的。】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四肢懈怠无力,喘息咳嗽,便血。我诊察后认为是肺受伤,切脉见浮大而紧,因此不敢治疗。一个技术粗疏的医生却用砭石针刺,病情反而加重,出了很多血;血止住后,身体却感觉轻快。这究竟是什么病?”黄帝说:“您所能治疗的病已经很多,但对这个病却判断错了。【您认为是肺伤而不敢治疗,这正是违背医理、错误判断的表现。】这就好比鸿雁飞翔,偶然冲上高天,难道那只是凭借羽翼的能力吗?粗疏医生使用砭石,也与此相似。圣人治疗疾病,遵循法则、掌握尺度,并根据事物的相互联系,按照形色的细微变化,从上到下进行诊察,哪里一定要拘守某一条经脉呢?【这里说的“经”是经法,不是经脉。】现在,脉浮大而虚,是脾气不能外达、不能输送到胃,而胃中之气反从外归入阳明的表现。【足太阴脾经的络脉分支进入并联络肠胃,所以说脾气在外不能输达胃,而从外归入阳明。】两个火脏不能胜过三个水脏,因此脉象紊乱而没有常态。【两个火脏指心、肺,三个水脏指肝、脾、肾。心肺位于膈上,所以称二阳;肝脾肾位于膈下,所以称三阴。三阴之气向上胜过二阳,阳不能胜阴,所以脉象紊乱而无常。】四肢懈怠无力,是脾精不能运行的表现。【脾主四肢,脾精不能化生运行,所以四肢会
喘欬者是水气并阳明也【肾气逆入于胃故水气并于阳明】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泄谓泄出也然脉气数急血溢于中血不入经故为血泄以脉奔急而血溢故曰血无所行也】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言所识不明不能比类以为伤肺犹失狂言耳】夫伤肺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藏壊决经脉傍絶五藏漏泄不衂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肺气伤则脾外救故云脾气不守肺藏损则气不行不行则胃满故云胃气不清肺者主行二卫隂阳故肺伤则经脉不能为之行使也真藏谓肺藏也若肺藏损壊皮膜上散经脉傍絶而不流行五藏之气上溢而漏泄者不衂血则呕血也何者肺主鼻胃应口也然口鼻者气之门户也今肺藏已损胃气不清不上衂则血下流于胃中故不衂出则呕出也然伤肺伤脾衂血泄血标出且异本归亦殊故此二者不相类也】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逺矣【言伤肺伤脾形证悬别譬天地之相逺如黑白之异象也】是失吾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是犹此也言雷公失之此见病踈者是吾不告子比类之道故自谓过也】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轻【新校正云按太素轻作经】是谓至道也【明引形证比量类例合从容之防则轻微之者亦不失矣所以然者何哉以道之至妙而能尔也从容上古经篇名也何以明之隂阳类论雷公曰臣悉尽意受传经脉颂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明古文有从容矣】
疏五过论篇七十七【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八卷名论过失】
黄帝曰呜呼逺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呜呼逺哉叹至道之不及也闵闵乎言妙用之不穷也深渊清澄见之必定故可测浮云漂寓际不守常故莫知 新校正云详此文与六微防论文重】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循经守数按循医事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徳汝知之乎【慎五过则敬顺四时之徳气矣然徳者道之用生之主故不可不敬顺之也上古天真论曰所以能年皆度百嵗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徳全不危故也灵枢经曰天之在我者徳也由此则天降徳气人赖而生主气抱神上通于天生气通天论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此之谓也 新校正云按为万民副杨上善云副助也】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防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徳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所对【经未师受心匪生知功业微薄故卑辞也】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神屈故也贵之尊荣贱之屈辱心懐眷慕久结忧惧故虽不中邪而病从内生血脉虚减故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富而从欲贫夺丰财内结忧煎外悲过物然则心从想慕神随徃计荣卫之道闭以迟留气血不行积并为病】医工诊之不在藏府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言病之初也病由想恋所为故未居藏府事因情念所起故不变躯形医不悉之故诊而疑也】
译这样。】喘息咳嗽,是水气与阳明相合并聚的表现。【肾气上逆进入胃中,所以水气并聚于阳明。】便血,是脉气急迫,血液不能按正常道路运行的表现。【“泄”是流出;脉气频数急迫,血液在体内溢出,不能进入经脉,所以发生便血。由于脉气奔迫、血液外溢,所以说血无所行。】如果把它当作肺伤,是因为判断失误、近于狂妄;不能引据症状相互比较,是认识不明。所谓肺伤,是脾气不能固守,胃气不能清和,经脉之气不能运行,肺的真脏受损败坏,经脉旁侧阻绝,五脏之气向上漏泄;不是鼻衄出血,就是呕血。这两种病的证候并不相同。【肺气受伤,脾失去外援,所以说脾气不能固守;肺脏受损,气机不能运行,气不运行则胃中胀满,所以说胃气不能清和。肺主运行营卫之气,因此肺伤后,经脉不能由肺推动运行。所谓“真脏”,指肺脏本身;肺脏损坏,皮膜受损,气向上散失,经脉旁侧阻绝而不能流通,五脏之气向上泛溢而漏泄,不是鼻衄出血,就是呕血。因为肺主鼻、胃与口相应;口鼻是气机出入的门户。现在肺脏已经受损、胃气又不清,血若不从鼻中衄出,就会下流到胃中而呕出。肺伤与脾伤,鼻衄和便血虽然都是血液外出,但病变本源不同,所以这两者不能类比。】这就像天空没有形体、土地没有纹理一样,黑与白相距十分遥远。【意思是肺伤与脾伤的形证悬殊,就像天地相隔、黑白异色一样。】这正是我的过错,因为您已经知道这些,所以我没有把比较辨类的方法告诉您。【“是”就是“这”的意思;这是说雷公在辨病上出了差错,而我没有教给您比较辨类的方法,因此也自称有过。】明确地根据形证进行比较辨类,并从容辨察,所以称为“诊轻”。【新校正说:据《太素》,这里的“轻”字作“经”。】这就是最高深的医道。【“从容”是上古医经篇名。如何证明这一点?《阴阳类论》中雷公说:“我已经竭尽心意,接受所传的经脉歌诀,获得了从容辨察的道理。”由此可知,古文中确实有《从容》这一篇。】《疏五过论篇》第七十七(新校正说:据全元起本,此篇在第八卷,篇名为《论过失》)。黄帝说:“唉,这种至高的道理多么深远啊,精微深奥得难以穷尽!它就像观察深渊,又像迎接浮云:观察清澈的深渊,还可以测量它的深浅;迎接漂浮的云,却不知道它的边际。(‘唉,深远啊’,是感叹至高的道理难以达到;‘精微深奥啊’,是说它的作用妙不可言、没有穷尽。深渊清澈,可以看清底部,所以还能够测量;浮云飘浮不定,没有固定边际,所以无法知道它的界限。新校正说:详考此文,与《六微旨大论》的文字重复。)圣人的医术,是天下百姓应当遵循的准则。讨论和裁定人的志意,必定有法度可依;遵循医理,恪守规律,考察并依照医疗事务,才能成为百姓的辅助。因此,行医有五种过失和四种应遵循的德行,你知道吗?(谨慎避免五种过失,就能敬重并顺应四时的德气。德,是道的作用,也是生命的主宰,所以不可不敬重并顺应它。《上古天真论》说,之所以能够活到一百多岁而动作不衰,是因为德性完备而不受损害。《灵枢经》说,天赋予人的就是德。由此可知,天降下德气,人依靠它而生存;德气主宰人体之气并怀藏精神,可以向上与天相通。《生气通天论》说,自古以来,能够与天相通,是生命的根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新校正说:据《太素》,‘为万民副’中的‘副’,杨上善解释为‘辅助’。)雷公离开座位,拜了两拜,说:“我年纪轻,资质愚钝,因疑惑而来;对于五种过失和四种德行,我没有听闻,也不能类比形体与病名,只能牵强引用医经,心中实在无法回答。(这是说自己没有从老师那里接受过传授,也不是天生就能知晓,学业和功力浅薄,所以用谦逊的言辞回答。)黄帝说:“凡是尚未诊察疾病的人,必须先问清楚:这个人是否曾经显贵而后来失势。如果不是外邪侵袭,却从内在生病,就叫作‘脱营’。(这是因为精神受到屈辱。过去尊贵荣耀,后来遭受卑贱屈辱,心中长期留恋过去、积存忧愁恐惧,所以即使没有外邪侵袭,疾病也会从内而生,血脉逐渐虚减,因此叫作‘脱营’。)曾经富有而后来贫穷,叫作‘失精’,五脏之气郁滞不畅,疾病便会相互合并。(富有时放纵欲望,贫穷后财物骤减,内心郁结忧煎,外在又因失去财物而悲伤过度;于是心神随着思念和谋虑而驰逐,营卫运行的道路闭塞迟滞,气血不能运行,积滞相合而形成疾病。)医生诊察时,发现病不在五脏六腑,形体也没有发生变化;诊察后疑惑不解,不知道疾病的名称。(这是说疾病初起时的情况。疾病由思恋和情志所致,
身体日减气虚无精【言病之次也气血相逼形肉消烁故身体日减隂阳应象大论曰气归精精食气今气虚不化精无所滋故也】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言病之深也病气深谷气尽阳气内薄故恶寒而惊洒洒寒貌】病深者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荣【血为忧煎气随悲减故外耗于卫内夺于荣病深者何以此耗夺故尔也新校正云按太素病深者以其作病深以甚也】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
之一过也【失谓失问其所始也】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饮食居处其有不同故问之也异法方宜论曰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先生鱼盐之池海濵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羙其食西方者金王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食而脂肥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其地髙陵居风寒水冽其民乐野处而乳食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其民嗜酸而食胕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由此则诊病之道当先问焉故圣人杂合以法各得其所宜此之谓矣】暴乐暴苦始乐后苦【新校正云按太素作始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絶形体毁沮【喜则气缓悲则气消然悲哀动中者竭絶而失生故精气竭絶形体残毁心神沮丧矣】暴怒伤隂暴喜伤阳【怒则气逆故伤隂喜则气缓故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厥气逆也逆气上行满于经络则神气惮散去离形骸矣】愚医治之不知补写不知病情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不知喜怒哀乐之殊情概为补写而同实则五藏精华之气日脱邪气薄蚀而乃并于正真之气矣】善于脉者必以比类竒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竒恒谓气▯竒异于恒常之▯也从容谓分别藏气虚实脉见髙下几相似也示从容论曰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沈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然从容分别而得之矣】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败伤及欲侯王【贵则形乐志乐贱则形苦志苦苦乐殊贯故先问也封君败伤降君之位封公卿也及欲侯王谓情慕尊贵而妄为不已也 新校正云按太素欲作公】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忧惶煎迫怫结所为】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躄为挛【以五藏气留连病有所并而为是也】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则医事不行此治之四过也【严谓戒所以禁非也所以令从命也外为柔弱言委随而顺从也然戒不足以禁非动不足以从令委随任物乱失天常病且不移何医之有】凡诊者必知终始有知余绪切脉问名当合男女【终始谓气色也脉要精微论曰知外者终而始之明知五气色象终而复始也余绪谓病发端之余绪也切谓以指按脉也问名谓问病诊之名也男子阳气多而左脉大为顺女子隂气多而右脉大为顺故宜以▯常先合之也】
译因内心思虑而起,所以尚未停留在脏腑,形体也没有改变;医生未能了解这些情况,因而诊察后感到疑惑。)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气虚而精气不足。(这是疾病发展的第二阶段。气血相互逼迫,形体肌肉逐渐消耗,所以身体日益消瘦。《阴阳应象大论》说,气归于精,精依赖气来滋养;现在气虚而不能化生,精也就没有来源得到滋养。)病情加重后,气力衰竭,身体不时出现寒战,并常常受到惊吓。(这是病情深入的表现。病邪深入,胃气耗尽,阳气在内受到逼迫,所以出现恶寒和惊惧;‘洒洒然’是形容寒冷战栗的样子。)病情之所以加重,是因为外在损耗了卫气,内在夺伤了营气。(忧愁使血受到煎熬,悲伤使气逐渐减少,所以外在损耗卫气,内在夺伤营气。所谓病情加重,就是因为这种损耗和夺伤。新校正说:据《太素》,‘病深者以其’作‘病深以甚也’。)高明的医生如果仍然失误,是因为不了解疾病的真实情状;这同样是治疗上的过失。” 这是治疗上的第一种过失。凡是要诊察疾病,必须询问患者的饮食和居住环境。(饮食、居处各有不同,所以要询问。《异法方宜论》说:东方是天地最先生成的区域,有鱼盐之利,靠近海滨水边,当地人吃鱼而嗜咸,安于所居,喜爱当地食物;西方属金气旺盛之地,多沙石,是天地收敛之处,当地人居住在高地,多风,水土坚硬,人们不穿丝帛而穿粗布、垫草,饮食精美而多肥胖;北方是天地闭藏的区域,地势多高陵,人们居住在高处,风寒,水冷,当地人喜欢在野外居住,以乳类为食;南方是天地生长养育万物、阳气最盛的地方,地势低下,水土柔弱,雾露聚集,当地人喜酸,吃发酵食物;中央地势平坦而潮湿,是天地生养万物的地方,物产多,当地人饮食混杂而少劳作。因此诊病应先询问这些情况。圣人把各种方法综合起来,使治疗各得其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突然得到极大的快乐,或突然遭受极大的痛苦,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尽,形体也会毁坏衰败。(喜悦使气和缓,悲哀使气消散;悲哀从内心发动,会耗尽生命,所以精气衰竭,形体残毁,心神沮丧。)突然暴怒会损伤阴,突然大喜会损伤阳。(怒则气逆,所以损伤阴;喜则气缓,所以损伤阳。)逆乱之气向上运行,使经脉胀满,神气离散而脱离形体。(厥气就是逆气;逆气上行,充满经络,就会使神气散乱,离开形骸。)愚昧的医生治疗时,不懂得补法和泻法的区别,也不了解病人的情志病情,只是笼统地施以补泻,于是五脏精华之气日渐脱失,邪气便乘虚并入。这是治疗上的第二种过失。(不知道喜怒哀乐的不同情状,概括地同样采用补泻,结果五脏精华之气日渐脱失,邪气侵蚀并入正气。)善于诊脉的人,必须通过类比异常与常态、从容辨别来认识病情;能够做到这一点,才是良医。若不知道这种方法,即使会诊脉也不足以称为可贵,这是诊察上的第三种过失。(“奇恒”是说脉候与通常情况不同;“从容”是分辨脏气虚实及脉象高下、相似之处。《示从容论》说,脾虚脉浮像肺,肾脉稍浮像脾,肝脉急沉而散像肾,这些都是医生经常混淆的地方,必须从容辨别才能诊出。)诊病有三项常规,必须询问患者的贵贱地位、是否曾为受封的君主而后遭败伤,以及是否有追求侯王尊贵地位的欲望。(尊贵者身体安逸、心志快乐,卑贱者身体劳苦、心志困苦,苦乐不同,所以首先要问。受封君主而遭败伤,是指君位被降、由公卿封君失势;“欲侯王”是指贪慕尊贵地位而妄求不止。新校正说:按《太素》,“欲”作“公”。)从前尊贵而后来失去权势,即使没有受到外邪侵袭,精神也会在内受伤,身体必然衰败。(忧惧煎迫,郁结不舒所致。)开始富裕后来贫穷,即使没有外邪损伤,也会出现皮肤焦枯、筋脉拘屈、痿弱、跛行、筋脉挛急。(五脏之气滞留牵连,病邪相互合并,所以会这样。)医生不能严肃告诫患者,也不能使其精神振作;外表反而一味柔顺迁就,病情紊乱而失去常态。疾病不能转移,医生的治疗也就无法施行。这是治疗上的第四种过失。(“严”是告诫、禁止不当行为,使患者听从;“外为柔弱”是指一味顺从迁就。告诫不能禁止错误,振作精神不能使其听从命令,只会迁就外物,因而扰乱自然常态;病不能改变,又怎么能治疗呢?)凡是诊病,都必须知道疾病的始终;还要知道余绪,即病情发生的起因和后续。切脉、询问病名,都应结合男女的生理差异。(“始终”指观察气色。《脉要精微论》说,知道外在表现,就
离絶菀结忧恐喜怒五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能知何术之语【离谓离问亲爱絶谓絶念所懐菀谓菀积思虑结谓结固余怨夫问亲爱者魂逰絶所懐者意丧积所虑者神劳结余怨者志苦忧愁者闭塞而不行恐惧者荡惮而失守盛忿者迷惑而不治喜乐者惮散而不藏由是八者故五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思晓又何言哉 新校正云按荡惮而失守甲乙经作不收】尝富大伤斩筋絶脉身体复行令泽不息【斩筋絶脉言非分之过损也身体虽以复旧而行且令津液不为滋息也何者精气耗减也泽者液也】故伤败结留薄归阳脓积寒炅【阳谓诸阳脉及六府也炅谓热也言非分伤败筋脉之气血气内结留而不去薄于阳脉则化为脓久积腹中则外为寒热也】粗工治之亟刺隂阳身体解散四支转筋死日有期【不知寒热为脓积所生以为常热之疾概施其法数刺隂阳经脉气夺病甚故身体解散而不用四支废运而转筋如是故知死日有期岂谓命不谓医耶】医不能明不问所发唯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言粗工不必谓解不▯学者纵备尽三世经法诊不▯三常疗不慎五过不求余绪不问持身亦足为粗畧之医尔】凡此五者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言是五者但名受术之徒未足以通悟精微之理人间之事尚犹懵然】故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隂阳四时经纪五藏六府雌雄表里刺灸砭石毒药所主从容人事以明经道贵贱贫富各异品理问年少长勇怯之理审于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诊必副矣【圣人之备识也如此工宜勉之】治病之道气内为寳循求其理求之不得过在表里【工之治病必在于形气之内求有过者是为圣人之寳也求之不得则以藏府之气隂阳表里而察之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太素作气内为实杨上善云天地间气为外气人身中气为内气外气裁成万物是为外实内气荣卫裁生故为内实治病能求内气之理是治病之要也】守数防治无失俞理能行此术终身不殆【守数谓血气多少及刺深浅之数也防治谓防穴俞所治之防而用之也但守数防治而用之则不失穴俞之理矣殆者危也】不知俞理五藏菀熟痈发六府【菀积也熟热也五藏积热六府受之阳热相薄热之所过则为痈矣】诊病不审是谓失常【谓失常经术正用之道也】谨守此治与经相明【谓前气内循求俞防之理也】上经下经揆度隂阳竒恒五中以决明堂审于终始可以横行【所谓上经者言气之通天也下经者言病之变化也言此二经揆度隂阳之气竒恒五中皆决于明堂之部分也揆度者度病之深浅也竒恒者言竒病也五中者言五藏之气色也夫明堂者所以视万物别白黒审长短故曰决于明堂也审于终始者谓审察五色囚王终而复始也夫道循如是应用不穷目牛无全万举万当由斯髙逺故可以横行于世问矣】徴四失论篇七十八【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八巻名方论得失明着】
译要从终点追溯起点,明察五气五色的变化循环;“余绪”是病情发端留下的线索。“切”是用手指按脉,“问名”是询问疾病的名称。男子阳气较多,左脉较大为顺;女子阴气较多,右脉较大为顺,所以诊察时应先按男女的通常规律加以比较。)离散亲爱、断绝思念、思虑郁积、怨结、忧愁、恐惧、喜悦和愤怒,会使五脏空虚、血气失去固守;医生却不能了解,还能说出什么治疗方法呢?(“离”是离弃亲爱,“绝”是断绝心中所念,“郁”是思虑积聚,“结”是余怨固结。询问亲爱之事,会使魂神游荡;断绝所怀,会使意志丧失;积聚思虑,会使神劳;固结怨恨,会使志苦;忧愁使气机闭塞不行;恐惧使神气动荡而失守;盛怒使人迷乱而不能调治;喜乐过度使神气散乱而不能内藏。由于这八种情志,五脏空虚、血气失守,医生却不思考明白,又能说什么呢?新校正说:按《甲乙经》,“荡惮而失守”作“不收”。)从前富裕而遭受重大损伤,筋脉断伤,脉络受损;身体虽然恢复行动,却使津液不能持续滋养。(“斩筋绝脉”是说遭受超出常情的损伤;身体虽恢复原状,但气血精气已经耗减,所以津液不能继续滋生。)因此,损伤败坏之处凝结停留,邪气迫近阳脉,化为脓;脓邪积聚日久,外在就表现为寒热。(阳是指各阳脉和六腑;“炅”就是热。筋脉遭受非正常损伤后,气血在体内凝结停留而不去,迫近阳脉便化脓,久积腹中则外见寒热。)粗劣的医生治疗时,急于反复针刺阴阳经脉,使身体精气被耗夺;病情加重,身体解散无力,四肢运转失常而筋脉转筋,死亡日期也就可以预见。(他们不知道寒热是脓积所致,却把它当作普通热病,概括采用治疗方法,反复针刺阴阳经脉,导致经气耗夺。)医生不能明辨,也不询问疾病从何处发生,只说死亡日期,同样是粗劣的医生。这是治疗上的第五种过失。(粗工不一定是完全不懂医理的人;即使读完三代医书,若不能诊察三项常规,治疗不谨慎,不能避免五种过失,不追究病情线索、不询问患者的生活情况,也足以称为粗疏的医生。)以上五种过失,都是接受了医术却没有通晓医理、不能明白人事情状的人。(这些人只能称为接受过医术的门徒,还不足以通晓精微道理,连人间情事也仍然懵懂。)所以说,圣人治病,必须懂得天地阴阳、四时运行规律、五脏六腑、雌雄表里,以及针刺、艾灸、砭石、毒药各自所主治的病;还要从容辨察人事,来阐明经脉医理。对贵贱贫富不同的人,要分别考察其体质和情志;询问年龄大小、勇敢怯弱的情况;细察身体各部位,了解疾病的起始和根本;依据八正、九候进行诊察,这样诊断必然能够符合病情。(圣人的认识和准备就是如此,医生应当努力学习。)治病的关键,是把人体内部的气看作最重要的依据,循着病理去探求;如果找不到原因,就应从表里关系上查找。(医生治病,必须在形体和气机内部寻找病因,这就是圣人所珍视的要点;若不能直接找到,就从脏腑之气、阴阳表里方面观察。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及《太素》,“气内为寳”作“气内为实”。杨上善说,天地间的气是外气,人体内的气是内气;外气裁成万物,是外在的实,内气营卫身体,是内在的实。治病能够求得内气的道理,就是治病的要旨。)守住气血多少、针刺深浅等规律,谨慎施治,不要错失腧穴的道理;能够实行这种方法,终身都不会有危险。(“守数”是掌握气血多少以及针刺深浅的尺度;“审治”是审察腧穴及其治疗作用而施治;守住这些规律,就不会失去腧穴的治疗原则。“殆”就是危险。)不知道腧穴的道理,就会使五脏积热,热邪传入六腑,形成痈肿。(“郁”是积聚,“熟”是热;五脏积热,六腑受到影响,阴阳热邪相迫,热邪经过的地方就会形成痈。)诊察疾病如果不够仔细,就是失常。(这是说失去正常经典医术及其正确运用的方法。)谨慎遵守这种治疗原则,使它与经典相互发明。(就是前面所说循求体内之气,并探求腧穴规律。)上经、下经、揆度阴阳、奇恒、五中等理论,都可以用来判断和阐明明堂部位;审察疾病的始终,就可以纵横通达地运用医道。(所谓上经,是讲人体之气与天相通;下经,是讲疾病的变化。这两部经典用来揆度阴阳之气;奇恒讲奇异疾病;五中讲五脏之气和色泽,最终都要由明堂各部位来判断。“揆度”是测度病情深浅;“奇恒”是说异常疾病;“五中”是说五脏气色。明堂是观察万物、辨别黑白、审察长短的地方,所以说由明堂来判断。审察始终,是审察五色的
黄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黄帝曰夫子所通书受事众多矣试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雷公对曰循经受业皆言十全其时有过失者请闻其事解也【言循学经师受传事业皆谓十全于人庻及乎施用正术宣行至道或得失之于世中故请闻其解说也】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将言以杂合耶【言谓年少智未及而不得十全耶为复且以言而杂合众人之用耶帝疑先知而反问也】夫经脉十二络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谓循学而用也】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専志意不理外内相失故时疑殆【外谓色内谓脉也然精神不専于循用志意不从于条理所谓粗畧揆度失常故色脉相失而时自疑殆也】诊不知隂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也【脉要精微论曰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隂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隂气微上阳气微下隂阳冇时与脉为期又曰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隂阳始由此故诊不知隂阳逆从之理为一失矣】受师不卒妄作杂术谬言为道更名自功【新校正云按太素功作巧】妄用砭石后遗身咎此治之二失也【不终师术惟妄是为易古变常自功循已遗身之咎不亦宜乎故为二失也老子曰旡遗身殃是谓袭常盖嫌其妄也】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贫贱者劳富贵者佚佚则邪不能伤易伤以劳劳则易伤以邪其于劳也则富者处贵者之半其于邪也则贫者居贱者之半例率如此然世禄之家或此殊矣夫勇者难感怯者易伤二者不同盖以其神气有壮弱也观其贫贱富贵之义则坐之薄厚形之寒温饮食之宜理可知矣不知比类用必乖衷则适足以汨乱心绪岂通明之可妄乎故为失三也】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为穷此治之四失也【忧谓忧惧也患谓患难也饮食失节言其饱也起居过度言溃耗也防伤于毒谓病不可拘于藏府相乗之法而为疗也卒持寸口谓不先持寸口之脉和平与不和平也然工巧备识四术犹疑故诊不能中病之形名言不能合经而妄作粗畧医者尚能穷妄谬之违背况深明者见而不谓非乎故为失四也】是以世人之语者驰千里之外不明尺寸之论诊无人事【言工之得失毁誉在世人之言语皆可至千里之外然其不明尺寸之论诊当以何事知见于人耶】治数之道从容之葆【治主也葆平也言诊数当主之气皆以气髙下而为比类之原本也故下文曰】坐持寸口诊不中五脉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遗师其咎【自不能深学道术而致诊差违始上申怨谤之不遗过咎于师氏者未之有也】是故治不能循理弃术于市妄治时愈愚心自得【不能脩学至理乃▯卖于市防人不信之谓平虚谬故云弃术于市也然愚者百虑而一得何自功之有耶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自作巧太素作自功】
译生克、盛衰,循环往复。医道若能如此运用,就没有穷尽;如同庖丁解牛时眼中没有全牛,做任何事都能恰当,因此可以在世间纵横施行。)《征四失论》篇第七十八。(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此篇在第八卷,名为《方论得失明著》。) 黄帝在明堂,雷公陪坐。黄帝说:“先生所通晓的医书、所接受的医事很多了,请你试着说明医治得当和失误的道理,以及为什么会得当、为什么会失误。”雷公回答:“我遵循经典、接受师业,书中都说能够十全十美;但实际施治时有时仍会发生过失,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并为我解释。”(这是说,学习经典、接受老师传授的医术,经典都说可以使人十全;但实际施行正术、宣行最高道理时,在世间仍有得失,所以请求解释。)黄帝说:“是因为你年纪小、智慧还没有达到,还是你想把各种说法混杂在一起?”(黄帝怀疑他其实有所知,所以反过来发问。)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都是人们明白、医生遵循运用的内容。(就是说学习之后加以运用。)之所以不能十全,是因为精神不能专一,心志意念不能条理清楚,外在表现和内在脉象互相不符,所以时常疑惑危险。(外是色泽,内是脉象;精神不能专注于医术运用,心志不能遵循条理,就是粗疏地揆度、失去常规,因此色与脉不相符合,时时产生疑惑和危险。)诊察时不知道阴阳逆从的道理,这是治疗上的第一种失误。(《脉要精微论》说,冬至后四十五天阳气渐渐上升、阴气渐渐下降,夏至后四十五天阴气渐渐上升、阳气渐渐下降;阴阳有时序,和脉象相应。又说,脉理微妙,不能不仔细察看;察脉有一定纲纪,要从阴阳开始。因此诊察不懂阴阳逆从,就是第一种失误。)接受老师传授却没有学完,妄自创作杂术,错误地说这就是医道,另立名称以夸耀自己的功劳。(新校正说:按《太素》,“功”作“巧”。)任意使用砭石,后来给身体留下祸患,这是治疗上的第二种失误。(没有学完老师的医术,却只凭妄想行事,改变古法而自夸功劳,依循自己的错误,给身体留下祸患,这是应有的结果。老子说“不要给自己留下灾祸”,就是戒除这种妄行。)不根据贫富贵贱的居处、坐卧劳逸、身体寒温来调整治疗,不考虑饮食是否适宜,不辨别人的勇敢或怯弱,也不知道用类比来判断;这样只能使自己混乱,不能使自己明白,这是治疗上的第三种失误。(贫贱者多劳,富贵者多安逸;安逸者不易受邪,却容易因劳累而受伤,劳累者容易受邪。富贵者所受劳累,大致相当于贵人的一半;贫贱者所受邪气,大致相当于卑贱者的一半,大体如此,但世代享禄之家也有不同。勇敢者不易受病邪侵袭,怯弱者容易受伤,是因为神气有强弱。观察贫贱富贵、坐卧劳逸、身体寒温和饮食是否适宜,就可以知道病理;不知道类比,使用方法就会失当,只会扰乱心绪,哪里谈得上通达明白呢?所以是第三种失误。)诊病时不询问疾病的起因,例如忧患、饮食失节、起居过度,或曾受毒物损伤;这些都不先问清楚,便突然只按寸口脉,怎么能切中病情?还妄自给疾病命名,显得粗疏浅陋,这是治疗上的第四种失误。(忧是忧惧,患是患难;饮食失节,是饮食过饱;起居过度,是劳耗过度;“伤于毒”是说有些疾病不能拘泥于脏腑相乘的常法来治疗;“突然按寸口”是说没有先察寸口脉的和平与不和平。即使医术精巧、熟知四种诊法,尚且可能疑惑;如果诊断不能符合疾病的形态和名称,却妄自立说,成为粗劣的医生,即使愚昧者也能看出其荒谬,更何况通达高明的人呢?所以是第四种失误。)因此,世间人谈论医生的得失,声音可以传到千里之外;但如果不明白寸口脉诊和人事的关系,又凭什么使人了解诊断呢?(医生的得失、毁誉,世人的议论都能传到千里之外;如果不明白寸口诊脉应根据哪些人事来判断,又凭什么让人了解呢?)治疗的规律,要以从容平和为根本。(“治”是主导,“葆”是平和;意思是诊察脉象和规律时,应以气机的高下为类比的根本,所以下文说:)只是坐着按寸口脉,诊断却不能符合五脉及百病的起因,开始便归咎自己,把过失推给老师。(自己不能深入学习医道,导致诊断错误,却一开始就埋怨、诽谤老师,把过错推给老师,是不应该的。)因此,医术不能遵循医理,便把医术丢在市场上;妄自施治,偶然有时见效,就以为自己的愚见正确。(不能修习最高深的医理,反而在市场上叫卖医术;人们不相信,认为其平常而虚妄,所以说把医术丢在市场上。愚昧的人百次考虑偶尔有一次碰巧得当,哪里有什么值得
呜呼窈窈防防熟知其道【今详熟当作孰】道之大者拟于天地配于四海汝不知道之谕受以明为晦【呜呼叹也窈窈▯防言▯逺也至道▯逺谁得知之孰谁也拟于天地言髙下之不可量也配于四海言深广之不可测也然不能晓谕于道则授明道而成暗昩也晦暗也】黄帝内经素问卷二十三
黄帝内经素问卷二十三释文
着至教论恤【音戌】示从容论砭【方騐切】疏五过论沮【七余反】惮【音但】佚【音逸】葆【音保】
译夸耀的功劳呢?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自”作“巧”;《太素》作“自功”。)唉,医道幽深玄妙,谁能真正知道它的道理?(今详,“熟”应作“孰”。)最高深的道理,广大得可与天地相比,深广得可与四海相配;你不懂得阐明医道,却把明白的道理接受成昏暗。(“唉”是感叹;“幽幽冥冥”是说玄远深奥。最高深的道理玄远深奥,谁能真正知道?可与天地相比,是说其高下不可测量;可与四海相配,是说其深广不可测量。如果不能把它讲明,就会把明白的道理传成昏暗。晦就是昏暗。)《黄帝内经素问》第二十三卷 《黄帝内经素问》第二十三卷释文 《著至教论》:恤(音戌)。《示从容论》:砭(方验切)。《疏五过论》:沮(七余反)、惮(音但)、佚(音逸)、葆(音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