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三
也。
通论方氏慤曰:「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故季夏温风始至也。八风坐八方,以应八节,月令所言,特记时而已,故略也。东风即条风,温风即景风,盲风即阊阖风。然景风至,以夏至而此言于季夏,阳饶之意也。」
译通论方氏慤说:“天地温和厚重的气息,发源于东北方,而在东南方达到鼎盛,所以季夏时节温和的风才刚刚到来。八种风分别对应八个方位,以呼应八个节气,《月令》中所说的,只是记录时令罢了,所以简略。东风就是条风,温风就是景风,盲风就是阊阖风。然而景风到来,是在夏至之时,这里却说在季夏,这是阳气丰饶的意思。”
天子居明堂右个,乗朱辂,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正义:郑氏康成曰:“明堂右个,南堂西偏也。”张氏虙曰:“当未上六月位也。”
命渔师伐蛟,取鼍,登龟,取鼋【唐《月令》属季秋】
正义郑氏康成曰:四者甲类,秋乃坚成【孔疏:明不独季夏取。案:蛟本鳞虫,言甲者从其多者言之也】周礼》曰:秋献龟鱼【孔疏:防人职文】又曰:凡取龟用秋时【孔疏:龟人职文】此夏之秋也,作《月令》者以为此秋据周之时,似误【孔疏:作记之人谓此礼是周之八月,当夏之六月,故误书于此,言记之者非也】蛟言伐,以其有兵卫也;龟言登尊之也;鼋鼍言取羞物贱也。鼍皮又可以冒鼓。今《月令》渔师为榜人,髙氏诱曰:渔师掌鱼官,鼍皮可冒鼓。《诗》:鼍鼓韸韸。
鼋可为羮。《传》曰:郑灵公不与公子家鼋羮,皆不▯人易得,故言取蛟。有鳞甲能害人,难得,故言伐龟。神可决吉凶,入宗庙尊之,故言登也。方氏慤曰:命渔师于季夏,欲以盛暑之气暖其皮甲,可耐久也。陆氏佃曰:君子退隂而进阳,言于此抑杀气焉。
存疑。孔氏頴达曰:「不言是月,烦细之事,且非止一月所为也。」
命泽人纳材苇【苇于鬼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蒲苇之属,此时柔韧可取作噐物也。”髙氏诱曰:“泽人,掌泽之官。”方氏慤曰:“苇荻之小者,可纬以为薄,必择其材者,故以材言之。”
是月也,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共音供,为于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四监,主山林川泽之官【孔疏:周礼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秩刍,出于山林】百县乡遂之属,地有山林川泽者也【孔疏:知非诸侯者,取刍养牲不可太逺也】秩,常也。百县给国养牺牲之刍,多少有常,民皆当出力为艾之。今月令四为田【孔疏:令田监大合秩刍】牲以供祀神灵,为民求福,明使民艾刍是不虚取也【孔疏:民皆蒙福,是不虚役民力】方氏慤曰:神降而为灵,言神尊之,言灵亲之。天帝山川,四方外事故言神;宗庙社稷,内事故言灵。马氏睎孟曰:四监,四郊各以监受其入也。百县甸服之内,所使纳总铚秸服者也。既卜而刍谓之牲,将杀而告谓之牺。祭祀非独共也,谓民力之普存也。民神之主也,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岂私福哉?凡以为民也。
存异,髙氏诱曰:周制,天子畿内方千里,分为百县,有四郡,郡各一大夫监之。故《春秋传》曰:「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至秦始皇兼天下,初置三十六郡,乃以郡统县。此四监,监四郡之大夫也。徐氏师曾曰:此亦秦制,周人郊庙大祭祀不言祈。
案《周礼》惟甸师以薪蒸役事,委人供薪刍,则秩刍非虞衡所供。郑云今《月令》为田,盖甸即田也。以为民祈福,言王者之心无不为民耳,非必有祈祷之文也。徐説未确,髙説则又近于诬矣。
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黒黄苍赤,莫不质良,毋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给之度【贷音二又他得反,等给,《吕氏春秋》作等级】
正义郑氏康成曰:妇官染人也【孔疏:周礼妇官有典妇功、典丝枲、染人等,此据染采,故知染人】采,五色【孔疏:未用为采,已用为色,散文则通】质,正也;良,善也。所用染者,当得眞采正善也。旗章,旌旗及章识也【孔疏:周礼司常九旗是也。章识,周礼司常官府象其事,州里象其名家象其号是也】孔氏頴达曰: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以此月染之者,以其盛暑湿染帛为宜也。此是秦法,若周则于夏豫浸治染纁▯之石,至秋乃总染五色。上云黼黻文章,下云黑黄苍赤,互相备也。旗章,诗织文鸟章是也。方氏慤曰:有所守谓之法,有所因谓之故。差两相杂,贷两相代。五色不及白,以所受者为本
译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右个,乘坐朱红色的车,驾着赤色的马,车上载着赤色的旗帜,穿着朱红色的衣服,佩戴赤色的玉饰,食用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物高大而粗糙。
正义:郑康成说:“明堂的右个,是南堂的西侧。”张虙说:“这应当是还未进入六月之位的时候。”
命令渔师捕杀蛟龙,猎取鼍鱼,捕捉乌龟,获取大鳖【唐《月令》将其归入季秋】
正义郑康成说:这四种都是甲壳类动物,到了秋天才坚硬成熟【孔疏:说明不仅仅在季夏时获取。按:蛟龙本是鳞虫,说它有甲壳,是就其多数而言的】《周礼》说:秋天进献龟和鱼【孔疏:这是《防人职》的原文】又说:凡是获取龟都在秋季【孔疏:这是《龟人职》的原文】这是夏历的秋季,撰写《月令》的人认为这个秋季依据的是周历的时间,似乎有误【孔疏:撰写记录的人认为这个礼仪是周历的八月,相当于夏历的六月,所以错误地写在这里,说记录的人不对】蛟龙说“伐”,是因为它有兵卫;龟说“登”,是尊崇它;鼋和鼍说“取”,是因为它们是珍味且地位低贱。鼍皮还可以用来蒙鼓。现在的《月令》中渔师称为榜人,高诱说:渔师是掌管鱼类的官员,鼍皮可以用来蒙鼓。《诗经》说:鼍鼓声韸韸。
大鳖可以做羹。《左传》说:郑灵公不给公子家吃鼋羹,都……人容易得到,所以说“取”蛟龙。它有鳞甲能害人,难以得到,所以说“伐”龟。龟是神物,可以决断吉凶,进入宗庙受到尊崇,所以说“登”。方慤说:命令渔师在季夏,是想用盛暑之气温暖它们的皮甲,使其耐久。陆佃说:君子退阴而进阳,说的是在此时抑制杀气。
存疑。孔颖达说:“不说‘是月’,是因为烦琐细微的事情,而且不止一个月所做。”
命令泽人收集芦苇【苇音鬼】
正义:郑康成说:“蒲苇之类,此时柔韧可以采集制作器物。”高诱说:“泽人,是掌管沼泽的官员。”方慤说:“芦苇中较小的,可以编织成席,必须选择其材质好的,所以用‘材’来指代。”
这个月,命令四监大规模收集各县的常规草料,用来饲养祭祀用的牺牲。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来供给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用来祭祀宗庙社稷的神灵,以此为人民祈求福佑【共音供,为于蒍反】
正义郑康成说:四监,是主管山林川泽的官员【孔疏:《周礼》中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草料出自山林】百县乡遂之类,是有山林川泽的地方【孔疏:知道不是诸侯,是因为取草料养牲口不能太远】秩,是常规。百县供给国家饲养牺牲的草料,多少有常规,百姓都应当出力去收割。现在的《月令》中四为田【孔疏:命令田监大规模收集常规草料】牺牲用来供给祭祀神灵,为人民求福,明确让百姓收割草料不是白白役使【孔疏:百姓都蒙受福泽,所以不是白白役使民力】方慤说:神降下来称为灵,说神是尊崇它,说灵是亲近它。天帝山川,是四方外事所以说神;宗庙社稷,是内事所以说灵。马睎孟说:四监,是四郊各自以监受其收入。百县在甸服之内,是所派纳总铚秸服的人。已经占卜过的草料称为牲,将要杀而告祭的称为牺。祭祀不只是供给,是说民力普遍存在。民是神的主宰,先成就民然后致力于神,难道是私福吗?凡是都是为了民。
存异,高诱说:周制,天子畿内方圆千里,分为百县,有四个郡,每个郡有一个大夫监管。所以《春秋传》说:“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到秦始皇兼并天下,初设三十六郡,才以郡统县。这四个监,是监管四郡的大夫。徐师曾说:这也是秦制,周人郊庙大祭祀不说祈。
按《周礼》只有甸师以薪蒸役事,委人供给薪草,那么常规草料不是虞衡所供给。郑说现在的《月令》为田,大概甸就是田。说为人民祈福,是说王者之心无不为民,不一定有祈祷的文字。徐说未确切,高说则又近乎诬蔑。
这个月,命令妇官染制彩色,黼黻文章,必须依照法度旧例,没有差错和懈怠。黑、黄、苍、赤,没有不质地纯正优良的,不敢欺诈虚伪,用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用来制作旗帜章识,以区别贵贱等级的尺度【贷音二又他得反,等给,《吕氏春秋》作等级】
正义郑康成说:妇官是染人【孔疏:《周礼》妇官有典妇功、典丝枲、染人等,这里依据染采,所以知道是染人】采,是五色【孔疏:未用为采,已用为色,散文中则通用】质,是正;良,是善。所用染色的,应当得到真正的彩色和纯正的善色。旗章,是旌旗及章识【孔疏:《周礼》司常九旗是也。章识,《周礼》司常官府象其事,州里象其名家象其号是也】孔颖达说:白与黑称为黼,黑与青称为黻,青与赤称为文,赤与白称为章。在这个月染制,是因为盛暑潮湿染帛适宜。这是秦法,如果是周制则在夏天预先浸治染纁的石,到秋天才总染五色。上面说黼黻文章,下面说黑黄苍赤,互相完备。旗章,是《诗经》中的织文鸟章。方慤说:有所守称为法,有所因称为故。差是两相杂,贷是两相代。五色不及白,以所受者为本
也。等给各随宜而度之,故言度。若天子龙衮,诸侯黼,所以别衣服贵贱等给之度也。王建大常,诸侯建旂,所以别旌旗等给之度也。凡此顺文明之时,故染文明之色。陆氏佃曰:此时缫之既毕,于是命之染采。祭义所云遂朱绿▯黄之是也。凡质美则无所用僞,用僞则质不良矣。张氏虙曰:黼黻文章见于冕服,其事为重法。古人所创,故古人所用,一或差贷,则为不衷之服矣。黑黄苍赤,泛言五采,又非冕服比。质取其实,良取其善。一有诈伪,则邪慝之物也。且不特用之于服也,以为旗章而贵贱等给皆从此定,可不谨哉。徐氏师曽曰:祭服、旗章之等,皆以此别之,所以防僭乱也。
译等给各随宜而度之,故言度。若天子龙衮,诸侯黼,所以别衣服贵贱等给之度也。王建大常,诸侯建旂,所以别旌旗等给之度也。凡此顺文明之时,故染文明之色。陆氏佃曰:此时缫之既毕,于是命之染采。祭义所云遂朱绿〇黄之是也。凡质美则无所用僞,用僞则质不良矣。张氏虙曰:黼黻文章见于冕服,其事为重法。古人所创,故古人所用,一或差贷,则为不衷之服矣。黑黄苍赤,泛言五采,又非冕服比。质取其实,良取其善。一有诈伪,则邪慝之物也。且不特用之于服也,以为旗章而贵贱等给皆从此定,可不谨哉。徐氏师曽曰:祭服、旗章之等,皆以此别之,所以防僭乱也。
存疑方氏慤曰:「衣服旌旗,贵者从▯,贱者从杀,故言等隆;非有余,杀非不足,故言给。」陆氏佃曰:「妇官若九嫔、世妇【案注:以妇官为染人,盖本周官太宰言之,陆説未当】
案染采乃染丝,非染帛也。染其丝而以两色间织之,则为黼黻文章,象四隅也。以一色专织之,则为黑、黄、苍、赤,象五方也。间织则恐其过巧,故必以法,故而无或差贷。专织则恐其饰美,故必以质良而无敢诈伪。祭服皆用专色,为旗章四正亦用正色,四隅则用杂色为多。如东之南则青多于赤,南之东则赤多于青也。等给当依吕氏作等级,方説巧而曲。
是月也,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行下孟反】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其未坚韧也。”髙氏诱曰:“虞人掌山林之官,行察也,廵视山川,禁民不得斩伐。”方氏慤曰:“斩则絶之,伐则伤之也。毋有斩伐,虑伤方盛之气也。”
案:毋斩伐,顺长养也。又,凡木春夏斩者,多蠧。
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毋举大事以摇养气,毋▯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待吕氏春秋作干时,神农将持功。吕氏春秋作命,神农将廵功】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可以兴土功,土将用事,气欲静也【孔疏:土虽寄王四时,而夏火秋金之间,土专用事以相生】大事兴徭役,以有为▯令而待,谓出徭役之令以预惊民也。民惊则心动,是▯土神之气。土神称曰神农者,以其主于稼穑【孔疏:神农,土神也。土能吐生万物,成其农事,故曰神农。若于此时逆令召民,民心惊动,是妨土神之气事】土以受天雨泽,安静养物为功,动之则致▯也【孔疏:非惟神农罪之,天亦殃罚之】髙氏诱曰:土功筑台,穿池合诸侯,造盟会也。不举兵,众息封疆也。大事征伐也,无发干时之令,畜聚人功以妨▯神农耘耨之事。昔炎帝神农能殖嘉谷,神而化之,号为神农。后世因名其官为神农。因水潦盛昌,命神农于此修行堰亩脩治之功。于此时或举大事,妨▯农事,天殃之矣。孔氏頴达曰:蔡邕云神农则炎帝,非郑义也。六月主未,未値东井,故水潦盛昌。地功由天,若动地则致干灾▯。方氏慤曰:兴土功,合诸侯,兴兵动众,皆大事也。举大事则人不安,且并春生而夏养之气振荡之矣。神农者,农之神,兴农功而用之于明者,人持农功而主之于幽者神。水潦盛昌,则百谷被其泽而向于成,是神农将守其成也。苟举大事以妨之,则是违神逆天而天之灾适当之矣。徐氏师曾曰:神者天之功用,违神则违天矣。
案蔡以神农为炎帝,郑以神农为土神,髙以神农为农官,义皆可通,而皆不甚确。今细玩其文,但谓不可以大事妨农事耳,不曰农事,而曰神农之事,重之故神之。天生民而谷以养之,稼穑之事,非天事乎?人君知此,则敬民重农,皆天鉴之,不敢轻用民力以获罪于天矣。
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溽或作辱,音同薙,他计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润溽,谓涂湿也;薙,谓廹地芟草也【案:廹地本俱作廹也,非】此谓欲稼莱地,先薙其草,草干烧之,至此月大雨流水潦畜其中,则草死不复生,而地美可稼也。薙氏掌杀草,其职曰:「夏日至而薙之。」又曰:「如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孔疏:《周礼》薙氏职:「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注:「萌,耕反,其萌芽也;夷,以钩防迫地芟之也;含实曰绳,芟其绳则实不熟;耜,以耜测冻土刬之也。水火变之,先以火焚其草,后以浸渍之,变此塉地为肥】土润溽,膏泽易行也;粪美,互文耳。土疆强防之地【孔疏:强是不软,防是防阙】髙氏诱曰:夏至后三十日,大暑至,疆界畔也。孔氏頴达曰:六月建未,未値井,井主水土,既润溽,又大雨应时而行。五月夏至先芟草暴之,至六月合烧之,又于所烧田中壅遏蓄水渍
译存疑。方氏慤说:“衣服和旌旗,地位尊贵者用繁复的装饰,地位卑贱者用简省的装饰,所以说‘等’(等级)和‘隆’(隆重);繁复不是多余,简省不是不足,所以说‘给’(充足)。”陆氏佃说:“妇官如九嫔、世妇【案注:把妇官当作染人,大概是依据《周官》太宰的说法,陆氏的说法不恰当】。
案:染采是染丝,不是染帛。把丝染成两种颜色相间织造,就成为黼黻等花纹,象征四隅;用一种颜色专门织造,就成为黑、黄、苍、赤等色,象征五方。相间织造恐怕过于精巧,所以必须依照法度,因此没有差错和懈怠。专门织造恐怕装饰过于华美,所以必须质地优良而不敢有欺诈虚伪。祭祀的服装都用纯色,旗帜章纹的四正方位也用正色,四隅则多用杂色。比如东方的南方青色多于红色,南方的东方红色多于青色。“等给”应当依据吕氏的说法解释为“等级”,方氏的说法巧妙但曲折。
这个月,树木正茂盛,于是命令虞人进入山林巡视树木,不要有砍伐【“行”读作孟】。正义:郑氏康成说:“因为树木还没有坚韧。”髙氏诱说:“虞人是掌管山林的官员,‘行’是巡视的意思,巡视山川,禁止百姓砍伐。”方氏慤说:“‘斩’是截断,‘伐’是损伤。不要砍伐,是担心损伤正旺盛的生气。”
案:不砍伐,是顺应生长养育。又,凡是树木在春夏砍伐的,大多容易生虫蛀蚀。
不可以兴修土木工程,不可以会合诸侯,不可以兴兵动众。不要举行政治大事以摇动养育的生气,不要发布违逆时令的命令而等待,以免妨碍神农的事情。雨水充沛盛大,神农将要保持功绩,举行政治大事就会招致天灾【“待”字《吕氏春秋》作“干时”,神农将要保持功绩。《吕氏春秋》作“命”,神农将要巡视功绩】。
正义:郑氏康成说:不可以兴修土木工程,因为土将当令,生气想要安静【孔疏:土虽然寄王于四季,但在夏火秋金之间,土专用事以相生】。举行政治大事兴发徭役,以有所作为,发布违逆时令的命令而等待,是指发出徭役的命令以预先惊扰百姓。百姓惊扰则心动,这是违逆土神之气。土神称为神农,是因为它主管稼穑【孔疏:神农是土神。土能吐生万物,成就农事,所以叫神农。如果在这个时候违逆命令召集百姓,民心惊动,就是妨碍土神之气的事】。土承受天降雨泽,安静养育万物为功,扰动它就会导致灾祸【孔疏:不只是神农怪罪,上天也会降下灾祸】。髙氏诱说:土木工程是筑台、穿池;会合诸侯,是制造盟会。不兴兵,是使民众休养生息,安定边疆。大事是征伐,不要发出违逆时令的命令,蓄积人力以妨碍神农耘耨的事情。从前炎帝神农能种植嘉谷,神妙地教化百姓,号为神农。后世因此命名其官为神农。因为雨水充沛盛大,命令神农在此时修筑堤坝、整治田亩的功绩。在这个时候如果举行政治大事,妨碍农事,上天就会降下灾祸。孔氏颖达说:蔡邕说神农就是炎帝,这不是郑氏的意思。六月主未,未对应东井,所以雨水充沛盛大。地功由天,如果扰动大地就会招致旱灾。方氏慤说:兴修土木工程,会合诸侯,兴兵动众,都是大事。举行政治大事则人心不安,而且使春生夏养的生气受到振荡。神农是农之神,兴办农功而用于明处的是人,主持农功而用于幽处的是神。雨水充沛盛大,那么百谷受到润泽而趋向成熟,这是神农将要守住其成功。如果举行政治大事来妨碍它,就是违神逆天,上天的灾祸就应当降临了。徐氏师曾说:神是天的功用,违神就是违天。
案:蔡氏把神农当作炎帝,郑氏把神农当作土神,髙氏把神农当作农官,意义都可以讲通,但都不很确切。现在仔细玩味其文,只是说不能用大事妨碍农事罢了,不说农事,而说神农之事,重视它所以神化它。天生百姓而用谷物养育他们,稼穑之事,不是天事吗?人君知道这一点,就会敬民重农,都是上天鉴察的,不敢轻易使用民力而获罪于天。
这个月,土地湿润闷热,大雨按时降下,焚烧除草,利用水利,以杀死草就像用热汤一样,可以施肥于田地,可以美化土地【“溽”或作“辱”,音同;“薙”,读作他计】。
正义:郑氏康成说:润溽,是指泥土潮湿;薙,是指贴近地面割草【案:贴近地面原本都作“迫也”,不对】。这是说想要耕种莱地,先割去其草,草干了烧掉,到这个月大雨流水积蓄在其中,那么草死不再生长,而土地肥沃可以耕种了。薙氏掌管杀草,他的职事说:“夏日至而薙之。”又说:“如果想要它变化,就用水火来改变它【孔疏:《周礼》薙氏职:‘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注:‘萌,耕反,其萌芽也;夷,以钩防迫地芟之也;含实曰绳,芟其绳则实不熟;耜,以耜测冻土刬之也。水火变之,先以火焚其草,后以浸渍之,变此塉地为肥’】。土润溽,膏泽容易流行;粪美,是互文。土疆是坚硬有防阙的土地【孔疏:强是不软,防是防阙】。髙氏诱说:夏至后三十日,大暑至,疆界畔也。孔氏颖达说:六月建未,未对应井,井主水土,既湿润闷热,又大雨应时而行。五月夏至先割草暴晒,到六月合烧之,又于所烧田中壅遏蓄水渍
之,即草根烂死,是时日暴水热沫沸如汤也。蔡云谷田曰:田,麻田曰畴,言烂草可以粪田使肥也。方氏慤曰:土为火所蒸,故润;润则水胜火,火反溽焉。粪田畴美,土疆甚言杀草之利也。陆氏佃曰:粪,言能厚其力;美,言能善其性。吴氏澄曰:田畴,谓熟耕而其田有界域者;土疆,谓耕难而其土硗确者。
译这样,草根就会腐烂死亡,这是因为当时太阳暴晒、水热如沸,泡沫翻滚如同滚汤。蔡云谷说:“田”指田地,“畴”指种麻的田地,是说腐烂的草可以作为肥料使田地肥沃。方氏慤说:土壤被火蒸烤,所以变得湿润;湿润则水胜过火,火反而变得潮湿。用腐烂的草肥田使田地美好,说土壤坚实,是极力强调杀死杂草的好处。陆氏佃说:“粪”是说能增加土地的肥力;“美”是说能改善土壤的性质。吴氏澄说:“田畴”是指经过熟耕且田地有界限的;“土疆”是指耕作困难且土壤贫瘠坚硬的。
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国多风欬,民乃迁徙;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蚤鸷,四鄙入保【欬,苦代反;隼,息允反;鸷,音至。又《淮南子》下有“六月官少内,其树梓】正义:郑氏康成曰:“行春令,则辰气乘之;行秋令,则戌气乗之;行冬令,则丑气乘之也。”未属防【孔疏:《易林》云:“震主庚子午,防主辛丑未;坎主戊寅申;离主己卯酉;艮主丙辰戌;兑主丁已亥。”是未属防也】辰又在防位,二气相乱为▯,故多风迁徙,象风转移物也。九月宿直奎,奎为沟渎,与此月大雨并,而髙下皆水,禾稼不登,伤于水也。女灾,含妊之类败也。鹰隼蚤鸷,得疾厉之气,入保,象鸟雀之走窜也。都邑之城曰保。髙氏诱曰:“春木性堕落,故谷落,民病多欬,土气胜也,多迁徙,阳布散也。髙下水潦,象金气也,故杀禾稼使不成熟,金干火,故多女灾,生子不育也。冬隂闭,故风寒不节,鹰隼早鸷,象冬气杀戮,四界之民畏宼贼之来,故入城郭自保守也。”方氏慤曰:“自下升上曰迁,自此适彼曰徙。”张氏虙曰:“夏季谷垂成矣,今行春令,气不足以成之,所以鲜而落,非衰而落也。肺受风故欬,春主发散,人情亦然,故迁徙。水潦,金生水也。”朱氏申曰:“鲜而落,生气过盛也。女灾,隂气过盛反伤之也。风寒,感隆冬之气也。”陈氏澔曰:“行春令,为辰土之气所应;行秋令,为戍土之气所应;行冬令,为丑土之气所应也。”
中央土
正义郑氏康成曰:火休而盛徳在土也。孔氏頴达曰:四时五行同是天地所生,而四时是气,五行是物。气是轻虚,所以丽天;物体质碍,所以属地。四时系天,春夏秋冬各分居九十日。木配春,火配夏,秋配金,冬配水。土则毎时寄王十八日,而其位本在未,于季夏之末火金之间,故在此陈之。土所以在中央者,以其包载四行,含养万物,为万物之主也。方氏慤曰: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其序适居中央。若周人兆黄帝于南郊,迎土气于季夏,亦以是尔。厯于立秋前言土王用事,即其事也。张子曰:土固多于四者,然其运行则均同耳。寄王之説未安也。以易言之,八卦之位,坤在西南,致养之地,在离火兑金之间,是以在季夏之末。彭氏廉夫曰:土为木火金水之主,无乎不在,三百六十日无日不然,亦犹冢宰列六▯中,实为六卿之长,无所不统也。
案:自天而言,则地在天中,即土也。自地而言,则木、火、金、水皆载其上。地道之所以承天,不可以一方、一月言也。自天干而言,则戊、已居中,且在火、金之间,以递相生也。自地支而言,则辰、戌、丑、未居四方之隅,木、火、金、水无不归于土。此即代终之义,而寄王之説所自起。不妨以方举,以日计也。五行之説多途,要其理原一致尔。
其日戊已
正义郑氏康成曰:「戊之言茂也,已之言起也。日之行四时之间,从黄道,月为之佐。至此万物皆枝叶茂盛,其含秀者抑屈而起,故因以为日名焉。」孔氏頴达曰:「律歴志云:戊茂,已理也。丰茂于戊,理纪于已。」陈氏祥道曰:「戊数五,已数九,同于为土为信。」张氏虙曰:「五行播于四时,戊己属中央。」
其帝黄帝其神后土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黄精之君,土官之神,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黄帝,轩辕氏也。髙氏诱曰:黄帝,少典之子,以土徳王天下,号轩辕氏,死为中央之帝,后土官名。共工氏子句龙,能平九土,死为后土之神。孔氏頴达曰:《左传》云: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张氏虙曰:相传中央之神,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黄者,中央之色也。五行独土神称后,后君也。位居中,领四方,故称君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后土亦颛顼氏之子曰黎,兼为土官。”孔氏頴达曰:“后土为土官,而郑知非句龙者,以句龙后转为社,则后土官阙,黎则兼之也。”
案黄
译季夏施行春季的政令,谷物果实就会稀少而脱落,国家多患风咳之病,百姓就会迁徙;施行秋季的政令,低洼之地就会积水成涝,庄稼不能成熟,就会多发生女子之灾;施行冬季的政令,风寒就会不时而至,鹰隼就会过早地凶猛,四方边远地区的百姓就会进入城邑防守。
【注:欬,音苦代;隼,音息允;鸷,音至。又《淮南子》下有“六月官少内,其树梓”。】
正义:郑康成说:“施行春季政令,辰土之气就会乘虚而入;施行秋季政令,戌土之气就会乘虚而入;施行冬季政令,丑土之气就会乘虚而入。”未土属于防位,【孔颖达疏:《易林》说:“震卦主庚、子、午,防位主辛、丑、未;坎卦主戊、寅、申;离卦主己、卯、酉;艮卦主丙、辰、戌;兑卦主丁、巳、亥。”所以未土属于防位。】辰土又在防位,两种气相互扰乱,所以多风且百姓迁徙,这是象征风转移事物的特性。九月星宿值奎,奎代表沟渠,与这个月的大雨汇合,高低处都充满水,庄稼不能收获,这是受水灾伤害。女灾,是指怀孕之类的事情败坏。鹰隼过早凶猛,是受到疾厉之气的影响,入保,是象征鸟雀逃跑窜动。都邑的城郭叫做保。高诱说:“春木性质容易堕落,所以谷物脱落,百姓多患咳嗽,这是土气胜过木气;多迁徙,是阳气散布。高低处积水,是象征金气,所以杀害庄稼使其不成熟,金克制火,所以多女子之灾,指生子不能养育。冬阴闭藏,所以风寒不节制,鹰隼过早凶猛,是象征冬气的杀戮,四方边界的百姓害怕寇贼到来,所以进入城郭自我保守。”方慤说:“从下上升到上叫做迁,从此地到彼地叫做徙。”张虙说:“夏季谷物即将成熟,现在施行春季政令,气不足以使其成熟,所以稀少而脱落,不是衰败而脱落。肺受风所以咳嗽,春季主发散,人情也是这样,所以迁徙。水涝,是金生水。”朱申说:“稀少而脱落,是生气过盛。女灾,是阴气过盛反而伤害。风寒,是感受隆冬之气。”陈澔说:“施行春季政令,与辰土之气相应;施行秋季政令,与戌土之气相应;施行冬季政令,与丑土之气相应。”
中央土
正义:郑康成说:火气休退而盛德在于土。孔颖达说:四时和五行都是天地所生,而四时是气,五行是物。气轻虚,所以依附于天;物有形体阻碍,所以依附于地。四时系于天,春夏秋冬各占九十日。木配春,火配夏,秋配金,冬配水。土则在每个季节寄王十八日,而其本位在未,在季夏末火金之间,所以在这里陈述。土之所以在中央,是因为它包载四行,含养万物,是万物之主。方慤说: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其顺序恰居中央。如果周人在南郊祭祀黄帝,在季夏迎接土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历法在立秋前说土王用事,就是这件事。张载说:土固然多于其他四者,但其运行则是均等的。寄王的说法不妥。用《易经》来说,八卦的位置,坤在西南,是致养之地,在离火兑金之间,所以在季夏末。彭廉夫说:土是木火金水之主,无处不在,三百六十天没有一天不是这样,也如同冢宰列在六卿之中,实际上是六卿之长,无所不统。
按:从天来说,地在天中,就是土。从地来说,木、火、金、水都承载在它上面。地道之所以承天,不能用一方、一月来说。从天干来说,戊、己居中,且在火、金之间,以递相生。从地支来说,辰、戌、丑、未居四方之隅,木、火、金、水无不归于土。这就是代终的意义,而寄王的说法由此产生。不妨以方位来举,以日来计算。五行的说法多途,但其理原是一致的。
其日戊己
正义:郑康成说:“戊的意思是茂盛,己的意思是兴起。日在四时之间运行,沿着黄道,月作为辅助。到这里万物都枝叶茂盛,那些含秀的压抑屈曲而兴起,所以因此作为日名。”孔颖达说:“《律历志》说:戊茂,己理。在戊丰茂,在己理纪。”陈祥道说:“戊数五,己数九,同于为土为信。”张虙说:“五行播于四时,戊己属中央。”
其帝黄帝其神后土
正义:郑康成说:这是黄精之君,土官之神,自古以来著德立功的人。黄帝,是轩辕氏。高诱说:黄帝,是少典之子,以土德王天下,号轩辕氏,死后成为中央之帝,后土是官名。共工氏之子句龙,能平定九土,死后成为后土之神。孔颖达说:《左传》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张虙说:相传中央之神,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黄,是中央之色。五行中独土神称后,后是君。位居中,领四方,所以称君。
存疑:郑康成说:“后土也是颛顼氏之子曰黎,兼为土官。”孔颖达说:“后土为土官,而郑知道不是句龙,因为句龙后来转为社,则后土官缺,黎则兼之。”
按黄
其虫倮【倮,力果反。《吕氏春秋》作螺】
正义孔氏頴达曰:「大戴礼云:倮虫三百六十,圣人为之长。」朱氏申曰:「中央则中而信,故倮虫属焉,以其质顺也。」吴氏澄曰:「倮人类也,人类之贵于羽毛鳞介,犹土之尊于木火金水,故以虫之倮者属焉,存异。」郑氏康成曰:「象物露见不隠藏,虎豹之属恒浅毛。」方氏慤曰:「蛙螾之属。」
案传曰:「毛羽之虫,阳气所生;鳞介之虫,隂气所生。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故倮而为万物之灵也。」倮虫三百六十,若雕题、交趾、比肩、竒肱之国,皆是。若郑谓虎豹,则虎豹乃毛虫,不可谓之倮;方氏谓蛙螾之属,则又太微,而不足为倮虫之长矣。
其音宫律中黄钟之宫
正义郑氏康成曰:声始于宫,宫数八十一,属土者,以其最浊,君之象也。季夏之气和,则宫声调。《乐记》曰:宫乱则荒,其君骄。黄钟之宫最长也。十二律转相生,五声俱终于六十焉。季夏之气至,则黄钟之宫应。《礼运》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孔氏頴达曰:《律厯志》五声始于宫,阳数极于九,九九相乗,故八十一而数最多,声最尊。黄钟之宫于诸宫最长,与中央土声相应。贺玚云:黄钟十一月管,何缘复应此月?正以土义居中,故虚设律于其月,实不用候气也。四时之律皆取气应,而土王之律独取声应者,一欲与四时为互,一原从四时之管不别候也。蔡氏、熊氏以此为黄钟少宫半,黄钟之律亦用以侯气?则六月之律林钟六寸,七月之律夷则五寸三分有余,何以四寸五分之律于此候之乎?黄钟之调均,则下生林钟为徴,上生大蔟为商,下生南吕为羽,上生姑洗为角。凡十二律各有五声,总之则六十声也。《汉志》曰:宫,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唱始施生,为四方纲也。髙氏诱曰:宫,土也,位在中央,为五音主。朱子曰:《管子》云:凡听宫,如牛鸣窌中。大史公云:宫动脾而和正,圣闻宫声,使人温舒而广大。又曰:律中黄钟之宫,詹卿以为阳生于子,至午而尽,到未又生出一黄钟。某思量得不是恁地。如京房律准十三▯中,一▯为黄钟不动,十二▯便拄起应十二月。又曰:京房律准乃是先做下一个母子,调得正了,后来只依此为准。《国语》谓之均,梁武帝谓之通。其制十三▯,一▯是全律底。黄钟只是散声,又是黄钟起至应钟有十二▯,要取甚声,用柱子来逐▯分寸上柱定取声。
案熊氏▯气之説,断非也。六月方用六寸之林钟,又用四寸五分之黄钟,何所适从乎?若谓后十八日气降而四寸五分不应,七月又升而五寸三分也。至声之所中,则九寸者髙宫,三寸九分者低宫,又未尝不可兼该耳。朱子以此为京房律准十三▯中一▯不动之黄钟是也。
其数五其味甘其臭香
正义郑氏康成曰:「土生数五,成数十。但言五者,土以生为本。甘香,土之臭味也。凡甘香者,皆属之。」髙氏诱曰:「五行之数,土第五也。」马氐睎孟曰:「中央以隂阳之中气生土,土之成形而可以稼穑。稼穑作甘者,所以养万物也。土主四时而分王,故五味以甘为主,五气以香为主。」方氏慤曰:「土可稼穑,故其味甘。物以土化,则其气香。甘味之主,香气之主,中气之为用,如此而已。」朱氏申曰:「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四时皆指成数,独土主生数者,土分王四时以成物,则不嫌于不能成也。稼穑作甘,土之味也。稼穑之气,其香始升,故其臭香。」彭氏防夫曰:「土言生数,土为生之本,而君四时。且洛书无十,取五以为中也。甘为五味之主,香亦为五气之主。」
其祀中霤,祭先心【霤,力又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中霤犹中室也。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霤【孔疏:古者窟居,随地而造。若平地则不凿,但累土为之,谓之复;若髙地则凿为坎,谓之穴。其形皆如陶灶,故诗言“陶复陶穴”也。复穴皆开其上以取眀,故雨霤之谓之霤。后世开牖象之,则不当栋而在室之中央,因名室
译那里的虫类是裸虫【倮,音力果反。《吕氏春秋》写作螺】。
正义孔颖达说:“《大戴礼记》说:‘裸虫三百六十种,圣人作为它们的领袖。’”朱申说:“中央方位中正而诚信,所以裸虫归属于它,因为它的本质顺从。”吴澄说:“裸虫指人类,人类比羽毛鳞甲类尊贵,就像土比木火金水尊贵,所以把裸虫归入此类,保留不同说法。”郑康成说:“形体显露可见不隐藏,虎豹之类通常毛色浅淡。”方慤说:“青蛙蚯蚓之类。”
按传文说:“毛羽类虫,是阳气所生;鳞甲类虫,是阴气所生。只有人承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所以裸露而成为万物之灵。”裸虫三百六十种,像雕题、交趾、比肩、奇肱这些国家的人,都是。如果像郑康成所说虎豹,那么虎豹属于毛虫,不能称为裸虫;方慤说青蛙蚯蚓之类,又太微小,不足以作为裸虫的领袖了。
那里的音律是宫,对应黄钟之宫。
正义郑康成说:“声音始于宫,宫数八十一,属于土,因为它最浊,是君主的象征。季夏之气和顺,宫声就调和。《乐记》说:‘宫声混乱则荒废,君主就会骄横。’黄钟之宫最长。十二律辗转相生,五声都终结于六十。季夏之气到来,黄钟之宫就相应。《礼运》说:‘五声六律十二管,轮流作为宫声。’”孔颖达说:“《律历志》说五声始于宫,阳数极于九,九九相乘,所以八十一而数目最多,声音最尊贵。黄钟之宫在诸宫中最长,与中央土声相应。贺玚说:黄钟是十一月的律管,怎么又应验这个月?正因为土义居中,所以在该月虚设律管,实际上不用它来候气。四时的律管都取气应,而土王的律管独取声应,一是想与四时互为表里,一是原本从四时的律管中不另外候气。蔡氏、熊氏认为这是黄钟少宫的一半,黄钟的律管也用来候气?那么六月的律管林钟六寸,七月的律管夷则五寸三分有余,怎么能用四寸五分的律管在这里候气呢?黄钟的调均,向下生出林钟为徵,向上生出大簇为商,向下生出南吕为羽,向上生出姑洗为角。总共十二律各有五声,总计六十声。《汉书·律历志》说:‘宫,中,居中央,通畅四方,唱始施生,作为四方的纲领。’”高诱说:“宫,属土,位在中央,是五音的主宰。”朱熹说:“《管子》说:‘凡是听宫声,像牛在窖中鸣叫。’太史公说:‘宫声动脾而和正,圣人听到宫声,使人温和舒畅而广大。’又说:‘律中黄钟之宫,詹卿认为阳生于子,到午而尽,到未又生出一个黄钟。我思量不是这样。像京房律准十三弦中,一弦为黄钟不动,十二弦便拄起应十二月。’又说:‘京房律准乃是先做一个母体,调得正了,后来只依此为准。《国语》称之为均,梁武帝称之为通。它的制度是十三弦,一弦是全律的。黄钟只是散声,又是黄钟起到应钟有十二弦,要取什么声,用柱子来逐弦分寸上柱定取声。’”
按熊氏候气的说法,断定是错误的。六月正用六寸的林钟,又用四寸五分的黄钟,该听从哪个呢?如果说后十八天气降而四寸五分不应,七月又升而五寸三分。至于声音所中的,九寸的是高宫,三寸九分的是低宫,也未尝不可以兼括。朱熹认为这是京房律准十三弦中一弦不动的黄钟,是对的。
那里的数是五,味道是甘,气味是香。
正义郑康成说:“土的生数是五,成数是十。只说五,是因为土以生为本。甘香,是土的臭味。凡是甘香的,都归属于它。”高诱说:“五行之数,土排第五。”马晞孟说:“中央以阴阳之中气生土,土成形而可以耕种收获。耕种收获产生甘味,是用来养育万物的。土主宰四时而分主,所以五味以甘为主,五气以香为主。”方慤说:“土可以耕种收获,所以味道甘。万物由土化育,所以气味香。甘味的主宰,香气的主宰,中气的作用,就是这样罢了。”朱申说:“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四时都指成数,唯独土主生数,是因为土分主四时以成物,就不嫌不能成。耕种收获产生甘味,是土的味道。耕种收获之气,香气开始上升,所以气味香。”彭防夫说:“土说生数,土是生的根本,而君临四时。况且洛书没有十,取五作为中。甘是五味的主宰,香也是五气的主宰。”
那里的祭祀是中溜,祭祀先心【霤,音力又反】。
正义郑康成说:“中溜就是中室。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内。古代复穴,所以称室为霤【孔疏:古代窟居,随地建造。如果是平地就不凿,只是堆土而成,称为复;如果是高地就凿为坑,称为穴。它们的形状都像陶灶,所以《诗经》说‘陶复陶穴’。复穴都开在上面以取光明,所以雨滴落下的地方称为霤。后世开窗像它,就不在栋梁下而在室的中央,因此称室】
为中霤也】祀之,先祭心者,五藏之次,心次肺,至此心为尊也。祀中霤之礼,设主于牖下,乃制心及肺肝为爼。其祭肉,心肺肝各一,他皆如祀户之礼。髙氏诱曰:霤,室中之祭,祭后土也。祭先心,火也,用所由生也。一曰心,土自用其藏也。孔氏頴达曰:土五行之主,神在室之中,故家主中。
译(这是中霤的祭祀。)祭祀中霤,之所以先祭心,是因为在五脏的次序中,心排在肺之后,但到了这里,心被视为最尊贵的。祭祀中霤的礼仪,是将神主设在窗户下面,然后制作心、肺、肝作为祭肉。其中的祭肉,心、肺、肝各取一块,其余的都与祭祀户神的礼仪相同。高氏诱说:“霤,是室中的祭祀,祭祀的是后土。先祭心,是因为心属火,用的是它所由生的五行原理。另一种说法是:心属土,是用它自己的脏腑。”孔氏颖达说:“土是五行的主宰,神灵在室中,所以家以中霤为主。”
霤而国主社,社神亦中霤神也。因牖象霤,故设主牖南之下而北向。
存异,张氏虙曰:「心当作肾,土所胜也。」
天子居大庙大室,乗大路,驾黄駵,载黄旂,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闳【圜,于权反;闳,音宏。《吕氏春秋》作“髙以揜”,又《淮南子》有“中宫御女”,其兵劔朝于中宫】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庙,大室,中央室也。大路,殷路也。车如殷路之制,而饰之以黄【孔疏:四时用鸾路,此用大路者,以土五行之主,故取尊大之名,又尚质之义也】稷,五谷之长。牛,土畜也【孔疏:《易》坤为牛,又五行传:思之不睿,则有牛祸】器圜者,象土,周布于四时。闳,读如纮,谓中寛,象土含物。髙氏诱曰:南向,中央室曰大庙,又处其中央,故曰大室。孔氏頴达曰:案《考工记》云:周人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凡室二筵,是五室皆二筵,无大小也。中央独称大者,土为五行主,尊之故大之。然夏世室四旁之室,皆南北三歩,东西三歩三尺,中央土室,南北四歩,东西四歩四尺,则周之明堂,亦应中央大于四室,但文不具耳。
案此大室四仲皆居之,闭其西南北之户,则为青阳大庙之大室;闭其东西北之户,则为明堂大庙之大室。仲秋、冬各闭其三户,亦然。若季夏,则自居明堂右个,不于此矣。而属之此者,以中央土属之也。又孔氏疑中央应大于四室,而文不具。考蔡邕言大庙方三十六丈,丈乃尺字之讹。盖室中二筵,而室外前后左右各得一筵,以为重檐所覆,则其广四筵。而此四筵外,又各虚一筵,以为大庙之庭,与四周之四庙八室相接也。
存疑:李氏谧曰:“考工记,得之于五室,而谬于堂之脩广,何者?五室合于五帝,各居一室之义,且四时之祀,各居其方之正,又听朔布令,咸居其月之辰也。郑康成乃谓土居中,木、火、金、水各居四维,交以用事,可谓攻乎异端,疑误后学者矣。”记云:“东西九筵,南北七筵,毎室二筵。”则五室复居六筵之地,而室壁之外,才有四尺五寸之堂,且二筵之室,为四尺之户,户之两颊,才各七尺,全置八尺之斧,依且不容,矧户牖之间哉?《盛徳篇》:“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员下方,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堂髙三尺。”得之户牖,失之九室,以论五帝事,既不合施之时令,又失其辰,左右之个,重置一隅,义无所据也。且堂之修广,才六十三尺,假使四尺五寸为外之基,其中五十四尺,便是五室之地,一室仅可一丈,户牖于何容之?蔡伯喈假其法象,因伪饰辞,亦可叹矣。袁氏翻曰:“考工眀堂,同是五室,其九室着自《戴记》,汉氏因之,自欲为一代之制,郑、王亦云周是五室,于今不同。张衡《东京赋》云:‘乃营三宫,布教班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此眀堂之文也。而薛综注乃云‘房室也’,谓堂后有九室,不叵异乎?晋人穿凿,谓之一屋,更属不经。”
辨正朱子曰:「论眀堂之制,非一。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青阳大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眀堂大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眀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眀堂右个。西之中为总章大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总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堂大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堂左个。中为大庙大室。凡四方之大庙,异方所,其左右个则青阳之左个即▯堂之右个,青阳之右个即眀堂之左个,眀堂之右个即总章之左个,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大庙大室则毎季十八日,天子居正欤?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然也。」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夏小正七月,汉案户。初昏织女正东乡,斗柄县在下,则旦日在翼。《淮南子》作“招摇在申】
正义郑氏康成曰:孟秋者,日月会于鹑尾【孔疏:鹑尾已次之号】而斗建申之辰也。髙氏诱曰:翼,南方之宿,楚之分野。孔
译屋檐下的土神即国君所祭祀的社神,社神也就是中霤神。因为窗户的形制象征屋檐,所以在窗户南面的下方设立神主,神主面朝北。
存异:张虙说:“‘心’字应当是‘肾’字,因为肾属水,是被土所克制的。”
天子居住在中央的大庙大室中,乘坐大路,驾着黄马,车上载着黄旗,身穿黄衣,佩戴黄玉,食用稷米和牛肉。使用的器物是圆形且宽大的【“圜”音于权;“闳”音宏。《吕氏春秋》作“高以掩”,又《淮南子》有“中宫御女”,其兵器剑朝向中宫】。
正义:郑康成说:大庙、大室,就是中央的居室。大路,是殷代的路车。车如同殷代路车的制度,但用黄色装饰【孔颖达疏:四季通常使用鸾路,这里使用大路,是因为土是五行之主,所以取尊贵广大的名称,又崇尚质朴的意义】。稷,是五谷之长。牛,是土行的畜牲【孔颖达疏:《易经》中坤卦象征牛,又五行传:思虑不睿智,就会有牛祸】。器物是圆形的,象征土,遍布于四时。闳,读音同纮,意思是中间宽大,象征土包容万物。高诱说:面向南,中央的居室称为大庙,又处在中央位置,所以称为大室。孔颖达说:按照《考工记》所说:周人的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每个居室二筵,这样五个居室都是二筵,没有大小之分。中央单独称为大的,是因为土是五行之主,尊崇它所以称大。然而夏代的世室,四周的居室,都是南北三步,东西三尺,中央的土室,南北四步,东西四尺,那么周代的明堂,也应该中央大于四周的居室,只是文中没有详细记载罢了。
考察这个大室,在四个仲月都居住其中,关闭西南北三面的门,就成为青阳大庙的大室;关闭东西北三面的门,就成为明堂大庙的大室。仲秋、仲冬各自关闭三面门,也是这样。如果是季夏,天子就自己居住在明堂的右个,不居住在这里。而将其归于此,是因为中央土属于这里。又孔颖达怀疑中央应该大于四周的居室,而文中没有详细记载。考察蔡邕说大庙方圆三十六丈,“丈”字是“尺”字的讹误。大概居室中二筵,而室外前后左右各得一筵,作为重檐所覆盖,那么其宽度为四筵。而在这一四筵之外,又各自空出一筵,作为大庙的庭院,与四周的四个庙八室相接。
存疑:李谧说:“《考工记》在五个居室上是对的,而在堂的长度和宽度上是错误的,为什么呢?五个居室符合五帝,各居一室的义理,而且四季的祭祀,各居其方位的正中,又听朔布令,都居其月份的时辰。郑康成却说土居中央,木、火、金、水各居四维,交替用事,可以说是钻研异端,疑惑误导后学者了。”《考工记》说:“东西九筵,南北七筵,每个居室二筵。”那么五个居室占据六筵之地,而居室墙壁之外,只有四尺五寸的堂,而且二筵的居室,为四尺的门,门的两侧,才各七尺,完全放置八尺的斧头,依附着都容纳不下,何况在门窗之间呢?《盛德篇》说:“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圆下方,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堂高三尺。”在门窗上是对的,在九室上是错的,用来论述五帝之事,既不符合施行的时令,又失去了时辰,左右之个,重置于一隅,义理上没有依据。而且堂的长度和宽度,才六十三尺,假使四尺五寸作为外部的基座,其中五十四尺,就是五个居室之地,一个居室仅可一丈,门窗在哪里容纳呢?蔡邕假借其法象,因而伪饰言辞,也可叹了。袁翻说:“《考工记》明堂,同样是五个居室,那九室之说出自《戴记》,汉代沿袭它,自己想为一代制定制度,郑玄、王肃也说周代是五个居室,与现在不同。张衡《东京赋》说:‘乃营三宫,布教班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这是明堂的文字。而薛综注却说‘房室也’,说堂后有九室,不可异乎?晋人穿凿附会,称为一屋,更属不经。”
辨正:朱熹说:“论述明堂的制度,不止一种。我私下认为应当有九室,如同井田的制度。东方的中间为青阳大庙,东方的南方为青阳右个,东方的北方为青阳左个。南方的中间为明堂大庙,南方的东方即东方的南方为明堂左个,南方的西方即西方的南方为明堂右个。西方的中间为总章大庙,西方的南方即南方的西方为总章左个,西方的北方即北方的西方为总章右个。北方的中间为玄堂大庙,北方的东方即东方的北方为玄堂右个,北方的西方即西方的北方为玄堂左个。中央为大庙大室。凡是四方之大庙,方位不同,其左右个则青阳的左个即玄堂的右个,青阳的右个即明堂的左个,明堂的右个即总章的左个,总章的右个乃玄堂的左个。只是随着其时的方位开门罢了。大庙大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正位吗?古人制定事务多用井田的遗意,这恐怕是这样的。”
孟秋之月,太阳在翼宿,黄昏时建星在南方中天,黎明时毕宿在南方中天【《夏小正》七月,汉代案户。初昏织女正东向,斗柄悬在下,那么黎明时太阳在翼宿。《淮南子》作“招摇在申”】。
正义:郑康成说:孟秋,是日月会合于鹑尾【孔颖达疏:鹑尾是二十八宿次之号】而斗建在申的时辰。高诱说:翼,是南方的星宿,楚国的分野。孔
氏頴达曰:秋,揫也,收也。七月建申,申坚也。律厯志:申坚于申。三统厯七月节日在张十八度,昏斗四度中,旦毕八度中。七月中,日在翼十五度,昏斗十六度中,旦井初度中。元嘉厯七月节日在张五度,昏箕二度中,旦胃二度中。七月中,日在翼十度,昏斗三度中,旦昴七度中。
译杜预注曰:秋,是收敛的意思,也是收获的意思。七月对应地支中的申位,申有坚固之意。《律历志》记载:申位在申月坚固。《三统历》记载,七月的节气点在张宿十八度,黄昏时北斗指向斗宿四度中间,清晨时北斗指向毕宿八度中间。七月之中,太阳位于翼宿十五度,黄昏时北斗指向斗宿十六度中间,清晨时北斗指向井宿初度中间。《元嘉历》记载,七月的节气点在张宿五度,黄昏时北斗指向箕宿二度中间,清晨时北斗指向胃宿二度中间。七月之中,太阳位于翼宿十度,黄昏时北斗指向斗宿三度中间,清晨时北斗指向昴宿七度中间。
案此谓立秋后三十日也。月建申而日在已,申与已合也。唐月令七月之节日在张昏尾中,暁娄中,斗建申位之初。七月中气,日在张昏箕中,暁昴中,斗建申位之中。通书立秋日在星一度,处暑日在张八度。今时宪书立秋日在柳七度,处暑日在星六度。古法鹑尾初张十八度,终轸十一度。今法初星七度,终翼九度。
其日庚辛【淮南子:上有其位西方】
正义郑氏康成曰:「庚之言更也,辛之言新也。日之行秋西,从白道,成熟万物,月为之佐。万物皆肃然改更,秀实新成,人因以为日名焉。」孔氏頴达曰:「律厯志,改更于庚,悉新于辛。」陈氏祥道曰:「庚数八,辛数七,同于为金为义。」张氏虙曰:「庚辛属秋,以秋盛徳在金也。」
其帝少暤,其神蓐收【蓐,音辱】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白精之君,金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少皞金天氏,蓐收。少皞氏之子曰该,为金官。孔氏頴达曰:金天氏与少皞金位相当。《左传》蔡墨云:少皞氏之子该,又云该为蓐収,是为金神,佐少皞于秋。蓐收者,言秋时万物摧蓐而収敛。张氏虙曰:相传西方之神,少皞乗兑,执矩而司秋。元气广大,谓之皞。春为太皞,则秋为少皞。
存疑,髙氏诱曰:“少皞,帝喾之子,挚兄也。”
案《左传·郯子》云:「我祖少昊挚之立也。」是少昊名挚。又案少皞天金徳之帝,蓐收天金气之神。金天与该,则人帝人官之配食于此者也。
其虫毛
正义:戴氏徳曰,毛虫三百六十,麟为之长。郑氏康成曰,象物应凉气而备寒,狐貉之属生旃毛也。朱氏申曰,秋则右而义,毛虫属焉,以其力强也。吴氏澄曰,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有虎之象,故凡物之毛者皆属金。卢氏翰曰,西方白虎七宿金属,其类为毛,故秋则其虫毛。
其音商律中夷则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分徴音,益一以生商,商数七十二,属金者,以其浊,次宫臣之象也。秋气和则商声调。《乐记》云:商乱则陂,其臣壊【孔疏:徴数五十四,三分之为十八者,三又益一,十八得七十二数,次多故次浊】孟秋气至则夷则之律应。夷则者,大吕之所生也。三分去一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孔疏:大吕长八寸,不及半,三分之为二十八有零者,三去其一得此数】周语》曰:夷则所以咏歌九则,平民无贰【孔疏:夷平则法也,言法度平故可咏歌九功之法,平民使不忒】髙氏诱曰:太阳气衰,太隂气▯,万物肃然应法成性,故曰夷则。班氏固曰:夷伤也,万物始伤被刑法也。《汉志》曰:商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商为金声,金稍重其数稍多,故为臣则法也。阳气正法度而伤,使隂气当伤之物也。韦氏昭曰:九月夷则,干九五也,管长五寸六分。夷平则法也,万物既成可法则也。欧阳氏修曰:商伤也,物过老而悲伤;夷僇也,物过盛而当杀。陈氏祥道曰:夷则建申之律,人至申而气夷,物至申而有成。朱子曰:管子云:凡听商,如离羣羊。大史公云:商动肺而和。正义闻商声使人方正而好义,又云:夷则之律长五寸五分五厘一毫。
存疑。王氏乔桂曰:「自是而后,已向于秋矣。故夷则长七寸五分,自林钟降九分。」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数九,下唐月令有其性义,其事言】
正义郑氏康成曰:金生数四,成数九。但言九,亦举成数也。辛腥,金之臭味也。凡辛腥者,皆属焉【孔疏:易地四,生金于西;天九成,金于西。但言九,以成为功也。皇氏云:金数四,得土五而成,故九。秋味辛,臭腥者,金之气味。金在气则腥,在口则辛也】孔氏頴达曰:金所以在西者,西方半隂半阳。但物既成就,体性坚刚,虽可改革,犹湏火柔之。马氏睎孟曰:秋以隂中生金,金之形成而从革从。
革作辛,故味辛;物以金化,则其气为腥,故臭腥。方氏慤曰:「腥,隂臭也;秋为隂中,故其臭腥。」
其祀门祭先肝
正义郑氏康成曰:「秋隂气出,祀之于门外。隂也
译查考这段文字,是说立秋之后三十天的情况。月建在申位,而太阳位于巳位,申与巳相合。唐代《月令》记载,七月的节气立秋,太阳位于张宿,黄昏时尾宿中天,黎明时娄宿中天,斗建位于申位的初度。七月的中气处暑,太阳位于张宿,黄昏时箕宿中天,黎明时昴宿中天,斗建位于申位的中度。《通书》记载立秋日太阳在星宿一度,处暑日在张宿八度。现在的《时宪书》记载立秋日太阳在柳宿七度,处暑日在星宿六度。古代历法鹑尾星宿从张宿十八度开始,到轸宿十一度结束。现在历法从星宿七度开始,到翼宿九度结束。
这一天的天干是庚辛【《淮南子》:上方有其位,属西方】
正义郑康成说:“庚的意思是更替,辛的意思是新生。太阳运行到秋季的西方,沿着白道运行,使万物成熟,月亮作为辅助。万物都肃然更替,秀实的果实新生,人们因此用这些字作为日名。”孔颖达说:“《律历志》记载,在庚日进行更替,在辛日全部更新。”陈祥道说:“庚的数是八,辛的数是七,都归属于金,象征义。”张虙说:“庚辛属于秋季,因为秋季盛行的德行在于金。”
这一天的帝王是少昊,神灵是蓐收【蓐,音辱】
正义郑康成说:这是白精之君,金官之臣,自古以来有德行、建功劳的人。少昊即金天氏,蓐收是少昊氏的儿子叫该,担任金官。孔颖达说:金天氏与少昊的金位相当。《左传》中蔡墨说:少昊氏的儿子该,又说该担任蓐收,是金神,辅助少昊掌管秋季。蓐收,是说秋季万物摧折收敛。张虙说:相传西方的神灵,少昊乘坐兑卦,手持矩尺掌管秋季。元气广大,称为皞。春季为太皞,那么秋季就是少皞。
存疑,高诱说:“少皞,是帝喾的儿子,挚的哥哥。”
查考《左传·郯子》说:“我的祖先少昊挚即位时。”所以少昊名叫挚。又查考少皞是天金德的帝王,蓐收是天金气的神灵。金天与该,则是人帝人官在此配享祭祀的。
这一天的虫类是毛虫
正义:戴德说,毛虫有三百六十种,麒麟是它们的头领。郑康成说,象征万物顺应凉气而准备防寒,狐狸、貉子这类动物生出毡毛。朱申说,秋季对应右方和义,毛虫属于此类,因为它们力量强大。吴澄说,西方的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有虎的形象,所以凡是长毛的动物都属金。卢翰说,西方白虎七宿属金,其类为毛,所以秋季的虫类是毛虫。
这一天的音律是商,律管对应夷则
正义郑康成说:将徵音三分,增加一份生出商音,商的数是七十二,属金,因为它声音浊,是次于宫音的臣子形象。秋季气候和顺,商声就调和。《乐记》说:商音混乱则偏颇,其臣子败坏【孔疏:徵的数是五十四,三分之一为十八,再增加一份,十八加十八得七十二,次数多所以声音浊】孟秋之气到来,夷则律管相应。夷则,是大吕所生的律。三分去除一份,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孔疏:大吕长八寸,不足半,三分之一为二十八有余,去除一份得到此数】《周语》说:夷则用来咏歌九则,使平民没有二心【孔疏:夷平则法度,说法度公平所以可以咏歌九功之法,使平民不犯错】高诱说:太阳之气衰退,太阴之气盛,万物肃然顺应法度形成本性,所以叫夷则。班固说:夷是伤害,万物开始受到伤害,被刑法制裁。《汉书·律历志》说:商是彰明,万物成熟可以彰明度量。商是金声,金稍微重,其数稍微多,所以是臣子法度。阳气正法度而伤害,使阴气应当伤害的万物受到伤害。韦昭说:九月夷则,对应乾卦九五,管长五寸六分。夷平则法度,万物已经成就,可以作为法度。欧阳修说:商是悲伤,万物过老而悲伤;夷是杀戮,万物过盛而应当被杀。陈祥道说:夷则是建申的律,人到申位而气平,物到申位而有成。朱熹说:《管子》说:凡是听商音,像离群的羊。太史公说:商音触动肺而和谐。正义说听到商声使人方正而好义,又说:夷则律管长五寸五分五厘一毫。
存疑。王乔桂说:“从此以后,已经趋向秋季了。所以夷则长七寸五分,从林钟下降九分。”
这一天的数是九,味道是辛,气味是腥【其数九,下面唐代《月令》有其性义,其事言】
正义郑康成说:金的生数是四,成数是九。只说九,也是举成数而言。辛腥,是金的气味。凡是辛腥的,都归属于此类【孔疏:易地四,生金于西;天九成,金于西。只说九,以成为功。皇氏说:金数四,得到土五而成,所以是九。秋季味道辛,气味腥,是金的气味。金在气中则腥,在口中则辛】孔颖达说:金之所以在西,是因为西方半阴半阳。但万物既然成就,体性坚刚,虽然可以改革,还需要火来柔化。马睎孟说:秋季以阴中生金,金的形成而从革从。
革作辛,所以味道辛;万物以金化,那么其气为腥,所以气味腥。方慤说:“腥,是阴臭;秋季为阴中,所以气味腥。”
这一天的祭祀是祭门,祭先肝
正义郑康成说:“秋季阴气出,在门外祭祀。这是阴的表现
,祀之先祭肝者,秋为隂中于脏,值肝,肝为尊也。祀门之礼,北面设主于门左枢,乃制肝及肺心为俎,奠于主南,又设盛于俎东,其他皆如祭灶之礼。」髙氏诱曰:「孟秋始内,由门而入,故祀门。肝木也,祭先之用其所胜。」孔氏頴达曰:「隂气始于五月,终于十月,故秋为隂。」
译祭祀时首先祭肝,是因为秋季处于阴气之中,对应于五脏中的肝,而肝地位尊贵。祭祀门神的礼仪,是面朝北在门左边的门轴处设立神主牌位,然后宰杀肝以及肺、心作为祭品放在祭案上,奠于神主牌位的南面,又在祭案的东面摆放盛有食物的器皿,其他礼仪都与祭灶相同。」高氏诱说:「孟秋时节开始向内收敛,从门进入,所以祭祀门神。肝属木,祭祀时首先使用它所克制的脏器。」孔氏颖达说:「阴气始于五月,终于十月,所以说秋季是阴气。」
中阳气始于十一月,终于四月,故春为阳中。然隂中有阳,阳中有隂,亦是隂阳之中也。五脏肺最前,心次之,肝次之,脾次之,肾为后。肝在中,脾不当中,而郑云秋为隂中于脏値肝,春为阳中于脏值脾者,由秋不得继夏,隔于土;脾不得继肺,隔于心也。张氏虙曰:「塞向墐户,至春而出户,祀其出也;万寳告成,至秋而入门,祀其入也。人自右手以命脉为主,于是为脾为肺,乃入左手为心为肝为肾。而春脾、夏肺、中央心、秋肝、冬肾之祭定矣。」黄氏震曰:「肝属木,金克木,故祭先肝以养金。」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夏小正:有莠,雚,苇,狸子,肇肆,湟潦生,苹爽死,苹莠时有零雨,灌荼】
正义郑氏康成曰:「皆记时候也。寒蝉,寒蜩,谓蜺也【孔疏:寒螀也,似蝉而小,青赤。方氏曰:黒而赤者谓之蜺】鹰祭鸟者,将食之,示有先也【孔疏:以人君行戮,眀鹰之杀】髙氏诱曰:「凉风,坤卦之风,为损降也。寒蝉得寒气,鼓翼而鸣。是月,鹰挚杀鸟于大泽之中,四面陈之,世谓之祭鸟。」方氏慤曰:「凉未至于寒也,特为寒之微而已。春露生,秋露杀,以杀故言白,以白为金之正也。戮,盖杀之也。」马氏睎孟曰:「凉风至,则天地之仁气散【案:散疑当作敛】矣。白露降,则隂乗阳而其候交矣。寒蝉鸣,则物之生于暑者其声变矣。鹰祭鸟,则时主杀,而物之司杀者应是而动也。鹰至不仁,犹祭然后食,而况于人乎?」陆氏佃曰:「西风谓之凉风,犹东风谓之温风,温凉言其气也。」彭氏亷夫曰:「凉风,八风之一,西南风也。」卢氏翰曰:「凉,薄也,寒也,未至于寒,特为寒之渐尔,严凝之始也。隂生于午,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隂极于亥,而严凝之气至丑方终,主秋冬而以收藏为事也。天地之气,阳盛则散为雨露,隂盛则凝为霜雪。白露,露感秋金而变色,犹未凝也。」张氏虙曰:「鹰祭与豺獭祭小异,祭时犹生,祭后始杀之,故云用始行戮。」
存异。陈氏澔曰:「用始行戮,顺时令也。」
辨正徐氏师曾曰:「此记时候,不言政事,陈説非也。」案《夏小正传》曰:「寒蝉者,蝭▯也,蝉哑,蝉也,青赤色,与仲夏之蝉异种。前此瘖哑,此时得风露乃鸣,葢隂类也。」
天子居总章左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亷以深【骆音洛,淮南子有西宫御女撞白钟,其兵戈】正义:郑氏康成曰:总章左个,大寝西堂南偏。戎路,兵车也,制如周革路,而饰之以白。白马黑鬛曰骆。麻实有文理,属金。犬,金畜也。器亷以深,象金伤害物入藏。髙氏诱曰:总章向西堂,西方总成万物,章眀之也。
左个南头室也。白顺金也。亷利也。象金断割深。象隂闭藏也。张氏虙曰:秋为白藏,不言白而言章赤白为章,白在其中矣。四时惟秋,继夏为尅,我赤白不相离,故以总章名秋所居。此当申上七月之位也。秋所乘路,宜尚白,而言戎路,以用言之。若诗元戎、小戎,重兵也。但兵车鞔之以革而漆之,无他饰,此饰以白耳。麻木谷金,王之时,恐其或过取物之窃我者,以杀之。犬金畜金,王之时,恐其或悖取物之同类者,以调之。食得其调,则疾不生,亦所以安性。古人之食,惟取其冝而已,不以珍异进也。亷棱也。以春对观,圜则深广,亷则方严,达则显,深则隠。
案:麻木谷而位西方,秋食之,从其方也。犬艮畜艮,隂盛于下而阳日消,亦秋之象。器外亷,象秋之严;内深,象隂之敛。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徳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正义:郑氏康成曰:「军帅,诸将也;武人,谓环人之属有勇力者。」髙氏诱曰:「迎秋于西九里之郊,金气用事,治兵讨罪,非帅不整,非武不威,故赏军帅、武人于朝与众共之也。」徐氏师曾曰:
译中阳之气始于十一月,终于四月,所以春季是阳气的中点。然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也是阴阳之中的状态。五脏中肺最先,心其次,肝再次,脾又次之,肾在最后。肝在中间,脾不在正中间,而郑玄说秋季为阴中对应肝脏,春季为阳中对应脾脏,这是因为秋季不能紧接夏季,中间隔着土;脾不能紧接肺,中间隔着心。张虙说:“堵塞北向窗户,涂抹门户缝隙,到春天才出门,祭祀其出门;万物成熟告成,到秋天才入门,祭祀其入门。人从右手以命脉为主,于是为脾为肺,再进入左手为心为肝为肾。这样春季祭脾、夏季祭肺、中央祭心、秋季祭肝、冬季祭肾的祭祀就确定了。”黄震说:“肝属木,金克木,所以祭祀先祭肝以养护金。”
凉风到来,白露降落,寒蝉鸣叫,鹰开始祭祀鸟,于是开始执行杀戮。【《夏小正》:有莠草,芦苇,狸子,开始肆行,湟水泛滥,苹草爽死,苹莠时有零星小雨,灌荼】
正义郑康成说:“这些都是记录时节物候的。寒蝉,即寒蜩,指的是蜺。【孔颖达疏:即寒螀,像蝉但较小,青红色。方氏说:黑中带红的称为蜺】鹰祭祀鸟,是将要进食,表示有先后次序。【孔颖达疏:借用人君执行杀戮,来阐明鹰的杀伐】高诱说:“凉风,是坤卦的风,为损降之象。寒蝉得到寒气,鼓动翅膀鸣叫。这个月,鹰在大泽中捕杀鸟,四面陈列,世人称之为祭鸟。”方慤说:“凉还没有达到寒的程度,只是寒气的细微表现罢了。春露滋生,秋露肃杀,因为肃杀所以说白,白色是金的正色。戮,大概是杀戮的意思。”马睎孟说:“凉风到来,那么天地的仁气就收敛了。白露降落,那么阴气乘阳气而节气相交了。寒蝉鸣叫,那么生于暑热的物类其声音就改变了。鹰祭鸟,那么时节主杀,而掌管杀伐的物类就顺应而动。鹰虽然不仁,尚且祭祀后才进食,何况人呢?”陆佃说:“西风称为凉风,就像东风称为温风,温凉说的是它的气性。”彭廉夫说:“凉风,是八风之一,西南风。”卢翰说:“凉,是薄、是寒,还没达到寒的程度,只是寒气的渐进,严凝的开始。阴气生于午位,而严凝之气到达申位,才刚开始在亥位阴气极盛,而严凝之气到丑位才终结,主宰秋冬而以收藏为事务。天地之气,阳气盛则散为雨露,阴气盛则凝为霜雪。白露,是露水感应秋金而变色,还没有凝结。”张虙说:“鹰祭与豺獭祭略有不同,祭祀时鸟还活着,祭祀后才杀它,所以说用始行戮。”
存异。陈澔说:“用始行戮,是顺应时令。”
辨正徐师曾说:“这是记录时节物候,不谈论政事,陈说的观点不对。”按《夏小正传》说:“寒蝉,是蝭〇,蝉哑,蝉,青红色,与仲夏的蝉不同种。此前它哑无声,此时得到风露才鸣叫,大概是阴类。”
天子住在总章的左个,乘坐戎路车,驾着白骆马,车上载着白旗,穿着白衣,佩戴白玉,吃麻和狗肉。他的器具棱角分明且深邃。【骆音洛,《淮南子》有西宫御女撞白钟,其兵器为戈】正义:郑康成说:“总章左个,是大寝西堂南边的偏室。戎路,是兵车,形制像周代的革路,但用白色装饰。白马黑鬃毛叫骆。麻实有纹理,属金。狗,是属金的畜类。器具棱角分明且深邃,象征金伤害物并深入收藏。”高诱说:“总章向西堂,西方总成万物,彰显明白。”
左个是南头的房间。白色顺应金。亷是锋利。象征金断割,深象征阴闭藏。张虙说:“秋季为白藏,不说白而说章,赤白为章,白色在其中了。四季中只有秋季,继夏而被克制,我赤白不相离,所以用总章命名秋季所居。这应当申述上面七月的位置。秋季所乘的车,适宜崇尚白色,却说戎路,是从用途来说的。如《诗经》中的元戎、小戎,是重兵。只是兵车用皮革包裹并漆制,没有其他装饰,这里是用白色装饰罢了。麻木谷属金,是王的时候,担心有人偷窃我的东西,用杀伐来制止。狗属金畜,是王的时候,担心有人悖逆夺取我的同类,用调伏来制止。饮食得到调伏,疾病就不产生,这也是用来安顿性情的。古人的饮食,只取适宜而已,不以珍奇进献。亷是棱角。与春季对照来看,圆则深广,亷则方严,达则显,深则隐。”
按:麻木谷而位居西方,秋季食用它,是顺从其方位。狗属艮畜艮,阴气盛于下而阳气日渐消减,也是秋季的象征。器具外有棱角,象征秋季的严酷;内里深邃,象征阴气的收敛。
这个月,举行立秋仪式。在立秋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秋。”盛德在于金。天子于是斋戒。立秋当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西郊去迎接秋气。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军帅和武人。正义:郑康成说:“军帅,是各位将领;武人,是指环人这类有勇力的人。”高诱说:“到西郊九里处迎接秋气,金气当令,治理军队讨伐罪人,没有军帅就不整齐,没有武人就没有威严,所以在朝廷上赏赐军帅和武人,与众人共享。”徐师曾说:
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眀好恶,顺彼逺方【将好恶竝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征之言正也,伐也,诘谓问其罪,穷治之,顺犹服也。方氏慤曰:才足以将物而胜之,谓之将;知足以帅人而先之,谓之帅。选士则人无不能,厉兵则器无不利。简之则无不择,练之则无不熟。然苟非已试之效,则胜负犹未可知。故必任有功,而或置疑贰于其间,则知者不能尽其谋,能者不能竭其力。故任之又欲其专也。凡此皆欲以征不义而已,无以覆下之谓暴,不能敬上之谓慢。诘以问其罪,诛以戮其人。征不义,言其道;诘诛暴慢,言其事。义人所好,不义人所恶。好恶得其眀,则合天下之所愿而无违矣。朱氏申曰: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军将皆命卿;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案《周礼·夏官》丈】董氏应旸曰:命将所以征不义,杰俊即士,诘诛即征,暴慢即不义也。眀所恶,即以见所好,顺声教四讫之意。徐氏师曾曰:士言其人,兵言其器。简择士中之俊桀者而以兵器练习之,如此则兵可用矣。于是任有功之将以征不义之国,不置疑,不中制,而暴慢之不义者,或问其罪,或戮其人。此非穷兵黩武,正以眀吾所好在义,所恶在不义耳。夫所好明,则人知慕义而来;所恶眀,则彼知畏威而化,乃顺彼逺方之道也。
通论刘氏恕曰:「天地方以义正万民,而可令不义之人横行天下乎?则用兵以征不义,扶生人之义理,即助天地之义气也。」彭氏亷夫曰:「此説虽善,然亦以天地肃杀之义着此令耳,非拘泥以为出师必此时也。观者无以辞害意。」
是月也,命有司脩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搏执。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句】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缮市战反搏音博创平声折音舌旧音哲非审断之断音▯严断之断音鍜旧以断决为句非】
正义郑氏康成曰:「顺秋气,政尚严也。理治狱官,有虞氏曰『士』,夏曰『大理』,周曰『大司宼创之浅者曰伤,端犹正也,肃严急之言也。赢犹解也。」蔡氏邕曰:「皮曰伤,肉曰创,骨曰折,骨肉皆絶曰断。」陆氏佃曰:「伤,瞻之而已;创,然后察也;折,视之而已;断,然后审也。非直以伤、创、折、断正其罪之轻重,亦所以疗之。疗之而愈,则罪又有末减者矣。」方氏慤曰:「法制,古所有故曰『脩囹圄,禁人之地』,故曰『缮桎梏,禁人之器』,故曰『具』。奸存乎心,故止之;邪见乎行,故罪之;搏以戮之,执以拘之。端言无偏颇之异,平言无轻重之差。先命有司以脩法制,非理之所专故也。既务搏执矣,又命理如此,用心之仁可知矣。秋者,隂之始;冬者,隂之终。故于孟秋言天地始肃,阳道常饶则有余而赢,隂道常乏则不足而缩。为此者天地,而君实辅相之,故曰『天地始肃,不可以赢』。」朱氏申曰:「赞化者,不可使隂气之赢也。」张氏虙曰:「此章反覆用刑之道,谓秋主肃杀,天之
道不可以不顺,然天道好生,圣人之刑将以教民,非以虐民,又未尝不寓其恻隠之仁也。徐氏师曾曰:「用刑而致有伤创折断,所以致其义;恤刑而命瞻察视审,所以致其仁。」
存异方氏慤曰:「审断决故,狱讼必端平。」张氏虙曰:「断决囚欲,如片言折狱然,不可不审。」徐氏师曾曰:「天地始肃,当因时致刑,不可使阳道常赢。」
案:注疏于审断句无训。蔡氏以审断为句,吴氏纂言从之。方氏以审断决为句,陈氏集説从之。而按之文义,蔡氏为确。不可以赢,赢字郑训解,髙训骄,谓有罪之人不可解纵。徐谓阳道不可使太过,方谓隂道不可使有余,则方氏为长。又伤创折断,陆氏以民之相鬭言,徐氏以官之用刑言,则二説可兼。葢既伤创折断,皆所当恤也。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唐月令「是月也」下有「筑▯圃」三字】
正义:髙氏诱曰:“先荐
译天子于是任命将帅,挑选士兵,磨砺兵器,选拔并训练杰出俊才,专门任用有功之人,去征讨不义之徒,审问并诛杀暴虐怠慢者,以彰明好恶,使远方顺服。
郑康成说:“征”的意思是正,也是讨伐;“诘”是问其罪过,彻底追究;“顺”是顺服。方慤说:才能足以统领事物并战胜它,称为“将”;智慧足以统率众人并走在前面,称为“帅”。挑选士兵,就没有人不能胜任;磨砺兵器,就没有器物不锋利。选拔就没有不挑选的,训练就没有不熟练的。然而如果不是已经验证过的成效,那么胜负还是难以预知。所以必须任用有功之人,如果在其中掺杂怀疑和贰心,那么智者不能竭尽谋略,能者不能竭尽力量。所以任用他们又希望专一。凡此种种都是为了征讨不义罢了,没有理由覆盖下属的称为暴,不能敬重上级的称为慢。审问以追究他们的罪过,诛杀以处死那些人。征讨不义,说的是道理;审问诛杀暴虐怠慢者,说的是具体事务。义是人所喜爱的,不义是人所厌恶的。好恶得以彰明,就符合天下人的愿望而没有违背了。朱申说: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军将都由卿任命;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师帅都由中大夫担任;五百人为一旅,旅帅都由下大夫担任。董应旸说:任命将帅是为了征讨不义,杰俊就是士兵,诘诛就是征讨,暴慢就是不义。彰明所厌恶的,也就体现了所喜爱的,顺应声教遍及四方的意思。徐师曾说:士说的是人,兵说的是器物。从士兵中挑选俊才并用兵器加以训练,这样兵器就可以使用了。于是任用有功的将领去征讨不义的国家,不怀疑,不中途干预,对于暴虐怠慢的不义者,或者审问其罪,或者处死其人。这不是穷兵黩武,正是为了彰明我所喜爱的是义,所厌恶的是不义罢了。所喜爱的彰明了,人们就知道仰慕义理而来;所厌恶的彰明了,他们就知道畏惧威严而感化,这才是使远方顺服的道理。
刘恕说:“天地凭借义理来匡正万民,难道能让不义之人横行天下吗?那么用兵征讨不义,扶持生民的义理,就是辅助天地的义气。”彭廉夫说:“这个说法虽然好,但也是依据天地肃杀之义来颁布这道命令罢了,并非拘泥地认为出兵必须在这个时节。读者不要因言辞而损害了对大意的理解。”
这个月,天子命令有关官员修定法制,修缮监狱,准备好刑具,禁止奸邪,慎重对待罪人,务必捕捉拘捕。命令狱官观察伤口,察看创伤,审视骨折,审慎决断,审理狱讼,务必公正,处死有罪之人,严厉执行刑罚。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松懈。
郑康成说:“顺应秋气,政事崇尚严厉。狱官,虞代称为‘士’,夏代称为‘大理’,周代称为‘大司寇’。伤口浅的称为伤,端正就是公正,肃杀是严厉急迫的意思。赢就是松懈。”蔡邕说:“皮肉受损称为伤,肌肉受损称为创,骨头断裂称为折,骨肉都断绝称为断。”陆佃说:“伤,观察一下即可;创,然后仔细察看;折,审视一下即可;断,然后审慎决断。这不仅仅是根据伤、创、折、断来判定罪行的轻重,也是为了治疗。治疗好了,罪行又有可以减轻的。”方慤说:“法制,古代就有,所以说‘修’;监狱,是禁人的地方,所以说‘缮’;刑具,是禁人的器物,所以说‘具’。奸邪存于内心,所以制止它;邪恶见于行为,所以治罪;捕捉是为了杀戮,拘捕是为了关押。端正意味着没有偏颇,公平意味着没有轻重之差。先命令有关官员修定法制,不是狱官所专断的缘故。既然务求捕捉拘捕,又命令狱官如此,用心之仁可知。秋天是阴气的开始;冬天是阴气的终结。所以在孟秋说天地开始肃杀,阳道常有余则过剩而松懈,阴道常不足则短缺而收缩。造成这种情况的是天地,而君主实际辅助它,所以说‘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松懈’。”朱申说:“赞化的人,不可使阴气过剩。”张虙说:“这一章反复论述用刑的道理,说秋天主肃杀,天道不可以不顺,但天道好生,圣人的刑罚是为了教化百姓,不是为了虐待百姓,又未曾不寄托其恻隐之仁。”徐师曾说:“用刑导致伤创折断,是为了体现义;恤刑而命令观察察看审视,是为了体现仁。”
方慤说:“审慎决断狱讼,务必公正。”张虙说:“决断囚犯,如同片言折狱,不可不审慎。”徐师曾说:“天地开始肃杀,应当因时施用刑罚,不可使阳道常过剩。”
按:注疏对“审断”句没有训释。蔡邕以“审断”为句,吴澄《纂言》跟随他。方慤以“审断决”为句,陈祥道《集说》跟随他。但根据文义,蔡邕的说法更准确。不可以松懈,“赢”字郑玄训为松懈,高诱训为骄纵,谓有罪之人不可放纵。徐师曾说阳道不可使太过,方慤说阴道不可使有余,则方慤的说法更佳。又伤创折断,陆佃认为是百姓相斗所致,徐师曾说官员用刑所致,则两种说法可以兼取。大概既然伤创折断,都是应当体恤的。
这个月,农夫于是收获谷物,天子品尝新粮,先献给寝庙。
郑康成说:“先献
寝庙,不忘亲也。”孔氏頴达曰:“不云牲,记文畧也。”方氏慤曰:“谷谓稷也。孟夏之麦,仲秋之麻,季秋之稻,皆谷,独于稷言谷,以稷为五谷之长也。稼穑之官,谓之后稷;土谷之神,谓之社稷,皆以此尔。”
译寝庙,是为了不忘亲人。”孔颖达说:“不说牲,是《礼记》文字简略的缘故。”方慤说:“谷指的是稷。孟夏的麦,仲秋的麻,季秋的稻,都是谷物,唯独在稷上称谷,是因为稷是五谷之长。掌管耕种的官,称为后稷;土地和谷物的神,称为社稷,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存疑:郑氏康成曰:“黍稷之属,于是始熟。”朱氏申曰:“不言所配,以万物新成,不可偏主一物也。”
案郑氏不知此谷之专指稷,而以为黍稷之属,反疑前此之荐黍为旧黍,则麻与稻皆谷,也可指为旧麻、旧稻乎?
命百官始收敛,完隄坊,谨壅塞以备水潦,脩宫室,坏垣墙,补城郭【坏音培】
正义郑氏康成曰:收敛物,顺秋气也。备,备八月也。以八月宿値毕,毕好雨也。脩宫室,坏垣墙,补城郭,皆象秋收敛物当藏也。髙氏诱曰:坏,犹培也。方氏慤曰:隄坊大,故欲完;壅塞小,故欲谨。凡以备水潦而已。张氏虙曰:宫室当脩,垣墙当坏,城郭当补,此治国。
之常经葢治国犹治家也,藩篱衰败则盗生,心栋宇倾欹则人肆侮,国体所系,岂止御灾捍患己哉?通论方氏慤曰:「阳为出,故春主▯散;隂为入,故秋主收敛。天之示人有收敛之道,人之奉天即有收敛之事。」应氏镛曰:「夏气舒▯则脩利隄坊,无有壅塞;秋气收敛则完而谨之。葢水在天地间最为流通,不可壅之物,而其盛衰消长亦因乎时。夏潦不可隄也,秋潦则可隄矣。一通一障,其为民御患一也。」胡氏铨曰:「春秋城筑皆取定星中,此非土功时也。」
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使去声】
正义:髙氏诱曰:封侯裂土,封之大官上公九命,割地以地赐人,大币金帛之币,大使使命也。方金气之收藏,所以皆不冝行。张氏虙曰:封诸侯始建国者,割地则有功而加地也。又曰:虽与祭统不合,然亦不相悖也。方氏慤曰:使者使于四方,故言行币藏于府库,而以赐人,故言出皆非收敛之事故止之。其曰大官大使大币,则小者容或可矣。
存疑:郑氏康成曰:“古者于尝出田邑,此其月也,而禁封诸侯,失其义矣。”孔氏頴达曰:“郑云毋封侯割地为失义,则毋立大官、行大使、出大币为得礼。”陆氏佃曰:“言以着封割,虽封割可也,特毋以是月务行之耳。”陈氏澔曰:“记者但知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故言如此。”
孟秋行冬令,则隂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淮南子》下有「七月官库,其树栋】
正义郑氏康成曰:行冬令,则亥气乗之;行春令,则寅气乗之;行夏令,则己气乗之。介甲也,甲虫属冬败谷稻蟹之属【孔疏:越语王孙雄曰:今吴稻蟹不遗种,谓蟹食稻也】戎兵十月宿直营室,营室主武事,旱云雨以风除也。无实,阳气能生而不能成也。疟疾寒热所为者,今月令疟作厉。髙氏诱曰:冬水王,故隂气大胜,介虫冬▯武之属,金水相并,则戎兵来侵。春阳亢燥,故旱,是月凉风用事,而春燠乗之,故谷更生而不实。夏火王,故多火灾,金寒火热,金火相干,故不节而使民病疟。朱氏申曰:戎兵乃来,隂气大胜而主杀也。以三隂之时行三阳之令,故阳气复还;以秋成之时行春生之令,故五谷无实。热极生寒,故不节。陈氏澔曰:行冬令,为亥水之气所泄;行春令,为寅木之气所损;行夏令,为己火之气所克也。
通论张氏虙曰:阳气复还,宜万物之所喜,而反不能成实,则出之无时,非徒无益也。黄氏曰:疠疾之作,或感四时之邪气,或自养之失。《宜素问》曰:「夏伤暑,其病在秋为痎疟;秋伤湿,其病在冬为咳▯。」此自养之失,「行夏令,民多疟疾」,此感时之邪。先王于时气,不能使之无邪,而有以裁成之;不能使万民无疠疾,而有以养之。为之疾疡之医,所以养万民之疾;为之礼义之政,所以裁成其时气;而又为之膳膏齐和,使尝放焉,所以维持其五脏六腑,仁民之政也。
案三隂之时,行六隂之令,则隂大胜矣。兵戎亥中,北落、师门主非常兵寇也。隂中之时,行阳中之令,则阳亢矣,故旱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四
月令第六之五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
译存疑:郑康成说:“黍稷这类谷物,在这个时候开始成熟。”朱申说:“经文没有说明具体搭配什么祭品,是因为万物刚刚成熟,不可以偏重主祭某一种物品。”
按:郑氏不知道这里的谷物专指稷,而认为是黍稷之类,反而怀疑之前进献的黍是陈年的黍,那么麻和稻也都是谷物,难道可以称为陈年的麻、陈年的稻吗?
命令百官开始收获庄稼,修筑堤坝,谨慎堵塞缺口以防备洪水,修缮宫室,培补墙垣,修补城墙【“坏”字读音同“培”】
正义:郑康成说:收获物品,是顺应秋气。备,是防备八月。因为八月星宿值毕,毕星喜好雨水。修缮宫室,培补墙垣,修补城墙,都象征秋天收获物品应当储藏。高诱说:坏,就是培的意思。方慤说:堤坝大,所以要修筑完整;堵塞处小,所以要谨慎小心。这都是为了防备洪水而已。张虙说:宫室应当修缮,墙垣应当培补,城墙应当修补,这是治理国家的常规。
治理国家就像治理家庭一样,藩篱衰败就会产生盗贼,房屋倾斜就会让人肆意欺侮,关系到国家体面,难道仅仅是抵御灾害、保卫患难而已吗?通论:方慤说:“阳气主发散,所以春天主发散;阴气主进入,所以秋天主收敛。上天向人显示有收敛的道理,人奉承上天就有收敛的事情。”应镛说:“夏气舒展,所以修治堤坝,没有堵塞;秋气收敛,所以要修筑完整并谨慎对待。大概水在天地间最为流通,是不可堵塞的东西,而它的盛衰消长也随着时节变化。夏天的洪水不可堤防,秋天的洪水则可以堤防了。一通一堵,为百姓抵御祸患是一样的。”胡铨说:“春秋时期筑城都取定星宿中的位置,这不是进行土木工程的时候。”
这个月,不要用来分封诸侯,设立高官,不要用来割让土地,派遣大使,拿出大量财物【“使”读去声】
正义:高诱说:分封诸侯裂土,是大的分封;设立高官,上公九命;割让土地,是把土地赐给别人;大币,是金帛之类的财物;大使,是出使的使命。正值金气收藏的时候,所以这些都不适宜进行。张虙说:分封诸侯是开始建立国家,割让土地是因为有功而增加土地。又说:虽然与《祭统》不合,但也不相违背。方慤说:使者出使四方,所以说“行”;财物藏于府库,用来赐给别人,所以说“出”。这些都不是收敛的事情,所以停止它们。其中说大官、大使、大币,那么小规模的或许还可以。
存疑:郑康成说:“古代在尝祭时拿出田邑,就是这个月,却禁止分封诸侯,失去了其意义。”孔颖达说:“郑氏认为不分封诸侯、不割让土地是失去意义,那么不设立大官、不派遣大使、不拿出大币就是符合礼制的。”陆佃说:“说用着封割,虽然封割也可以,只是不要在这个月致力于进行罢了。”陈澔说:“记录者只知道赏赐在春夏,刑罚在秋冬,所以这样说。”
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甲壳类昆虫毁坏谷物,戎兵就会到来;行春令,则国家就会干旱,阳气复返,五谷不实;行夏令,则国家多火灾,寒热不协调,百姓多患疟疾【《淮南子》下有“七月官库,其树栋”】
正义:郑康成说:行冬令,则亥气乘之;行春令,则寅气乘之;行夏令,则己气乘之。介,甲也,甲虫属于冬季,毁坏谷物如稻蟹之类【孔疏:《越语》王孙雄说:现在吴国的稻蟹不留种子,是说蟹吃稻子】。戎兵,十月星宿值营室,营室主武事;旱,云雨被风除去。无实,阳气能生而不能成。疟疾,寒热所致,今《月令》疟作厉。高诱说:冬水旺,所以阴气大胜,介虫是冬季武之属,金水相并,则戎兵来侵。春阳亢燥,所以干旱,这个月凉风用事,而春暖乘之,所以谷物更生而不实。夏火旺,所以多火灾,金寒火热,金火相干,所以不协调而使百姓患疟疾。朱申说:戎兵乃来,阴气大胜而主杀。以三阴之时行三阳之令,所以阳气复返;以秋成之时行春生之令,所以五谷不实。热极生寒,所以不协调。陈澔说:行冬令,为亥水之气所泄;行春令,为寅木之气所损;行夏令,为己火之气所克。
通论:张虙说:阳气复返,本是万物所喜,反而不能成熟,那么出之无时,不仅无益。黄氏说:疠疾的发生,或是感染四时的邪气,或是自我修养的失误。《素问》说:“夏伤暑,其病在秋为痎疟;秋伤湿,其病在冬为咳喘。”这是自我修养的失误。“行夏令,民多疟疾”,这是感染时邪。先王对于时气,不能使之无邪,而有以裁成它;不能使万民无疠疾,而有以养之。设立医官治疗疾病,用来养护万民的疾病;设立礼义之政,用来裁成时气;又设立膳食膏粱调和,使品尝放置,用来维持五脏六腑,这是仁爱百姓的政治。
按:三阴之时,行六阴之令,则阴大胜了。兵戎在亥中,北落、师门主非常兵寇。阴中之时,行阳中之令,则阳亢了,所以干旱。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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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令第六之五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