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九
用也,咸皆也,刑法也,孚信也。仪法文王之德而行之,则天下无不爲信者也。文王爲政,克明德慎罚。」孔氏颖达曰:「此明好贤恶恶,赏罚得中,则爲民所信。『缁衣』,《郑风》之首,美桓公、武公诗;『巷伯』,《小雅》篇名,刺幽王诗,凟滥也。愿慤也。末所引诗,《大雅·文王》之篇,谏成王之诗。」胡氏铨曰:「『缁衣』好得其正,『巷伯』恶得其正。」吕氏大临曰:「子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盖诚心不至,则好恶不明;好恶不明,则民莫知其所从违。如此而欲人心之孚,天下向风,难矣。文王好恶得其正,而一出乎诚心,故爲天下之所仪刑,德之所以孚于下也。」
译“用”是任用,“咸”是皆、都,“刑”是刑法,“孚”是诚信。效法文王的德行并加以施行,那么天下就没有人不诚信的。文王治理政事,能够彰明德行、谨慎刑罚。孔颖达说:“这是阐明喜好贤良、厌恶邪恶,赏罚得当,就能被百姓所信任。《缁衣》是《郑风》的首篇,是赞美郑桓公、郑武公的诗;《巷伯》是《小雅》的篇名,是讽刺周幽王的诗,‘滥’是过度、无节制的意思。‘愿’是善良,‘慤’是诚实。最后所引用的诗句,出自《大雅·文王》篇,是劝谏周成王的诗。”胡铨说:“《缁衣》是喜好贤良而得其正道,《巷伯》是厌恶邪恶而得其正道。”吕大临说:“孔子说:向百姓展示喜好与厌恶,百姓就知道什么该禁止。大概是因为诚意不到,喜好与厌恶就不明确;喜好与厌恶不明确,百姓就不知道应该顺从还是违抗。像这样却想要人心诚信,天下归向,是很难的。文王喜好与厌恶得其正道,且都出于诚心,所以成为天下效法的榜样,这就是他的德行能取信于下民的原因。”
子曰:「夫民,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遯心。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孙心。甫刑曰:『苖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是以民有恶德而遂絶其世也【孙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格,来也;遯,逃也;涖,临也;孙,顺也;甫,刑,《尚书》篇名【孔疏:此《尚书》吕刑篇,而称甫刑者。案《孝经》序云:“春秋有吕国,而无甫侯。”《国语》云:“齐、许、申、吕,皆由大姜。”然则吕即甫也。孔注《尚书》吕侯后爲甫侯,故穆王时谓之吕侯,周宣王及平王时爲甫侯】匪,非也;命,谓政令也。高辛氏之末,诸侯有三苖者作乱,其治民不用政令,专制御以严刑,乃作五虐蚩尤之刑以爲法【孔疏:苖民,九黎之君。少昊氏衰,上效蚩尤重刑。颛顼代少昊诛九黎,分流其子孙爲居于西裔。高辛之衰,又复九黎之君恶尧兴,又诛之。尧末又在朝,舜时又窜之。后王深恶此族三生凶恶,故着其氏谓之苗民。民者,冥也】于是民皆爲恶,起背畔也。三苖由此见灭,无后,由不任德。孔氏颖达曰:此明教民以德,不以刑也。《论语》云:“有耻且格。”马氏睎孟曰:德者,所以养人于中,而在外有不正,则又以礼齐之,此顺其性命之理,而以善养人也,故民有格心。政者,所以率人于外,而内有不从,则又以刑齐之,此逆其性命之理,而以力服人也,故民有遯心。先王之爲治,德礼以爲本,刑政以爲助。叶氏梦得曰:子以爱之,信以结之,所谓教之以德也;恭以涖之,所谓齐之以礼也。德不止于一,故有仁有信;礼则恭而已矣。应氏镛曰:《书》云:“苖民弗用灵”,灵,善法也。今引“弗用命”,“命”当作“灵”。
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好恶,并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从其令,言民化行不拘于言,甚者甚于君也。民之从君,如景逐表。马氏睎孟曰:令者,令之于民;行者,行之于已。令民而使作愿,民未必作愿;令民而使之服,民未必咸服。唯好贤如《缁衣》,则爵不渎而民作愿;恶恶如《巷伯》,则刑不试而民咸服。所谓从其所行而不从其所令也。陈氏祥道曰:言之化人也浅,行之感人也深。故好恶出于正,则彼皆从而正;好恶出于非,则彼皆从而非。犹表端而影端,表枉而影枉也。故谓民之表。
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甫刑》曰:「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
正义郑氏康成曰:遂犹达也。言百姓效禹爲仁也。孚信也。式法也。皆言化君也。孔氏颖逹曰:此申明上文君爲民表,不可不愼。《诗》小雅《节南山》之篇,引以证民之法则于上。《甫刑》见上,引以证上有善行,頼及于下。《大雅》《下武》之篇,引以证君有善,与下爲法式也。方氏慤曰:禹欲百姓之仁而已,及百姓之兴仁,亦遂上之所欲而已,故以遂言之。陈氏澔曰:岂必尽仁?言不必朝廷尽是仁人,而后足以化民也。得一仁人爲民之表,则天下皆仁矣。所谓君仁莫不仁也。通论孔氏颖达曰:禹立三年,则百姓尽行仁道。《论语》称有王者,必世而后仁者,禹承尧舜禅代之后,其民易化。《论语》所称者,谓重离之后,故必世乃后仁。是以注《论语》云:周道至美,武王伐纣,至成王乃致太平,由承殷纣敝化之后然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言百姓效禹爲仁,非本性能仁也。」案:民之秉彞,好是懿德,未有民之本性不可爲仁者,谓非本性能仁,缪已。
子曰:「上好仁,则下之爲仁争先人。故长民者,章志贞教,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已以说其上矣。」《诗》云:「有梏德行,四国顺之【好,去声;长,上声;说,悦通;梏,诗作觉;行,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
译孔子说:“对于百姓,用道德来教化他们,用礼制来约束他们,百姓就会产生归顺之心;用政令来教化他们,用刑罚来约束他们,百姓就会产生逃避之心。所以统治百姓的人,像父亲爱护子女那样爱护他们,百姓就会亲近他;用诚信来团结他们,百姓就不会背叛;用恭敬来治理他们,百姓就会产生顺从之心。《甫刑》说:‘苗族百姓不服从政令,就用刑罚来管制他们,制定了五种残酷的刑罚叫做法,因此百姓产生了邪恶的德行,最终断绝了他们的世系。’”
郑玄说:“格,是来的意思;遯,是逃的意思;涖,是临的意思;孙,是顺的意思;甫刑,是《尚书》的篇名。”孔颖达疏解道:“这是《尚书》的《吕刑》篇,而称为甫刑的原因。查《孝经》序说:‘春秋时期有吕国,而没有甫侯。’《国语》说:‘齐、许、申、吕,都出自大姜。’那么吕就是甫。孔安国注《尚书》说吕侯后来成为甫侯,所以周穆王时称他为吕侯,周宣王及周平王时称他为甫侯。”“匪,是非的意思;命,指政令。高辛氏末年,诸侯中有三苗作乱,他们治理百姓不使用政令,专门用严酷的刑罚来驾驭,于是制定了五种虐待蚩尤的刑罚作为法度。”孔颖达疏解道:“苗民,是九黎的首领。少昊氏衰落时,他们效仿蚩尤重用刑罚。颛顼取代少昊诛杀九黎,将其子孙分流到西部边远地区居住。高辛氏衰落时,九黎的首领又作恶,尧兴起后又诛杀他们。尧末年他们又在朝廷任职,舜时又流放了他们。后来的君王深深厌恶这个族群三次凶恶,所以称他们的氏为苗民。民,是冥的意思。”“于是百姓都变得邪恶,产生背离背叛之心。三苗因此被灭,没有后代,这是由于不任用道德的缘故。”孔颖达说:“这是阐明教化百姓要用道德,而不用刑罚。”《论语》说:“有羞耻心并且归顺。”马融说:“道德,是用来在内心养育人的,如果在外面有不正的行为,就用礼来约束他们,这顺应了人的本性之理,用善来养育人,所以百姓有归顺之心。政令,是用来在外部引导人的,如果内心不服从,就用刑罚来约束他们,这违背了人的本性之理,用强力使人服从,所以百姓有逃避之心。先王治理天下,以德礼为根本,以刑政为辅助。”叶梦得说:“像父亲爱护子女那样爱护他们,用诚信来团结他们,这就是所说的用道德来教化;用恭敬来治理他们,这就是所说的用礼制来约束。道德不止一种,所以有仁有信;礼则只是恭敬罢了。”应镛说:“《尚书》说:‘苗民不服从善法’,灵,是善法的意思。现在引用‘不服从政令’,‘命’应当作‘灵’。”
孔子说:“下级侍奉上级,不听从他的命令,而效法他的行为。上级喜好某种事物,下级必定会有做得更过分的人。所以上级的好恶,不可以不慎重。这是百姓的表率。”
郑玄说:“不听从他的命令,是说百姓受教化而行事,不拘泥于言语,过分的人比君主更过分。百姓跟随君主,就像影子追随标杆。”马融说:“令,是对百姓发出的命令;行,是自己做出的行为。命令百姓使他们向善,百姓未必都向善;命令百姓使他们服从,百姓未必都服从。只有像《缁衣》那样喜好贤人,那么爵位不会滥授而百姓就会向善;像《巷伯》那样厌恶恶人,那么刑罚不必动用而百姓就会服从。这就是所说的效法他的行为而不听从他的命令。”陈祥道说:“言语感化人的程度浅,行为感化人的程度深。所以好恶出于正道,那么他们都会跟随正道;好恶出于邪道,那么他们都会跟随邪道。就像标杆端正影子就端正,标杆歪斜影子就歪斜。所以称为百姓的表率。”
孔子说:“禹执政三年,百姓因为仁德而通达,难道一定要所有人都具备仁德吗?”《诗经》说:“显赫的师尹,百姓都注视着你。”《甫刑》说:“一人有善行,亿万百姓都依赖他。”《大雅》说:“成王的诚信,是天下人的法式。”
郑玄说:“遂,是通达的意思。是说百姓效仿禹实行仁德。孚,是诚信的意思。式,是法度的意思。都是说感化君主。”孔颖达说:“这是申述上文君主是百姓的表率,不可不慎重。《诗经》小雅《节南山》篇,引用它来证明百姓效法上级。《甫刑》见上文,引用它来证明上级有善行,恩惠惠及下级。《大雅》《下武》篇,引用它来证明君主有善行,成为下级的法式。”方慤说:“禹希望百姓具备仁德罢了,等到百姓兴起仁德,也就实现了上级的愿望,所以用‘遂’字来说。”陈澔说:“难道一定要所有人都具备仁德?是说朝廷不必全是仁人,然后才足以教化百姓。只要有一个仁人作为百姓的表率,那么天下就都仁德了。这就是所说的君主仁德就没有人不仁德。”通论孔颖达说:“禹执政三年,那么百姓都实行仁道。《论语》称有王者,必须经过一个世代然后才实现仁德,禹继承尧舜禅让之后,百姓容易教化。《论语》所指的是,经过多次战乱之后,所以必须经过一个世代然后才实现仁德。因此注《论语》说:周朝的道非常美好,武王伐纣,到成王才达到太平,这是因为继承殷纣败坏教化之后的缘故。”
存异。郑玄说:“是说百姓效仿禹实行仁德,不是本性就能仁德。”按:百姓秉承常道,喜好美德,没有百姓本性不能实行仁德的,说不是本性就能仁德,是错误的。
孔子说:“上级喜好仁德,那么下级实行仁德就会争先恐后。所以统治百姓的人,彰显志向,端正教化,尊崇仁德,像父亲爱护子女那样爱护百姓,百姓就会尽力行事来使上级高兴。”《诗经》说:“有显著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他。”
郑玄
曰:章,明也;贞,正也。民致行已者,民之行皆尽已心。梏,大也;直也【吕氏大临曰:觉,明也。训大直,未详。案朱子诗传亦训直大,又有觉其楹训觉高大而直也,则明之义已在其中矣】孔氏颖达曰:此结上经在上行仁之事,诗大雅抑之篇,刺厉王也,引以证上有其德,下所从也。吕氏大临曰:爲仁争先人者,得其良心之所同然,靡然向风,日用而不知也。章志者,明吾好恶以示之;贞教者,立不可易之道以敎之。所示所教者,尊仁而已。好仁,恶不仁,吾所以示之也。明人伦于上,教之使顺,不使之不顺,此吾所以敎之也。民致行已以悦其上,如子从父母之命,尽心力以奉之,不忍违也。陈氏祥道曰:觉出于性而非僞,故觉爲直。
译说:章,是彰明的意思;贞,是正固的意思。民众竭尽自身来践行,意思是民众的行为都竭尽自己的本心。梏,是大;也是直【吕氏大临说:觉,是明。解释为大直,尚不清楚。按朱子《诗传》也解释直为大,又有“觉其楹”解释为觉高大而直,那么明的含义已经在其中了】。孔氏颖达说:这是总结上文关于在上位者施行仁德的事,《诗经·大雅·抑》篇,是讽刺周厉王的,引用它来证明上位者有其德行,下位者就会顺从。吕氏大临说:施行仁德争先于他人,是因为得到了良心的共同认同,人们随风倒向,日常使用却不自知。彰明志向,是表明我的好恶来展示给他们;正固教化,是确立不可改变的道理来教导他们。所展示和所教导的,只是尊崇仁罢了。喜好仁,厌恶不仁,这是我用来展示给他们的。在上位者阐明人伦,教导人们顺从,不让他们不顺从,这是我用来教导他们的。民众竭尽自身来取悦上位者,如同子女顺从父母的命令,尽心竭力来侍奉,不忍心违背。陈氏祥道说:觉出于本性而非虚伪,所以觉就是直。
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故大人不倡游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诗》云:「淑愼尔止,不諐于仪【綍与绋通,音弗。「危行而行」之「行」竝去声。「諐」《诗》作「愆」字,通】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言出弥大也【孔疏:王言初出微细如丝,其出行于外渐大如纶綍,又大于纶也】纶,今有秩啬夫所佩【孔疏:汉,十里一亭,十亭一鄕,鄕有三老、有秩、啬夫,鄕小者县亦置啬夫,职同,但随鄕大小异名耳,所佩则同。张华云:纶如宛转绳】綍,引棺索,游浮也,不可用之言也。危,高也。言不高于行,行不高于言,则言行相应也。淑,善也。諐,过也。言善,愼汝之容止,不可过于礼之威仪也。孔氏颖达曰:《诗》大雅《抑》之篇。吕氏大临曰:生于心则形于言,形于言则发于政,如丝如纶如綍,言其端甚微,其末甚大也。爲人上者倡之以诚慤笃实之言,天下犹有奸欺以罔上者,茍以无根不实之言倡之,则天下荡然虚浮之风作矣,可不愼乎?可言而不可行,过言也;可行而不可言,过行也。过言者,穷高极深,絶类离伦,自以爲高明博大,然人伦不察,庶物不明,卒不可行于世,无用之空言而已。过行者,可行之一时,不可法于后世;可行之于已,不可达之于天下,独行之高行而已。此君子所以弗言弗行也。如此,则言行不越乎中,民将效之,言不敢高于行,言之必可行也;行不敢高于言,必爲可继之道也。引诗,言爲人上者当善愼其容止,不过于先王曲礼之仪,以证言行之不可过也。方氏慤曰:王以位言,大人以道言,其言如纶,则有位者之事,故曰王不倡游言,非有道者不能,故曰大人。君子则兼上下言之,见在上在下皆如此也。
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愼于行。」《诗》云:「愼尔出话,敬尔威仪。」《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道与导同行竝去声稽古兮反于音乌】
正义郑氏康成曰:禁犹谨也【孔疏:言禁约谨慎人以行使行顾言】稽犹考也,议也,话善言也,缉熙皆明也。孔氏颖达曰:此明前经言行之事,上诗《大雅·抑》之篇,下诗《大雅·文王》之篇,言穆穆然美者,乃是文王之德,呜呼光明乎,又敬其容止,证上当敬其言行也。陈氏祥道曰:言以明理,所以通彼此之情而达之也,故道人以言行出于正而率以正,则彼莫敢爲非也。故禁人以行,眞氏德秀曰:言出于口至易也,然不虑其所终,则一言之过贻患将不胜救,行出于身亦至易也,然不稽其所敝,则一行之差流祸至于无穷。不善者固不足言善矣,而虑之不深,稽之不远,未有不反而爲不善者也。况尊居人上,言行所关,安危自出,故必谨之审之而不敢茍,则民亦从其化而不茍于言行矣。吕氏大临曰:引《抑》诗言上之言行不可不愼,引《文王》诗言文之盛德亦不越敬其容止而已。
通论《陈氏祥道》曰:“孔子于空空之鄙夫,则叩两端而竭焉,所谓道人以言也。爲鲁司寇,而公谨氏出其妻,愼溃氏逾竟而徙,所谓禁人以行也。”眞氏德秀曰:“老庄非善言乎?其终爲浮虚之害。夷惠非善行乎?其敝有隘不恭之失。”
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壹。」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长(竹丈反),下「君长」同。「贰」或作「贷」,同音「二」,下同。「从」(七凶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贰不一也,章文章也,忠信爲周。孔氏颖达曰:从容有常,谓举动有常度。壹谓齐一不参差。《诗·小雅·都人士》之篇,言彼明王时都邑之人,有士行者,服此狐裘,黄黄然行归忠信,万民所以瞻望以法则之。马氏睎孟曰:长民者处人之上,不惟其行贵有常,即其形于衣服容貌之际者,亦不可无常,然后民望其容貌而其德归于
译孔子说:“君王的言语初出时细微如丝,传出去却宏大如丝带;君王的言语初出时如丝带,传出去却宏大如引棺的大绳。所以地位高的人不提倡无根之言。可以说但不能做到的,君子不说;能做到但不能说的,君子不做。这样,百姓的言语就不会超越行为,行为也不会超越言语了。”《诗经》说:“美好地谨慎你的举止,不要违背礼仪。”
郑玄说:“言,指言语传出后越来越宏大。纶,是汉代有秩啬夫所佩戴的丝带。綍,是牵引棺木的大绳。游言,是没有根据、不可使用的言语。危,是高。言语不高于行为,行为不高于言语,那么言行就相应了。淑,是善。諐,是过失。意思是说,要善自谨慎你的容止,不可超过礼制的威仪。”孔颖达说:“《诗经》出自《大雅·抑》篇。”吕大临说:“言语生于内心就表现在言语上,表现在言语上就施行于政事,从丝到纶再到綍,是说其开端非常细微,其结果非常宏大。作为上位者,如果用真诚笃实的言语倡导,天下还有奸诈欺骗蒙蔽君主的人;如果用无根不实的言语倡导,那么天下就会兴起虚浮的风气,能不谨慎吗?可以说但不能做到,是言语过度;能做到但不能说,是行为过度。言语过度的人,追求极高极深,脱离常理,自以为高明博大,但人伦不察,万物不明,最终不能在世上实行,只是无用的空谈。行为过度的人,只能一时可行,不能成为后世的法则;只能自己可行,不能推广到天下,只是独自实行的高行。这就是君子不说也不做的原因。这样,言行就不偏离中道,百姓将效仿,言语不敢高于行为,说的必定是可行的;行为不敢高于言语,必定是可持续的道路。引用《诗经》,是说上位者应当善自谨慎其容止,不超过先王曲礼的仪节,以证明言行不可过度。”方慤说:“王以地位论,大人以道论,言语如纶,是有位者的事,所以说王不倡导无根之言;非有道者不能做到,所以说大人。君子则兼上下而言,表明在上位和在下位的人都应如此。”
孔子说:“君子用言语引导人,用行为约束人。所以言语必定考虑其最终结果,行为必定考察其弊端,这样百姓就会谨慎言语而慎重行为。”《诗经》说:“谨慎你的出言,敬重你的威仪。”《大雅》说:“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
郑玄说:“禁,就是谨慎。稽,就是考察、商议。话,是善言。缉熙,都是光明的意思。”孔颖达说:“这是阐明前文关于言行的事,上面的诗出自《大雅·抑》篇,下面的诗出自《大雅·文王》篇,说穆穆然美好的,乃是文王的德行,呜呼光明啊,又敬重其容止,证明上文应当敬重其言行。”陈祥道说:“言语用来阐明道理,所以沟通彼此之情而传达它,因此用言语引导人,言语出于正道而率领以正道,那么他们就不敢为非作歹了。所以用行为约束人。”真德秀说:“言语出于口非常容易,但不考虑其最终结果,那么一言之过留下的祸患将不胜补救;行为出于身也非常容易,但不考察其弊端,那么一行之差流下的祸患至于无穷。不善的人固然不值得说了,但考虑不深,考察不远,没有不反而成为不善的。何况尊居人上,言行所关,安危自出,所以必定谨慎审慎而不敢苟且,那么百姓也会受其感化而不苟且于言行了。”吕大临说:“引用《抑》诗,说上位的言行不可不谨慎;引用《文王》诗,说文王的盛德也不过是敬重其容止而已。”
通论陈祥道说:“孔子对于空空如也的鄙夫,就叩问两端而竭尽所知,这就是用言语引导人。担任鲁国司寇,公谨氏休妻,慎溃氏越境迁徙,这就是用行为约束人。”真德秀说:“老庄的言语不好吗?其最终造成浮虚之害。伯夷、柳下惠的行为不好吗?其弊端有狭隘和不恭敬的过失。”
孔子说:“治理百姓的人,衣服不杂乱,举止有常度,以此来使百姓整齐划一,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专一了。”《诗经》说:“那都城的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郑玄说:“贰,是不一致。章,是文章。忠信为周。”孔颖达说:“从容有常,指举动有常度。壹,指齐一不参差。《诗经·小雅·都人士》篇,说那明王时都邑的人,有士行者,穿着这狐裘,黄黄然行归忠信,万民所以瞻望以法则之。”马睎孟说:“长民者处人之上,不仅其行为贵在常度,即使其形于衣服容貌之际的,也不可无常,然后民望其容貌而其德归于……”
一矣。狐裘黄黄,服其服也,其容不改,文以君子之容也,出言有章,遂以君子之辞也,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实以君子之德也。陈氏祥道曰:民德之不纯,常生于竒衺,而竒衺之作,常兆于衣服之不一。狐裘燕居之服,黄黄,言其色也。燕居之服犹且致一如此,则其出而齐民可知矣。存异郑氏康成曰:黄衣则狐裘,大蜡之服也【孔疏案:《诗》注云:狐裘取温裕而已,不云大蜡。郑云蜡服者,以正衣解之耳。《诗》谓庶人有士行,非辟蜡之事故爲温▯也】案衣服不贰,所服皆法服也。从容礼法之内,而又有常,安而且久也。如是则上之德壹矣,以此齐民,民德岂有不壹者哉?言衣服者,亦犹鸤鸠之言其带伊丝,其弁伊骐之意。
译一致了。狐皮袍子黄澄澄的,穿着那应穿的服饰,仪容不改变,用君子的仪容来修饰自己,说话有条理,于是用君子的言辞来规范自己,行为归于周礼,是万民所期望的,确实是用君子的德行来感化百姓。陈祥道说:百姓德行不纯正,常常产生于奇异邪僻,而奇异邪僻的兴起,常常预兆于服饰的不统一。狐皮袍子是闲居时穿的服饰,“黄黄”是说它的颜色。闲居时穿的服饰尚且如此专一,那么他出来治理百姓就可以知道了。郑康成说:黄衣配狐裘,是大蜡祭时穿的服饰【孔颖达疏案:《诗经》注解说:狐裘只是取其温暖宽裕罢了,没有说是大蜡祭的服饰。郑玄说是蜡祭服饰,是用“正衣”来解释罢了。《诗经》是说庶民有士人的品行,并非指大蜡祭的事,所以说是温暖宽裕】。按:服饰不杂,所穿的都合乎礼法的服饰。在礼法规范之中从容自处,而且有常度,安定而且持久。像这样,在上位者的德行就专一了,用这个来统一百姓,百姓的德行难道有不专一的吗?说到服饰,也就像鸤鸠诗中说到它的带子是丝织的,它的帽子是骐纹的一样。
子曰:「爲上可望而知也,爲下可述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矣。」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壹德。」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忒,他得反,或作贰】
正义郑氏康成曰:吉当爲告,古文告字之误。尹诰,伊尹之诰也。书序以爲咸有壹德,咸皆也。言君臣皆有一德,不贰则无疑惑也。孔氏颖达曰:可望而知,谓貌不藏情。望见其貌则知其情。《诗》《曹风》《鸤鸠》篇,刺曹君之诗,言善人君子其仪不有差忒,引以证一德之义。吕氏大临曰:可望而知者,不言而喻也。可述而志者,可称述而志之于书也。若上有深阻难测之意,则虽言而未喻;下有隐匿不忠之情,则虽言不可信,况于志乎?此君臣上下所以交相疑惑,欲同心爲治难矣。陈氏祥道曰:上以情待下,故望其趋舍足以知其情;下以情事上,故述其功业足以志其情。爲上可望而知,则君于臣无可疑之行;爲下可述而志,则臣于君无可惑之事。《书》言君臣皆有一德,此君所以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也。陆氏佃曰:可望而知,表里如一;可述而志,先后如一。
存异。郑氏康成曰:志犹知也。孔氏颖达曰:可述而志,谓臣下率诚奉上,其行可述叙而知也。
子曰:有国家者,章义▯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丁但反;共,音恭;好,呼报反。案:陆德明云,义,《尚书》作善。陈澔本因改善,今从郑氏原本】
正义郑氏康成曰:章明也,▯病也。皇氏侃曰:义,善也。孔氏颖达曰:有善以赏,章明之;有恶以刑,▯病之。诗《小雅·小明》之篇,刺幽王之诗,引证上文“民情不贰”爲正直之行。吕氏大临曰:善居其厚,恶居其薄,章之、▯之以示民。厚则民一归于理义,所以不贰也。诗言居位者惟正直是好,则所好出于理义,民德所以一也。陈氏祥道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有国者知民性之有善而移于习,然后爲恶。故爲善则章之,使民知善之可爲;爲恶则▯之,使民知恶之可避。示民有生厚之善,则民致一于善而归厚矣。是以民情不贰,引诗言此“章善”之谓也。方氏慤曰:章善而着之,恶者耻其不若,则恶者病矣。夫不待刑罚而能使恶者知耻,则上之用心厚矣。民岂有携贰之情乎?案:民情之本厚者,以其直道而行也。故在位而好是正直,则民自动其天而德壹焉。三代之章善、▯恶,孔子之无毁无誉。孟子曰:“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皆是道也。
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愼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小雅》曰:「匪其止共,维王之卭【长,上声;好,呼报反;恶,乌路反;行,去声;▯,诗作瘅;共,作恭;卭,音穷】
正义郑氏康成曰:难知有奸心也,淫贪侈也。《孝经》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重犹尚也。援犹引也,上帝喻君也。板板辟也,卒尽也。▯病也。此君使民惑之。《诗》卭劳也,言臣不止于恭敬其职,惟使王之劳,此臣使君劳之诗。孔氏颖达曰:此明君臣各以情相示,则各得其所。君上多疑贰,则百姓疑惑;下懐欺诈,则在上治之劳苦也。不重辞,不尚虚辞也。臣下不援引其君行所不能及之事,不烦乱以君所不知之事,则君不劳苦矣。《诗》大雅《板》之篇,刺厉王之诗;《小雅》《巧言》之篇,刺幽王之诗。吕氏大临曰:篇首曰:「爲上易事,爲下易知」,又曰:「爲上可望而知,爲下可述而志」,此又反覆言此者,盖君臣上下之际,茍非同心同德,一归于理义,则上下睽乖,欲政行而事治,未之有也。因极言上之好恶言行所以示其下者,一德而已。章好者,明吾所好唯理义而已,非他好也;愼恶者,愼吾所恶唯非理非义而已,非他恶也。所好未必理义,则君好可疑,欲以化民成俗,难矣。所恶未必非理非义,则君恶可疑,
译孔子说:“作为上位者,其心意可以望见而知晓;作为下位者,其言行可以陈述而记录。这样,君主就不会怀疑他的臣子,臣子也不会困惑于他的君主了。”《尚书·伊训》说:“只有伊尹本人和商汤,都具有一种德行。”《诗经》说:“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
郑康成说:“吉”应当是“告”,是古文“告”字的误写。《伊诰》是伊尹的诰命。《书序》认为“咸有壹德”中的“咸”是“都”的意思。意思是说君臣都具有一种德行,不怀二心就没有疑惑了。孔颖达说:“可望而知”,是说面容不隐藏真情。望见他的面容就知道他的内心。《诗经·曹风·鸤鸠》篇,是讽刺曹君的诗,说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引用它来证明“一德”的意义。吕大临说:“可望而知”,是说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可述而志”,是说可以称述并记录在书上。如果上位者有深藏难测的心思,那么即使说了也不明白;下位者有隐匿不忠的情意,那么即使说了也不可信,何况记录呢?这就是君臣上下互相疑惑,想要同心治理国家就困难了。陈祥道说:上位者以真情对待下位者,所以望见他的取舍足以知道他的心意;下位者以真情侍奉上位者,所以陈述他的功业足以记录他的心意。作为上位者可以望见而知晓,那么君主对臣子就没有可疑的行为;作为下位者可以陈述而记录,那么臣子对君主就没有可惑的事情。《尚书》说君臣都具有一种德行,这就是君主不怀疑臣子,而臣子不困惑于君主的原因。陆佃说:“可望而知”,是说表里如一;“可述而志”,是说先后如一。
存异说。郑康成说:“志”就是“知”的意思。孔颖达说:“可述而志”,是说臣下率真诚实地侍奉君主,他的行为可以陈述而知晓。
孔子说:“拥有国家的人,表彰善行,惩戒恶行,向百姓展示宽厚,那么百姓的心意就不会有二心。《诗经》说:‘恭敬地守好你的职位,喜好正直。’”
郑康成说:“章”是明,“〇”是病。皇侃说:“义”是善。孔颖达说:有善行就赏赐,表彰它;有恶行就刑罚,惩戒它。《诗经·小雅·小明》篇,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引用它来证明上文“民情不贰”是正直的行为。吕大临说:善行居于宽厚,恶行居于轻薄,表彰它、惩戒它以向百姓展示。宽厚那么百姓就一心归于理义,所以没有二心。《诗经》说在位的人只喜好正直,那么所喜好的出于理义,百姓的德行所以统一。陈祥道说:百姓本性宽厚,因为外物而有变迁。拥有国家的人知道百姓本性有善而因习惯迁移,然后才作恶。所以作善就表彰它,让百姓知道善可以做;作恶就惩戒它,让百姓知道恶可以避开。向百姓展示生来宽厚的善,那么百姓就专一于善而回归宽厚了。因此百姓心意没有二心,引用《诗经》说的就是这“表彰善行”的意思。方慤说:表彰善行并彰显它,作恶的人就因不如人而感到羞耻,那么作恶的人就感到痛苦了。不用刑罚就能让作恶的人知道羞耻,那么上位者的用心就宽厚了。百姓哪里会有背离二心的情意呢?按:百姓心意本来宽厚,是因为他们走正直的道路。所以在位的人喜好正直,那么百姓就自动顺应天性而德行统一。三代表彰善行、惩戒恶行,孔子不毁谤不赞誉。孟子说:“百姓秉持常道,所以喜好美德。”都是这个道理。
孔子说:“上位者多疑,那么百姓就会困惑;下位者难以了解,那么君主就会辛劳。所以统治百姓的人,表彰喜好以向百姓展示风俗,谨慎厌恶以抵御百姓的淫邪,那么百姓就不会困惑了。臣子仪态行为不轻率,言辞不援引君主所不及的事,不烦扰君主所不知的事,那么君主就不会辛劳了。”《诗经》说:“上帝反常,下民尽遭病苦。”《小雅》说:“不是他们不恭敬,只是让君王辛劳。”
郑康成说:“难知”是有奸诈之心,“淫”是贪婪奢侈。《孝经》说:向百姓展示喜好和厌恶,百姓就知道禁令,“重”是尚,“援”是引,“上帝”比喻君主,“板板”是邪僻,“卒”是尽,“〇”是病。这是君主使百姓困惑的。《诗经》“卭”是辛劳,说臣子不止于恭敬职守,只是让君王辛劳,这是臣子使君主辛劳的诗。孔颖达说:这说明君臣各自以真情相示,就各得其所。君主多疑贰,那么百姓疑惑;下位者怀有欺诈,那么在上位治理的人就劳苦了。“不重辞”,是不崇尚虚辞。臣子不援引君主所不能及的事,不烦乱君主所不知的事,那么君主就不劳苦了。《诗经·大雅·板》篇,是讽刺周厉王的诗;《小雅·巧言》篇,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吕大临说:篇首说:“作为上位者容易侍奉,作为下位者容易了解”,又说:“作为上位者可以望见而知晓,作为下位者可以陈述而记录”,这里又反复说这些,大概是因为君臣上下之间,如果不是同心同德,统一于理义,那么上下背离,想要政令施行而事务治理好,是没有的。因此极力说明上位者的喜好、厌恶、言行用来向下展示的东西,只是一种德行而已。表彰喜好,是明白我所喜好的只有理义,没有其他喜好;谨慎厌恶,是谨慎我所厌恶的只有非理非义,没有其他厌恶。所喜好的未必是理义,那么君主的喜好就可疑,想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就困难了。所厌恶的未必是非理非义,那么君主的厌恶就可疑,
欲民之不淫,难矣。臣之事上,非理义不行,故曰仪行;非有隐匿诈僞之情,不必多言以自解,故曰不重辞。以君力所不能及而援其君,则君难从;以君智所不能知而烦其君,则君难听。劳其君而无益,非所以事君也。板板反也,王者反覆二三其德,则民莫知所从而病矣。此证上人疑则百姓惑也。卭病也,爲臣者事君不止于恭敬,而援其所不及,使君病其不能;烦其所不知,使君病其不知。此证下难知则君长劳也。方氏慤曰:臣有可仪之行,而所重者不在乎辞,君
译要使百姓不淫乱,是很难的。臣子侍奉君主,不合乎理义的事就不去做,所以说行为有法度;没有隐瞒欺诈的用心,就不必多用言语来为自己辩解,所以说言语不繁复。凭借君主力量所达不到的地方去援助君主,那么君主难以听从;凭借君主智慧所不能知晓的事情去烦扰君主,那么君主难以听取。使君主劳苦却没有益处,这不是侍奉君主的方法。“板板”是反常的意思,君主反复无常、三心二意,那么百姓就不知道跟随谁而陷入困境了。这证明了“上位者多疑,百姓就会困惑”的道理。“卭”是病苦的意思,做臣子的侍奉君主不止于恭敬,而是去援助君主力所不及的地方,使君主因自己无能而感到痛苦;去烦扰君主所不知晓的事情,使君主因自己无知而感到痛苦。这证明了“下情难以知晓,君主就会辛劳”的道理。方慤说:臣子有可效法的行为,而所看重的不在于言辞,君主
之所及者,道;而所不及者,事。故于所不及者,则不援之使及。君之所知者,本;而所不知者,末。故于所不知者,则不烦之。
存异。郑氏康成曰:仪当爲义。言臣义事君,则行也。引君所不及,谓必使其君所行如尧舜也。不烦以其所不知,谓必使其知虑如圣人也。凡告喻人,当随其才以诱之。
辨正胡氏铨曰:「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又曰:『人皆可以爲尧舜。』谓尧舜爲不可及,不可也;谓不必使其君如尧舜,尤不可也。郑氏误矣。」案上之疑有二:用舍不断,威福莫测,善不必赏,恶不必罚,此民所以从违莫定也。章善瘅恶,法纪昭明,则民晓然于善之当爲,而恶之必不可爲矣。下之难知,新进喜事,浮夸无实,听其言则天下事无不可爲,而发而不▯,虑而无成,如鼂错之更令,王安石之变法之类。责难陈善,人臣之义;然尧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务也。今援其所不及,烦其所不知,纷纭滋扰,日不暇给,皆▯屑烦苛,舍本求末者也。夫人引君当道,中正是遵,俾君不苦于过高之事,何劳之有?
子曰:政之不行也,教之不成也。爵禄不足劝也,刑罚不足耻也。故上不可以防刑而轻爵。《康诰》曰:「敬明乃罚。」《甫刑》曰:「播刑之不廸【防,息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政敎所以明赏罚。康,康叔也。作诰,尚书篇名。播,犹施也。不衍字耳。廸,道也。言施刑之道。」皇氏侃曰:「言在上政令所以不行,敎化所以不成者,祗由爵禄加于小人,不足劝人爲善;刑罚加于无罪,不足耻其爲恶。赏罚失所,故政不行也。」孔氏颖达曰:「此明愼赏罚之事。赏罚不中,则劝惩失所。故君上不可轻防之。周公作诰告康叔云:『女所施刑罚,必敬而明之。』甫刑,穆王戒羣臣,言所爲监者,皆是伯夷布刑之道。引之者,证重刑之义。」吕氏大临曰:「好恶本诸心,爵禄刑罚施于政。心术不正,则政刑从之,不可不愼也。」陈氏祥道曰:「爵禄之荣,人情所甚欲也,且不足以劝其爲善;刑罚之威,人情所甚恶也,且不足以耻其爲恶。则轻爵以予人,犹无益也。故上不可以轻爵防刑以加物,犹不足禁也。故上不可以防刑。书言敬以致其谨,明以致其察,则不可防刑之意也。」
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宁,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愼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毋以逺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远臣不蔽矣。」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士【治平声,比音▯,道与导同。毋竝音无,叶音摄】
正义郑氏康成曰:忠敬不足,谓臣不忠于君,君不敬其臣,迩,近也。言近以见远,言大以见小,互言之,比私相亲也。民之道,言民所循从也。图,亦谋也。凡谋之当,各于其党,于其党知其过审也【案:过谓缪悮,审谓正当】大臣柄权于外,小臣执命于内,或时交争,转相陷害,疾犹非也。叶公,楚县公,叶公子高也【案:此文见逸周书,乃祭公谋父将死而告周穆王之辞,以爲叶公误】临死遗书曰:顾命,小谋,小臣之谋也;大作,大臣之所爲也。嬖御人,爱妾也;疾亦非也。庄后,适夫人;齐庄得体者,嬖御士,爱臣也。庄士,亦谓士之齐庄得体者,今爲大夫,▯士。孔氏颖达曰:此明臣无大小,皆须恭敬谨愼。人君无以小臣而谋大事也。沈氏云:大臣离贰,不与上相亲,政敎烦苛,百姓不宁,是臣不忠于君,君不敬于臣所致,由君与臣富贵已过极也。大臣不肯爲君治职事,由迩臣与上相亲比也。民之道,迩臣好则民从之好,迩臣恶则民从之恶也。君无与小臣而谋大臣之事,无以远臣言近臣之事,无以内臣共谋外臣之事。所以然者,大小之臣意殊,远近之臣不同,恐各爲朋党,彼此交争相害,故不图谋。若能如此,则内外情通,小大意合,大臣不怨恨于君也,近臣
译能达到的,是大道;达不到的,是具体事务。所以对于达不到的事务,就不强行拉拽使其达到。君主所知道的,是根本;所不知道的,是枝节。所以对于不知道的枝节,就不去烦扰他。
存异。郑康成说:“‘仪’应当为‘义’。意思是臣子以道义侍奉君主,这样行为就正当了。‘引君所不及’,是说一定要使君主的作为像尧舜一样。‘不烦以其所不知’,是说一定要使君主的智虑像圣人一样。凡是告谕他人,应当根据其才能来诱导他。”
辨正。胡铨说:“孟子说:‘我如果不是尧舜的道理,就不敢在君王面前陈述。’又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说尧舜是达不到的,是不对的;说不必使君主像尧舜,更是错的。郑氏错了。”按:上面的疑问有两点:任用和罢免不能决断,威势和福泽难以测度,善行不一定奖赏,恶行不一定惩罚,这是百姓顺从或违背没有定准的原因。彰明善行、痛恨恶行,法纪昭彰明显,那么百姓就清楚地知道善是应当做的,而恶是绝对不可做的。下面难以了解的是,新进之人喜欢多事,浮夸没有实际,听他们的话,天下的事似乎没有不可做的,但发动后没有结果,思虑后没有成就,就像晁错更改法令、王安石变法之类。责难君主、陈述善道,是臣子的道义;然而尧舜的智慧也不能遍知万物,是因为急于先务。现在拉拽君主达不到的地方,烦扰君主不知道的事情,纷乱滋扰,日不暇给,都是琐碎烦苛,舍本求末的做法。人们引导君主走上正道,中正就是遵循,使君主不苦于过高难行的事,有什么劳累的呢?
孔子说:政令不能推行,教化不能成功,是因为爵禄不足以劝勉人向善,刑罚不足以使人知耻。所以上层不能用刑罚来防范,而轻视爵禄。《康诰》说:“恭敬明察你的刑罚。”《甫刑》说:“施行刑罚要遵循正道。”
正义。郑康成说:“这是说政教之所以能明赏罚。康,指康叔。作诰,是《尚书》的篇名。播,就是施行的意思。‘不衍字耳’是说没有多余的字。廸,就是道的意思。意思是施行刑罚要遵循正道。”皇侃说:“说在上位的政令之所以不能推行,教化之所以不能成功,只是因为爵禄加在小人身上,不足以劝勉人行善;刑罚加在无罪的人身上,不足以使人以作恶为耻。赏罚失当,所以政令不能推行。”孔颖达说:“这是阐明慎重赏罚的事情。赏罚不中,那么劝勉和惩戒就失所。所以君主不可以轻率地防范刑罚。周公作诰告诫康叔说:‘你所施行的刑罚,必须恭敬而明察。’《甫刑》,是周穆王告诫群臣,说所作为鉴戒的,都是伯夷施行刑罚的道理。引用这些,是为了证明重视刑罚的意义。”吕大临说:“好恶本源于内心,爵禄刑罚施行于政事。心术不正,那么政刑就会随之不正,不可不慎重。”陈祥道说:“爵禄的荣耀,是人情非常想要的,尚且不足以劝勉人行善;刑罚的威严,是人情非常厌恶的,尚且不足以使人以作恶为耻。那么轻率地给予爵禄于人,还是无益的。所以上层不可以用刑罚来防范,而轻视爵禄来施加于人,尚且不足以禁止。所以上层不可以用刑罚来防范。《尚书》说恭敬以达到谨慎,明察以达到洞察,这就是不可以用刑罚来防范的意思。”
孔子说:“大臣不亲近,百姓不安定,是因为忠敬不足而富贵过度。大臣不治理政事,而近臣结党营私了。所以大臣不可不敬重,他们是百姓的表率。近臣不可不谨慎,他们是百姓的向导。君主不要用小事去谋划大事,不要用远臣的话来议论近臣,不要用内臣去图谋外臣,这样大臣就不会怨恨,近臣就不会嫉妒,而远臣就不会被蒙蔽了。”叶公的顾命说:“不要用小事的谋划败坏大的作为,不要用宠爱的侍妾使庄重的夫人受嫉,不要用宠爱的侍臣使庄重的士大夫受嫉。”
正义。郑康成说:忠敬不足,是说臣不忠于君,君不敬其臣。迩,就是近的意思。说由近见远,由大见小,互相说明,比就是私相亲近。民之道,是说百姓所遵循的。图,也是谋划的意思。凡是谋划得当,各自在其同类中,在其同类中知道过错和正当【按:过错指谬误,正当指正确】。大臣在外掌握权柄,小臣在内执掌命令,有时互相争斗,转相陷害,疾就是非难的意思。叶公,是楚国的县公,叶公子高【按:此文见于《逸周书》,是祭公谋父将死时告诫周穆王的话,认为是叶公错了】。临死遗书说:顾命,小谋,是小臣的谋划;大作,是大臣的作为。嬖御人,是爱妾;疾也是非难的意思。庄后,是正夫人;齐庄得体者,是嬖御士,爱臣。庄士,也是指士中齐庄得体的人,现在作为大夫,〇士。孔颖达说:这是阐明臣无论大小,都必须恭敬谨慎。君主不要用小臣去谋划大事。沈氏说:大臣离心离德,不与君主亲近,政教烦苛,百姓不安定,这是臣不忠于君,君不敬于臣造成的,是由于君主与臣下富贵过度。大臣不肯为君主治理职事,是因为近臣与君主相亲结党。民之道,是说近臣好,百姓就跟随好;近臣恶,百姓就跟随恶。君主不要与小臣谋划大臣的事,不要用远臣的话议论近臣的事,不要用内臣共谋外臣的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小臣意不同,远近臣不同,恐怕各自结为朋党,彼此交争相害,所以不图谋。如果能这样,那么内外情通,小大意合,大臣就不会怨恨君主,近臣
不爲人所非毁,远臣不被障蔽也。吕氏大临曰:此言大臣不信,而小臣之比,国之大患也。传曰: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大臣之任,国之休戚系焉。用之斯信之,不信斯黜之,未有居其位而不信之者也。大臣不亲民,疑于所任,百姓所以不宁,盖由君之敬不足于臣,徒富贵之而无信任之意,犹犬马畜之而弗敬也。事至于此,必有迩臣嬖▯夺大臣之权,而不得治其事故曰: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大臣尊严,国之政令存焉,民之所望以爲表,不敬则国命轻矣。迩臣▯昵,君之好恶系焉,民之所从以爲道,不愼。则风俗壊矣。使小臣谋大臣,则大臣怨乎不以。使远臣闲近臣,则近臣疾其君。使内之▯臣图四方宣力之臣,则远臣之贤蔽而不闻。三者君之大害也。陈氏祥道曰:大臣道之隆,德之骏,王所尊而隆之者也。故言敬中庸,言敬大臣则不▯是也。迩则居王之左右前后者,欲择正人而已。故言慎书,言慎简乃僚是也。敬大臣者,谓其有师尊之实,而下之人所视而效也。故谓之民之表。诗言「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是也。谨迩臣者,谓其正朝廷以正万民,而下之人所从而由也。故谓之民之道。书言「侍御仆从罔非正人,以至下民祗若,万▯咸休者」是也。大臣则权重也。权重常见谋于小臣矣。小臣之谋得行,则大臣退。故大臣怨君毋以小谋大,则大臣不怨矣。近臣则所亲而任,亲而任则尝见言于远臣矣。远臣之言或听,则近臣踈。故迩臣疾君毋以远言近,则迩臣不疾矣。外臣则远于王也。远于王则易爲内臣之所图矣。内臣之图得用,则外臣之功业不上达于王。故远臣蔽君毋以内图外,则远臣不蔽矣。小臣之于大臣,势不足以图之。其所以挤陷之者,谋而已。内臣之于外臣,谋非不足用也,势足以图之而已。故于小大言谋,内外言图。怨生乎心,疾作于外。疾不如怨之深也。故大臣言怨,迩臣言疾。存异叶氏梦得曰:大臣牧伯也,近臣四辅三公也,外臣则诸侯也。
译不被人们非议诋毁,远方的臣子不被遮蔽蒙蔽。吕氏大临说:这是说大臣不被信任,而小臣结党营私,是国家的重大祸患。《传》说:不要让大臣怨恨不被任用,大臣的担子,国家的兴衰安危都系于他们身上。任用他们就要信任他们,不信任就罢免他们,没有占据那个职位却不信任他的道理。大臣不亲近百姓,对任用的人产生怀疑,百姓因此不得安宁,大概是因为君主对臣下的敬意不足,只是给予他们富贵而没有信任的意思,就像饲养犬马那样而不尊敬他们。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然有身边的宠臣夺取大臣的权力,使得大臣不能处理政事,所以说:大臣不能治理政事而身边的臣子结党营私了。大臣地位尊贵庄严,国家的政令存在于他们身上,百姓指望他们作为表率,不尊敬他们那么国家的命脉就轻贱了。身边的臣子过于亲密,君主的喜好厌恶系于他们身上,百姓跟随他们作为行为准则,不谨慎,那么风俗就败坏了。让小臣谋划大臣的事,那么大臣就会怨恨不被任用。让远方的臣子离间身边的臣子,那么身边的臣子就会憎恨君主。让内部的臣子算计四方效力的臣子,那么远方贤能的臣子就被遮蔽而君主听不到。这三者是君主的重大祸害。陈氏祥道说:大臣是道义崇高、德行卓越的人,是君王所尊崇并加以隆重的。所以说“敬”,《中庸》说“敬大臣”就是这样的意思。身边的臣子是指居住在君王左右前后的人,想要选择正直的人罢了。所以说“慎”,《尚书》说“慎简乃僚”就是这样的意思。尊敬大臣,是说他们有老师尊长的实质,下面的人看着他们并效法他们。所以称他们为百姓的表率。《诗经》说“显赫的师尹,百姓都看着你”就是这样的意思。谨慎对待身边的臣子,是说他们端正朝廷以端正万民,下面的人跟随他们作为行为准则。所以称他们为百姓的道路。《尚书》说“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以至于下民恭敬顺从,万民都美好”就是这样的意思。大臣那么权力重。权力重常常被小臣谋划。小臣的谋划得以施行,那么大臣就退位。所以大臣怨恨君主不要用小臣谋划大臣,那么大臣就不怨恨了。身边的臣子那么亲近而被任用,亲近而被任用就常常被远方的臣子进言。远方臣子的言论如果被听从,那么身边的臣子就被疏远。所以身边的臣子憎恨君主不要用远方的言论议论身边的臣子,那么身边的臣子就不憎恨了。外臣那么远离君王。远离君王就容易被内部臣子所算计。内部臣子的算计得以使用,那么外臣的功业就不能上达于君王。所以远方的臣子被遮蔽,君主不要用内部算计外部,那么远方的臣子就不被遮蔽了。小臣对于大臣,势力不足以算计他们。他们用来排挤陷害的,只是谋划而已。内部臣子对于外部臣子,谋划不是不足以使用,而是势力足以算计他们而已。所以对于小和大说“谋”,对于内和外说“图”。怨恨产生在心里,憎恨表现在外面。憎恨不如怨恨那么深。所以大臣说“怨”,身边的臣子说“疾”。存异叶氏梦得说:大臣是牧伯,近臣是四辅三公,外臣则是诸侯。
案郑孔以忠属臣敬属君,于理则似,但玩文义,总重亲大臣。上亲者,内尽其忠,外尽其敬,犹孟子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之意。百姓不宁,由大臣不治之故;大臣不亲,由迩臣比之故。盖左右近君,善窥意旨,巧于逢迎,大臣方严,素爲其所疾,常谋所以闲之。人主不觉,毎堕其术中,如▯恭石显之杀萧望之也。由是类推,以远言近,以内图外。中朝若此,百姓何以宁哉?又引叶公语结之。
子曰:「大人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民是以亲失,而敎是以烦。」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君陈曰:「未见圣,若已弗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案:仇,郑读逑,匹也。据诗「君子好逑」「公侯好仇」,仇与逑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亲失,失其所当亲也。敎烦,由信贱也。贱者无一德也。诗言:『君始求我,如恐不得。我旣得,我持我仇仇』,然不坚固,亦不力用,我是不亲信我也。克能也,由用也。」孔氏颖达曰:「此言君不信用人也。在上不亲任其所贤有德者,而信用其所贱无德者,则民效于上,失其所当亲,唯亲羣小,政敎所以烦乱也。诗《小雅·正月》之篇,刺幽王。诗《君陈》《尚书》篇名,引以证不亲其所贤也。」马氏睎孟曰:「言贤,则知贱者爲不肖之行;言贱,则知贤者有可贵之德。上失其所亲,则下亦失其亲。虽区区于敎令之烦,民未必从之。盖其令反其所好,则民未有从之者也。诗言:『始求我之法则,如不我得焉』,其好之心可谓笃矣。及其执我仇仇,亦不我力。旣已得我,而反不用我。至于《君陈》所言,其理亦犹是也。」陆氏佃曰:「孟子曰:『尧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也。』今如此,虽欲不烦,得乎?」
存疑,陈氏澔曰:「仇仇者,言不一仇之无徃而不忤其意也【案:陈以仇爲讐,非诗意】
子曰:「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防也。夫水近于人,而溺人;德易狎而难亲也,易以溺人。口费而烦,易出难悔,易以溺人。夫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愼也。」《大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兑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大甲》曰:「天作孽,可违也;自作孽,不可以逭。」尹吉曰:「惟尹躬,天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夫,音扶;易竝,音异;费,芳味反;郑云:或爲哱,或爲悖。大,音泰;兑,作说;逭,胡玩反;吉,读告:天作,先相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溺谓覆没,不能自理出也。人不溺于所敬者,水人所沐浴自洁清者,至于深渊洪波所当畏愼也。由近人之故,或泳之,游之,防慢而无戒心,以取溺焉。」费犹惠也,言口多空言且烦数也【孔疏:口出虚言而无寔,口惠不难,失在烦数】过言一出,驷马不能及,不可得悔也。口舌所覆,亦如溺矣。民难卒谕,人君敬愼以临之则可,若陵虐而慢之,分崩怨叛,君无所尊,亦如溺矣。君子愼所可防,乃不溺。越之言蹷也,言无自颠蹷,女之政敎以自毁败。虞主田猎之地者,机弩牙也。度谓所拟射也。虞人之射禽,弩已张,从机闲视括与所射参相得,乃后释▯发矢。爲政亦当以已心参于羣臣及万民可,乃后施也。兑当作说,兑命傅说作以命高宗者,衣裳朝祭之服。惟口起羞,当慎言语也。惟甲胄起兵,当愼军旅之事也。惟衣裳在笥,当服以爲礼也。惟干戈省厥躬,当恕已不害人也。违犹辟也,逭逃也。尹吉亦尹诰也。天当爲先字之误,忠信爲周相助也,谓臣也。伊尹言见夏之先君臣皆忠信以自终,伊尹始仕于夏,此时就汤矣,夏之邑在亳西。吕氏大临曰:「小人谓民也,君子谓士大夫也,大人谓王公也。凡人覆没于患祸,不能以自出者,皆在其易而防之也。水至柔之物,民狎而玩之,则虽巨川深渊而不戒,此取溺之道也。德易狎而难亲
译郑玄、孔颖达认为“忠”归属于臣子,“敬”归属于君主,在道理上似乎说得通,但玩味文义,总的来看是强调亲近大臣。所谓“上亲”,是指在内竭尽忠诚,在外竭尽恭敬,就像孟子对待先生那样,如此忠诚且恭敬。百姓不安宁,是因为大臣不能治理好政事;大臣不被亲近,是因为近臣结党营私的缘故。大概左右近臣靠近君主,善于窥探君主的意旨,巧于逢迎,而大臣方正严厉,向来被他们所嫉恨,常常谋划如何离间他们。君主不知不觉,每每落入他们的圈套,就像石显杀害萧望之那样。由此类推,以远事言近事,以内事图外事。朝廷内部如果这样,百姓怎么能安宁呢?又引用叶公的话来总结。
孔子说:“在上位的人不亲近他所认为贤能的人,却信任他所轻视的人,百姓因此失去了所应当亲近的对象,教化也因此变得烦乱。”《诗经》说:“他追求我,就像怕得不到我;抓住我后却心怀怨恨,也不肯尽力任用我。”《君陈》篇说:“未见圣人时,好像已经不能见到;既已见到圣人,也不能遵循圣人的道理。”【注:仇,郑玄读作逑,意为配偶。根据《诗经》中“君子好逑”、“公侯好仇”,仇与逑同义】
郑康成正义说:“亲失,是失去了所应当亲近的人。敎烦,是因为信任卑贱的人。卑贱的人没有一德。《诗经》说:‘君主起初追求我,好像怕得不到我。我既然得到了,我对待我的配偶却心怀怨恨’,这样就不坚固,也不肯尽力任用我,这就是不亲信我。克,是能够;由,是使用。”孔颖达正义说:“这是说君主不信用人。在上位者不亲任他所认为贤能有德的人,而信用他所轻视无德的人,那么百姓效仿上位者,就会失去所应当亲近的对象,只亲近群小,政教之所以烦乱,原因就在于此。《诗经·小雅·正月》篇,是讽刺周幽王的。《君陈》是《尚书》的篇名,引用它来证明不亲任贤能的人。”马睎孟说:“提到贤能,就知道卑贱者行为不肖;提到卑贱,就知道贤能者有可贵的德行。上位者失去了所亲近的人,那么下位者也失去所亲近的人。虽然极力于烦琐的教令,百姓未必服从。大概教令违背了百姓的好恶,那么百姓没有服从的道理。《诗经》说:‘起初追求我的法则,好像怕得不到我’,他喜爱的心意可以说是笃厚了。等到抓住我后却心怀怨恨,也不肯尽力任用我。既然已经得到了我,反而不用我。至于《君陈》所说的,道理也是这样。”陆佃说:“孟子说:‘尧舜的智慧不遍知万物,是因为急于先务;尧舜的仁爱不能爱所有人,是因为急于亲近贤人。’现在如果这样,虽然想不烦乱,能做到吗?”
存疑,陈澔说:“仇仇,是说不能统一仇敌,无处不违背他的心意。”【注:陈澔将仇解释为仇敌,不符合诗意】
孔子说:“小人溺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都在于他们所防备的地方。水接近于人,却使人溺水;德行容易亲近而难以真正亲近,容易使人溺水。言语耗费且烦琐,容易说出难以悔改,容易使人溺水。百姓闭塞于人,而有鄙陋之心,可以敬重不可轻慢,容易使人溺水。所以君子不可以不谨慎。”《大甲》说:“不要超越天命而自取覆灭。”就像张开的弓弩,去审视箭括与弓弦是否合乎法度,然后才发射。《兑命》说:“只有口舌招致羞辱,只有甲胄兴起兵祸,只有衣裳在箱子里,只有干戈反省自身。”《大甲》说:“天降灾祸,可以躲避;自己造孽,不可以逃避。”尹吉说:“只有尹躬,天在西邑夏显现,自周有终,相亦惟终。”【注:夫,音扶;易并,音异;费,芳味反;郑玄说:有的版本作哱,有的作悖。大,音泰;兑,作说;逭,胡玩反;吉,读告:天作,先相去声】
郑康成正义说:“溺,指覆没,不能自己脱身。人不会溺于所敬重的事物,水是人沐浴自洁清的东西,至于深渊洪波,所应当畏惧谨慎。因为接近人的缘故,或者游泳,或者遨游,防备轻慢而没有戒心,从而招致溺水。”费,犹惠也,说口出空言且烦琐【孔疏:口出虚言而无实,口惠不难,失在烦数】。过言一出,驷马不能及,不可得悔也。口舌所覆,亦如溺矣。民难卒谕,人君敬愼以临之则可,若陵虐而慢之,分崩怨叛,君无所尊,亦如溺矣。君子愼所可防,乃不溺。越之言蹷也,言无自颠蹷,女之政敎以自毁败。虞主田猎之地者,机弩牙也。度谓所拟射也。虞人之射禽,弩已张,从机闲视括与所射参相得,乃后释〇发矢。爲政亦当以已心参于羣臣及万民可,乃后施也。兑当作说,兑命傅说作以命高宗者,衣裳朝祭之服。惟口起羞,当慎言语也。惟甲胄起兵,当愼军旅之事也。惟衣裳在笥,当服以爲礼也。惟干戈省厥躬,当恕已不害人也。违犹辟也,逭逃也。尹吉亦尹诰也。天当爲先字之误,忠信爲周相助也,谓臣也。伊尹言见夏之先君臣皆忠信以自终,伊尹始仕于夏,此时就汤矣,夏之邑在亳西。吕大临说:“小人谓民也,君子谓士大夫也,大人谓王公也。凡人覆没于患祸,不能以自出者,皆在其易而防之也。水至柔之物,民狎而玩之,则虽巨川深渊而不戒,此取溺之道也。德易狎而难亲”
者,谓水之德也。」与人交际不能无言,古之君子辞逹而已。若于已则费,于人则烦,过言之甚至于害德,防身而不可悔,非口之溺人乎?民愚故蔽于心而不可理喻,且贱故多鄙怨之心,上不敬而慢之,则轻身轻上,无所不至,此民之溺人也。引大甲言:「爲政者如虞人射禽,张机省括而后发,有是心也,安有溺于民之患哉?」兑命言:「庻政不可不慎也。」大甲言:「祸患之溺,莫非自取也。」尹告言:「君以忠信有终,皆君所自致。」也此引书爲证,与书文小不同,义无所害。方氏慤曰:前兼言大人小人,此统言君子者,君子上下之通称。马氏睎孟曰:祸故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蔽于所防而不知加愼以爲虑,此其所以至于没溺而不知悟也。费者言其无实,烦者言其无节,言之非艰,故易以出,斯言之玷不可磨,故难以悔,蔽于易出以爲常,不知难悔以爲虑,此君子所以至于溺也。敬者御民之道,《书》曰:「予临兆民,若朽索之驭六马。」爲人上者,奈何不敬?不能庄以涖之,而乃慢易以犯之,此大人所以至于溺也。衣服者所以命有德,不可以命非其人,故在笥言藏之而不轻于与人也。干戈所以讨有罪,而不可以伐非其罪,故省厥躬言当恕之于已,然后可以责诸人也。甲胄所以自衞,干戈所以敌物,天作孽犹有可违之理,盖脩德则可以消天变,祸自已求,无所逃于天地之闲也。陆氏佃曰:闭则不能受人鄙,故系吝怨毒难解,存疑。郑氏康成曰:德易狎而难亲者,言有德者亦如水矣,初时学其近者小者以从人事,自以爲可,则侮狎之,至于先王大道性与天命,则遂扞格不入,迷惑无闻,如溺于大水矣,难亲亲之当肃敬,如临深渊。存异。孔氏颖达曰:卑贱小人居近川泽,爱玩于水,多所覆没,君子以口伤人而致怨恨,遂被覆没如溺于水【案郑意以口惠人,疏谓以口伤人,意正相反,又似以水譬口,合两爲一,疏例无此】
译“者”,是说水的德行啊。与人交往不能没有言语,古时的君子言辞通达即可。如果对己则耗费,对人则烦扰,言语过度甚至损害德行,祸及自身且不可挽回,这不是口舌使人沉溺吗?百姓愚昧,所以内心蒙蔽而不能以理晓喻,况且地位卑贱,所以多有鄙陋怨恨之心,上位者不敬重而轻慢他们,就会轻贱自身、轻慢上位者,无所不为,这是百姓使人沉溺啊。引用《大甲》的话说:“执政者如同虞人射猎,张设弓弩、检查弓弦而后发射,有这种谨慎之心,怎么会有沉溺于百姓的祸患呢?”《兑命》说:“各种政务不可不谨慎。”《大甲》说:“祸患使人沉溺,没有不是自取的。”《尹告》说:“君主以忠信善终,都是君主自己招致的。”这里引用《尚书》作为证据,与《尚书》原文略有不同,但不损害其义理。方氏慤说:前面兼说大人和小人,这里统称为君子,因为君子是上下通用的称呼。马氏睎孟说:祸患多隐藏在细微之处,而爆发于人疏忽之时,被所防备的东西蒙蔽而不知加以谨慎作为考虑,这就是之所以至于沉溺而不知醒悟的原因。费,是说言语没有实质;烦,是说言语没有节制。说话并不艰难,所以容易脱口而出;但言语的瑕疵不可磨灭,所以难以悔改。被容易脱口而出的习惯所蒙蔽,不知难以悔改而加以考虑,这就是君子之所以至于沉溺的原因。敬重是驾驭百姓的方法,《尚书》说:“我面对亿万百姓,如同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作为上位者,怎么能不敬重?不能庄重地治理他们,反而轻慢随意地触犯他们,这就是大人之所以至于沉溺的原因。衣服是用来赏赐有德之人的,不可以赏赐给不适当的人,所以《在笥》篇说收藏起来而不轻易给人。干戈是用来讨伐有罪之人的,不可以讨伐无罪之人,所以《省厥躬》篇说应当宽恕自己,然后才可以责备别人。甲胄是用来自卫的,干戈是用来对抗外物的,上天降下的灾祸还有可以违抗的道理,大概修养德行就可以消解天变,祸患是自己招求的,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陆氏佃说:封闭则不能承受别人的鄙薄,所以系吝怨毒难以化解,存疑。郑氏康成说:德行容易亲近而难以亲附,是说有德之人也如水一样,起初学习那些近处的小处以从事人事,自认为可以,就轻侮狎昵他,至于先王的大道、本性与天命,就抵触不入,迷惑无知,如同沉溺于大水之中,难以亲近,应当肃敬,如同面临深渊。存异。孔氏颖达说:卑贱的小人居住在靠近川泽的地方,喜爱玩水,多有被淹没的情况,君子用口舌伤人而招致怨恨,于是被淹没如同沉溺于水【按:郑玄的意思是用口惠待人,孔疏说是用口伤人,意思正好相反,又似乎把水比喻口,合二为一,疏解体例中没有这种写法】
辨正吕氏大临曰:「先儒以德爲人之德,易狎难亲,岂德之谓耶?方论溺水、溺口、溺民三者之别,无庸以有德厠其闲
子曰:「民以君爲心,君以民爲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爲正,卒劳百姓。」《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祈寒,小民亦惟曰怨【好竝去声,劳郑去声,今如字,雅今书作牙,资今书作咨,属上句,郑读至,属下句,祈书作祁。案陆氏曰:《诗》无上五句,余在《节南山》篇,而无能字,或皆逸诗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先正,先君长也。谁能秉国成?伤今无此人也。成,▯之八成也【孔疏:周礼小宰职掌以官府之八成经▯治:一曰听政役以比居,二曰听师田以简稽,三曰听闾里以版图,四曰听称责以传别,五曰聼禄位以礼命,六曰听取予以书契,七曰听卖买以质剂,八曰听出入以要防,皆成事品式以听治于人】谁能秉行之?不自以所爲者正,尽劳来百姓忧念之者与【孔疏:卒尽也。先正谦退能用仁恩,尽劳来百姓,今无有如此之人。案朱子诗传:不自爲政而以付姻娅之小人,卒使受其劳病,胜郑此注】疾时大臣专功争美,雅书作牙,假借字。君牙,书篇名。周穆王司徒君牙作【案梅赜古文尚书:是王命君牙爲司徒】夏日暑雨,小民怨天;至冬寒,小民又怨天。言民恒多怨,爲其君难【孔疏:尚书云:小民惟曰怨咨。今此本作资字,郑又读资爲至,以郑不见古文尚书故也】孔氏颖达曰:此论君民相须养人之道,不可不愼也。诗人称:昔吾之有先君正长,其敎令之言分明且清洁,国家所以安也都邑所以成也,庶人所以生也。诗,逸诗也。书言民心难称,君政虽当,人怨不已,是治民难也。吕氏大临曰:引诗言君不正,百姓所以劳也;引君牙言天之寒暑,小民且怨,况君之政敎乎?方氏慤曰:民以君爲心,好恶从于君也;君以民爲体,休戚同于民也。体虽致用于外,然由乎心之所使,故曰心好之,身必安之。心虽爲主于内,然资乎体之所保,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荀子曰:君舟也,庶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以民存,亦以民亡之谓也。陈氏祥道曰:诗言昔吾有先正,居人上者,其言明且清,则人可得而法,谓之先正,以其正身而后正天下也。唯能正身以率之,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幽王不然,权移于下,故诗人伤。之不能秉国成,则政出多门,而不自爲政矣。政多门,则多事;多事,则百姓所以劳。此幽王不明,所以懐来之道也。天之于民,厚矣。而寒暑之过正,雨旸之失中,民犹怨咨,则爲上者可不敬乎?
通论吕氏大临曰:「天下无一物非我,故天下无一物不爱我。体或伤心,则憯怛理之自然。故大人自任以天下之重,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若已推而纳之沟中,岂勉强之所能爲也?体完则心悦,犹有民则有君也。体伤则心憯,犹民病则君忧也。所以安危存亡者,亦然可不愼乎?」
存异。郑氏康成曰:「资当爲至,齐鲁语声之误也。祈之言是也,齐西偏之语也。」
案君雅依《古文尚书》,则末脱一“咨”字。
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行,下孟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类,谓比式。孔氏颖达曰:此明下之事上,当一其守。陈氏祥道曰:下之事上,以身爲本,而信以成之也。方氏慤曰:身不正,故义不壹;言不信,故行无类。不壹,谓不能专于其身也;无类,谓无以副于其言也。陆氏佃曰:不壹,无以统之;无类,无应之者。
案:臣之告君,孰不以正?然身者言之本,自处以义,则身正;而言之于君,亦信而乐从。身不正,不能事事皆出于义,其发之言者与行絶不相类,而望君之信从,不可得也。诸儒忘却下之事上句,故说多肤。
子曰:「言有物
译吕氏大临辩正说:“以前的儒者把‘德’理解为人的品德,认为容易亲近却难以亲附,这难道就是‘德’的含义吗?当时正在论述溺水、溺口、溺民这三者的区别,没有必要把有德之人夹杂在其中。”
孔子说:“百姓以君主为心,君主以百姓为身体。心庄重则身体舒展,心严肃则容貌恭敬。心所喜爱的,身体必定安然接受;君主所喜爱的,百姓必定想要。心依靠身体得以保全,也依靠身体受到伤害;君主依靠百姓而生存,也依靠百姓而灭亡。”《诗经》说:“从前我们有先代贤明的君长,他们的言论光明且清晰,国家因此安宁,城邑因此建成,百姓因此得以生存。谁能掌握国家的法度?如果不自我端正,最终就会使百姓辛劳。”《君雅》说:“夏天暑热多雨,百姓只说这是怨恨的资由;冬天祈求寒冷,百姓也只说这是怨恨。”(“好”字并读去声,“劳”字郑玄读去声,现在按本字读音,“雅”字今本作“牙”,“资”字今本作“咨”,属于上句,郑玄读“至”,属于下句,“祈”字今本作“祁”。按陆氏说:《诗经》中没有上面五句,其余在《节南山》篇中,但没有“能”字,或许都是逸诗。)
郑氏康成正义说:“先正,指先代的君长。谁能掌握国家的法度?是哀伤当今没有这样的人。成,指周礼中的八成。”(孔颖达疏:《周礼》小宰职掌以官府之八成来治理政务:一是听断政役以比附居处,二是听断师田以简阅稽查,三是听断闾里以版图,四是听断称责以传别,五是听断禄位以礼命,六是听断取予以书契,七是听断买卖以质剂,八是听断出入以要防,这些都是成事的品式用来听断治理百姓。)谁能执掌这些?如果不自我端正所做的事,难道能尽到安抚百姓、忧念百姓的责任吗?(孔颖达疏:卒,尽也。先代贤君谦退能用仁恩,尽到安抚百姓的责任,当今没有这样的人。按朱子《诗传》:不自我执政而托付给姻亲小人,最终使百姓受其劳病,胜过郑玄此注。)这是疾恨当时大臣专功争美。“雅”字今本作“牙”,是假借字。《君牙》是《尚书》篇名。周穆王的司徒君牙所作。(按梅赜《古文尚书》:这是王命君牙为司徒。)夏天暑热多雨,百姓怨恨上天;到了冬天寒冷,百姓又怨恨上天。是说百姓常常多有怨恨,因为他们的君主难以侍奉。(孔颖达疏:《尚书》说:百姓只说怨恨咨嗟。现在此本作“资”字,郑玄又读“资”为“至”,是因为郑玄没见过《古文尚书》的缘故。)孔氏颖达说:“这是论述君民相互依存、养育百姓的道理,不可不谨慎。诗人称:从前我们有先代君长,他们的教令之言分明且清洁,国家因此安宁,城邑因此建成,百姓因此得以生存。这是《诗经》中的逸诗。《尚书》说民心难以满足,君主的政令虽然得当,百姓的怨恨却不止息,这是治理百姓的困难。吕氏大临说:引用《诗经》是说君主不端正,百姓因此辛劳;引用《君牙》是说天的寒暑,百姓尚且怨恨,何况君主的政教呢?方氏慤说:百姓以君主为心,好恶跟随君主;君主以百姓为身体,休戚与百姓相同。身体虽然在外发挥作用,但由心所驱使,所以说心所喜爱的,身体必定安然接受。心虽然在内部为主宰,但依靠身体所保全,所以说心依靠身体得以保全,也依靠身体受到伤害。荀子说:君主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船,也能覆船。这就是君主依靠百姓而生存,也依靠百姓而灭亡的意思。陈氏祥道说:《诗经》说从前我们有先代贤君,居于百姓之上的人,他们的言论光明且清晰,那么百姓可以效法,称为先正,因为他们先端正自身而后端正天下。只有能端正自身来率领百姓,所以国家安宁,城邑建成,百姓得以生存。幽王却不是这样,权力下移,所以诗人哀伤。不能掌握国家法度,那么政令出自多门,而不自我执政。政令多门,就多事;多事,百姓因此辛劳。这是幽王不明,所以安抚百姓之道缺失。天对百姓,恩厚了。而寒暑过度,雨晴失中,百姓尚且怨恨咨嗟,那么在上位的人能不恭敬吗?”
吕氏大临通论说:“天下没有一物不是我,所以天下没有一物不爱我。身体伤害了心,那么悲痛是理之自然。所以大人自任天下之重,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的,就像自己推他们入沟中,这难道是勉强所能做到的吗?身体完好则心喜悦,就像有百姓就有君主。身体受伤则心悲痛,就像百姓有病痛则君主忧虑。所以安危存亡的道理,也是如此,能不谨慎吗?”
存异。郑氏康成说:“‘资’应当是‘至’,是齐鲁语声的错误。‘祈’的意思是‘是’,是齐地西边的方言。”
按:《君雅》依据《古文尚书》,则末尾脱漏一个“咨”字。
孔子说:“下级侍奉上级,自身不端正,言语不诚信,那么道义就不专一,行为就没有准则。”(“行”字读下孟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类,指比附法式。”孔氏颖达说:“这是阐明下级侍奉上级,应当专一其操守。”陈氏祥道说:“下级侍奉上级,以自身为本,而以诚信来成就它。”方氏慤说:“自身不端正,所以道义不专一;言语不诚信,所以行为没有准则。不专一,是说不能专一于自身;没有准则,是说无以符合其言语。”陆氏佃说:“不专一,无以统摄;没有准则,无应和者。”
按:臣子告知君主,谁不以正道?然而自身是言语的根本,自我处以道义,则自身端正;而向君主进言,也诚信而乐于听从。自身不端正,不能事事都出于道义,其发出的言语与行为完全不相类,而希望君主信任听从,是不可能的。诸儒忘却了“下级侍奉上级”这一句,所以解说多肤浅。
孔子说:“言语要有实质内容。”
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畧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行有之行,去声。是以,陆本作是故。郑云:精或爲清。知,如字,一音智】
译行为有所准则,因此活着时志向不可被改变,死后名誉不可被剥夺。所以君子广泛听闻道理并坚守它,牢记准则并亲近它,精熟地知晓并简约地实行它。君陈说:“出入都跟随你的师长,众人言语一致。”《诗经》说:“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们的仪态始终如一。”
正义郑氏康成曰:物谓事验也,格旧法也,精知熟虑于众也,自由也,师庶皆众也,虞度也。言出纳政敎,当由女众之所谋度,众言同乃行之。政敎当由一也。孔氏颖达曰:言必须有征验,行必须有法式,言行不妄,守死善道,名志俱善,欲夺不可也。质而守之,亲之畧而行之,皆谓闻见虽多,执守简要也。君陈成王戒君陈之言,《诗》曹风《鸤鸠》篇言善人君子,威仪齐一,证爲政须齐一也。吕氏大临曰:有物则无失实之言,有格则无逾矩之行,如是者人归于一而不可变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故志也名也不可得而夺也。义重于生,舍生而取义,则不义之名,君子所不受也。多闻所闻欲博也,多志多见而识之者质正也,不敢信已质众人之所同然后用之者也。守之者服膺而勿失者也,亲之者学问不厌者也。由多闻多志而得之,又当精思以求其至约而行之,故曰精知畧而行之,畧约也。此皆义壹行类之道也。君子之学必致一,不致一则二三,一者何,理义而已,以吾之所同然,合人之所同然而已。引书言当谋之于众,取其同然也。引诗言君子之行卒归于一也。陈氏祥道曰:志者言行之所从出,名者言行之所自成,言有物,行有格,则志之所守者坚,而名之所成者着,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马氏睎孟曰:闻之志之则言有所择,而言无所妄,此言有物也。知之则可以行,知之已精而又畧而行之,则行有所择而行无所妄,此行有格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质犹少也。多志,谓博交泛爱人也。案郑训质爲少,不如吕氏训正爲确。言有物,言皆至当之理;行有格,不逾规矩之中。生必行其所求之志,即死亦不变平生之所守,而遗不令之名也。要其所以然者,则有学焉。多闻多志者,学之博;必求其正者,择之精;然后取其至要者而行之,所谓守之约也。庶言同,则言有物可知;其仪一则行有格可知。注疏连上章爲一节,陈澔本从之;徐师曾分二章。今案记者之意,相承而子未必一时之言,故从徐本。
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鄕其恶,有方是故,迩者不惑,而远者不疑也。」《诗》云:「君子好仇【能好之好,去声;正,郑读匹;今,如字;鄕,许亮反;又如字;恶,乌路反;仇,诗作逑】
正义郑氏康成曰:鄕,方,喻辈类。小人徼利,其友无常也。迩,近也。仇,匹也。孔氏颖达曰:君子所亲朋友及所恶之人,皆有辈类。故善者与之交,不以荣枯爲异;不善者则憎恶之,言有常也。好恶有定,可望貌而知,故近不惑而远不疑也。诗《周南·关雎》篇断章云:以好人爲匹也。吕氏大临曰:君子之好,不可以非其人,故曰朋友有鄕。所恶不可以及善人,故曰其恶有方。陈氏祥道曰:君子小人异道,故正人君子好之而
小人毒之。方氏慤曰:「君子非特其身正而已,于正人又好而与之;小人非特身不正而已,于正人且毒而害之。此君子、小人好恶之辨,有鄕有方,言取舍之有常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迩者不惑,儒行所谓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也;远者不疑,儒行所谓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也。”胡氏铨曰:“君子正直是与,故好之;小人恶直丑正,故恶之。君子居必择鄕,游必择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正当爲匹,匹谓知识朋友。」
案郑氏,以正爲匹。然小人亦有同恶相济者,宁尽相毒耶?不如陈说明确。
子曰:「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着也。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上恶,乌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此近徼利也。攸所也。言朋友以礼仪相摄正,不以富贵贫贱之利也。」孔氏颖达曰:「此明交友之道,以贤而贫贱则轻絶之,是好贤不坚;恶而富贵则重絶之,是恶恶不着。此贪利之人也。诗大雅旣醉篇,美成王太平之诗,于时朋友羣臣相摄佐之时,以威仪也。言不以富贵贫贱而求利者。」
译郑玄说:“物”指事理有征验,“格”指行为有法度,“精”指对众人深思熟虑,“由”指遵循,“师庶”都指众人,“虞”指揣度。意思是说,发布政教,应当依据众人的谋虑揣度,众口一词才去实行。政教应当专一。孔颖达说:说话必须有征验,行动必须有法度,言行不妄为,坚守善道至死不变,志向和名声都美好,想要夺取是不可能的。质朴而坚守它,亲近它而简约地实行它,这都是说虽然见闻广博,但执守的是精要。《尚书·君陈》中成王告诫君陈的话,《诗经·曹风·鸤鸠》篇中称颂善人君子威仪齐一,都是证明为政必须齐一。吕大临说:言语有物就不会有失实的言论,行为有格就不会有逾越规矩的行为,像这样人们就会归向专一而不可改变。活着遵循它,死了也遵循它,所以志向和名声都不可被剥夺。道义重于生命,舍生取义,那么不义的名声,君子是不会接受的。多闻是为了广博,多记多识是为了质朴纯正,不敢轻信自己,而是取众人所共同认可的然后才使用。守之,是铭记于心而不丢失;亲之,是求学不厌烦。从多闻多记中获得,又应当精思以求其最简约的要点然后去实行,所以说“精知略而行之”,“略”就是简约。这些都是道义专一、行为同类的方法。君子的学问必须达到专一,不专一就会杂乱,专一的是什么,就是理义罢了,用我所认可的,去契合众人所认可的。引用《尚书》是说应当与众人谋虑,取众人所共同认可的。引用《诗经》是说君子的行为最终归于专一。陈祥道说:志向是言行的出发点,名声是言行所成就的,言语有物,行为有格,那么志向所坚守的就坚定,名声所成就的就显著,因此活着不可夺其志,死了不可夺其名。马晞孟说:听到并记住它,那么言语有所选择,言语就不妄为,这就是“言有物”。知道它就可以实行,知道得很精微而又简约地去实行,那么行为有所选择,行为就不妄为,这就是“行有格”。
存疑。郑玄说:“质”通“少”。多志,是说广泛结交、泛爱众人。按郑玄训“质”为“少”,不如吕大临训“正”准确。言语有物,是说言语都合乎至当之理;行为有格,是不逾越规矩之中。活着一定要实行所追求的志向,即使死了也不改变平生所坚守的,从而留下不好的名声。探究其所以然的原因,则有学问。多闻多志,是学问的广博;必求其正,是选择的精微;然后取其最精要的要点去实行,这就是所说的“守之约”。众人言语相同,那么言语有物就可以知道;威仪齐一,那么行为有格就可以知道。注疏将本章与上一章连为一节,陈澔本跟随这种说法;徐师曾分为两章。现在考察记录者的意图,前后相承但未必是同一时间所说的话,所以跟随徐师曾的本子。
孔子说:“只有君子能喜好正道,小人则憎恶正道。所以君子的朋友,有趋向于他的,有背离于他的,因此亲近的人不迷惑,远离的人不怀疑。”《诗经》说:“君子好仇。”【“好”读去声;“正”,郑玄读作“匹”;“今”,读本音;“鄕”,读许亮反;又读本音;“恶”,读乌路反;“仇”,《诗经》作“逑”】
郑玄说:“鄕”、“方”,比喻同类。小人趋利,他的朋友没有常性。“迩”,近。“仇”,匹偶。孔颖达说:君子所亲近的朋友以及所厌恶的人,都有同类。所以善良的人与他交往,不因荣枯而改变;不善的人则憎恶他,言语有常性。好恶有定准,可以望其貌而知,所以亲近的人不迷惑,远离的人不怀疑。《诗经·周南·关雎》篇断章取义说:以好人作为匹偶。吕大临说:君子的喜好,不可以不是合适的人,所以说朋友有趋向。所厌恶的不可以波及善人,所以说厌恶有方向。陈祥道说:君子和小人道路不同,所以正直的人君子喜好他,而小人憎恶他。方慤说:“君子不仅自身正直,对于正直的人又喜好并亲近他;小人不仅自身不正,对于正直的人还憎恶并加害他。这是君子和小人好恶的区别,‘有鄕’‘有方’,是说取舍有常性。”
通论:陈祥道说:“‘迩者不惑’,是《儒行》所说的并肩站立则快乐,互相谦让而不厌倦;‘远者不疑’,是《儒行》所说的久不相见,听到流言也不怀疑他的品行。”胡铨说:“君子正直是与,所以喜好他;小人厌恶正直、丑化正道,所以憎恶他。君子居住必选择乡里,出游必选择士人,这是为了防备邪僻而接近中正。”
存疑。郑玄说:“‘正’应当读作‘匹’,‘匹’指知交朋友。”
按郑玄以“正”为“匹”。然而小人也有同恶相济的,难道全都互相憎恶吗?不如陈祥道的说法明确。
孔子说:“轻易断绝与贫贱者的交往,而慎重断绝与富贵者的交往,那么喜好贤德就不坚定,厌恶邪恶就不显著。别人虽然说不利,我不相信。”《诗经》说:“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恶”,读乌路反】
郑玄说:“这是说接近趋利的人。‘攸’,所。意思是朋友以礼仪互相匡正,不因为富贵贫贱的利益。”孔颖达说:“这是阐明交友之道,因为贤德而贫贱就轻易断绝交往,这是喜好贤德不坚定;因为邪恶而富贵就慎重断绝交往,这是厌恶邪恶不显著。这是贪利的人。《诗经·大雅·既醉》篇,赞美成王太平的诗,当时朋友群臣互相辅佐的时候,以威仪相摄。意思是不因为富贵贫贱而求利的人。”
陈氏祥道曰:「贫贱者,人之所易絶;于其所易絶者而不絶,然后爲好贤之坚。富贵者,人之所难絶;于其所难絶者而絶之,然后爲恶恶之着也。」方氏慤曰:「可友者以其贤,可絶者以其恶。然贤者不必富贵,恶者不必贫贱。茍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势利之交而已。」通论陆氏佃曰:「相好,仁也;相摄,义也。相好主内,君子好仇是也;相摄主外,摄以威仪是也。」
译陈氏祥道说:“贫贱的人,是人们容易断绝交往的;对于人们容易断绝交往的人却不与之断绝,这才算是喜爱贤人的坚定。富贵的人,是人们难以断绝交往的;对于人们难以断绝交往的人却与之断绝,这才算是憎恶恶人的显著。”方氏慤说:“可以结交的人是因为他贤德,可以断绝交往的人是因为他恶劣。然而贤德的人不一定富贵,恶劣的人不一定贫贱。如果轻易断绝与贫贱者的交往而难以断绝与富贵者的交往,那不过是趋炎附势的交往罢了。”通论中陆氏佃说:“彼此友爱,是仁;彼此约束,是义。彼此友爱主要在于内心,君子喜爱仇敌就是如此;彼此约束主要在于外表,用威仪来约束就是如此。”
案重絶富贵,如扬雄、蔡邕、荀彧辈,所以贻万世羞也。
子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畱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归,郑云:或作「懐」。好,去声。行,户刚反,又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行道也。言示我以忠信之道。孔氏颖达曰:此明君子唯德是与。诗《小雅·鹿鸣》之篇,周忠信。马氏睎孟曰:有忠信之德,然后将之以惠礼也。茍无忠信之德而行之,则君子不自畱焉。吕氏大临曰:引诗言受人之好,以示我至公而不比故也。孔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周则徧,徧则公;比则有所附,有所附则私。
通论陈氏澔曰:「上文言好恶皆当循公道,故此言人有私惠于我而不合于德义之公,君子决不畱之于已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私惠,谓不以公礼相庆贺,时以小物相问遗也。言其物不可以爲德,则君子不以身畱此人。孔氏颖达曰:言不用畱意此等人。
案,惠小惠,德大德,处我以礼物,虽微亦德也。惠而曰私,非以此尝我,卽以此豢我矣。私惠不归德,谓小惠不足爲德也。君子不畱,如子思不受鼎肉,孟子不爲货取,是也。郑氏在公礼小物上说,又以畱爲畱此人,似误。
子曰:茍有车必见其轼茍有衣,必见其敝。人茍或言之,必闻其声茍或行之,必见其成。《葛覃》曰:「服之无射【射,音亦。《诗作斁】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凡人举事,必有后验也。见其轼,谓载也。敝败,衣也。衣或在内,新时不见,射厌也。言采葛爲衣服之无斁,言不虚也。」孔氏颖达曰:「此明人言行必愼其所终也。」《诗》周南《葛覃》之篇。马氏睎孟曰:「言有实于此,有以征于彼,而君子不可无其实也。」陆氏佃曰:「轼言前敝,计后。」
存异。吕氏大临曰:「有轼则有车,无车则何所凭而式?有衣然后可敝,无衣则何敝之有?」
案轼在车前,车不止,轼而先见其轼。有其全,必有所先见也。衣之初服,未至敝,而终见其敝。有其始,必要其终也。以兴言,虽隐而必闻,行方始而必成之意。引诗证衣,则车可知。
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小雅》曰:「允也君子,展也大成。」《君奭》曰:「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行从则行之行并去声寡郑读顾今如字玷丁簟反奭音释尚书今文作周田观古文作割申劝文书作宁】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犹随也。以行爲验,虚言无益于善也。玷,缺允信也。展,诚也。奭,召公名。君奭,尚书篇名。」孔氏颖达曰:「此明重言行之事,言在于先,而后随。」
以行之则言须实行在于前,言随于后,则行须实,言行皆不可虚饰也。君子言行相顾,则人于美恶大小,不得增减,皆验于行也。《诗》大雅《抑》之篇,刺厉王;《诗》小雅《车攻》篇,美宣王;《诗》《君奭》书篇,名周公告君奭之辞也。吕氏大临曰:饰言者,所言非信,故不可行;饰行者,所行必僞,故不可言。君子言顾行,行顾言而已,不可失吾信。使民之称美恶,不敢有所大小而失其实也。言之不信,所谓玷也。允也,君子展也,大成言君子,非信则不成也。《君奭》言文王有诚信之德,爲天所命,况于人乎?
案人有小善,言必饰而大之,其夸饰在言;人有大恶,言必饰而小之,其掩饰在行。然言行相随,听其言者,必考其行,言不可饰也;观其行者,必察其言,行不可饰也。是故君子宁寡于饰僞之言,而务实行其爲善去恶之事。恶日祛,而小善日积而大,使发于口者,无不可信之言,而民亦自从而化之矣。引《诗》大雅以证寡言,小雅以证成信,引《书》以证民皆化于君。
通论吕氏大临曰:「庄生之言,非不善也,卒不可以治天下国家,此言之饰也。五霸假仁义而行,非不美也,而后世无传焉,此行之饰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
译考察那些断绝富贵的人,如扬雄、蔡邕、荀彧等人,这正是他们遗留给万世的羞耻。
孔子说:“私人的恩惠不归向于道德,君子不会在此停留。”《诗经》说:“别人喜爱我,向我展示周代的正道。”【归,郑玄说:有的版本作“怀”。好,读去声。行,读户刚反,也读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说:这是指正道。意思是向我展示忠信之道。孔氏颖达说:这说明君子只与道德相合。《诗经·小雅·鹿鸣》篇,讲的是周代的忠信。马氏睎孟说:有了忠信的德行,然后用恩惠礼仪来引导。如果没有忠信的德行而施行恩惠,那么君子就不会在此停留。吕氏大临说:引用《诗经》是说接受别人的喜爱,以此向我展示至公而不偏私的缘故。孔子说:君子普遍团结而不偏私勾结。普遍团结就是遍及,遍及就是公正;偏私勾结就是有所依附,有所依附就是私心。
通论陈氏澔说:“上文说喜好和厌恶都应当遵循公道,所以这里说别人对我有私人的恩惠而不符合道德义理的公正,君子决不会把它留在自己身上。”
存异,郑氏康成说:私惠,是指不用正式的礼仪互相庆贺,当时用小的物品互相馈赠。说这些物品不能算作德行,那么君子就不会让自己停留在这类人身边。孔氏颖达说:意思是不必在意这类人。
按:惠是小恩惠,德是大德行,用礼物对待我,虽然微薄也是德行。恩惠而说是私人的,不是用这个来试探我,就是用这个来豢养我。私惠不归德,是说小恩惠不足以成为德行。君子不在此停留,就像子思不接受鼎肉,孟子不为了财物而取用,就是这样。郑氏从公礼小物的角度解释,又把“留”解释为停留在这类人身边,似乎有误。
孔子说:“如果有车,一定能看到它的车轼;如果有衣,一定能看到它的破旧。人如果说了话,一定能听到他的声音;如果做了事,一定能看到他的成果。”《葛覃》说:“穿着它不会厌倦。”【射,音亦。《诗经》作斁】
正义郑氏康成说:“这是说凡是人做事,一定有后来的验证。看到车轼,是说车被装载。敝败,是说衣服。衣服有时在里面,新时看不见,射是厌倦的意思。说采葛做衣服不会厌倦,是说不是虚妄的。”孔氏颖达说:“这说明人的言行一定要谨慎对待其最终结果。”《诗经·周南·葛覃》篇。马氏睎孟说:“这里有实质,那里有征验,而君子不可以没有实质。”陆氏佃说:“车轼说在前面,敝坏计在后面。”
存异。吕氏大临说:“有车轼就有车,没有车凭什么凭靠车轼?有衣服然后可以破旧,没有衣服有什么可破旧的?”
按:车轼在车的前面,车不停止,车轼就先被看到。有整体,一定有所先见的部分。衣服刚穿时,还没到破旧的时候,但最终会看到它的破旧。有开始,一定要看到它的终结。以此兴起,虽然隐蔽但一定会被听到,行动刚开始但一定会成功的意思。引用《诗经》证明衣服,那么车就可以知道了。
孔子说:“言语跟随行动,那么言语就不可以粉饰;行动跟随言语,那么行动就不可以粉饰。所以君子少说话而多行动,以此成就他的诚信,那么百姓就不能夸大他的美德而缩小他的恶行。《诗经》说:‘白圭上的斑点,还可以磨掉;这言语上的斑点,就无法挽回了。’《小雅》说:‘确实是君子,确实是大成。’《君奭》说:‘在过去,上帝在周地观察文王的德行,将大的天命聚集在他的身上。’”【行从则行之行并读去声,寡郑读顾,今读如字,玷读丁簟反,奭音释,尚书今文作周田观,古文作割申劝,文书作宁】
正义:郑氏康成说:“从,是跟随的意思。用行动作为验证,空话对善没有益处。玷,是缺损。允,是诚信。展,是诚实。奭,是召公的名字。君奭,是《尚书》的篇名。”孔氏颖达说:“这说明重视言行的事,言语在先,然后跟随。”
以行动跟随言语,那么言语必须真实;行动在先,言语跟随在后,那么行动必须真实,言语和行动都不可以虚饰。君子言语和行动互相照应,那么别人对于美德和恶行的大小,就不能增减,都验证在行动中。《诗经·大雅·抑》篇,讽刺厉王;《诗经·小雅·车攻》篇,赞美宣王;《诗经·君奭》篇,是周公告诫君奭的话。吕氏大临说:粉饰言语的人,所说的话不真实,所以不能实行;粉饰行动的人,所做的行为必定虚伪,所以不能言语。君子言语顾及行动,行动顾及言语罢了,不可以失去我的诚信。让百姓称颂美德和恶行,不敢有所夸大或缩小而失去真实。言语不真实,就是所谓的斑点。确实是君子,确实是大成,是说君子,不诚信就不能成功。《君奭》说文王有诚信的德行,被上天所任命,何况是人呢?
按:人有小善,言语必定粉饰而夸大它,其夸饰在言语;人有大恶,言语必定粉饰而缩小它,其掩饰在行动。然而言语和行动相随,听他言语的人,必定考察他的行动,言语不可以粉饰;观察他行动的人,必定考察他的言语,行动不可以粉饰。所以君子宁愿少说粉饰虚伪的言语,而务实行做善去恶的事。恶行日渐消除,而小善日渐积累而变大,使从口中发出的,没有不可信的言语,而百姓也自然跟随而感化了。引用《诗经·大雅》来证明少说话,引用《小雅》来证明成就诚信,引用《尚书》来证明百姓都感化于君主。
通论吕氏大临说:“庄子的言论,不是不好,最终不能用来治理天下国家,这是言语的粉饰。五霸假借仁义而行事,不是不美,但后世没有流传,这是行动的粉饰。”
存疑。郑氏康成说
:「寡当爲顾声之误也。」古文「周田观文王之德爲割申劝宁王之德」,今博士读爲「厥乱劝」,与此三者异。古文似近之。「割之言盖也【孔疏:今文伏生所传,欧阳、夏侯所注者;古文衞、贾、马所注者,以文从壁中出,故谓之古文。卽郑注《尚书》是也。盖割亦声相近】陆氏佃曰:「先儒谓虞芮质厥成,诸侯并附,以爲受命之年,故曰其集大命于厥躬。」
译“寡”应当是“顾”字的误写。古文作“周田观文王之德为割申劝宁王之德”,而今文博士读作“厥乱劝”,这与上述三种说法不同。古文的说法似乎更为接近原意。“割”字的意思大概是“盖”【孔颖达疏:今文是伏生所传授,欧阳、夏侯所注解的;古文是卫宏、贾逵、马融所注解的,因为文字是从墙壁中出土的,所以称为古文。也就是郑玄所注解的《尚书》。大概“割”与“盖”声音相近】陆佃说:“先儒认为虞国和芮国来质询并达成和解,诸侯都来归附,因此把这作为文王受命之年,所以说他将大的天命聚集于自身。”
辨正陆氏佃曰:「寡如字言之,必践之,是以寡民虽欲虚美隐恶,不可得也。所谓周田虞芮质成是也。」案古文,前人多疑之。若此记所引,今文作「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古文作「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周田古无训辞,陆氏乃以虞芮质成言之,其说亦似。但「周田」字旣无确诂,又不若解「割申劝」者之说爲恊也。缘属伏生所传,特存之以俟精者。至博士之说,则不可爲训矣。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爲卜筮。』古之遗言,与龟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龟旣厌,不我告犹。』《兑命》曰:『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爲不敬。』事烦则乱,事神则难。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侦妇人吉,夫子凶【与平声兑读说,郑云:纯或爲烦,侦《周易》作贞】
正义郑氏康成曰:“恒,常也。不可爲卜筮言卦兆,不能见其情,定其吉凶也。犹道也。言防而用之,龟厌之不告以吉凶之道也。恶德,无恒之德也。纯,或爲烦。恶德之人使事烦,事烦则乱。使事▯神,又难以得福也。”孔氏颖逹曰:“龟筮犹不能得知无恒之人,况于凡人乎?《诗·小雅·小旻》篇刺幽王数诬卜筮,说命傅说告高宗之辞,言恶德之人主掌祭祀,其事则烦,事烦则致乱也。《易·恒》卦九三、六五爻辞引之,以证‘无恒其行,恶也’。”吕氏大临曰:“德归于一则有恒,二三则无恒。鬼神之理至虚而善应,齐戒洁成,虚心以求之,犹有不应;将以二三不定之私意渎而求之,其可得乎?”马氏睎孟曰:“妇人无攸遂,在中馈吉,德不可以无恒。夫子以知率人,德不可以无变。所谓妇人之从一而终,夫子制义,从妇而凶,与此合。
存疑。郑氏康成曰:纯,犹皆也。言君祭祀,赐诸臣爵,无与恶德之人也。民将立以爲正,言放效之,疾事皆如是,而以祭祀是不敬▯神也【孔疏:此明爲人臣之法,当有恒言。若爵此恶德之人,立之以爲正,事在下必学之。若毎事皆爵此恶德之人,主掌祭祀,是不敬鬼神,难得其福】侦问也,问正爲侦,妇人从人者也。以问正爲常德,则吉。男子当专行干事,而以问正爲常德,是亦无恒之人也。孔氏颖达曰:南人,殷掌卜之人【案:孔疏无据。朱子曰:南人,南国之人】陆氏佃曰:民立而正,正读如政。民立而正,事纯卽
书所谓「惟厥攸居政事惟醇也」,而祭祀是爲不敬,卽书所谓「黩于祭祀时谓弗钦也」。爵罔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可谓善矣。然祭祀爲不敬,则事烦不能不乱,事神难矣。事烦读如事神之事,虽然恒其德矣,不知化而趋变,是亦凶而已矣。故经合二爻以爲一案,书《兑命》之意,言无恒之人,是谓恶德。朝廷爵命罔有及者,则民亦惟立汝正事,改恶脩德可矣。若纯求之祭祀以希爵命,鬼神聪明正直,而谄黩之,是谓不敬也。祭愈烦而心愈乱,以此事神,不亦难乎?下又引《易》见所谓「恒者非拘固之谓」,可与立,又当可以权,以足上文之义。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
奔丧第三十四
正义孔氏頴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奔丧》者,以其居他国,闻丧奔赴之礼。此于别録属《丧服》,寔逸《曲礼》之正篇也。《奔防礼》属凶礼。郑氏云:逸礼者,六艺论云:汉兴,髙堂生得礼十七篇。《艺文志》云:后于鲁淹中【案即孔子壁中】得古文五十七篇,其十七篇与今《仪礼》正同。是则《奔丧礼》在十七篇外,故谓之逸礼。兼天子诸侯,然以士为主,故郑下文注云:未成服者素委貌,是士之服也。
案古人期功皆弃官奔防。汉安帝初,以长吏多避事去官,乃令非父母丧不得去职。然如韦义、杨仁以兄忧去,谯元弟忧去,贾逵祖忧去,原未甞不奔也。但去职必待君命,或请之而君许,或请之而君不许,则外従公事,退而私丧之,如其伦耳。
奔丧之礼,始闻亲丧,以哭答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尽哀,遂行
译辨正陆佃说:“‘寡’按字面意思讲,必定会践行,所以寡德之人虽然想虚饰美好、隐瞒恶行,也是做不到的。这就是所说的周朝田猎时虞、芮两国以理相争而最终和解的例子。”考察古文,前人大多对此存疑。如果按照此篇所引,今文作“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古文作“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周田”古来没有训释,陆氏便用虞芮质成的例子来解释,他的说法似乎也有道理。但是“周田”二字既然没有确切的解释,又不如解释“割申劝”的说法那样恰当。因为这是伏生所传的,所以特别保留下来,等待精通的人来定夺。至于博士的说法,则不能作为正确的训释了。
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让他进行卜筮。’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话,连龟甲和蓍草尚且不能知晓(无恒之人的吉凶),何况是人呢?《诗经》说:‘我的龟甲已经厌烦,不再告诉我吉凶的道理。’《兑命》说:‘爵禄不要授予恶德之人,百姓树立他作为正法,事情繁杂而祭祀,这就是不敬。’事情繁杂就会混乱,侍奉神灵就会困难。《易经》说:‘不恒守其德,或许会承受羞辱。’恒守其德,对于妇人来说是吉利的,对于君子来说却是凶险的【“与”读如“平声兑”的“说”,郑玄说:“纯”或许应作“烦”,“侦”在《周易》中作“贞”】
正义郑康成说:“恒,就是常。‘不可以为卜筮’是说卦兆不能显现他的真情,确定他的吉凶。‘犹’就是道。意思是防备而使用它,龟甲厌烦了就不告诉吉凶的道理。恶德,就是没有恒常的德行。‘纯’,或许应作‘烦’。恶德之人让事情繁杂,事情繁杂就会混乱。让他侍奉神灵,又难以得到福佑。”孔颖达说:“龟甲和蓍草尚且不能得知没有恒心的人,何况是普通人呢?《诗经·小雅·小旻》篇讽刺周幽王屡次欺骗卜筮,《说命》是傅说告诫高宗的话,说恶德之人主持祭祀,事情就会繁杂,事情繁杂就会导致混乱。《易经·恒》卦九三、六五爻辞引用这些,来证明‘没有恒常的行为,是恶的’。”吕大临说:“德行归于一就有恒心,二三其德就没有恒心。鬼神的道理极其虚灵而善于感应,斋戒洁净,虚心去求问,尚且有不应验的时候;如果以二三不定的私意亵渎去求问,难道能得到吗?”马睎孟说:“妇人没有所成就,在中馈(家务)上是吉利的,德行不可以没有恒心。君子以智慧率领众人,德行不可以没有变化。所谓妇人从一而终,君子制定义理,顺从妇人就是凶险,这与上文相合。
存疑。郑康成说:“纯,就是皆。意思是君主祭祀,赐给众臣爵禄,不要给予恶德之人。百姓将树立他作为正法,说效仿他,急迫的事情都这样,而用祭祀来对待神灵是不敬的【孔疏:这说明作为臣子的法则,应当有恒常的言论。如果爵禄给予这些恶德之人,树立他们作为正法,在下位的人必定会学习他们。如果每件事都爵禄这些恶德之人,主持祭祀,这是不敬鬼神,难以得到福佑】”“侦”就是问,问正就是侦,妇人是顺从人的。以问正作为恒常的德行,就是吉利的。男子应当专一行事,而以问正作为恒常的德行,这也是没有恒心的人。孔颖达说:“南人,是殷代掌管卜筮的人【案:孔疏没有依据。朱熹说:南人,是南国的人】”陆佃说:“民立而正,‘正’读如‘政’。民立而正,事纯就是《尚书》所说的‘惟厥攸居政事惟醇也’,而祭祀是不敬,就是《尚书》所说的‘黩于祭祀时谓弗钦也’。爵禄不给予恶德之人,百姓树立他作为正法,事情纯一,可以说是善了。然而祭祀是不敬,那么事情繁杂不能不混乱,侍奉神灵就困难了。‘事烦’读如‘事神之事’,虽然恒守其德了,不知道变化而趋向变通,这也是凶险罢了。所以经文合并两个爻辞作为一个案例,书写《兑命》的意思,说没有恒心的人,叫做恶德。朝廷爵禄不给予他们,那么百姓也只树立你作为正法,改恶修德就可以了。如果纯一地在祭祀中求取爵禄,鬼神聪明正直,而谄媚亵渎,叫做不敬。祭祀越繁杂而心越混乱,用这个来侍奉神灵,不也困难吗?下面又引用《易经》表明所谓‘恒’不是拘泥固执的意思,可以立身,又应当可以权变,来补足上文的意思。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
奔丧第三十四
正义孔颖达说:考察郑玄目录说,名叫《奔丧》的原因,是因为居住在他国,听到丧讯奔赴的礼仪。这在别录中属于《丧服》,实际上是逸失的《曲礼》正篇。《奔丧礼》属于凶礼。郑玄说:逸礼,六艺论说:汉朝兴起,高堂生得到礼十七篇。《艺文志》说:后来在鲁国淹中【案:即孔子壁中】得到古文五十七篇,其中十七篇与现在的《仪礼》完全相同。那么《奔丧礼》在十七篇之外,所以称为逸礼。兼及天子诸侯,但以士为主,所以郑玄下文注说:未成服者戴素色的委貌冠,这是士的服饰。
考察古人期功之丧都弃官奔丧。汉安帝初年,因为长吏多逃避事务去官,于是命令非父母丧不得离职。然而像韦义、杨仁因兄丧离职,谯元因弟丧离职,贾逵因祖丧离职,原本不曾不奔丧的。只是离职必须等待君命,或者请求而君主允许,或者请求而君主不允许,那么在外顺从公事,退下后私下守丧,按照他的伦常罢了。
奔丧的礼仪,刚听到亲人去世的消息,哭着回答使者,尽哀,询问缘故,又哭尽哀,于是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