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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礼记义疏六十九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484–1517 段

朱子曰:「此承上文『人道敏政』而言也。为政在人,家语作为政在于得人,语意尤备。人谓贤臣,身指君身。道者,天下之逹道。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生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言人君为政在于得人,而取人之则又在脩身。能仁其身,则有君有臣,而政无不举矣。」

译朱子说:“这是承接上文‘人道敏政’而言的。为政在于用人,《家语》中写作‘为政在于得人’,语意更为完备。‘人’指的是贤臣,‘身’指的是君主自身。‘道’,是天下通行的道理。‘仁’,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也是人得以生存的根本,也就是所说的‘元’,即众善之首。意思是说,君主治理政事的关键在于得到贤才,而选拔人才的标准又在于修养自身。君主若能修养自身达到仁的境界,那么君臣各安其位,政事就没有不能推行的了。”

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释文:杀,色界反;徐,所例反】

郑氏康成曰:「人也,读如相人偶之人,以人意相存问之言。」

孔氏颖达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者,仁谓仁恩相亲偶也。言行仁之法,在于亲偶。欲亲偶疎人,先亲己亲,然后比亲及疎,故云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冝谓于事得冝,即是其义,故云义者宜也。若欲于事得宜,莫过尊贤,故云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者,五服之节降杀不同,是亲亲之衰杀。公卿大夫其爵各异,是尊贤之等。礼者所以辨明此上诸事,故云礼所生也。

朱子曰:「人指人身而言,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恻怛慈爱之意。深体味之,可见『冝者,分别事理,各有所冝也。礼则节文,斯二者而巳。」

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释文:治,直吏反;一音如字】郑氏康成曰:「此句其属在下着脱误,重在此。」

孔氏颖逹曰:「在下位不获乎上者,郑谓此句应在下章,着脱误重在此耳。」

朱子曰:「郑氏曰:此句在下误重在此。」

故君子不可以不脩身,思脩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郑氏康成曰:「言脩身,乃知孝;知孝,乃知人;知人,乃知贤不肖;知贤不肖,乃知天命所保佑。」

孔氏颖逹曰:「故君子不可以不脩身。思脩身,不可以不事亲。言思念脩身之道,必先以孝为本,故云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既思事亲,不可不先择友取人也。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欲思择人,必先知天时所佑助也。谓人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当舍恶脩善也。」

朱子曰:「为政在人,取人以身,故不可以不脩身。脩身以道,脩道以仁,故思脩身,不可以不事亲。欲尽亲亲之仁,必由尊贤之义,故又当知人。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皆天理也,故又当知天。」

天下之逹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逹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逹徳也。所以行之者一也【释文:知,音智】

郑氏康成曰:「逹者常行,百王所不变也。」

孔氏颖达曰:「五者天下之逹道也。五者谓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皆是人间常行道理事得开通,故云逹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逹徳也。言知、仁、勇人所常行在身为徳,故云天下之逹徳也。言百王用此三徳以行五道,五事为本,故云道;三者为末,故云徳。若行五道,必须三徳。无知不能识其理,无仁不能安其事,无勇不能果其行,故必须三徳也。所以行之者一也。言百王以来行此五道三徳,其义一也,今古不变也。」

朱子曰:「逹道者,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即《书》所谓五典,孟子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是也。知所以知此也,仁所以体此也,勇所以强此也。谓之逹徳者,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也。一则诚而巳矣。逹道虽人所共由,然无是三徳,则无以行之。逹徳虽人所同得,然一有不诚,则人欲闲之,而徳非其徳矣。」程子曰:「所谓诚者,止是诚实。此三者,三者之外,更别无诚。」

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案:朱本合下节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困而知之,谓长而见礼义之事,己临之而有不足,乃始学而知之,此逹道也。」

孔氏颖达曰:「或生而知之,谓天生自知也;或学而知之,谓因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谓临事有困,由学乃知。及其知之一也,言初知之时,其事虽别,既知之后,并皆是知,故云及其知之一也。」

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释文:强,其两反】

郑氏康成曰:「利谓贪荣名也,勉强耻不若人。」

孔氏颖达曰:「或安而行之,谓无所求为,安静而行之;或利而行之,谓贪其利益而行之。行此五事,得其」

荣名

译仁,就是人。亲爱自己的亲人最为重要;义,就是适宜。尊重贤人最为重要。亲爱亲人有亲疏差等,尊重贤人有等级差别,礼就是由此产生的。

郑玄说:“‘人也’,读音如同‘相人偶’的‘人’,是用人的心意互相慰问的意思。”

孔颖达说:“仁就是人,亲爱亲人为大,是说仁指仁爱恩惠相亲相近。意思是说,实行仁的方法,在于相亲相近。想要亲近疏远的人,先要亲近自己的亲人,然后由亲近的人推广到疏远的人,所以说亲爱亲人为大。义就是适宜,尊重贤人为大。适宜指做事得当,这就是义,所以说义就是适宜。如果要想做事得当,没有比尊重贤人更重要的,所以说尊重贤人为大。亲爱亲人有亲疏差等,尊重贤人有等级差别,礼就是由此产生的。五服制度中丧服等级的递减不同,这是亲爱亲人的差等;公卿大夫爵位各异,这是尊重贤人的等级。礼的作用就是用来辨别明白上述各种事情,所以说礼是由此产生的。”

朱熹说:“‘人’是指人的身体而言,具备这种生理本能,自然就会有悲悯慈爱的心意。深入体味,就可以明白‘义’是分辨事理,各得其宜。礼则是节制和修饰这两者罢了。”

在下位的人得不到上级的信任,百姓就无法治理了。

郑玄说:“这句话属于在下章的内容,在这里是错简重复。”

孔颖达说:“‘在下位不获乎上’,郑玄认为这句话应在下章,在这里是错简重复。”

朱熹说:“郑玄说:这句话在下章,在这里是错简重复。”

所以君子不能不修养自身,想到修养自身就不能不侍奉亲人,想到侍奉亲人就不能不了解人,想到了解人就不能不了解天。

郑玄说:“说修养自身,才能懂得孝道;懂得孝道,才能懂得识人;懂得识人,才能知道贤与不肖;知道贤与不肖,才能知道天命所保佑的。”

孔颖达说:“所以君子不能不修养自身。想到修养自身,就不能不侍奉亲人。意思是说,思考修养自身的方法,必须先把孝道作为根本,所以说不能不侍奉亲人。想到侍奉亲人,就不能不了解人。既然思考侍奉亲人,就不能不先选择朋友和用人。想到了解人,就不能不了解天。想要思考选择人,必须先知道天时所佑助的。意思是说,人行善,天就降下百种吉祥;行不善,天就降下百种灾祸。应当舍弃恶行,修养善德。”

朱熹说:“为政在于用人,选用人才在于自身修养,所以不能不修养自身。修养自身依靠道,修养道依靠仁,所以想到修养自身,就不能不侍奉亲人。想要尽到亲爱亲人的仁,必须通过尊重贤人的义,所以又应当了解人。亲爱亲人的差等,尊重贤人的等级,都是天理,所以又应当了解天。”

天下普遍适用的道理有五种,用来实行这些道理的方法有三种:就是君臣关系、父子关系、夫妇关系、兄弟关系、朋友交往。这五种,是天下普遍适用的道理。智、仁、勇这三种,是天下普遍适用的德行。用来实行这些道理的根本是一致的。

郑玄说:“‘达’指常行,是历代君王所不变的。”

孔颖达说:“五种是天下普遍适用的道理。五种指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交往,都是人间常行的道理,事理通达,所以说普遍适用的道理。智、仁、勇三种是天下普遍适用的德行。说智、仁、勇是人常行的,在身表现为德行,所以说天下普遍适用的德行。说历代君王用这三种德行来实行五种道理,五事是根本,所以说道;三者是枝末,所以说德。如果实行五种道理,必须有三种德行。没有智就不能识别事理,没有仁就不能安顿事务,没有勇就不能果断行动,所以必须有三种德行。用来实行这些道理的根本是一致的。说历代君王以来实行这五种道理和三种德行,其意义是一致的,古今不变。”

朱熹说:“普遍适用的道理,是天下古今共同遵循的道路。就是《尚书》所说的五典,孟子所说的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智是用来认知这些道理的,仁是用来体认这些道理的,勇是用来强化这些道理的。称为普遍适用的德行,是天下古今共同获得的道理。一就是诚罢了。普遍适用的道理虽然是人共同遵循的,但没有这三种德行,就无法实行。普遍适用的德行虽然是人共同获得的,但只要有一点不诚,人欲就会阻隔,德行也就不是真正的德行了。”程颐说:“所说的诚,只是诚实。这三种德行,在这三者之外,更没有别的诚。”

有的人生来就懂得,有的人通过学习才懂得,有的人遇到困难后才懂得,等到他们懂得的时候,是一样的。

郑玄说:“遇到困难后才懂得,指长大后见到礼义的事情,自己面临时感到不足,才开始学习而懂得,这是普遍适用的道理。”

孔颖达说:“有的人生来就懂得,指天生自知;有的人通过学习才懂得,指因学习而懂得;有的人遇到困难后才懂得,指面临事情有困难,通过学习才懂得。等到懂得的时候是一样的,说刚开始懂得时,事情虽然不同,既然懂得之后,都是懂得,所以说等到懂得的时候是一样的。”

有的人安心实行,有的人为了利益而实行,有的人勉强实行。等到他们成功的时候,是一样的。

郑玄说:“利指贪图荣名,勉强指耻于不如别人。”

孔颖达说:“有的人安心实行,指无所求取,安静地实行;有的人为了利益而实行,指贪图利益而实行。实行这五种事情,获得荣名”

于巳无害,则利而行之也。故《论语》云:「知者利仁」,是也。或勉强而行之,或畏惧罪恶,勉力自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虽行之有异,及其所行成功,是一也。言皆得成功矣。皇氏云:「所知所行,谓上五道三徳。」今谓百行皆然,非唯三五而已也。

译如果对自己没有害处,就因其有利而实行它。所以《论语》说:“智者认为仁是有利的”,就是这个意思。有的人是勉强去实行,有的人是因为畏惧罪恶,努力自强而去实行。等到他们取得成功,是一样的。虽然实行的方式不同,但等到他们实行并取得成功,是一样的。意思是说都能取得成功。皇氏说:“所知道和所实行的,指的是上述的五道和三德。”现在认为各种行为都是如此,不仅仅是五道三德而已。

朱子曰:「知之者之所知,行之者之所行,谓逹道也。以其分而言,则所以知者,知也;所以行者,仁也;所以至于知之成功而一者,勇也。以其等而言,则生知安行者,知也;学知利行者,仁也;困知勉行者,勇也。盖人性虽无不善,而气禀有不同者,故闻道有蚤莫,行道有难易。然能自强不息,则其至一也。」吕氏曰:「所入之涂虽异,而所至之域则同,此所以为中庸。若乃企生知安行之资,为不可防;及轻困知勉行,谓不能有成,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

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脩身;知所以脩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释文:好,呼报反;近,附近之近;知,音智;行,皇如字,徐下孟反。朱注「子曰」二字衍文。案:朱本分「知耻近乎勇」节,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节作二节】郑氏康成曰:「言有知、有仁、有勇,乃知脩身,则脩身以此三者为基。」

孔氏颖逹曰:「子曰至家矣。前文夫子答哀公为政,须脩身知人,行五道三徳之事。此以下夫子更为哀公广说脩身治天下之道,有九种常行之事。又明脩身在扵至诚,若能至诚,所以赞天地,动蓍龟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各随文觧之。此一节覆明上:『生而知之,学而知之,困而知之』。」好学近乎知者,覆前文「或学而知之」,若能好学,无事不知,故云近乎知也。力行近乎仁者,此覆前文「或利而行之」,以其勉力行善,故近乎仁也。知耻近乎勇者,覆前文「困而知之及勉强而行之」,以其知自羞耻,勤行善事,不避危难,故近乎勇也。前经「生而知之」不覆説者,生知自然合圣,故不须覆説也。

朱子曰:「此言未及乎逹徳而求以入徳之事,通上文三知为知,三行为仁,则此三近者,勇之次也。」吕氏曰:「愚者自是而不求,自私者徇人欲而忘返,懦者甘为人下而不辞,故好学非知,然足以破愚;力行非仁,然足以忘私;知耻非勇,然足以起懦。」斯三者,指三近而言。人者,对己之称;天下国家,则尽乎人矣。言此以结上文脩身之意,起下文九经之端也。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脩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释文:「子」如字,徐将吏反】

郑氏康成曰:「体,犹接纳也;子,犹爱也。远人蕃国之诸侯也。」

孔氏颖达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者,此夫子为哀公说治天下国家之道,有九种常行之事,论九经之次目也。」体羣臣也者,体谓接纳,言接纳羣臣与之同体也。子庶民也者,谓子爱庶民也。来百工也者,谓招来百工也。

朱子曰:「经常也。体谓设以身处其地而察其心也。子如父母之爱其子也。柔远人,所谓无忘賔旅者也。此列九经之目也。」吕氏曰:「天下国家之本在身,故脩身为九经之本。然必亲师取友,然后脩身之道进,故尊贤次之。道之所进,莫先其家,故亲亲次之。由家以及朝廷,故敬大臣、体羣臣次之。由朝廷以及其国,故子庶民、来百工次之。由其国以及天下,故柔远人、懐诸侯次之。此九经之序也。视羣臣犹吾四体,视百姓犹吾子,此视臣视民之别也。」

脩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释文:▯,元遍反】

郑氏康成曰:「不惑谋者,良也;不▯所任,明也。」

孔氏颖逹曰:脩身则道立者,此一经覆说行九经则致其功用也。脩身则道立者,谓脩正其身,不为邪恶,则道徳兴立也。尊贤则不惑者,以贤人辅弼,故临事不惑,所谋者善也。敬大臣则不▯者,▯亦惑也,以恭敬大臣,任使分明,故于事谓不惑。前文不惑谋国家大事,此云不▯,谓谋国家众事,但所谋之事大小有殊,所以异其文。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者,羣臣虽贱,而君厚接纳之,则臣感君恩,

译朱子说:“所知道的,是知道的人所知道的;所实行的,是实行的人所实行的,这叫做通达的大道。从它们的类别来说,用来认知的,是智;用来实行的,是仁;用来达到认知成功并使之统一的,是勇。从它们的等级来说,生来就知道并安于实行的,是智;通过学习知道并乐于实行的,是仁;在困境中知道并勉力实行的,是勇。大概人性虽然没有不善的,但气质禀赋有差异,所以听闻道理有早晚,实行大道有难易。然而能够自强不息,那么最终达到的境界是一样的。”吕氏说:“进入大道的途径虽然不同,但所到达的境界却是相同的,这就是中庸的道理。如果仰慕生来就知道并安于实行的资质,认为不可企及;或者轻视在困境中知道并勉力实行的做法,认为不能有所成就,这就是大道之所以不明、不行的原因。”

孔子说:“喜爱学习就接近智,努力实行就接近仁,知道羞耻就接近勇。知道这三点,就知道如何修养自身;知道如何修养自身,就知道如何治理他人;知道如何治理他人,就知道如何治理天下和国家了。”郑康成说:“意思是有了智、仁、勇,才知道修养自身,那么修养自身就是以这三者为基础。”

孔颖达说:“从‘孔子说’到‘治理天下国家了’这一段。前文夫子回答哀公关于为政的问题,需要修养自身、了解他人,实行五道三德的事情。从这里开始,夫子进一步为哀公广说修养自身、治理天下的道理,有九种常行的事情。又阐明修养自身在于至诚,如果能够至诚,就可以赞颂天地,感动蓍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各自根据文意解释。这一节再次说明上文‘生而知之,学而知之,困而知之’。‘喜爱学习就接近智’,是再次说明前文‘或学而知之’,如果能够喜爱学习,没有事情不知道,所以说接近智。‘努力实行就接近仁’,这是再次说明前文‘或利而行之’,因为勉力实行善事,所以接近仁。‘知道羞耻就接近勇’,是再次说明前文‘困而知之及勉强而行之’,因为知道自我羞耻,勤行善事,不避危难,所以接近勇。前文‘生而知之’没有再次说明,是因为生来就知道自然合乎圣道,所以不需要再次说明。”

朱子说:“这是说还没有达到通达的大德而寻求进入大德的事情,通上文三知为智,三行为仁,那么这三者接近的,是勇的次一等。”吕氏说:“愚昧的人自以为是而不求进步,自私的人顺从人欲而忘返,懦弱的人甘居人下而不辞让,所以喜爱学习虽然不是智,但足以破除愚昧;努力实行虽然不是仁,但足以忘记私欲;知道羞耻虽然不是勇,但足以振奋懦弱。”这三者,是指三种接近的情况。人,是对自己的称呼;天下国家,则包括了所有的人。说这些是为了总结上文修养自身的意义,开启下文九经的开端。

凡是治理天下和国家有九种常行的事情,叫做:修养自身,尊重贤人,亲近亲属,敬重大臣,体恤群臣,爱民如子,招来百工,安抚远方的人,怀柔诸侯。

郑康成说:“体,就是接纳的意思;子,就是爱的意思。远方的人是指藩属国的诸侯。”

孔颖达说:“‘凡是治理天下和国家有九种常行的事情’,这是夫子为哀公说治理天下和国家的方法,有九种常行的事情,论述九经的条目。‘体恤群臣’,体就是接纳,意思是接纳群臣与他们同为一体。‘爱民如子’,意思是像父母爱子女一样爱百姓。‘招来百工’,意思是招来各种工匠。”

朱子说:“经常就是常道。体是说设身处地体察他们的心思。子就像父母爱子女一样。安抚远方的人,就是所谓不要忘记宾客旅人。这是列举九经的条目。”吕氏说:“天下和国家的根本在于自身,所以修养自身是九经的根本。但是必须亲近老师、结交朋友,然后修养自身的方法才能进步,所以尊重贤人排在其次。道所进步的,没有比家庭更先的,所以亲近亲属排在其次。从家庭扩展到朝廷,所以敬重大臣、体恤群臣排在其次。从朝廷扩展到国家,所以爱民如子、招来百工排在其次。从国家扩展到天下,所以安抚远方的人、怀柔诸侯排在其次。这是九经的顺序。看待群臣如同自己的四肢,看待百姓如同自己的子女,这是看待臣子和百姓的区别。”

修养自身则大道确立,尊重贤人则不迷惑,亲近亲属则父兄兄弟不怨恨,敬重大臣则不失误,体恤群臣则士人回报的礼义厚重,爱民如子则百姓勤勉,招来百工则财物充足,安抚远方的人则四方归附,怀柔诸侯则天下畏惧。

郑康成说:“不迷惑谋略,是良善;不失误所任用的,是明智。”

孔颖达说:“‘修养自身则大道确立’,这一条再次说明实行九经则能发挥其功用。‘修养自身则大道确立’,意思是修正自身,不做邪恶之事,那么道德就兴立。‘尊重贤人则不迷惑’,因为有贤人辅佐,所以面临事情不迷惑,所谋略的是善事。‘敬重大臣则不失误’,失误也是迷惑,因为恭敬大臣,任用分明,所以对于事情说不迷惑。前文说不迷惑谋略国家大事,这里说不失误,是说谋略国家众多事务,只是所谋略的事情大小有区别,所以文字不同。‘体恤群臣则士人回报的礼义厚重’,群臣虽然地位低贱,而君主厚待接纳他们,那么臣子感念君恩,

故为君死于患难,是报礼重也。子庶民则百姓劝,子爱也,言爱民如子,则百姓劝勉以事上也。来百工则财用足,百工兴,财用也,君若赏赉招来之,则百工皆自至,故国家财用丰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远谓蕃国之诸侯,四方则蕃国也。怀诸侯则天下畏之,怀,安抚也,君若安抚懐之,则诸侯服从,兵强土广,故天下畏之。朱子曰:此言九经之效也,道立谓道成于己而可为民表,所谓皇建其有极是也。不惑谓不疑于理,不▯谓不迷于事,敬大臣则信任专而小臣不得以闲之,故临事而不▯也。来百工则通功易事,农末相资,故财用足。柔远人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故四方归。懐诸侯则徳之所施者博而威之所制者广矣,故曰天下畏之。

译所以,臣子为君主在患难中效死,这是因为报答君恩的礼节极为隆重。君主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庶民,百姓就会受到勉励;“子爱”即爱民如子,君主若能如此,百姓便会勤勉地侍奉君主。招徕各类工匠,国家的财用就会充足;“百工兴,财用也”,君主若能赏赐招引他们,工匠们都会自行前来,因此国家的财用丰足。安抚远方的人,四方的人就会归附;“远”指藩属国的诸侯,“四方”即指藩属国。安抚诸侯,天下人就会畏惧君主;“怀”即安抚,君主若能安抚他们,诸侯就会服从,国家兵力强盛、土地广阔,因此天下人畏惧君主。朱熹说:这是讲九经的功效。“道立”指道在自身确立,可以作为百姓的表率,这就是所谓的“皇建其有极”。“不惑”指对事理没有疑惑,“不忧”指对事情不迷茫;尊敬大臣,信任专一,小臣就不能离间,所以面临事务时不迷茫。招徕工匠,就能互通功效、交换事务,农业与工商业相互依存,所以财用充足。安抚远方的人,天下的旅人都喜悦并愿意前往,所以四方归附。安抚诸侯,恩德施予的范围广博,威势制约的范围广大,所以说天下人畏惧君主。

齐眀盛服,非礼不动,所以脩身也。去防逺色,贱货而贵徳,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旣廪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徃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远人也。继絶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徃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释文:齐,侧皆反。去,起吕反。远于万反。好恶,呼报反。下,乌路反。又并如字。敛,力验反。旣,依注音饩,许气反。廪,彼锦反。又,力锦反。称,尺证反。朝,直遥反。案:廪,朱本作禀】

郑氏康成曰:「同其好恶,不特有所好恶于同姓,虽恩不同,义必同也。尊重其禄位,所以贵之,不必授以官守。天官不可私也。官盛任使,大臣皆有属官,所任使不亲小事也。忠信重禄,有忠信者重其禄也。时使使之,以时日省月试,考校其成功也。旣读为饩,饩廪稍食也。稾人职曰:『乘其事,考其弓弩,以下上其食【孔疏:尊重其禄位者,言同姓之亲,既非贤才,但尊重其禄位,荣贵之而已,不必授以官守也。云大臣皆有属官,所任使不亲小事也者,若周礼六卿,其下各有属官,其细碎小事皆属官为之,是不亲小事也。云旣读为饩,饩廪稍食也者,以旣与廪连文,又与饩字声同,故读旣为饩。稍食者,谓稍给之,故周礼月终均其稍食是也。引稾人职者,证其饩廪称事。案周礼夏官稾人掌弓矢之材,其职云:『乘其事,乘谓计算其所为之事,考其弓弩,谓考校弓弩之善恶多少,以下上其食。下谓贬退,上谓增益。善者则増上其食,恶者则减其食,故也】孔氏颖达曰:「齐明至侯也。此一节说行九经之法。齐明盛服者,齐谓整齐,明谓严明,盛服谓正其衣冠,是脩身之体也。此等非礼不动,是所以劝脩身。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者。尊其位,谓授以大位;重其禄,谓重多其禄,但崇重而己不可任以职事;同其好恶,好谓庆赏,恶谓诛罚。言于同姓,旣有亲踈,恩亲虽不同,义必须等,故不特有所好恶,劝亲亲也者。尊位重禄以勉之,同其好恶以励之,是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官盛谓官之盛大,有属臣者,当令任使属臣,不可以小事专劳大臣,大臣懐徳,故云所以劝大臣也。日省月试,旣廪称事,所以劝百工也。旣廪谓饮食粮廪也。言在上每日省视百工功程,每月试其所作之事,又饮食粮廪称当其事,功多则廪厚,功少则饩薄,是所」以劝百工也。治乱持危者,诸侯国内有乱,则治讨之;危弱则扶持之。厚徃而薄来,所以懐诸侯也。厚徃谓诸侯还国,王者以其财贿厚重徃报之;薄来谓诸侯贡献,使轻薄而来。如此则诸侯归服,故所以懐诸侯也。朱子曰:「此言九经之事也。」官盛任使,谓官属众盛,足任使令也。葢大臣不当亲细事,故所以优之者如此。忠信重禄,谓待之诚而飬之厚。葢以身体之,而知其所頼乎上者如此也。旣读曰饩,饩禀稍食也。称事,如《周礼》稾人职曰:「考其弓弩,以上下其食。」是也。往则为之授节以送之,来则丰其委积以迎之。朝,谓诸侯见于天子;聘,谓诸侯使大夫来献。《王制》:「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厚往薄来,谓燕赐厚而纳贡薄。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释文:跲,其劫反。皇,音给。行下,孟反。疚,音救。案:朱本分「所以行之者一也」节,「道前定则不穷」节作二节】

郑氏康成曰:一谓当豫也,跲踬也,疚病也,人不能病之【孔疏:人不能病之,觧经行前定则不疚,人若行不豫,前先定,人或不信病害之,旣前定而后行,故人不能病害也】

孔氏颖逹曰:「凡为至不穷,此一节明前九经之法,唯在豫前谋之,故云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谓豫也。」言前定则不跲者,按字林云:「跲,踬也。」踬

译齐庄恭敬,穿着盛装,不合礼法的事不做,这是用来修养身心的。远离女色,轻视财货而重视德行,这是用来勉励贤人的。尊崇他们的地位,加重他们的俸禄,与他们喜好和厌恶相同,这是用来勉励亲爱亲属的。属官众多,可以差遣使用,这是用来勉励大臣的。忠诚守信,俸禄优厚,这是用来勉励士人的。按时役使,减轻赋税,这是用来勉励百姓的。每日省视,每月考核,粮食供给与所从事的事务相称,这是用来勉励百工的。送别远行的人,迎接到来的人,嘉奖善人而怜悯无能的人,这是用来安抚远方人的。延续断绝的世系,举荐废弃的国家,治理动乱,扶持危局,朝见聘问按时进行,赠送厚重而接受微薄,这是用来怀柔诸侯的。

治理天下和国家有九条常道,实行这些常道的关键在于一个方面。凡事预先做好准备就能成功,不预先做好准备就会失败。说话预先考虑好就不会理屈词穷,做事预先计划好就不会陷入困境,行动预先确定好就不会遭受悔恨,道理预先确立好就不会走投无路。

,谓行倒踬也。将欲▯言,能豫前思定,然后出口,则言得流行,不有踬蹶也。事前定则不困者,困,乏也。言欲为事之时,先须豫前思定,则临事不困。行前定则不疚者,疚,病也。言欲为行之时,豫前思定,则行不疚病。道前定则不穷者,言欲行道之时,豫前谋定,则道无穷也。朱子曰:「一者,诚也。一有不诚,则是九者皆为虚文矣。」此九经之实也。凡事指达道、逹徳九经之属,豫素定也。跲踬也,疚病也。此承上文,言凡事皆欲先立乎诚,如下文所推是也。

译“踬”指的是行走时跌倒。将要说话时,如果能够事先思考确定,然后才开口,那么言语就能顺畅流行,不会发生颠仆失误。做事之前确定就不会陷入困境,这里的“困”是困乏的意思。说的是想要做事的时候,必须先事先思考确定,这样面临事情时就不会困乏。行动之前确定就不会有悔恨,这里的“疚”是悔恨的意思。说的是想要行动的时候,事先思考确定,那么行动就不会有悔恨。道义之前确定就不会穷尽,说的是想要践行道义的时候,事先谋划确定,那么道义就不会穷尽。朱熹说:“‘一’就是诚。如果‘一’不诚,那么其他九项就都成为虚文了。”这是九经的实质。凡事指的是达道、达德等九经之类,事先平素确定。“跲”是跌倒的意思,“疚”是悔恨的意思。这是承接上文,说凡事都想要先立足于诚,如下文所推演的那样。

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案:朱本合下节作一节】郑氏康成曰:获得也。言臣不得于君,则不得居位治民。

孔氏颖达曰:「在下至身矣,此明为臣为人,皆须诚信于身,然后可得之事。在下位不获乎上者,获得也。言人臣防在下位,不得于君上之意,则不得居位以治民,故云民不可得而治矣。」

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

郑氏康成曰:「言知善之为善,乃能行诚。」

孔氏颖逹曰:「▯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乎上矣者,言臣欲得君上之意,先须有道徳信着朋友。若道徳无信着乎朋友,则不得君上之意矣。言欲得上意,先须信乎朋友也。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者,言欲行信着于朋友,先须有道顺乎其亲。若不顺乎其亲,则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者,言欲顺乎亲,必须有道反于己身,使有至诚。若身不能至诚,则不能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者,言欲行至诚于身,先须有道明乎善行。若不明乎善行,则不能至诚乎身矣。言明乎善行,始能至诚乎身;能至诚乎身,始能顺乎亲;顺乎亲,始能信乎朋友;信乎朋友,始能得君上之意;得乎君上之意,始得居位治民也。」朱子曰:「此又以在下位者推言素定之意。反诸身不诚,谓反求诸身而所存所▯未能真实而无妄也。不明乎善,谓未能察于人心天命之本然而真知至善之所在也。」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释文:「中」,丁仲反。又如字。下「中道」同。「从」,七容反】

郑氏康成曰:「言诚者,天性也。诚之者,学而诚之者也。因诚身説,有大至诚【孔疏:以前经云欲事亲、事君,先须脩身,有大至诚,故此说有大至诚。大至诚则经云『诚者天之道也,圣人是矣】

孔氏颖达曰:「诚者,至者也。前经欲明事君,先须身有至诚。此经明至诚之道,天之性也。则人当学其至诚之性,是上天之道,不为而诚,不思而得。若天之性,自然信着四时,是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也。者然,人能勉力学此至诚,是人之道也。不学则不得,故云人之道。」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者。此覆说上文「诚者,天之道也」,唯圣人能然。谓不勉励而自中当于善,不思虑而自得于善,从容闲暇而自中乎道。以圣人性合于天道自然,故云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此覆説上文「诚之者,人之道也」。谓由学而致此至诚,谓贤人也。言选择善事而坚固执之,行之不已,遂致至诚也。

朱子曰:「此承上文诚身而言。诚者,真实无妄之谓,天理之本然也。诚之者,未能真实无妄而欲其真实无妄之谓,人事之当然也。圣人之徳,浑然天理,真实无妄,不待思勉,而从容中道,则亦天之道也。未至于圣,则不能无人欲之私,而其为徳不能皆实,故未能不思而得,则必择善然后可以明善;未能不勉而中,则必固执然后可以诚身。此则所谓人之道也。不思而得,生知也;不勉而中,安行也;择善,学知以下之事;固执,利行以下之事也。」

博学之,审问之,愼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释文:措,七路反;强,其良反。案:朱本分「笃行之」节、「己千之」节、「虽柔必强」节作三节】

郑氏康成曰:「此劝人学,诚其身也。果,犹决也。」

孔氏颖达曰:「博学至必强,此一经申明上经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者谓身有事不能

译身处下位而不能获得上级的信任,百姓就无法得到治理了【案:朱熹版本将下文合并为一节】郑康成说:“获”就是获得。意思是臣子不能获得君主的信任,就不能居位治理百姓。

孔颖达说:“‘在下位’到‘身’,这说明作为臣子、作为人,都必须自身具备诚信,然后才能做成事情。‘在下位不获乎上’,‘获’就是获得。意思是人臣如果身处下位,不能获得君上的心意,就不能居位来治理百姓,所以说百姓就无法得到治理了。”

获得上级信任是有途径的,如果不被朋友信任,就不能获得上级的信任了。被朋友信任是有途径的,如果不孝顺父母,就不能被朋友信任了。孝顺父母是有途径的,反省自身,如果不真诚,就不能孝顺父母了。使自身真诚是有途径的,如果不明辨善道,就不能使自身真诚了。

郑康成说:“意思是知道善之所以为善,才能实行真诚。”

孔颖达说:“‘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意思是臣子想要获得君上的心意,首先必须有道德并被朋友信任。如果道德不被朋友信任,就不能获得君上的心意了。意思是想要获得君上的心意,首先必须被朋友信任。‘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意思是想要对朋友守信,首先必须有道义来顺从父母。如果不顺从父母,就不能被朋友信任了。‘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意思是想要顺从父母,必须有道义反省自身,使内心达到至诚。如果自身不能达到至诚,就不能顺从父母了。‘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意思是想要使自身达到至诚,首先必须有道义来明辨善行。如果不明辨善行,就不能使自身达到至诚了。意思是明辨善行,才能开始使自身达到至诚;能使自身达到至诚,才能开始顺从父母;顺从父母,才能开始被朋友信任;被朋友信任,才能开始获得君上的心意;获得君上的心意,才能开始居位治理百姓。”朱熹说:“这里又通过身处下位的人,推演平时确定的意思。‘反诸身不诚’,意思是反求自身,而内心所存所发未能真实无妄。‘不明乎善’,意思是未能察知人心天命的本然,而真正知道至善所在。”

真诚,是天道的法则。追求真诚,是人道的法则。真诚的人,不勉强就能符合中道,不思考就能获得真理,从容不迫地符合正道,这是圣人。追求真诚的人,选择善道并坚定不移地实行它【释文:“中”,音丁仲;又如字。下文“中道”同。“从”,音七容】

郑康成说:“意思是真诚,是天性。追求真诚,是学习而达到真诚。因为前面讲到修身,有大至诚【孔疏:因为前文说侍奉父母、侍奉君主,首先必须修身,有大至诚,所以这里说有大至诚。大至诚则经文说‘真诚是天道的法则,圣人就是这样’】

孔颖达说:“‘诚’,就是至的意思。前文想要阐明侍奉君主,首先自身必须有至诚。此经文阐明至诚之道,是天之性。那么人应当学习这种至诚之性,这是上天之道,不刻意而为而真诚,不思考而获得。就像天之性,自然信守四时,这是天道。‘诚之者,人之道也’,意思是人能够勉力学习这种至诚,是人之道。不学习就得不到,所以说人之道。”“‘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这是重复说明上文‘真诚是天道的法则’,只有圣人能这样。意思是不勉励而自然符合善,不思考而自然获得善,从容闲暇而自然符合道。因为圣人的本性符合天道自然,所以说圣人是这样的。‘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这是重复说明上文‘追求真诚是人道的法则’。意思是通过学习而达到这种至诚,称为贤人。意思是选择善事而坚固地持守它,不停地实行,于是达到至诚。”

朱熹说:“这里承接上文使自身真诚而言。真诚,是真实无妄的意思,是天理的本然。追求真诚,是未能真实无妄而想要真实无妄的意思,是人事的当然。圣人的德行,浑然天理,真实无妄,不需要思考勉励,而从容符合正道,这也是天道的法则。未达到圣人境界,就不能没有私欲,而其德行不能都真实,所以不能不思考而获得,就必须选择善道然后才能明辨善;不能不勉励而符合中道,就必须坚定执着然后才能使自身真诚。这就是所谓的人道。不思考而获得,是生而知之;不勉励而符合中道,是安而行之;选择善道,是学而知之及以下的事;坚定执着,是利而行及以下的事。”

广泛地学习,详细地询问,慎重地思考,明确地辨别,切实地实行。要么不学,学了不能掌握,就不停止。要么不问,问了不能知道,就不停止。要么不思,思考不能得到,就不停止。要么不辨,辨别不能明确,就不停止。要么不行,实行不能切实,就不停止。别人一次能做到的,自己就做一百次;别人十次能做到的,自己就做一千次。如果能做到这样,虽然愚笨也一定变得聪明,虽然柔弱也一定变得刚强【释文:措,音七路;强,音其良。案:朱熹版本将“笃行之”节、“己千之”节、“虽柔必强”节分为三节】

郑康成说:“这是劝人学习,使自身真诚。果,就是决断的意思。”

孔颖达说:“从‘博学’到‘必强’,这一整段经文申明了上文‘追求真诚的人选择善道并坚定不移地实行它’。‘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意思是自身有事

常学习,常须勤力学之措置也。言学不至于能不措置休废,必待能之乃巳也。以下诸事皆然,此一句覆上博学之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覆上审问之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覆上慎思之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覆上明辨之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覆上笃行之也。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谓他人性识聪敏,一学则能知之,巳当百倍用功而学使能知之。言己加心精勤之多,恒百倍于他人也。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果谓果决也。若决能为此百倍用功之道,识虑虽复愚弱,而必至明强。此劝人学诚其身也。」朱子曰:「此诚之之目也。学问思辨所以择善而为知,学而知也。笃行所以固执而为仁,利而行也。」程子曰:「五者废其一,非学也。」君子之学,不为则己,为则必要其成,故常百倍其功。此困而知,勉而行者也,勇之事也。明者择善之功,强者固执之效。吕氏曰:「君子所以学者,为能变化气质而已。徳胜气质,则愚者可进于明,柔者可进于强。不能胜之,则虽有志于学,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己矣。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羙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辍,以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曰天质不美,非学所能变,是果于自弃,其为不仁甚矣。」右第二十章,此引孔子之言,以▯大舜、文武、周公之绪,明其所传之一致,举而措之,亦犹是耳。盖包费隐,兼小大,以终十二章之意。章内语诚始详,而所谓诚者,实此篇之枢纽也。又按《孔子家语》亦载此章,而其文尤。详成功,一也。之下有公曰:“子之言美矣,至矣!寡人实固不足以成之也。”故其下复以“子曰”起答辞。今无此问辞,而犹有“子曰”二字。盖子思删其繁文以附于篇,而所删有不尽者。今当为衍文也。“博学之”以下,《家语》无之。意彼有阙文,抑此或子思所补也与?

译经常学习,就必须勤奋努力地去安排处理。说的是学习如果不达到能够安排处理的程度,就绝不中止废弃,一定要等到能够处理才停止。以下各项事情都是如此,这一句是对上文“博学之”的总结。有不去询问的,询问了却不明白,就不停止,这是对上文“审问之”的总结。有不去思考的,思考了却没有心得,就不停止,这是对上文“慎思之”的总结。有不去辨析的,辨析了却不明确,就不停止,这是对上文“明辨之”的总结。有不去实行的,实行了却不笃实,就不停止,这是对上文“笃行之”的总结。别人一次就能学会,自己就花百倍功夫去学;别人十次就能学会,自己就花千倍功夫去学。这是说他人天资聪敏,一学就能明白,自己应当百倍用功去学,使之能够明白。说的是自己用心精勤的程度,常常是别人的百倍。如果真能实行这种方法,即使愚笨也必定会变得聪明,即使柔弱也必定会变得刚强。“果”是说果决。如果决意能做到这百倍用功的方法,即使识见思虑愚笨柔弱,也必定能达到聪明刚强。这是劝勉人们通过真诚的学习来修养自身。朱子说:“这是使自身达到真诚的条目。学问思辨是为了选择善道而获得知识,这是通过学习而获得的知识。笃行是为了坚守善道而成就仁德,这是通过利益而行仁。”程子说:“这五项如果废弃其中一项,就不能称为学习。”君子的学习,不做罢了,如果做了就一定要成功,所以常常要付出百倍的努力。这是困顿而后求知,勉力而后行动的人,是勇敢者的事业。明,是选择善道的功夫;强,是坚守善道的效果。吕氏说:“君子之所以学习,是为了能够改变气质罢了。德行胜过气质,那么愚笨的人就可以进步到聪明,柔弱的人就可以进步到刚强。如果不能胜过气质,那么即使有志于学习,也还是愚笨不能聪明,柔弱不能自立罢了。大概纯善而无恶的是本性,这是人所相同的。昏昧与聪明、柔弱与刚强等禀赋不齐的是才能,这是人所不同的。使自身达到真诚,就是为了回归那相同的本性而改变那不同的才能。用不美好的资质去追求变化而变得美好,如果不百倍其功,不足以达到这个目的。现在用粗疏草率的学习方法,时作时辍,来改变那不美好的资质,等到不能改变时,就说天资不美,不是学习所能改变的,这是果断地自我放弃,其不仁的程度就很严重了。”右第二十章,这里引用孔子的话,来继承大舜、文王、武王、周公的遗绪,阐明他们所传承的道理是一致的,举而措之,也不过如此。大概包罗了费解与隐微,兼顾了细微与宏大,以终结第十二章的意思。章内关于“诚”的论述开始详细,而所谓的“诚”,实在是本篇的枢纽。又查《孔子家语》也记载了这一章,而其文字更加详细。在“成功,一也”之下有公曰:“子之言美矣,至矣!寡人实固不足以成之也。”所以下面又以“子曰”起头回答。现在没有这个问辞,却还有“子曰”二字。大概是子思删减了繁文以附于篇,而所删减的有不彻底的地方。现在应当是衍文。“博学之”以下,《家语》中没有。推测《家语》有缺文,或者这是子思所补充的吗?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郑氏康成曰:“自由也。由至诚而有明徳,是圣人之性者也;由明徳而有至诚,是贤人学以成之也。有至诚则必有明徳,有明徳则必有至诚。”

孔氏颖达曰:「自诚至诚矣,此一经显天性至诚,或学而能两者,虽异功用则相通。」自诚明谓之性者,此说天性,自诚者自由也。言由天性至诚而身有明徳,此乃自然天性如此,故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者,此説学而至诚,由身聪明,勉力学习而致至诚,非由天性教习使然,故云谓之教。然则自诚明谓之性,圣人之徳也;自明诚谓之教,贤人之徳也。「诚则明矣者,言圣人天性至诚则能有明徳,由至诚而致明也。明则诚矣者,谓贤人由身聪明习学乃致至诚,故云明则诚矣。是诚则能明,明则能诚,优劣虽异,二者皆通有至诚也。」

朱子曰:「自由也。徳无不实,而明无不照者,圣人之徳,所性而有者也,天道也。先明乎善,而后能实其善者,贤人之学,由教而入者也,人道也。诚则无不明矣。明则可以至于诚矣。」右第二十一章,子思承上章夫子天道、人道之意而立言也。自此以下十二章,皆子思之言,以反覆推明此章之意。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郑氏康成曰:「尽性者,谓顺理之使不失其所也。赞助也,育生也。助天地之化生,谓圣人受命在王位,致太平。」

孔氏颖达曰:「唯天至参矣,此明天性至诚,圣人之道也。唯天下至诚者,谓一天下之内至极诚信为圣人也。为能尽其性者,以其至极诚信与天地合,故能尽其性。既尽其性,则能尽其人与万物之性。是以下云:『能尽人之性』。既能尽人性,则能尽万物之性,故能赞助天地之化育功,与天地相参。上云『诚者天之道』,此兼云『地者』,上说至诚之理自神妙而来,故特云天之道;此据化育生物,故并云地也。」

朱子曰:「天下至诚,谓圣人之徳之实,天下莫能加也。尽其性者,徳无不实,故无人欲之私,而天命之在我者,察之由之,巨细精粗,无毫髪之不尽也。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赋形气不同,而有异耳。能尽之者,谓知之无不明,而处之无不当也。赞,犹助也。与天地参,谓与天地并立为三也。此自诚而明者之事也。」右第二十二章,言天道也。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郑氏康成曰:「其次谓自明诚者也。致,至也。曲,犹小小之事也。不能尽性而有至诚扵有义焉而已。形,谓人见其功也。尽性之诚,人不能见也。着形之大者也。明着之显者也。动,动人心也。变,改恶为善也。变之乆,则化而性善也【孔防以前经云:「自明诚谓之教,是由明而致诚,是贤人次扵圣人,故云其次谓自明诚也。」云「不能尽性而有至诚于有义焉而已者」,言此次诚不能如至诚尽物之性,但能有至诚于细小物焉而已。云「形谓人见其功也者」,由此诚彰露,人皆见其功也。云「尽性之诚,人不能见也者」,言天性至诚,神妙无体,人不见也。云「着形之大也者」,觧经「形」则着,初有微形,后则大而形着。云「变之乆则化而性善也者」,觧经「变」则化,初渐谓之变,变时新旧両体俱有,变尽旧体而有新体谓之为化,如月令鸠化为鹰,是为鹰之时,非复鸠也,犹如善人无复有恶也】

孔氏颖达曰:其次至能化此一经,明贤人习学而致至诚,故云其次致曲。曲谓细小之事,言其贤人致行细小之事,不能尽性于细小之事,能有至诚也。诚则形,形则著者,谓不能自然至诚,由学而来,故诚则人见其功,是诚则形也。初有小形,后乃大而明着,故云形则着也。若天性至诚之人,不能见则不形不着也。着则明,明则动者,由着故显明,由明能感动于众。动则变,变则化者,

译从真诚达到明理,叫做天性;从明理达到真诚,叫做教化。真诚就会明理,明理就会真诚。郑玄说:“‘自’是‘由’的意思。由至诚而有明德,这是圣人的天性;由明德而有至诚,这是贤人通过学习而成就的。有至诚就一定有明德,有明德就一定有至诚。”

孔颖达说:“从真诚达到至诚,这一经显明天性至诚,或者通过学习而能达到至诚的,虽然功用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所谓“从真诚达到明理叫做天性”,这是讲天性,所谓“从真诚”就是“由真诚”。意思是说,由天性至诚而自身拥有明德,这是自然天性如此,所以叫做天性。所谓“从明理达到真诚叫做教化”,这是讲通过学习而达到至诚,由自身聪明,努力求学而达到至诚,不是由天性教习使然,所以说叫做教化。那么,从真诚达到明理叫做天性,是圣人的德行;从明理达到真诚叫做教化,是贤人的德行。“真诚就会明理”,是说圣人天性至诚就能拥有明德,由至诚而达到明理。“明理就会真诚”,是说贤人由自身聪明学习而达到至诚,所以说明理就会真诚。这是说真诚就能明理,明理就能真诚,优劣虽然不同,但两者都能达到至诚。”

朱熹说:“‘自’是‘由’的意思。德行无不真实,而明理无不照察的,是圣人的德行,是天性所具有的,属于天道。先明白善,然后能实现善的,是贤人的学问,由教化而入的,属于人道。真诚就没有不明理的了。明理就可以达到真诚了。”以上是第二十一章,子思承接上一章孔子关于天道、人道的意思而发表言论。自此以下十二章,都是子思的话,用来反复推究阐明这一章的意思。

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众人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众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就可以赞助天地的化育。可以赞助天地的化育,就可以与天地并立为三了。郑玄说:“尽性,是说顺应理而使其不失其所。赞,是辅助;育,是生长。辅助天地的化生,是说圣人受命居于王位,达到太平。”

孔颖达说:“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与天地并立为三,这一经显明天性至诚,是圣人的道。所谓‘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是说普天之下至极诚信的人是圣人。‘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是因为他至极诚信与天地相合,所以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既然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人和万物的本性。所以下面说:‘能充分发挥众人的本性’。既然能充分发挥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所以能辅助天地化育的功绩,与天地相参。上面说‘真诚是天的道’,这里兼说‘地’,上面说至诚的道理来自神妙,所以特别说是天的道;这里依据化育生物,所以兼说地。”

朱熹说:“天下至诚,是说圣人的德行真实,天下没有人能超过。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是说德行无不真实,所以没有私欲的私心,而天命在我身上的,观察它、遵循它,无论巨细精粗,没有一丝一毫不能充分发挥的。人和物的本性,也是我的本性,只是因为所赋予的形气不同,而有差异罢了。能充分发挥,是说认识它没有不明白的,处理它没有不恰当的。赞,就是辅助。与天地并立为三,是说与天地并立成为三。这是从真诚而明理的人的事。”以上是第二十二章,讲天道。

其次的人致力于细微之处,细微之处能产生真诚,真诚就会表现,表现就会显著,显著就会明理,明理就会感动,感动就会改变,改变就会化育。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化育。

郑玄说:“其次,是说从明理达到真诚的人。致,是至。曲,是细微小事。不能充分发挥本性,而在细微小事上有至诚罢了。形,是说人们看到他的功效。充分发挥本性的真诚,人们看不到。着,是形的大。明,是着的显。动,是感动人心。变,是改恶为善。变久了,就化育而性善了【孔疏以前经说:‘从明理达到真诚叫做教化,是由明理而达到真诚,是贤人次于圣人,所以说其次是从明理达到真诚。’说‘不能充分发挥本性而在细微小事上有至诚罢了’,是说这次诚不能像至诚那样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但能在细微事物上有至诚罢了。说‘形是说人们看到他的功效’,是由这真诚彰露,人们都看到他的功效。说‘充分发挥本性的真诚,人们看不到’,是说天性至诚,神妙无体,人们看不到。说‘着是形的大’,解释经文‘形’则着,初有微形,后则大而形着。说‘变久了就化育而性善’,解释经文‘变’则化,初渐谓之变,变时新旧两体俱有,变尽旧体而有新体谓之为化,如月令鸠化为鹰,是为鹰之时,非复鸠也,犹如善人无复有恶也】

孔颖达说:“其次到能化育,这一经显明贤人习学而达到至诚,所以说其次致力于细微之处。曲,是细微小事,是说贤人致力于细微小事,不能充分发挥本性,在细微小事上能有至诚。真诚就会表现,表现就会显著,是说不能自然至诚,由学习而来,所以真诚人们看到他的功效,这是真诚就会表现。初有小形,后乃大而明着,所以说表现就会显著。如果是天性至诚的人,不能看到就不表现不显著了。显著就会明理,明理就会感动,是由显著所以显明,由明理能感动众人。感动就会改变,改变就会化育,

既感动人心,渐变恶为善,变而旣乆遂至扵化,言恶人全化为善人,无复为恶也。唯天下至诚为能化,言惟天下学致至诚之人为。

译既然感动了人心,逐渐使恶变为善,变化既久便达到了教化的境界,意思是恶人完全转化为善人,不再作恶了。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做到教化,意思是只有天下那些通过求学达到至诚境界的人才能做到。

能化恶为善,改移旧俗,不如前经。天生至诚,能尽其性,与天地参矣。

朱子曰:「其次通大贤以下,凡诚有未至者而言也。致,推致也。曲,一偏也。形者,积中而▯外,着则又加显矣。明,则又有光辉▯越之盛也。动者,诚能动物;变者,物从而变化,则有不知其所以然者。盖人之性无不同,而气则有异,故唯圣人能举其性之全体而尽之。其次则必自其善端▯见之偏,而悉推致之,以各造其极也。曲无不致,则徳无不实,而形着动变之功自不能已,积而至于能化,则其至诚之妙亦不异于圣人矣。」右第二十三章,言人道也。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释文:祯音贞,妖,于骄反。《左传》云地反物为妖。《説文》作□孽,鱼列反。《说文》作▯。一本「乎」作「于」。蓍音尸,朱注「见」音现】

郑氏康成曰:「可以前知者,言天不欺至诚者也。前亦先也。祯祥妖孽,蓍龟之占,虽其时有小人愚主,皆为至诚能知者出也。」四体谓龟之四足。春占后左,夏占前左,秋占前右,冬占后右【孔疏:郑以圣人君子将兴之时,或圣人有至诚,或贤人有至诚,则国之将兴,祯祥可知;而小人愚主之世无至诚,又时无贤人,亦无至诚,所以得知国家之将亡而有妖孽者,虽小人愚主,由至诚之人生在乱世,犹有至诚之徳,此妖孽为有至诚能知者出也。案《周语》云:幽王二年,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时三川皆震,为周之恶瑞。」是伯阳父有至诚能知周亡也。又周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莘,虢国地名。周恵王问内史过,史过对曰:「夏之兴也,祝融降于崇山;其亡也,囘禄信扵聆隧。商之兴也,梼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宣王于镐。今虢多凉徳,虢必亡也。」是内史过有至诚之徳,神为之出,是愚主之世以妖孽为至诚能知者出也】

孔氏颖达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者,此由身有至诚,可以豫知前事。此至诚之内,是天生至诚,亦通学而至诚。故前经云「自明诚谓之教」,是贤人至诚同圣人也。言圣人贤人俱有至诚之行,天所不欺,可知前事。国家将兴,必有祯祥者,祯祥吉之萌兆,祥善也。言国家之将兴,必先有嘉庆善祥也。又说祯祥者,言人有至诚,天地不能隐。如文王有至诚,招赤雀之瑞也。国本有今异曰祯,本无今有曰祥。何为本有今异者?何▯云:国本有雀,今有赤雀来,是祯也;国本无凤,今有鳯来,是祥也。《尚书》「祥桑谷共生于朝」是恶,此经云善,何得入国者【案此句疑有误】以吉凶先见者,皆曰祥,别无义也。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者,妖孽谓凶恶之萌兆也。妖犹伤也,伤甚曰孽,谓恶物来为妖伤之征。若鲁国鸜鹆来巢,以为国之伤征。按《左传》云:地反物为妖;《说文》云:衣服歌谣草本之怪为妖,禽兽虫蝗之怪为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者,所以先知祯祥妖孽。见乎蓍龟,卦兆▯动于龟之四体也。祸福将至者,祸谓妖孽,福谓祯祥,萌兆豫来,是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者,善谓福也。不善必先知之者,不善谓祸也。故至诚如神者,言至诚之道豫知前事,如神之微妙,故云至诚如神也。

朱子曰:「祯祥者,福之兆;妖孽者,祸之萌。蓍所以筮,龟所以卜。四体谓动作威仪之间,如执玊高卑,其容俯仰之类。凡此皆理之先见者也。然唯诚之至极,而无一毫私伪留于心目之间者,乃能有以察其几焉。」神谓鬼神。右第二十四章,言天道也。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释文:自道,音导】

郑氏康成曰:「言人能至诚,所以自成也。有道艺,所以自道逹。」

孔氏颖达曰:「诚者至乆也,此经明已有至诚能成就物也。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者,言人能有至诚之徳,则自成就其身,故云「诚者自成也」

译能够化恶为善,改变移风易俗,却不如前文所述。天生具备至诚之德,能够充分实现自己的本性,从而与天地并列为三。

朱熹说:“其次是指大贤以下的人,凡是真诚尚未达到极致的人所说的话。‘致’,是推究尽致的意思。‘曲’,是指某一方面的偏颇。‘形’,是指内在积累而显露于外,显著则更加明显了。‘明’,则又有光辉卓越之盛。‘动’,是指真诚能够感动万物;‘变’,是指万物随之变化,则有不知其所以然的情况。大概人的本性没有不同,但气质却有差异,所以只有圣人能够举其本性的全体而充分实现它。其次的人则必须从善端显露的偏颇之处,而全部推究尽致,以各自达到其极致。偏颇之处无不推究尽致,那么德行无不充实,而形、著、动、变的功效自然不能停止,积累到能够化育万物,那么其至诚的妙用也就与圣人没有不同了。”以上是第二十三章,论述人道的道理。

至诚的道理,可以预先知道未来。国家将要兴盛,一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一定会有妖异的征兆。这些征兆显现于蓍草和龟甲之中,反映在四肢的动作威仪之间。祸福将要到来,善事必定预先知道,不善之事也必定预先知道。所以至诚如同神明。【注释:祯音贞,妖,于骄反。《左传》说地违背常理的事物为妖。《说文》作孽,鱼列反。《说文》作〇。一本“乎”作“于”。蓍音尸,朱注“见”音现】

郑康成说:“可以预先知道,是说上天不欺骗至诚的人。前也是先的意思。祯祥妖孽,蓍龟的占卜,虽然当时有小人和愚昧的君主,都是因为至诚能知的人而出现的。”四体是指龟的四足。春天占卜看后左,夏天占卜看前左,秋天占卜看前右,冬天占卜看后右。【孔颖达疏:郑玄认为圣人君子将要兴盛的时候,或者圣人有至诚,或者贤人有至诚,那么国家将要兴盛,祯祥就可以知道;而小人愚昧君主的时代没有至诚,又没有贤人,也没有至诚,所以能够知道国家将要灭亡而有妖孽,虽然是小人愚昧君主,但因为至诚的人生活在乱世,仍有至诚的德行,这妖孽是为有至诚能知的人而出现的。查《周语》说:周幽王二年,三川都地震,伯阳父说:“周将要灭亡了。以前伊洛水枯竭而夏灭亡,黄河枯竭而商灭亡,现在三川都地震,是周的凶兆。”这是伯阳父有至诚能知道周将灭亡。又周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莘,是虢国的地名。周惠王问内史过,史过回答说:“夏兴起时,祝融降于崇山;夏灭亡时,回禄信于聆隧。商兴起时,梼杌次于丕山;商灭亡时,夷羊在牧。周兴起时,鸑鷟鸣于岐山;周衰败时,杜伯射宣王于镐。现在虢国多凉薄之德,虢国必定灭亡。”这是内史过有至诚的德行,神为他而出现,这是愚昧君主时代以妖孽为至诚能知的人而出现的】

孔颖达说:至诚的道理可以预先知道未来,这是因为自身有至诚,可以预先知道前事。这至诚之中,是天生至诚,也通通过学习而至诚。所以前文说“自明诚谓之教”,是贤人至诚同圣人一样。说圣人贤人都有至诚的行为,上天不欺骗,可以知道前事。国家将要兴盛,一定有祯祥,祯祥是吉祥的萌芽征兆,祥是善。说国家将要兴盛,必定先有嘉庆善祥。又说祯祥,是说人有至诚,天地不能隐藏。如文王有至诚,招来赤雀的祥瑞。国家本来有现在不同的叫祯,本来没有现在有的叫祥。什么是本来有现在不同的?何晏说:国家本来有雀,现在有赤雀来,是祯;国家本来无凤,现在有凤来,是祥。《尚书》“祥桑谷共生于朝”是恶,此经说善,怎么能进入国家呢【查此句疑有误】以吉凶先显现的,都叫祥,没有别的意义。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有妖孽,妖孽是指凶恶的萌芽征兆。妖犹如伤害,伤害严重叫孽,指恶物来作为妖伤的征兆。如鲁国鸜鹆来巢,作为国家的伤征。按《左传》说:地违背常理的事物为妖;《说文》说:衣服歌谣草本的怪为妖,禽兽虫蝗的怪为孽。显现于蓍草龟甲,反映在四肢动作之间,所以预先知道祯祥妖孽。显现于蓍草龟甲,卦兆动于龟的四足。祸福将要到来,祸指妖孽,福指祯祥,萌芽征兆预先到来,是祸福将至。善必定预先知道,善指福。不善必定预先知道,不善指祸。所以至诚如同神明,是说至诚的道理预先知道前事,如神明的微妙,所以说至诚如神。

朱熹说:“祯祥是福的征兆;妖孽是祸的萌芽。蓍草用来筮,龟甲用来卜。四体指动作威仪之间,如执玉的高低,容貌的俯仰之类。凡此都是道理预先显现的。然而只有真诚达到极致,而没有丝毫私伪留在心目之间的人,才能察知这些细微的征兆。”神指鬼神。以上是第二十四章,论述天道的道理。

真诚,是自我成就。而道,是自我引导。【注释:自道,音导】

郑康成说:“说人能够至诚,所以自我成就。有道艺,所以自我引导通达。”

孔颖达说:“诚是至久的意思,此经阐明已有至诚能成就万物。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者,是说人能有至诚的德行,则自我成就其身,所以说“诚者自成也”。

。若人有道艺,则人自道逹于己,故云「而道自道也」。

译如果人拥有道与艺,那么人就会通过道来通达于自己,所以说“而道自道也”。

朱子曰:「言诚者,物之所以自成;而道者,人之所当自行也。诚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案:朱本合下节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物,万物也,亦事也。大人无诚,万物不生;小人无诚,则事不成。」

孔氏颖达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者,言人有至诚,则能与万物为终始。若无至诚,则不能成其物。若大人无至诚,则不能生万物;若小人无至诚,则不能成其物。物犹事也,小人无诚,则不能成事。」

  是故君子诚之为贵

  郑氏康成曰言贵至诚

朱子曰:「天下之物,皆实理之所为,故必得是理,然后有是物。所得之理既尽,则是物亦尽而无有矣。故人之心一有不实,则虽有所为,亦如无有。而君子必以诚为贵也。盖人之心能无不实,乃为有以自成,而道之在我者,亦无不行矣。」

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徳也,合外内之道也【释文:知音智,一案朱本「合下节」作「一节】郑氏康成曰:「以至诚成己,则仁道立;以至诚成物,则知弥博。此五性之所以为徳也,外内所须而合也。外内犹上下。」

孔氏颖达曰:「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者,言人有至诚,非但自成就已身而己又能成就外物。成己,仁也;成物,知也。者,若能成就己身,则仁道兴。

立故云成己仁也,若能成就外物,则知力广远,故云成物知也。性之徳也者,言诚者是人五性之徳,则仁义礼智信皆由至诚而为徳,故云性之徳也。合外内之道也者,言至诚之行合于外内之道,无问外内,皆须至诚于人事。言之有外有内,于万物言之外内,犹上下,上谓天,下谓地。天体髙明,故为外;地体博厚闭藏,故为内。也是至诚合天地之道也。

  故时措之冝也

郑氏康成曰:「时措言,得其时而用也。」

孔氏颖逹曰:「故时措之冝也。措,犹用也。言至诚者,成万物之性,合天地之道。故得时而用之,则无往而不冝。故注云:『时措,言得其时而用也。』」

朱子曰:「诚虽所以成已然,旣有以自成,则自然及物,而道亦行于彼矣。仁者体之存,知者用之▯是皆吾性之固有,而无内外之殊。既得于己,则见于事者,以时措之而皆得其冝也。」右第二十五章,言人道也。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乆,乆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案:朱本分「故至诚无息」节、「乆则徴」节、「博厚则高明」节,作三节】

郑氏康成曰:「征犹效验也。」此言至诚之徳既着于四方,其高厚日以广大也。征或为彻。

孔氏颖达曰:「故至诚无息,言至诚之徳所用皆冝,无有止息,故能乆远博厚高明,以配天地也。不息则乆者,以其不息,故能长乆也。乆则征,征验也,以其乆行,故有征验。征则悠远者,悠长也,若事有征验,则可行长逺也。悠逺则博厚,以其徳既长远,无所不周,故博厚也。飬物博厚则功业显著,故博厚则高明也。」

朱子曰:「既无虚假,自无闲防。乆常于中也,征验于外也。」此皆以其验于外者言之,郑氏所谓「至诚之徳着于四方者」是也。存诸中者既乆,则验于外者益悠逺而无穷矣。悠逺故其积也广博而深厚,博厚故其▯也高大而光明。

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乆,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乆无疆【释文:疆,居良反。案:朱本分「悠乆所以成物也」节,「悠乆无疆」节作二节】

郑氏康成曰:「后言悠乆者,言至诚之徳,既至博厚高明,配乎天地,又欲其长乆行之。」

孔氏颖达曰:「博厚所以载物也,以其徳博厚,所以负载于物。高明所以覆物也,以其功业高明,所以覆盖于万物也。悠乆所以成物也,以行之长乆,能成就于物,此谓至诚之徳也。博厚配地,言圣人之徳博厚,配偶于地,与地同功能载物也。高明配天,言圣人功业高明,配偶于天,与天同功能覆物也。悠乆无疆,疆,穷也。言圣人

译朱子说:“所谓诚,是万物得以自然成就的根本;而道,是人应当自行践行的准则。诚是从心的角度说的,是根本;道是从理的角度说的,是作用。”

诚,是万物从开始到终结的根本。没有诚,就没有万物【案:朱熹版本将下文合并为一节】

郑康成说:“物,指万物,也指事情。大人如果没有诚,万物就不能生长;小人如果没有诚,事情就不能成功。”

孔颖达说:“‘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的意思是,人如果有至诚,就能与万物共同经历始终。如果没有至诚,就不能成就万物。如果大人没有至诚,就不能化生万物;如果小人没有至诚,就不能成就事物。物也就是事,小人没有诚,就不能成事。”

因此,君子以诚为贵。

郑康成说:这是说珍视至诚。

朱子说:“天下的万物,都是由实理所构成的,所以必须获得这个理,然后才有这个物。所获得的理如果穷尽了,那么这个物也就穷尽而不存在了。所以人的心一旦有不真实的地方,那么虽然有所作为,也像没有一样。因此君子必定以诚为贵。因为人的心能够没有不真实的地方,才有所谓自我成就,而在我身上的道,也就没有不能实行的了。”

诚,不仅仅是自我成就而已,也是成就外物的手段。成就自己,是仁;成就外物,是智。这是本性中的德,是融合内外的大道【释文:知通智,一案朱熹版本将“合下节”合并为“一节”】郑康成说:“以至诚成就自己,仁道就确立了;以至诚成就外物,智慧就广博了。这是五性之所以成为德的原因,是内外所必需且相合的。内外也就是上下。”

孔颖达说:“‘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的意思是,人如果有至诚,不仅仅是成就自己,还能成就外物。‘成己,仁也;成物,知也’的意思是,如果能成就自己,仁道就兴起了,所以说成己是仁;如果能成就外物,智慧的力量就广远了,所以说成物是智。‘性之徳也’的意思是,诚是人五性的德,那么仁义礼智信都因为至诚而成为德,所以说这是性之德。‘合外内之道也’的意思是,至诚的行为符合内外的大道,无论内外,在人事上都必须至诚。说的有外有内,就万物而言的内外,就像上下,上指天,下指地。天体高大光明,所以为外;地体博厚闭藏,所以为内。这就是至诚符合天地的大道。”

所以,因时制宜地施行。

郑康成说:“时措,是说把握时机而运用。”

孔颖达说:“‘故时措之冝也’。措,就是用的意思。说至诚的人,成就万物的本性,符合天地的大道。所以把握时机而运用,就没有不适宜的。所以注解说:‘时措,是说把握时机而运用。’”

朱子说:“诚虽然是用来成就自己的,既然有了自我成就,自然就会惠及外物,道也就在那里实行了。仁是体的存在,智是用的发挥。这都是我本性中固有的,没有内外的区别。既然在自己身上得到了,那么在事情上体现出来,因时制宜地施行,就都能得其适宜。”右第二十五章,讲的是人道。

所以至诚没有停息,不停息就能长久,长久就有征验,有征验就悠远,悠远就博厚,博厚就高明【案:朱熹版本将“故至诚无息”节、“乆则徴”节、“博厚则高明”节分为三节】

郑康成说:“征,就是效验的意思。”这是说至诚的德行既然显扬于四方,它的高大深厚就日益广大。征,有的版本作彻。

孔颖达说:“‘故至诚无息’,是说至诚的德行所运用的都适宜,没有停息,所以能长久、博厚、高明,以配享天地。‘不息则乆’,因为不停息,所以能长久。‘乆则征’,征是征验,因为长久实行,所以有征验。‘征则悠远’,悠远就是悠长,如果事情有征验,就能行得长远。‘悠逺则博厚’,因为德行既然长远,无所不周,所以博厚。‘飬物博厚则功业显著’,所以博厚就能高明。”

朱子说:“既然没有虚假,自然就没有间断。长久存在于内心,征验显现在外面。”这些都是从显现在外面的征验来说的,郑氏所说的“至诚的德行显扬于四方”就是这个意思。存在于内心的既然长久,那么显现在外面的就更加悠远而无穷了。悠远所以它的积累广博而深厚,博厚所以它的表现高大而光明。

博厚,是用来承载万物的;高明,是用来覆盖万物的;悠久,是用来成就万物的。博厚配享地,高明配享天,悠久没有穷尽【释文:疆,音居良。案:朱熹版本将“悠乆所以成物也”节,“悠乆无疆”节分为二节】

郑康成说:“后面说悠久,是说至诚的德行,既然达到博厚高明,配享天地,又希望它长久地实行。”

孔颖达说:“博厚所以承载万物,因为德行博厚,所以能负载万物。高明所以覆盖万物,因为功业高明,所以能覆盖万物。悠久所以成就万物,因为实行长久,能成就万物,这就是至诚的德行。博厚配地,是说圣人的德行博厚,配享于地,与地同样能承载万物。高明配天,是说圣人的功业高明,配享于天,与天同样能覆盖万物。悠久无疆,疆,就是穷尽。是说圣人

之徳,既能覆载,又能长乆行之,所以无穷。悠乆则上经悠逺,悠乆在博厚高明之上,此经悠乆在博厚高明之下者,上经欲明积渐,先悠乆,后能博厚高明。此经既能博厚高明,又须行之长乆,故反覆言之。」

译这种德行,既能覆载万物,又能长久地践行,因此没有穷尽。悠远长久在上经中位于博厚高明之前,是因为上经想要阐明积累渐进的道理,先有悠远长久,然后才能达到博厚高明。这一经中既然已经具备了博厚高明,又必须长久地践行,所以反复加以论述。

朱子曰:「悠乆即悠逺,兼内外而言之也。本以悠逺致高厚,而高厚又悠乆也。」此言圣人与天地同用。此言圣人与天地同体【案:此句注《博厚配地》节】

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朱注:见音现案:朱本分「无为而成」以上作一节,以下合下节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言其徳化与天地相似,可一言而尽,要在至诚。」

孔氏颖达曰: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者,言圣人之徳如此。博厚,高明,悠乆,不见所为而功业章显,不见动作而万物改变,无所施为而道徳成就。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言圣人之徳能同于天地之道,欲寻求所由,可一句之言而能尽其事理,正由于至诚,是一言而尽也。

朱子曰:「见,犹示也。不见而章,以配地而言也。不动而变,以配天而言也。无为而成,以无疆而言也。」

其为物不貮,则其生物不测【释文:不貮,本亦作防,音二】

郑氏康成曰:「言至诚无貮,乃能生万物,多无数也。」孔氏颖逹曰:「其为物不貮,则其生物不测者,言圣人行至诚接待于物,不有差貮,以此之故,能生殖众物,不可测量,故郑云言多无数也。」

朱子曰:「此以下复以天地明至诚无息之功用。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不过曰诚而己不貮,所以诚也。诚故不息,而生物之多有,莫知其所以然者。」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乆也。

郑氏康成曰:「此言其着见成功也。」

朱子曰:「言天地之道,诚一不貮,故能各极其盛,而有下文生物之功。」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巻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鼈生焉,货财殖焉【释文:夫音扶(下同),昭章遥反,本亦作炤,同。撮七活反,华岳户化户瓜二反,本亦作山岳。泄息列反,卷音权,又羌权反,范羌阮反,藏才浪反,勺徐市若反,鼋音元,鼍徒河反,一音直丹反,鼈必列反】

郑氏康成曰:「此言天之高明,本生昭昭;地之博厚,本由撮土;山之广大,本起卷石;水之不测,本从一勺。皆合少成多,自小致大,为至诚者,亦如此乎?」昭昭,犹耿耿,小明也;振,犹▯也;卷,犹区也。

孔氏颖逹曰:今夫至不已,此一节明至诚不已,则能从微至着,从小至大。今夫天,斯昭昭之多者,斯此也。昭昭,狭小之貌。言天初时唯有此昭昭之多小貌尔,故云昭昭之多也。今夫地,一撮土之多,言地之初时唯一撮土之多,言多少唯一撮土。振河海而不泄者,振▯也。言地之广大,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漏泄。今夫山,一卷石之多,言山之初小,唯一卷石之多,多少唯一卷石耳。故郑注云:卷犹区也。今夫水,一勺之多,言水初时多少唯一勺耳,此以

下皆言为之不已,从小至大。然天之与地,造化之初,清浊二气为天地分,而成二体。元初作盘薄穹隆,非是以小至大。今云昭昭与撮土、卷石与勺水者,何也?但山或因垒石而为髙水或因众流而成大,皆是从微以至于着。因説圣人至诚之功,亦是从小以至于大。以今天地体大,假言由小而来,以譬至诚,非实论也。

朱子曰:「昭昭犹耿耿,小明也。此指其一防而言之。及其无穷,犹十二章;及其至也之意。盖举全体而言也。振▯也,卷区也。此四条皆以▯明由其不貮不息以致盛大而能生物之意。然天地山川,实非由积累而后大,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

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释文:于穆上音乌,下于乎同乎好奴反。案:诗曰,朱本作诗云】

郑氏康成曰:「天所以为天文,王所以为文,皆由行之无巳,为之不止,如天地山川之云也。」《易》曰:「

译朱子说:“悠久就是悠远,是从内外两方面来说的。本来是以悠远来成就高厚,而高厚又表现为悠久。”这是说圣人与天地作用相同。这是说圣人与天地本体相同【注:此句注释《博厚配地》一节】

像这样,不显露却显著,不行动却变化,不刻意作为却成就。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朱注:“见”读作“现”。注:朱熹本将“无为而成”以上分为一节,以下与下一节合并为一节】

郑康成说:“说的是圣人的德化与天地相似,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关键在于至诚。”

孔颖达说:“像这样,不显露却显著,不行动却变化,不刻意作为却成就,是说圣人的德行如此。博厚、高明、悠久,看不见他的作为而功业显著,看不见他的动作而万物改变,无所施为而道德成就。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是说圣人的德行能与天地的道理相同,想要探求其中的缘由,可以用一句话来穷尽其中的事理,正是由于至诚,所以是一句话就能概括。”

朱子说:“见,就是示的意思。不见而章,是从配地方面来说的。不动而变,是从配天方面来说的。无为而成,是从无疆方面来说的。”

它作为本体专一不杂,那么它化生万物就不可测度【释文:“不贰”,原本也写作“防”,音“二”】

郑康成说:“说的是至诚专一不杂,才能化生万物,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孔颖达说:“它作为本体专一不杂,那么它化生万物就不可测度,是说圣人实行至诚对待万物,没有差别和杂念,因此能够繁殖众多万物,不可测量,所以郑玄说数量多得无法计算。”

朱子说:“这以下又用天地来阐明至诚不息的功效。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不过是说诚而已。不杂,所以诚。诚所以不息,而化生万物之多,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

天地的道理,是博大的,是厚实的,是高远的,是光明的,是悠长的,是久远的。

郑康成说:“这是说它显现出来的成功。”

朱子说:“说的是天地的道理,诚一不杂,所以能各自达到极盛,而有下文所说的化生万物的功效。”

现在看天,不过是那一点点光明的积累,等到它无穷无尽的时候,日月星辰都悬挂在上面,万物都被覆盖在下面。现在看地,不过是一撮土的积累,等到它广阔厚实的时候,承载华山而不觉得重,激荡河海而不泄漏,万物都承载在上面。现在看山,不过是一块石头的积累,等到它广大起来的时候,草木生长在上面,禽兽居住在其中,宝藏兴起于其中。现在看水,不过是一勺水的积累,等到它深不可测的时候,鼋、鼍、蛟龙、鱼、鳖生长在其中,财物繁殖于其中【释文:“夫”读作“扶”(以下同),“昭”读作“遥”,原本也写作“炤”,相同。“撮”读作“七活”,“华岳”读作“户化”或“户瓜”,原本也写作“山岳”。“泄”读作“息列”,“卷”读作“权”,又读作“羌权”,范氏读作“羌阮”,“藏”读作“才浪”,“勺”读作“徐市若”,“鼋”读作“元”,“鼍”读作“徒河”,又读作“直丹”,“鳖”读作“必列”】

郑康成说:“这是说天的高远光明,本源是微小的光明;地的博厚,本源是一撮土;山的广大,本源是一块石头;水的深不可测,本源是一勺水。都是合少成多,由小致大,实行至诚的人,也是这样吗?”昭昭,就是耿耿,微小的光明;振,就是激荡;卷,就是块。

孔颖达说:“从‘今夫’到‘不已’,这一节阐明至诚不息,就能从微小到显著,从小到大。‘今夫天,斯昭昭之多’,‘斯’是‘这’的意思。昭昭,是狭小的样子。说天最初只有这点昭昭的微小样子,所以说昭昭之多。‘今夫地,一撮土之多’,说地最初只有一撮土那么多,说数量只有一撮土。‘振河海而不泄’,振是激荡。说地的广大,承载华山而不觉得重,激荡河海而不泄漏。‘今夫山,一卷石之多’,说山最初很小,只有一块石头那么多,数量只有一块石头。所以郑玄注说:卷就是块。‘今夫水,一勺之多’,说水最初数量只有一勺。这以下都是说做事不息,从小到大。然而天和地,在造化之初,清浊二气分开天地,形成两个实体。最初是盘曲厚重、穹隆高耸,并不是由小到大。现在说昭昭和一撮土、一块石头和一勺水,为什么呢?只是山可能因为垒石而变高,水可能因为众流而变大,都是从微小到显著。借以说明圣人至诚的功效,也是从小到大。因为今天天地形体巨大,假托说由小而来,用来比喻至诚,并不是实际论述。”

朱子说:“昭昭就是耿耿,微小的光明。这是指其中一点来说的。‘及其无穷’,就像十二章‘及其至也’的意思。这是举全体来说的。振是激荡,卷是块。这四条都是用来阐明由于不杂不息以致盛大而能化生万物的意思。然而天地山川,实际上并不是由积累而后变大,读者不要因文辞而损害对意思的理解就可以了。”

《诗经》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这是说天之所以为天。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这是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纯亦不已【释文:“于穆”上音“乌”,下音“于”,“乎”同“呼”,读作“好奴”。注:“诗曰”,朱本作“诗云”】

郑康成说:“天之所以为天,王之所以为文,都是因为实行不止,做事不停,就像天地山川所说的那样。”《易经》说:

君子以慎徳积小以成高大。」是与【孔疏:君子慎徳积小以高大,此《易》升卦之象辞。按升卦巽下坤上,木生于地中,升进之义,故为升也】

译君子因此谨慎修德,积累微小的善行以成就高大。这是对应【孔疏:君子谨慎修德,通过积累微小来成就高大,这是《易经》升卦的象辞。按照升卦的结构,下卦为巽,上卦为坤,象征树木从地中生长出来,具有上升进取的意义,所以称为升卦】

孔氏颖逹曰:「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此一经以上文至诚不已,己能从小至大,故此经引诗明不已之事。所云诗者,周颂《维天之命》文也。诗称「维天之命」,谓四时运行所为教命,穆美也。「于穆不已」者,美之不休已也。此诗之本文也。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此是孔子之言,记者载之。此诗所论,盖说天之所以为天,在乎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此亦周颂《文王》之诗。纯谓不杂,显谓光明。诗人叹之云:「于乎不光明乎?」言光明矣,文王之徳之纯谓不已也。言文王徳教不有休已,与天同功。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此亦孔子之言觧诗之文也。「纯亦不已者」,言文王之徳之纯,亦如天之不休已,故曰「纯亦不已」。

朱子曰:「诗·周颂·维天之命篇,于叹辞穆深逺也。不显,犹言岂不显也。纯纯一不杂也。引此以明至诚无息之意。」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防先后。」右第二十六章,言天道也。

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释文:洋,音羊;峻,思闰反。案:朱本分「圣人之道」节、「峻极于天」节,作二节】

  郑氏康成曰育生也峻高大也

孔氏颖达曰:「大哉至凝焉。此一节明圣人之道高大,茍非至徳者,则其道不成。洋洋谓道德充满之貌,天下洋洋然育生也。峻高也,圣人之道高大与山相似,上极于天也。」

朱子曰:「包下文两节而言【案此句注大哉节】峻高大也。此言道之极于至大而无外也。

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茍不至徳至道,不凝焉【释文:优于求反;凝,本又作疑,鱼澄反。案:朱本分「威仪三千」节、「待其人而后行」节、「至道不凝焉」节作三节】

郑氏康成曰:“言为政在人,政由礼也。凝犹成也。”孔氏颖逹曰:“优优大哉者,优优寛▯之貌。圣人优优然寛▯其道。礼仪三百者,周礼有三百六十官。言三百者,举其成数耳。威仪三千者,即仪礼行事之威仪也。仪礼虽十七篇,其中事有三千。待其人而后行者,言三百三千之礼,必待贤人然后施行其事也。故曰:‘茍不至德至道,不凝焉。’凝成也。古语先有其文,今夫子既言三百三千,待贤人始行,故引古语证之。‘茍诚也不非也’,茍诚非至德之人,则圣人至极之道不可成也。俗本不作非也。

朱子曰:「优优,充足有余之意。礼仪,经礼也;威仪,曲礼也。此言道之入于至小而无间也。」总结上两节【案此句注待其人节】至德,谓其人;至道,指上两节而言也。凝聚也,成也。

故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郑氏康成曰:徳性谓性至诚者,道犹由也。问学,学诚者也。广大犹博厚也。温,读如燖。温之温,谓故学之孰矣。后时习之谓之温【孔疏:按《左传·哀十二年》:公请吴于橐皋,太宰嚭请寻盟。子贡对曰:「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贾逵注云:「寻,温也。」又有《司彻》云:「乃燅尸俎。」是燖为温也。云「谓故学之熟矣,后时习之谓之温者」,谓贤人旧学已精熟,在后更习之,犹若温寻故食也】

孔氏颖达曰:「故君至崇礼,此一经明君子欲行圣人之道,当须勤学前经,明圣人性之至诚。此经明圣人学而至诚也。君子尊徳性者,谓君子贤人尊敬此圣人道德之性,自然至诚也。而道问学者,言贤人行道由于问学,谓勤学乃致至诚也。致广大而尽精微者,广大谓地也,言贤人由学能致广大,如地之生飬之徳也;而尽精防,谓致其生飬之徳,既能致于广大,尽育物之精微,言无微不尽也。极高明而道中庸者,高明谓天也,言贤人由学极尽天之高明之徳,道通也,又能通逹于中庸之理也。温故而知新者,言贤人由学,既能温寻故事,又能知新事也。敦厚以崇礼者,言以敦厚重行于学,故以尊崇三百三千之礼也。」

朱子曰:「尊者恭敬奉持之意。徳性

译孔颖达说:“《诗经》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这一章以上文‘至诚不已’,自己能够由小到大,所以这一章引用《诗经》来说明‘不已’的道理。所说的《诗经》,是《周颂·维天之命》中的文句。《诗经》称‘维天之命’,是说四季运行所施行的教化命令,穆是美善的意思。‘于穆不已’,是说美善没有休止。这是《诗经》的原文。大概说:天之所以成为天的原因。这是孔子的话,记录者记载下来。这首诗所论述的,大概是说天之所以成为天,在于它永不停息。”‘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这也是《周颂·文王》中的诗句。纯指不混杂,显指光明。诗人感叹说:‘难道不光明吗?’说光明啊,文王的德行之纯指永不停息。说文王的德教没有休止,与天同等功效。大概说:文王之所以被称为文王的原因。这也是孔子解释《诗经》的话。‘纯亦不已者’,是说文王的德行之纯,也像天那样永不停息,所以说‘纯亦不已’。”

朱熹说:“《诗经·周颂·维天之命》篇,于,是感叹词;穆,深远。不显,是说难道不显赫吗。纯,是纯粹不杂。引用这些来说明至诚无息的意思。”程颐说:“天道永不停息,文王纯粹地遵循天道也永不停息。纯粹就没有二心没有混杂,不停息就没有间断没有先后。”以上是第二十六章,论述天道。

伟大啊,圣人的道,浩荡广阔地化育万物,高峻至极达到上天【注释:洋,音羊;峻,思闰反。案:朱熹本将‘圣人之道’一节、‘峻极于天’一节,分为两节】

郑康成说:育,是生养;峻,是高。

孔颖达说:“从‘大哉’到‘凝焉’。这一节阐明圣人的道高大,如果不是至德之人,那么他的道就不能成就。洋洋,是道德充满的样子,天下浩荡地化育万物。峻,是高,圣人的道高大如同山一样,向上直达上天。”

朱熹说:“包下文两节而言【案此句注‘大哉’节】峻,是高。这是说道的极致达到至大而没有外在。”

优游广大啊,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等待合适的人然后施行。所以说:如果不具备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成就【注释:优,音求;凝,本又作疑,音澄。案:朱熹本将‘威仪三千’一节、‘待其人而后行’一节、‘至道不凝焉’一节分为三节】

郑康成说:“是说为政在于人,政令由礼制决定。凝,是成就的意思。”孔颖达说:“‘优优大哉’,优优,是宽裕的样子。圣人宽裕地施行他的道。‘礼仪三百’,周礼有三百六十个官职。说三百,是举其整数而已。‘威仪三千’,就是《仪礼》中行事时的威仪。《仪礼》虽然只有十七篇,其中事情有三千种。‘待其人而后行’,是说三百三千的礼仪,必须等待贤人然后施行其事。所以说:‘如果不具备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成就。’凝,是成就。古语先有这句话,现在夫子既然说了三百三千,等待贤人开始施行,所以引用古语来证明。‘苟诚也不非也’,苟,如果;诚,确实;非,不是。如果不是至德之人,那么圣人至极的道就不能成就。俗本没有‘非也’二字。”

朱熹说:“优优,是充足有余的意思。礼仪,是经礼;威仪,是曲礼。这是说道的进入至小而没有间隙。”总结上两节【案此句注‘待其人’节】至德,是指那个人;至道,指上两节而言。凝聚,是成就。

所以君子尊崇德性,而引导问学,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践行中庸,温习旧知而了解新知,敦厚以尊崇礼制。

郑康成说:德性,是指本性至诚的人;道,是由的意思。问学,是学习至诚的人。广大,是博厚。温,读如燖。温的温,是说旧学已经熟习了。后来再次学习叫做温【孔疏:按《左传·哀公十二年》:鲁公在橐皋请求与吴国结盟,太宰嚭请求重申盟约。子贡回答说:‘盟约如果可以重申,也可以冷却。’贾逵注说:‘寻,是温习。’又有《司彻》说:‘乃燅尸俎。’所以燖就是温。说‘谓故学之熟矣,后时习之谓之温者’,是说贤人旧学已经精熟,后来再次学习,就像温习旧食一样】

孔颖达说:“从‘故君子’到‘崇礼’,这一章阐明君子想要施行圣人的道,应当勤学前面的经义,阐明圣人本性至诚。这一章阐明圣人通过学习达到至诚。‘君子尊德性’,是说君子贤人尊敬圣人道德的本性,自然至诚。‘而道问学’,是说贤人通过问学,即勤学来达到至诚。‘致广大而尽精微’,广大是指地,是说贤人通过学习能够达到广大,像地生养万物的德性一样;而尽精微,是说达到生养万物的德性,既能达到广大,穷尽化育万物的精微,说没有细微之处不穷尽。‘极高明而道中庸’,高明是指天,是说贤人通过学习极尽天的高明德性,道,是通达,又能通达中庸的道理。‘温故而知新’,是说贤人通过学习,既能温习旧事,又能知晓新事。‘敦厚以崇礼’,是说以敦厚的品行实行于学,所以尊崇三百三千的礼仪。”

朱熹说:“尊,是恭敬奉持的意思。德性

者,吾所受于天之正理道由也。温,犹燖温之温,谓故学之矣,复时习之也。敦,加厚也。尊徳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也。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也。二者脩徳凝道之大端也。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涵泳乎其所已知,敦笃乎其所已能,此皆存心之属也。析理则不使有毫厘之差,处事则不使有过不及之谬,理义则日知其所未知,节文则日谨其所未谨,此皆致知之属也。盖非存心无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故此五句大小相资,首尾相应,圣贤所示入徳之方,莫详于此。学者冝尽心焉。」

译这,是我从上天那里接受的正理和道途。温,就像燖温的温,意思是已经学过的,要时常复习它。敦,是加厚的意思。尊崇德性,是用来存养本心,从而穷尽道体的宏大之处。讲求学问,是用来推极知识,从而穷尽道体的细微之处。这两者是修养德行、凝聚道体的主要方面。不让一丝毫的私意遮蔽自己,不让一丝毫的私欲拖累自己,在已经知道的知识中沉浸体味,在已经掌握的能力上更加笃实,这些都是存养本心的范畴。分析事理不使有毫厘的差错,处理事务不使有过分或不足的谬误,对于理义要每天了解那些尚未知晓的,对于礼节的细节要每天谨慎那些尚未谨慎的,这些都是推极知识的范畴。大概如果不存养本心就无法推极知识,而存养本心的人也不能不推极知识。因此这五句话大小相互依托,首尾相互呼应,圣贤所指示的进入德行的方法,没有比这里更详细的了。求学的人应当尽心去体悟。」

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黙足以容【释文:骄,本亦作乔,音娇。倍,音佩。黙,亡北反。案:朱本合下节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兴谓起在位也

孔氏颖达曰:「是故至谓与此一节,明贤人学至诚之道,中庸之行。若国有道之时,尽竭知谋,其言足以兴成其国。兴谓▯谋出虑;国无道,其黙足以容。若无道之时,则韬光濳黙,足以自容其身,免于祸害。」

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释文:哲,陟列反。徐本作「知」,音智。与,音余。朱注:倍,与「背」同】

  郑氏康成曰保安也

孔氏颖达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大雅·烝民》之篇,美宣王之诗。言宣王任用仲山甫,能显明其事,任且又哲,知保安全其已身。言中庸之人亦能如此,故云『其此之谓与』。」

朱子曰:「兴,谓兴起在位也。」《诗·大雅·烝民》之篇。右第二十七章,言人道也。

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释文:好,呼报反;烖,音灾】

郑氏康成曰:反古之道,谓晓一孔之人,不知今王之新政可从【孔疏:孔,谓孔穴。孔穴所出事有多涂,今唯晓知一孔之人,不知余孔通逹,唯守此一防,故云暁一孔之人】

孔氏颖逹曰:「子曰至乐焉。」上经论贤人学至诚,商量国之有道无道,能或语或黙,以保其身。若不能中庸者,皆不能量事制冝必及祸患。又因明已,以此之故,不敢专辄制作礼乐也。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此谓寻常之人不知大道,若贤人君子,虽生今时,能持古法,故《儒行》云:「今人与居,古人与稽。」是也。俗本反下有「行」字,又无「如此者」三字,非也。

朱子曰:「以上孔子之言,子思引之,反复也。」

  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

郑氏康成曰:「此天下所共行,天子乃能一之也。礼,谓人所服行也。度,国家宫室及车舆也。文,书名也。」孔氏颖逹曰:「非天子不议礼,此论礼由天子所行,既非天子,不得论议礼之是非。不制度,谓不敢制造法度及国家宫室大小高下及车舆也。不考文,亦不得考成文章书籍之名也。」

朱子曰:「此以下,子思之言礼亲疎贵贱相接之体也。度品制文书名。」

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释文:行下,盂反】

  郑氏康成曰今孔子谓其时

孔氏颖逹曰:今天下车同轨者,今谓孔子时车同轨,覆上不制度;书同文,覆上不考文;行同伦,伦道也。言人所行之行皆同道理,覆上不议礼。当孔子时,礼壊乐崩,家殊国异,而云此者,欲明已虽有徳,身无其位,不敢造作礼乐,故极行而虚已,先说以自谦也。朱子曰:今子思自谓当时也。轨辙迹之度,伦次序之体,三者皆同,言天下一统也。

虽有其位,茍无其徳,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徳,茍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

郑氏康成曰:「言作礼乐者,必圣人在天子之位。」朱子曰:「郑氏曰:『言作礼乐者,必圣人在天子之位。』」

子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释文:杞音起】

郑氏康成曰:「征犹明也。吾能说夏礼,顾杞之君不足与明之也。吾从周。」行今之道。

孔氏颖达曰:「子曰至者也。以上文孔子身无其位,不敢制作二代之礼。夏殷不足可从,所以独从周礼之意。因明君子行道,须本于身,建诸天地,质诸▯神,使动则为天下之道,行则为后世之法,故能早有名誉于天下。盖孔子微自明己之意。」子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征,成也,明也。孔子言:「我欲明说夏代之礼,须行夏礼之国赞而成之。杞虽行夏礼,其君暗弱,不足赞而成之。」吾学殷礼,有宋存焉者,宋行殷礼,故云有宋存焉。但宋君暗弱,欲共赞明殷礼,亦不足以成。故《论语》云:「宋不足征也。」此云「杞不足征」,即宋亦不足征;此云「有宋存焉」

译因此,身居高位而不骄傲,身处低位而不违背。国家政治清明时,他的言论足以振兴国家;国家政治昏乱时,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自身。

郑康成说:“兴,指兴起在位之人。”

孔颖达说:“‘是故’到‘谓’这一节,阐明贤人学习至诚之道、中庸之行。如果国家政治清明,就竭尽智谋,他的言论足以成就国家。兴,指谋划思虑;国家政治昏乱,他的沉默足以容身。如果政治昏乱,就隐藏光芒、潜藏沉默,足以保全自身,避免祸害。”

《诗经》说:“既明智又通达,以此保全自身。”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郑康成说:“保,是安的意思。”

孔颖达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出自《大雅·烝民》篇,是赞美周宣王的诗。说宣王任用仲山甫,能显明政事,既信任又明智,知道保全自身。说中庸之人也能如此,所以说‘其此之谓与’。”

朱熹说:“兴,指兴起在位之人。”出自《诗·大雅·烝民》篇。以上是第二十七章,论述人道。

孔子说:“愚昧却喜欢自以为是,卑贱却喜欢独断专行,生活在当今的时代,却反古之道。像这样的人,灾祸会降临到他身上。”

郑康成说:“反古之道,指那些只知一孔之见的人,不知道当今君王的新政可以遵从。”

孔颖达说:“‘子曰’到‘乐焉’。上文论述贤人学习至诚,衡量国家有道无道,能或言或默,以保全自身。如果不能中庸,都不能量事制宜,必定招致祸患。又借此阐明自己,因此不敢擅自制作礼乐。生活在当今的时代,反古之道,像这样的人灾祸会降临到他身上。这是指寻常之人不懂大道,如果是贤人君子,虽然生在当今,能持守古法,所以《儒行》说:‘今人与居,古人与稽。’就是如此。俗本在‘反’字下有‘行’字,又没有‘如此者’三字,是不对的。”

朱熹说:“以上是孔子的话,子思引用它,是反复强调。”

不是天子,不议礼,不制定法度,不考订文字。

郑康成说:“这是天下共同遵循的,只有天子才能统一。礼,指人们服行遵守的规范。度,指国家宫室及车舆的规格。文,指书名文字。”

孔颖达说:“‘非天子不议礼’,这是论述礼由天子施行,既然不是天子,就不能议论礼的是非。‘不制度’,指不敢制造法度以及国家宫室的大小高下和车舆规格。‘不考文’,也不能考订文章书籍的名称。”

朱熹说:“以下是子思的话,论述礼中亲疏贵贱相接的体制。度,指品级制度;文,指文书名称。”

当今天下,车轨相同,文字相同,行为伦理相同。

郑康成说:“今,孔子指他那个时代。”

孔颖达说:“‘今天下车同轨’,今指孔子时代车轨相同,对应上文‘不制度’;‘书同文’,对应上文‘不考文’;‘行同伦’,伦是道理。说人们所行的行为都符合相同的道理,对应上文‘不议礼’。在孔子时代,礼坏乐崩,各家各国不同,却说这样的话,是想表明自己虽然有德,但没有那个地位,不敢制作礼乐,所以极力践行而虚己,先说这些来自谦。”

朱熹说:“今,子思自称当时。轨是车辙的痕迹,伦是次序的体制,三者都相同,说天下一统。”

即使有那个地位,如果没有那个德行,不敢制作礼乐。即使有那个德行,如果没有那个地位,也不敢制作礼乐。

郑康成说:“说制作礼乐的人,必须是圣人在天子之位。”

朱熹说:“郑氏说:‘说制作礼乐的人,必须是圣人在天子之位。’”

孔子说:“我解说夏代的礼,杞国不足以验证。我学习殷代的礼,还有宋国存在。我学习周代的礼,现在正在使用。我遵从周礼。”

郑康成说:“征,是明的意思。我能解说夏礼,只是杞国的君主不足以与我共同阐明。我遵从周礼,实行当今之道。”

孔颖达说:“‘子曰’到‘者也’。上文孔子说自己没有那个地位,不敢制作二代的礼。夏殷不足以遵从,所以独自遵从周礼的原因。借此阐明君子行道,须以自身为本,建立于天地,质证于鬼神,使行动成为天下的道,行为成为后世的法,所以能早有名誉于天下。大概是孔子微微表明自己的心意。”

孔子说:“我解说夏代的礼,杞国不足以验证。”征,是成、明的意思。孔子说:“我想阐明解说夏代的礼,需要实行夏礼的国家来辅助完成。杞国虽然实行夏礼,但其君主昏庸软弱,不足以辅助完成。”

“我学习殷代的礼,有宋国存在”,宋国实行殷礼,所以说有宋国存在。只是宋国君主昏庸软弱,想共同阐明殷礼,也不足以完成。所以《论语》说:“宋不足征也。”这里说“杞不足征”,即宋也不足征;这里说“有宋存焉”

,则杞亦存焉,互文见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者,既杞、宋二国不足明已,当不复行前代之礼,故云「吾从周」。按赵商问:「孔子称『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檀弓》曰:『今丘也,殷人也。』两楹奠殡哭师之处,皆所法于殷礼,未必由周,而云『吾从周』者,何也?」郑答曰:「『今用之』者,鲁与诸侯皆用周之礼法,非专自施于巳。在宋冠章甫之冠,在鲁衣逢掖之衣,何必纯用之?『吾从周』者,言周礼法,▯▯其为殷周事,岂一也?」如郑此言,诸侯礼法则从周,身之所行杂用殷礼也。

译那么杞国也还存在,这是互文见义。我学习周礼,如今加以采用,我说“我遵从周礼”,既然杞、宋两国不足以阐明(周礼),就应当不再实行前代的礼仪,所以说“我遵从周礼”。

赵商问道:“孔子说‘我学习周礼,如今采用它,我遵从周礼’。《檀弓》说:‘如今我孔丘,是殷人。’在两楹之间设奠、为老师哭丧的地方,都是效法殷礼,未必都遵循周礼,却说‘我遵从周礼’,这是为什么呢?”

郑玄回答说:“‘如今采用它’,是说鲁国和诸侯都采用周朝的礼法,并非专门只施加于自己。在宋国戴章甫之冠,在鲁国穿逢掖之衣,何必纯粹只用一种呢?‘我遵从周礼’,是说周朝的礼法,〇〇其对于殷、周之事,难道是一样的吗?”

按照郑玄这番话,诸侯的礼法就遵从周朝,而自身所实行的则是杂用殷礼。

朱子曰:「此又引孔子之言杞夏之后征证也。宋殷之后,三代之礼,孔子皆尝学之而能言其意。但夏礼既不可考证,殷礼虽存,又非当世之法。惟周礼乃时王之制,今日所用。孔子既不得位,则从周而已。」右第二十八章,承上章「为下不倍」而言,亦人道也。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释文:王,于况反,又如字】

  郑氏康成曰三重三王之礼

孔氏颖逹曰:「言为君王有天下者,有三种之重焉。谓夏、殷、周三王之礼,其事尊重。若能行之,寡少于过矣。」朱子曰:「吕氏曰:三重,谓议礼、制度、考文,惟天子得以行之。则国不异政,家不殊俗,而人得寡过矣。」

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

郑氏康成曰:「上谓君也。君虽善,善无明征,则其善不信也。下谓臣也。臣虽善,善而不尊君,则其善亦不信也。」征或为证。

孔氏颖逹曰:「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上谓君也,言为君虽有善行,无分明征騐,则不信着于下,既不信着,则民不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下谓臣也,言臣所行之事,虽有善行,而不尊,不尊敬于君,则善不信着于下,既不信着,则民不从。故下云『征诸庶民』,谓行善须有征騐于庶民也。」皇氏云:「无征,谓无符应之征,其义非也。」

朱子曰:「上焉者,谓时王以前,如夏商之礼,虽善而皆不可考;下焉者,谓圣人在下,如孔子,虽善于礼,而不在尊位也。」

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释文:缪,音谬;悖,布内反。案:朱本分上「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节、「知人也」节作二节,「缪」作「谬】郑氏康成曰:知天知人,谓知其道也。▯神从天地者也。《易》曰:「故知▯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圣人则之。」百世同道,征或为证【孔疏:以经云「知天知人」,故郑引经总结之云「知其道者」,以天道隂阳生成万物,今能正诸隂阳▯神而不有疑惑,是知天道也;以圣人之道虽相去百世,其归一揆,今能百世以待圣人而不有疑惑,是知圣人之道也。云「鬼神从天地者也」,觧所以「质诸▯神之徳」,知天道之意。引《易》曰:「故知▯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者」,证▯神从天地之意。按《易·系辞》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郑云:「木火之神生物,金水之▯成物。」以七八之神生物,九六之▯成物,是▯神以生成为功,天地亦以生成为务,是▯神之状与天地相似。云「圣人则之,百世同道」觧经「知人之道」以前世圣人既能垂法以俟待后世圣人,是识知圣人之道,百世不殊,故圣人则之,百世同道也】

孔氏颖达曰:「故君子之道者,言君臣为善,须有征验,民乃顺从,故明之也。」本诸身者,言君子行道,先从身起,是本诸身也。征诸庶民者,征验也,诸于也,谓立身行善,使有征验于庻民,若晋文公出定防王,示民尊上也;伐原示民以信之类是也。考诸三王而不缪者,缪乱也,谓巳所行之事,考校与三王合同,不有错缪也。建诸天地而不悖者,悖逆也,言已所行之道,建逹于天地而不有悖逆,谓与天地合也。质诸▯神而无疑,知天也者,质正也,谓已所行之行,正诸▯神,不有疑惑,是识知天道也。此▯神是隂阳七八九六之▯神,生成万物者,此是天地所为,既能质正隂阳,不有疑惑,是识知天道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者,以圣人身有圣人之徳,垂法于后,虽在后百世,亦堪俟待后世世之圣人,其道不异,故云知人也。

朱子曰:「此君子,指王天下者而言。其道,即议礼、制度、考文之事也。本诸身,有其徳也;征诸庶民,验其所信从也。建立也,立于此而参于彼也。天地者,道也;▯神者,造化之迹也。百世以俟圣人

译朱熹说:“这里又引用孔子的话来佐证杞国是夏朝后裔的说法。宋国是殷商的后裔,夏、商、周三代的礼制,孔子都曾学习过并能阐明其意旨。只是夏朝的礼制已经无法考证,殷商的礼制虽然尚存,却不是当世通行的法度。只有周朝的礼制是当时天子的制度,是今天所沿用的。孔子既然没有得到权位,那就遵从周礼罢了。”以上是第二十八章,承接上一章“为下不倍”而言,也属于人道的范畴。

统治天下有三种重要的举措,这样就能减少过失了吧【释文:王,音况,又如原字】

郑玄说:三重,指夏、商、周三王的礼制。

孔颖达说:“意思是说,作为君王统治天下的人,有三种重要的举措。指夏、商、周三王的礼制,其事体庄重。如果能够实行,就能减少过失。”朱熹说:“吕氏说:三重,指议礼、制度、考文,只有天子才能实行。这样国家政令就不致不同,家庭风俗就不致各异,人们就能减少过失了。”

地位在上的人,即使善政,如果没有验证;没有验证就不令人信服,不令人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地位在下的人,即使善政,如果不尊崇上级;不尊崇上级就不令人信服,不令人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

郑玄说:“上,指君主。君主即使有善政,善政如果没有明显的验证,那么他的善政就不令人信服。下,指臣子。臣子即使有善政,善政如果不尊崇君主,那么他的善政也不令人信服。”征,有的版本作证。

孔颖达说:“地位在上的人,即使善政,如果没有验证,没有验证就不令人信服,不令人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上,指君主,意思是说,作为君主即使有善行,如果没有明显的验证,就不能让百姓信服,既然不能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地位在下的人,即使善政,如果不尊崇上级,不尊崇上级就不令人信服,不令人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下,指臣子,意思是说,臣子所做的事,即使有善行,如果不尊崇君主,那么善政就不能让百姓信服,既然不能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所以下文说‘征诸庶民’,意思是行善必须要在百姓中得到验证。”皇氏说:“无征,指没有符应的征兆,这种解释不对。”

朱熹说:“地位在上的人,指当世天子以前的人,如夏、商之礼,虽然好但都无法考证;地位在下的人,指圣人在下位,如孔子,虽然精通礼制,但不在尊位。”

所以君子的道,以自身为根本,在百姓中验证,考察夏、商、周三王而不谬误,确立于天地而不违背,质正于鬼神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质正于鬼神而没有疑惑,是知晓天道;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是知晓人道【释文:缪,音谬;悖,音布内。案:朱熹本将上文“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节、“知人也”节分为两节,“缪”作“谬”】郑玄说:知天知人,指知晓他们的道。〇神是顺从天地的。《易经》说:“所以知晓〇神的情状与天地相似,圣人效法它。”百世同道,征,有的版本作证【孔疏:因为经文说“知天知人”,所以郑玄引用经文总结说“知晓他们的道者”,因为天道阴阳生成万物,现在能够正于阴阳〇神而没有疑惑,是知晓天道;因为圣人之道虽然相隔百世,其归宿是一致的,现在能够等待百世后的圣人而没有疑惑,是知晓圣人之道。说“鬼神顺从天地”,解释之所以“质正〇神之德”,知晓天道的意思。引用《易经》说:“所以知晓〇神的情状与天地相似者”,证明〇神顺从天地的意思。按《易·系辞》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郑玄说:“木火之神生物,金水之〇成物。”以七八之神生物,九六之〇成物,是〇神以生成为功,天地也以生成为务,是〇神之状与天地相似。说“圣人效法它,百世同道”解释经文“知人之道”以前世圣人既能垂范以等待后世圣人,是识知圣人之道,百世不殊,所以圣人效法它,百世同道】

孔颖达说:“所以君子的道,是说君臣行善,必须有验证,百姓才顺从,所以阐明这一点。”本诸身,是说君子行道,先从自身做起,是以自身为根本。征诸庶民,是验证,诸于,是说立身行善,使在百姓中得到验证,如晋文公出兵安定周王,向百姓显示尊崇上级;攻打原国向百姓显示诚信之类就是。考诸三王而不缪,缪是错乱,是说自己所做的事,考察与三王一致,没有错乱。建诸天地而不悖,悖是违背,是说自己所行的道,确立于天地而不违背,是说与天地相合。质诸〇神而无疑,知天也,质正是正,是说自己所行的事,正于〇神,没有疑惑,是识知天道。此〇神是阴阳七八九六之〇神,生成万物的,这是天地所为,既然能够正于阴阳,没有疑惑,是识知天道。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因为圣人身具圣人之德,垂范于后,虽然在后世百代,也足以等待后世之圣人,其道不异,所以说知晓人道。

朱熹说:“此君子,指统治天下的人而言。其道,即议礼、制度、考文之事。本诸身,是有其德行;征诸庶民,是验证百姓所信从。建立,是立于此而参于彼。天地者,道也;〇神者,造化之迹也。百世以俟圣人

而不惑,所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者也。」知天,知人,知其理也。

译而不再困惑,这就是所谓即使圣人再次兴起,也不会改变我的言论了。了解天道,了解人道,就是了解其中的道理。

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释文:远,如字,又于万反;近,如字,又附近,之近;厌,于艶反】

郑氏康成曰:「用其法度,想思若其将来也。」

孔氏颖达曰:「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者,言圣人之道为世法则,若逺离之,则有企望思慕之深也;若附近之,则不厌倦。言人爱之无已。」

朱子曰:「动兼言行而言,道兼法则而言,法,法度也;则,凖则也。」

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释文:射音亦,蚤音早。朱注:恶,去声;射,音妒。诗作斁】

  郑氏康成曰射厌也永长也

孔氏颖逹曰:「诗云:『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防夙夜以永终誉。」此引《周颂·振鹭》之篇,言微子来朝,身有羙徳,在彼宋国之内,民无恶之;在此来朝,人无厌倦。故庶几夙夜以长永终竟,美善声誉。言君子之徳,亦能如此,故引诗以结成之。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言欲蚤有名誉,防须如此。未尝有不行如此而蚤得有声誉者也。

朱子曰:「诗,周颂《振鹭》之篇,射厌也。所谓此者,指本诸身以下六事而言。」右第二十九章,承上章「居上不骄」而言,亦人道也。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

郑氏康成曰:此以春秋之义说孔子之徳。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二经固足以明之。孔子祖述尧舜之道而制春秋,而防以文王武王之法度。春秋传曰: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又曰:是子也,▯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文王之法无求而求,故讥之也。又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此孔子兼包尧舜文武之盛徳而着之春秋,以俟后圣者也。律述也,述天时,谓编年四时具也。袭因也,因水土,谓记诸夏之事山川之异【孔疏: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者,孝经纬文言褒贬诸侯善恶,志在于春秋,人伦尊卑之行在于孝经。云二经固足以明之者,此是郑语言春秋孝经足以显明先祖述宪章之事。云孔子祖述尧舜之道而制春秋者,则下文所引公羊传云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是也。云防以文王武王之法度者,则下文引公羊云王者孰谓谓文王是也。云春秋传日至尧舜之知君子也,哀十四年公羊传文引之者,证祖述尧舜之事。君子曷为为春秋?曷何也?君子谓孔子。传曰:孔子何为作春秋?云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者,此传之文答孔子为春秋之意。何休云:拨犹治也,言欲治于乱世使反归正道,莫近莫过也。言余书莫过于春秋,言治乱世者春秋▯近之也。云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者,上道论道,下道谓道徳与语辞,言君子孔子也,言孔子乐欲论道尧舜之道与也。云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者,末谓终,末谓孔子末圣,汉之初,岂不亦爱乐尧舜之知君子也?按何休云:得麟之后,天下血书鲁端门曰趋作法,孔圣没,周姬亡,彗东出,秦政起,胡破术,书记散,孔不絶。子夏明日徃视之,血书飞为赤鸟,化为白书。汉当▯大乱之后,故作拨乱之法,是其事。】也云,又曰:是子也。▯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文王之法,无求而求,故讥之也。者,此文九年《公羊传》文。八年天王崩,谓周防王也。九年春,毛伯来求金。传云:是子▯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文王之法无求而求故讥之是子谓嗣位之王在丧未合称王故称是子嗣位之王守文王之法度。文王之法度,无所求也。谓三分有二以服事殷,谓在丧之内无合求金之法度。今遣毛伯来求金,是无求而求也,故书以讥之。彼传云:是子。俗本云“子”,是者误也。云又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此《隐元年》《公羊传》文。按传云:元年春王正月,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武王道同,举文王可知也。云着之《春秋》以俟后圣者也。哀十四年《公羊传》云:制《春

译因此,君子一举一动,世间都将其作为天下的正道;一言一行,世间都将其作为天下的法度;一语一辞,世间都将其作为天下的准则。远离他,人们便对他充满企望;亲近他,人们也不会感到厌倦。

郑玄说:“人们运用他的法度,思念他就像盼望他到来一样。”

孔颖达说:“‘远离他则有所企望,亲近他则不厌倦’,是说圣人的道作为世间的法则,如果人们远离他,就会对他有深深的企望和思慕;如果人们亲近他,就不会感到厌倦。这是说人们对他的喜爱没有止境。”

朱熹说:“‘动’兼指行为和言语,‘道’兼指法则和准则。‘法’,是法度;‘则’,是准则。”

《诗经》说:“在那边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弃。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君子没有不这样做而能早早获得天下声誉的。

郑玄说:“‘射’通‘厌’,‘永’是长久之意。”

孔颖达说:“《诗经》说:‘在那边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弃。’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这里引用的是《周颂·振鹭》篇,说的是微子来朝,自身拥有美德,在宋国国内,百姓不厌恶他;在这里来朝见,人们也不厌倦他。所以早晚勤勉,以长久保持最终的美善声誉。是说君子的德行也能如此,所以引用《诗经》来总结。君子没有不这样做而能早早获得天下声誉的。是说想要早早获得名誉,必须如此。未曾有不这样做而能早早获得声誉的。

朱熹说:“《诗经》是《周颂·振鹭》篇,‘射’通‘厌’。所谓‘此’,指的是从‘本诸身’以下六件事。”以上是第二十九章,承接上一章“居上不骄”而言,也是讲人道的道理。

孔子“效法尧舜,尊崇文武”,上顺应天时,下因循水土。

郑玄说:“这是用《春秋》大义来解说孔子的德行。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我的行为在《孝经》。这两部经书足以阐明这一点。孔子效法尧舜之道而制作《春秋》,并辅以文王武王的法度。《春秋传》说:君子为什么作《春秋》?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这大概是君子乐于宣扬尧舜之道吧?难道不也乐于尧舜了解君子吗?又说:这个人,具有文王的体统,遵守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度,不该索取却去索取,所以讥讽他。又说: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这是孔子兼包尧舜文武的盛德而著于《春秋》,以等待后来的圣人。‘律’是述说的意思,述说天时,指编年四时具备。‘袭’是因循的意思,因循水土,指记载诸夏之事和山川的差异。”

孔颖达疏:“‘我的志向在《春秋》,我的行为在《孝经》’,意思是《孝经》的纬书《文言》褒贬诸侯善恶,志向在于《春秋》,人伦尊卑的行为在于《孝经》。说‘这两部经书足以阐明’,这是郑玄的话,认为《春秋》和《孝经》足以显明先祖述宪章之事。说‘孔子效法尧舜之道而制作《春秋》’,则下文所引《公羊传》‘君子乐于宣扬尧舜之道’即是证明。说‘辅以文王武王的法度’,则下文引《公羊传》‘王者指的是文王’即是证明。说‘《春秋传》直到尧舜了解君子’,是哀公十四年《公羊传》的原文,引用它是为了证明效法尧舜之事。‘君子为什么作《春秋》?’‘曷’是何的意思,‘君子’指孔子。传文说:孔子为什么作《春秋》?说‘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这是传文回答孔子作《春秋》的意图。何休说:‘拨’是治理的意思,是说想要治理乱世使其回归正道,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是说其余的书没有比《春秋》更近的,是说治理乱世,《春秋》最为接近。说‘这大概是君子乐于宣扬尧舜之道吧?’,上面的‘道’是论道,下面的‘道’是道德,‘与’是语气词,说君子孔子乐于宣扬尧舜之道。说‘难道不也乐于尧舜了解君子吗?’,‘末’指终,‘末’指孔子是末代圣人,汉朝初年,难道不也爱乐尧舜了解君子吗?按何休说:得到麒麟之后,天下血书鲁国端门曰‘趋作法,孔圣没,周姬亡,彗东出,秦政起,胡破术,书记散,孔不绝’。子夏第二天前往查看,血书飞为赤鸟,化为白书。汉朝将在大乱之后,所以作拨乱之法,就是这件事。”

又说:“这个人,具有文王的体统,遵守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度,不该索取却去索取,所以讥讽他。”这是文公九年《公羊传》的原文。八年天王崩,指周敬王。九年春,毛伯来求金。传文说:这个人具有文王的体统,遵守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度不该索取却去索取,所以讥讽他。‘是子’指嗣位的君王,在丧期不合称王,所以称‘是子’。嗣位的君王遵守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度,无所求。指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商,指在丧期内没有求金的法度。现在派遣毛伯来求金,是不该索取却去索取,所以记载下来以讥讽他。那传文说‘是子’,俗本作‘子’,‘是’字是误加的。

又说:“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这是隐公元年《公羊传》的原文。按传文说:元年春王正月,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武王道理相同,举文王可知。说“著于《春秋》以等待后来的圣人”,哀公十四年《公羊传》说:制作《春

秋》之义,以俟后圣。何休云:待圣汉之王以为法也。云述天时,谓编年四时具也。按《合成图》云:皇帝立五始,制以天道元命。包云:诸侯不上奉王之正,则不得即位;正不由王出,不得为正。王不承于天,以制号令,则无法;天不得正其元,则不得成其化也。五始者:元年一也,春二也,王三也,正月四也,公即位五也。此《春秋》元年,即当《尧典》“钦若昊天”也。《春秋》四时,即当《尧典》“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之类是也。《春秋》▯麟,则当《益稷》“百兽率舞,▯凰来仪”是也。此皆祖述尧舜之事。言《春秋》四时皆具。桓四年及七年不书秋七月、冬十月;成十年不书冬十月;桓十七年直云五月,不云夏;昭十年直云十二月,不云冬。如此不具者,贾、服之义:若登防而不视朔,则书时,不书月;若视朔而不登台,则书月,不书时;若虽无事,视朔登台,则空书时月。若杜元凯之意,凡时月不具者,皆史阙文。其《公羊》、《谷梁》之义,各为曲说,今畧而不取也。袭因也。因水土,谓记诸夏之事、山川之异者。诸夏之事,谓诸侯征伐、防盟、所在之地;山川之异,若僖十四年沙鹿崩。成五年,梁山崩之属是也】孔氏颖逹曰:「仲尼至声以色,此一节明子思申明夫子之徳,与天地相似,堪以配天地而育万物,伤有圣徳无其位也。今各随文觧之。仲尼祖述尧舜者,祖始也,言仲尼祖述始行尧舜之道也。宪章文武者,宪法也,章明也,言夫子▯明文武之徳。上律天时者,律述也,言夫子上则述行天时以与言隂阳时候也。下袭水土者,袭因也,下则因袭诸侯之事,水土所在,此言子思赞▯圣祖之徳,以仲尼脩春秋而有此等之事也。」

译《春秋》的大义,留待后世的圣人。何休说:等待圣明的汉朝称王,以此作为法则。所谓“述天时”,是指编年史中四季都具备。查《合成图》说:皇帝确立五始,用天道元命来制定制度。包咸说:诸侯如果不向上奉行天王的正朔,就不能即位;正朔如果不从天王那里发出,就不能称为正。天王如果不承奉天命来制定号令,就没有法度;天如果不能端正其元始,就不能完成其化育。五始是:元年第一,春第二,王第三,正月第四,公即位第五。这《春秋》的元年,就对应《尧典》中的“钦若昊天”。《春秋》的四季,就对应《尧典》中“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之类。《春秋》中的麒麟,就对应《益稷》中“百兽率舞,凤凰来仪”。这些都是效法尧舜的事迹。说《春秋》四季都具备。桓公四年和七年不记载秋七月、冬十月;成公十年不记载冬十月;桓公十七年只说五月,不说夏;昭公十年只说十二月,不说冬。像这样四季不齐全的,贾逵、服虔的意思是:如果登上明堂而不视朔,就只记季节,不记月份;如果视朔而不登台,就只记月份,不记季节;如果虽然无事,但视朔登台,就只空记季节和月份。如果按杜预的意思,凡是季节月份不齐全的,都是史官缺漏的文字。至于《公羊传》、《谷梁传》的解释,各自有偏颇的学说,现在略去不取。袭是沿袭的意思。因水土,是指记载中原地区的事情、山川的变异。中原地区的事情,是指诸侯征伐、会盟、所在的地方;山川的变异,如僖公十四年沙鹿山崩塌,成公五年梁山崩塌之类。孔颖达说:“仲尼至声以色,这一节阐明子思申述孔子的德行,与天地相似,足以配享天地而化育万物,哀伤有圣德却没有相应的地位。现在分别根据文意解释。仲尼祖述尧舜,祖是始的意思,是说仲尼效法并始行尧舜之道。宪章文武,宪是法的意思,章是明的意思,是说孔子彰明文武之德。上律天时,律是述的意思,是说孔子向上效法天时,以顺应阴阳时令。下袭水土,袭是因的意思,是说孔子向下沿袭诸侯之事,水土所在,这是说子思赞颂圣祖之德,因为孔子修《春秋》而有这些事迹。”

朱子曰:「祖述者,逺宗其道;宪章者,近守其法律。天时者,法其自然之运;袭水土者,因其一定之理。皆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

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徳川流,大徳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释文:辟音譬,帱徒报反,错七各反案:朱本分「日月之代明」节、「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节作二节】

郑氏康成曰:「圣人制作,其徳配天地,如此唯五始可以当焉。帱,亦覆也。小徳川流,浸润萌芽,喻诸侯也。大徳敦化,厚生万物,喻天子也。帱或作焘。」

孔氏颖逹曰:「譬如至大也。」此明孔子之徳与天地日月相似,与天子诸侯徳化无异。小徳川流,大徳敦化者,言孔子所作《春秋》,若以诸侯小徳言之,如川水之流,浸润萌芽;若以天子大徳言之,则仁爱敦厚,化生万物也。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言夫子之徳比并天地,所以为大,不可测也。

朱子曰:「错犹迭也。此言圣人之徳。悖犹背也。天覆地载,万物并育于其间而不相害。四时日月错行代明而不相悖。所以不害不悖者,小徳之川流;所以并育并行者,大德之敦化。小徳者,全体之分;大徳者,万殊之本。川流者,如川之流,脉络分明而徃不息也。敦化者,敦厚其化,根本盛大而出无穷也。此言天地之道,以见上文取譬之意也。」右第三十章,言天道也。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温柔,足以有容也;▯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释文:睿音锐,知音智,齐侧皆反,别彼列反】

郑氏康成曰:「言徳不如此,不可以君天下也。」盖伤孔子有其徳而无其命。

孔氏颖达曰:「唯天至别也。」此又申明夫子之徳,聪明寛裕足以容飬天下,伤其有圣徳而无位也。寛▯温柔足以有容也,言夫子寛▯性善,温克和柔足以包容也。▯强刚毅足以有执也,▯起也,执犹防也。言孔子▯起志意坚强刚毅足以防决事物也。朱子曰:「聪明睿知,生知之质。临,谓居上而临下也。其下四者,乃仁义礼知之徳。文,文章也;理,条理也;宻,详细也;察,明辨也。」

溥博渊泉而时出之【释文:溥音普】

郑氏康成曰:「言其临下普徧,思虑深重,非得其时不出政教。」

孔氏颖逹曰:「溥博至配天,此节更申明夫子蕴畜圣徳,俟时而出。日月所照之处,无不尊仰。」溥博渊泉者,溥谓无不周徧,博谓所及广逺,以其浸润之泽,如似渊泉。溥,大也。既思虑深重,非得其时不出,政教必以俟时而出。

朱子曰:「▯博,周徧而广濶也;渊泉,静深而有本也。出,▯见也。言五者之徳充积于中,而以时▯见于外也。」

▯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释文:见贤遍反,説音悦,施以防反,貊本又作貉,武伯反,《说文》云北方人也,队直类反。案:朱本分行而民莫不说节,故曰配天节作二节】郑氏康成曰:如天,取其运照不已也;如渊,取其清深不测也。尊亲,尊而亲之。

孔氏颖逹曰:「溥博如天者,言似天无不覆帱;渊泉如渊,言润泽深厚如川水之流。」

朱子曰:「言其充积极其盛而▯见,当其可也。」舟车所至,以下盖极言之,配天,言其徳之所及广大如天也。右第三十一章,承上章而言,小徳之川流,亦天道也。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释文:纶,本又作论,同音伦。案:朱本合下“夫焉有所▯”句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至诚,性;至诚,谓孔子也。大经,谓六艺,而指《春秋》也。大本,《孝经》也。

夫焉有所▯?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释文:焉,于防反;▯,依绮于▯二反;肫,依注音之淳反;

译朱子说:“祖述,是远承其道;宪章,是近守其法度。顺应天时,是效法其自然的运行;沿袭水土,是因其一定的规律。这些都是兼括内外、总括本末而言的。”

譬如天地无所不承载,无所不覆盖。譬如四季交错运行,日月交替照明。万物同时生长而互不伤害,大道并行而不相违背。小德如川流不息,大德敦厚化育。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释文:辟音譬,帱音徒报,错音七各。案:朱本将“日月之代明”句、“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句分为两节】

郑康成说:“圣人制作礼乐,其德行与天地相配,只有五始可以与之相当。帱,也是覆盖的意思。小德如川流,浸润萌芽,比喻诸侯;大德敦厚化育,厚生万物,比喻天子。帱有时写作焘。”

孔颖达说:“‘譬如’到‘大也’。”这是阐明孔子的德行与天地日月相似,与天子诸侯的德化没有区别。小德如川流,大德敦厚化育,是说孔子所作的《春秋》,若以诸侯的小德来说,如同川水流动,浸润萌芽;若以天子的大德来说,则是仁爱敦厚,化生万物。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是说夫子的德行比并天地,所以伟大,不可测度。

朱子说:“错,犹迭也。这是说圣人的德行。悖,犹背也。天覆地载,万物在其中同时生长而互不伤害。四季日月交错运行、交替照明而不相违背。之所以不伤害、不违背,是因为小德的川流;之所以能并育、并行,是因为大德的敦厚化育。小德,是整体的分殊;大德,是万殊的根本。川流,如同川水流动,脉络分明而往而不止。敦化,是敦厚其化育,根本盛大而出无穷。这是说天地的道理,以显示上文取譬的意思。”右第三十章,言天道。

只有天下最圣明的人,才能聪明睿智,足以居高临下;宽宏温柔,足以包容万物;刚强坚毅,足以有所坚持;端庄中正,足以令人敬畏;文理细密明察,足以有所区别。【释文:睿音锐,知音智,齐音侧皆,别音彼列】

郑康成说:“德行如果不这样,就不可以君临天下。”这是哀伤孔子有圣德而无天命。

孔颖达说:“‘唯天’到‘别也’。”这又是申明夫子的德行,聪明宽裕足以容纳养育天下,哀伤他有圣德而无位。宽宏温柔足以包容,是说夫子宽宏性善,温和克制柔和足以包容。刚强坚毅足以有所坚持,刚起也,执犹防也。是说孔子刚起志意坚强刚毅足以防范决断事物。朱子说:“聪明睿智,是生知的资质。临,是说居上而临下。下面四者,是仁义礼智的德行。文,是文章;理,是条理;密,是详细;察,是明辨。”

溥博渊泉而适时显现。【释文:溥音普】

郑康成说:“是说其临下普遍,思虑深重,不是得其时不发布政教。”

孔颖达说:“‘溥博’到‘配天’,这一节再次申明夫子蕴蓄圣德,等待时机而显现。日月所照之处,无不尊仰。”溥博渊泉,溥是说无不周遍,博是说所及广远,以其浸润之泽,如同渊泉。溥,大也。既然思虑深重,不是得其时不显现,政教必定等待时机而发布。

朱子说:“溥博,周遍而广阔;渊泉,静深而有本。出,显现也。是说五者的德行充积于中,而适时显现于外。”

溥博如天,渊泉如渊,显现而百姓无不敬重,说话而百姓无不信任,行动而百姓无不喜悦,因此声名洋溢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到,人力所通,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降,凡有血气的,无不尊亲,所以说配天。【释文:见音贤遍,说音悦,施音以防,貊本又作貉,音武伯,《说文》云北方人也,队音直类。案:朱本将“行而民莫不说”句、“故曰配天”句分为两节】郑康成说:如天,取其运照不已;如渊,取其清深不测。尊亲,是尊而亲之。

孔颖达说:“溥博如天,是说似天无所不覆盖;渊泉如渊,是说润泽深厚如川水之流。”

朱子说:“是说其充积极其盛大而显现,当其可也。”舟车所至,以下是极而言之,配天,是说其德行所及广大如天。右第三十一章,承上章而言,小德的川流,也是天道。

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经营天下的大经,确立天下的大本,知晓天地的化育。【释文:纶,本又作论,同音伦。案:朱本将下“夫焉有所见”句合为一节】

郑康成说:至诚,是性;至诚,是说孔子。大经,是说六艺,而指《春秋》。大本,是《孝经》。

夫焉有所见?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释文:焉,音于防;见,音依绮于见二反;肫,音依注音之淳反;

浩,胡老反。朱注:夫音扶。案:朱本分肫肫其仁以下三句作一节】郑氏康成曰:安有所▯?言无所偏▯也。人人自以被徳尤厚,似偏颇者。肫肫读如诲尔忳忳之忳【孔疏:此《大雅·抑》之篇,刺厉王之诗。言诗人诲尔厉王忳忳然恳诚不巳,厉王听我藐藐然而不入也】忳忳,恳诚貌也。肫肫或为纯纯。

译“浩”字,胡老反。朱熹注:“夫”字音扶。按:朱熹本将“肫肫其仁”以下三句分为一节。郑康成说:“安有所偏?”意思是说没有偏私。人们各自认为受到的恩德特别深厚,看起来像是偏颇。 “肫肫”读音同《诗经·大雅·抑》中“诲尔忳忳”的“忳”。【孔颖达疏:这是《大雅·抑》篇,讽刺周厉王的诗。意思是诗人教诲厉王恳切真诚不止,而厉王却听而不闻,漠然置之】“忳忳”,是恳切真诚的样子。“肫肫”有时也写作“纯纯”。

孔氏颖逹曰:「夫焉有所▯?至浩浩其天,以前经赞明夫子之徳。此又云夫子无所偏▯,而仁徳自然盛大也。▯,谓偏有所▯,近言夫子之徳普被于人,何有独▯近于一人?言不待有偏颇也。肫肫其仁,肫肫恳诚之貌。仁,谓施惠仁厚,言又能肫肫然恳诚行此仁厚尔。渊渊其渊,渊水深之貌也。言夫子之徳渊渊然若水之深也。浩浩其天,言夫子之徳浩浩盛大,其若如天也。」

朱子曰:「经纶皆治丝之事。经者,理其绪而分之;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经常也,大经者,五品之人伦;大本者,所性之全体也。惟圣人之徳,极诚无妄,故于人伦各尽其当然之实,而皆可以为天下后世法,所谓经纶之也。其于所性之全体,无一毫人欲之伪以杂之,而天下之道千变万化,皆由此出,所谓立之也。其于天地之化育,则亦其极诚无妄者有黙契焉,非但闻见之知而已。此皆至诚无妄,自然之功用,夫岂有所▯着于物而后能哉?」肫肫恳至貌,以经纶而言也;渊渊静深貌,以立本而言也;浩浩广大貌,以知化而言也。其渊其天,则非特如之而己

茍不固聪明圣知逹天徳者,其孰能知之【朱注:圣知之知,去声】郑氏康成曰:「言唯圣人乃能知圣人也。」《春秋传》曰:「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明,凡人不知。」

孔氏颖达曰:茍不固聪明圣知逹天徳者,其孰能知之?者上经论夫子之徳大如天,此经论唯至圣乃知夫子之徳。茍诚也,固坚固也。言帝诚不坚固聪明睿圣通知暁逹天徳者,其谁能识知夫子之徳?故注引《公羊传》云:「尧舜之知君子者,言有尧舜之徳乃知夫子。」明凡人不知也。

朱子曰:「固犹实也。」郑氏曰:「唯圣人能知圣人也。」右第三十二章,承上章而言。大徳之敦化,亦天道也。前章言至圣之徳,此章言至诚之道。然至诚之道,非至圣不能知;至圣之徳,非至诚不能为。则亦非二物矣。此篇言圣人、天道之极致,至此而无以加矣。

诗曰:「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朱注:衣,去声。释文:防,本又作颖。诗作褧,同口迥反。徐口定反,一音口颖反。恶,乌路反。着,张虑反。闇,于感反,又如字。日而,一反。的,丁歴反。案:朱本合下节作一节】郑氏康成曰:「言君子深逺难知,小人浅近易知。人所以不知孔子,以其深逺襌为防锦衣之羙,而君子以防表之,为其文章露见似小人也。」

孔氏颖达曰:「诗」曰:「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也。」以前经论夫子之徳难知,故此经因明君子小人隐显不同之事。此诗《卫风·硕人》之篇,羙荘姜之诗。言荘姜初嫁在▯,衣着锦衣,为其文之大着,尚着禅防,加于锦衣之上,防祥也。以单縠为衣,尚以覆锦衣也。按「诗」本文云:「衣锦褧衣。」此云「尚防」者,断截诗文也。又俗本云:「衣锦褧裳。」又与定本不同者,记人欲明君子谦退,恶其文之彰著,故引诗以结之。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者,章明也。言君子以其道徳深逺谦退,初视不见,故曰闇然;其后明着,故曰日章明也。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者,若小人好自矜大,故初视时的然;以其才艺浅近,后无所取,故曰日益亡。

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徳矣【释文:淡,徒暂反;又大敢反。厌,于艶反】

郑氏康成曰:「淡其味,似薄也。简而文,温而理,犹简而辨,直而温也。自谓所从来也。」三知者,皆言其睹末察本,探端知绪也。入徳,入圣人之徳。

孔氏頴逹曰:「君子至徳矣。此一经明君子之道,察微知著,故能入徳。」淡而不厌者,言不媚悦于人,初似淡薄,乆而愈敬,无恶可厌也。简而文者,性无嗜欲,故简静;才艺明辨,故有文也。温而理,气性和润,故温也;正直不违,故脩理也【案:脩疑当作条】知远之近,言欲知远处,必先之适于近,乃后及远。知风之自,自谓所从来处,言见目前之风,则知

译孔颖达说:“‘夫焉有所偏?’直到‘浩浩其天’,前面的经文是赞美阐明孔子的德行。这里又说孔子没有偏私,而仁德自然盛大。‘偏’,是说有所偏向,就近而言,孔子的德行普遍惠及众人,哪会唯独偏向亲近某一个人呢?是说他不等待有所偏颇。‘肫肫其仁’,肫肫是恳切真诚的样子。仁,是说施予恩惠仁厚,是说又能恳切真诚地施行这种仁厚。‘渊渊其渊’,渊渊是水深的样子。是说孔子的德行渊渊然像水一样深。‘浩浩其天’,是说孔子的德行浩浩盛大,如同天一样。”

朱熹说:“经纶都是治理丝线的事。经,是理清头绪而分开;纶,是比类相合而聚合。经常,是大经,指五伦的人伦;大本,是所禀受的本性全体。只有圣人的德行,极其真诚没有虚妄,所以在人伦上各尽其当然的实质,而都可以作为天下后世的法则,这就是所说的‘经纶之’。在他所禀受的本性全体上,没有一丝一毫人欲的虚伪掺杂其中,而天下的道理千变万化,都由此产生,这就是所说的‘立之’。在天地化育方面,也是他那极诚无妄的本性与之默契,不只是听闻见闻的知识而已。这些都是至诚无妄,自然产生的功用,难道要有所执着于外物然后才能做到吗?”肫肫是恳切至极的样子,是从经纶的角度来说的;渊渊是静深的样子,是从立本的角度来说的;浩浩是广大的样子,是从知化的角度来说的。其渊其天,则不仅仅是像这样而已。

如果不确实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谁能知道呢【朱注:圣知的知,读去声】郑康成说:“是说只有圣人才能知道圣人。”《春秋传》说:“难道不快乐吗?尧舜的智慧,君子明白,凡人不知道。”

孔颖达说:“‘如果不确实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谁能知道呢?’上文论述孔子的德行大如天,这段经文论述只有至圣才能知道孔子的德行。苟,是诚;固,是坚固。是说如果确实不坚固聪明睿圣通知晓达天德的人,谁能识知孔子的德行?所以注引《公羊传》说:‘尧舜的智慧君子者,是说有尧舜的德行才能知道孔子。’阐明凡人不知道。”

朱熹说:“固犹实也。”郑氏说:“只有圣人能知道圣人。”右第三十二章,承接上一章而言。大德的敦化,也是天道。前章说至圣的德行,此章说至诚的道理。然而至诚的道理,不是至圣不能知道;至圣的德行,不是至诚不能做到。那么也不是两样东西了。此篇说圣人、天道的极致,到这里而没有可以再加的了。

《诗经》说:“穿着锦衣还要加上罩衫,厌恶它的文采太显露。”所以君子之道,暗然却日益彰显;小人之道,昭然却日益消亡【朱注:衣,读去声。释文:防,本又作颖。诗作褧,同口迥反。徐口定反,一音口颖反。恶,乌路反。着,张虑反。闇,于感反,又如字。日而,一反。的,丁歴反。案:朱本合下节作一节】郑康成说:“是说君子深远难知,小人浅近易知。人们之所以不知道孔子,是因为他深远,像锦衣之美,而君子用罩衫覆盖它,因为他的文章显露似乎像小人。”

孔颖达说:“《诗经》说:‘穿着锦衣还要加上罩衫,厌恶它的文采太显露。’前面的经文论述孔子的德行难知,所以这段经文因此阐明君子小人隐显不同的事。这首诗是《卫风·硕人》的篇章,赞美庄姜的诗。说庄姜初嫁在卫国,穿着锦衣,因为它的文采太显露,尚且穿着单罩衫,加在锦衣之上,防祥也。用单縠做衣服,尚且用来覆盖锦衣。按《诗》本文说:‘衣锦褧衣。’这里说‘尚防’,是截断诗文。又俗本说:‘衣锦褧裳。’又与定本不同,是因为记人想要阐明君子谦退,厌恶他的文采彰著,所以引诗来总结。所以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益彰显,章明也。是说君子因为他的道德深远谦退,初看看不见,所以说暗然;后来明显,所以说日益彰显。小人之道昭然而日益消亡,是说小人喜欢自我夸耀,所以初看时昭然;因为他的才艺浅近,后来没有可取之处,所以说日益消亡。”

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了【释文:淡,徒暂反;又大敢反。厌,于艶反】

郑康成说:“淡其味,似乎薄。简而文,温而理,犹简而辨,直而温也。自谓所从来也。”三知,都是说他们睹末察本,探端知绪。入德,进入圣人的德行。

孔颖达说:“君子至德了。这段经文阐明君子之道,察微知著,所以能入德。”淡而不厌,是说他不媚悦于人,初似淡薄,久而愈敬,没有厌恶可厌。简而文,是说性无嗜欲,所以简静;才艺明辨,所以有文。温而理,是说气性和润,所以温;正直不违,所以修理【案:脩疑当作条】知远之近,是说想要知道远处,必须先适于近处,然后及远。知风之自,自谓所从来处,是说见目前之风,则知

之适所从来处,故郑注云:「睹末察本,逺是近之末;风是所从来之末也。」知微之显,此初时所微之事,乆乃适于显明,微是初端,显是纵绪,故郑注云:「探端知绪。」可与入徳矣,言君子或探末以知本,或睹本而知末,察微知著,终始皆知,故可以入圣人之徳矣。

译回到事物所从来的根源,所以郑玄注解说:“观察末梢以推究根本,‘远’是‘近’的末梢;‘风’是所从来的末梢。”由细微之处推知显著之理,这是起初时细微的事情,时间久了就会发展到显明,细微是初始的端倪,显明是延伸的脉络,所以郑玄注解说:“探究端倪以知晓脉络。”这样就可以进入圣人的德行了,是说君子有时通过探究末梢来推知根本,有时通过观察根本来推知末梢,明察细微而推知显著,始终都能知晓,所以可以进入圣人的德行了。

朱子曰:「前章言圣人之徳极其盛矣,此复自下学立心之始言之,而下文又推之以至其极也。」《诗》国风《卫硕人》:「郑之丰,皆作衣锦褧衣。」褧防同禅衣也,尚加也。古之学者为已,故其立心如此,尚防,故闇然衣锦,故有日章之实,淡简温防之袭于外也,不厌而文且理焉。锦之羙在中也。小人反是,则暴于外而无实,以▯之,是以的然而日亡也。远之近见于彼者,由于此也。风之自着乎外者,本乎内也。微之显,有诸内者,形诸外也。有为已之心,而又知此三者,则知所谨而可入徳矣。故下文引《诗》言谨独之事。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释文:昭本又作炤,同之召反,又章遥反。疚九又反。案:朱本合下「君子所不可及者二句」作一节】郑氏康成曰:「孔,甚也【孔疏:《尔雅·释言》文】昭,明也。言圣人虽隐遁其徳,亦甚明矣。疚,病也。君子自省身无愆病,虽不遇世,亦无损害于已志。

孔氏颖逹曰:「诗曰:『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此明君子其身虽隐,其徳昭著。所引者小雅正月之篇,刺幽王之诗。诗之本文,以幽王无道,喻贤人君子虽隐其身,徳亦甚明着,不能免祸害,犹如鱼伏于水,亦甚着见,被人采捕。记者断章取义,言贤人君子身虽藏隐,犹如鱼伏于水,其道徳亦甚彰矣。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者,疚病也。言君子虽不遇世,内自省身不有愆病,则亦不损害于已志,言守志弥坚固也。」

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释文:相,息亮反;愧,本又作媿,同九位反。朱注:恶,去声。案:朱本分《诗》辞,合下「不动而敬」二句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言君子虽隐居,不失其君子之容徳也。相视也。室西北隅谓之屋漏,视女在室独居耳,犹不愧于屋漏。屋漏非有人也,况有人乎【孔疏:「言君子虽隐居,不失其君子之容徳也者,隐居谓在室独居,犹不愧畏无人之处,又常能恭敬,是不失其君子之容徳也。云西北隅谓之屋漏者,尔雅释宫文,以户明漏照其处,故称屋漏。屋漏非有人者,言人之所居多近于戸屋漏深邃之处,非人所居,故云非有人也。云况有人乎者,言无人之处尚不愧之,况有人之处不愧之可知也。言君子无问有人无人,恒能畏惧也】

孔氏颖逹曰:「君子至屋漏,此明君子之闲居独处,不敢为非,故云君子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此《大雅·抑》之篇,刺。

厉王之诗,诗人意称王朝小人不敬▯神,瞻视女在庙堂之中,犹尚不愧畏于屋漏之神。记者引之,断章取义:言君子之人在室之中,屋漏虽无人之处,不敢为非,犹愧惧于屋漏之神,况有人之处,君子愧惧可知也。言君子虽独居,常能恭敬。

朱子曰:「诗小雅正月之篇,承上文言『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也。疚,病也。无恶于志,犹言无愧于心。此君子谨独之事也。」

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释文:奏,如字;诗,作鬷,子公反;假,古雅反。案:朱本分诗辞,合下「不赏而民劝」二句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假大也【孔疏《尔雅·释诂》文】此颂也,言奏大乐于宗庙之中,人皆肃敬,金声玉色,无有言者。以时太平和合,无所争也。

孔氏颖逹曰: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者,以君子敬惧如是,故不动而民敬之,不言而民信之。《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此《商颂·烈祖》之篇,美成汤之诗。诗本文云:「鬷假无言。」此云「奏假」者,与诗文异也。假,大也。言祭成汤之时,奏此大乐于宗庙之中,人皆肃敬,无有諠哗之言。所以然者,时既太平,无有争讼之事,故无言也。引证君子不言而民信。

朱子曰:「诗大雅抑之篇,相视也。屋漏,室西北隅也。承上文,又言君子之戒谨恐惧,无时不然,不待言动而后敬信,则其为己之功益加密

译朱熹说:“前一章讲圣人的德行极其盛大,这里又从下学立心的开始讲起,而下文又推演到它的极致。”《诗经·国风·卫风·硕人》说:“郑国的丰邑,都穿着锦衣外面罩上麻布单衣。”褧与禅同,是单衣,尚加,是加穿的意思。古代的学者是为了修养自己,所以他们的立心像这样,尚且防微杜渐,所以暗中穿着锦衣,因此有日渐彰显的实质,淡泊简朴、温和谨慎地表现在外面,不厌其烦地修饰且有条理。锦的美好在里面。小人则相反,把美暴露在外面而没有实质,用空虚来填充,因此虽然明显却日渐消亡。远处的近处表现在那里的,是由于这里的原因。风从内部显露在外面的,根本在于内心。细微的显现,有内在的,就会形之于外。有为了修养自己的心,又知道这三点,就知道所当谨慎而可以进入德行了。所以下文引用《诗经》讲谨慎独处的事。

《诗经》说:“潜藏虽然隐蔽,也极其明显。”所以君子自我反省没有愧疚,内心没有厌恶【释文:昭本又作炤,音召,又音遥。疚音又。案:朱熹本将下文“君子所不可及者”两句合为一节】郑玄说:“孔,很。昭,明。说圣人虽然隐藏他的德行,也极其明显。疚,病。君子自我反省身体没有过失,虽然不遇时世,也不损害自己的志向。

孔颖达说:“《诗经》说:‘潜藏虽然隐蔽,也极其明显。’这说明君子身体虽然隐藏,他的德行明显。所引的是《小雅·正月》篇,讽刺周幽王的诗。《诗经》的本文,以周幽王无道,比喻贤人君子虽然隐藏身体,德行也极其明显,不能避免祸害,就像鱼伏在水中,也极其明显,被人捕捉。记录者断章取义,说贤人君子身体虽然隐藏,就像鱼伏在水中,他的道德也极其彰明。所以君子自我反省没有愧疚,内心没有厌恶,疚是病。说君子虽然不遇时世,自我反省身体没有过失,也就不损害自己的志向,说守志更加坚固。”

君子所不能达到的,大概只有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吧?《诗经》说:“看你在室内,尚且不羞愧于屋漏【释文:相,音亮;愧,本又作媿,音位。朱注:恶,去声。案:朱熹本分《诗经》辞,将下文“不动而敬”两句合为一节】

郑玄说:“说君子虽然隐居,不失去君子的容貌德行。相是看。室西北角叫屋漏,看你独自在室内,尚且不羞愧于屋漏。屋漏不是有人,何况有人呢【孔疏:‘说君子虽然隐居,不失去君子的容貌德行,隐居指在室内独居,尚且不羞愧畏惧无人之处,又常能恭敬,是不失去君子的容貌德行。说西北角叫屋漏,是《尔雅·释宫》文,因为门户明亮漏照那处,所以称屋漏。屋漏不是有人,说人的居所大多靠近门户,屋漏深邃之处,不是人所居,所以说不是有人。说何况有人呢,说无人之处尚且不羞愧,何况有人之处不羞愧可知。说君子不问有人无人,恒常能畏惧。’

孔颖达说:“君子到屋漏,这说明君子闲居独处,不敢为非,所以说君子所不能达到的,大概只有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吧?《诗经》说:‘看你在室内,尚且不羞愧于屋漏。’这是《大雅·抑》篇,讽刺。

厉王的诗,诗人意称王朝小人不敬鬼神,瞻视你在庙堂之中,尚且不羞愧畏惧于屋漏之神。记录者引用,断章取义:说君子在室内,屋漏虽然是无人之处,不敢为非,尚且羞愧畏惧于屋漏之神,何况有人之处,君子羞愧畏惧可知。说君子虽然独居,常能恭敬。

朱熹说:“《诗经·小雅·正月》篇,承接上文说‘莫见乎隐,莫显乎微’。疚,病。无恶于志,犹言无愧于心。这是君子谨慎独处的事。”

所以君子不动而恭敬,不言而诚信。《诗经》说:“奏大乐无言,这时没有争执【释文:奏,如字;诗,作鬷,音公;假,音雅。案:朱熹本分《诗经》辞,将下文“不赏而民劝”两句合为一节】

郑玄说:假是大【孔疏《尔雅·释诂》文】这是颂,说在宗庙中奏大乐,人都肃敬,金声玉色,没有说话的。因为时世太平和合,没有争执。

孔颖达说:所以君子不动而恭敬,不言而诚信,因为君子敬惧如此,所以不动而百姓恭敬他,不言而百姓信任他。《诗经》说:‘奏大乐无言,这时没有争执。’这是《商颂·烈祖》篇,赞美成汤的诗。《诗经》本文说:‘鬷假无言。’这里说‘奏假’,与《诗经》文字不同。假,是大。说祭祀成汤时,在宗庙中奏此大乐,人都肃敬,没有喧哗之言。所以如此,时世既太平,没有争讼之事,所以无言。引证君子不言而百姓信任。

朱熹说:“《诗经·大雅·抑》篇,相是看。屋漏,是室西北角。承接上文,又说君子的戒慎恐惧,无时不是这样,不待言动而后敬信,那么他为了修养自己的功夫更加严密

矣。故下文引诗,并言其效。」

译了。因此下文引用《诗经》,并且说明其效果。」

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诗曰:「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释文:鈇,方于反,又音斧;钺,音越;辟,音璧。朱注:假格同。案:朱本分诗辞,合下「笃恭而天下平」句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不显,言显也。辟,君也【孔疏《尔雅·释诂》文】此颂也。言不显乎文王之徳,百君尽刑之诸侯法之也。孔氏颖逹曰:诗曰:「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此《周颂·烈文》之篇,美文王之徳。不显乎文王之徳,言其显矣。以道徳显著,故天下百辟诸侯皆刑法之。引之者,证君子之徳,犹若文王。其徳显明在外,明众人皆刑法之。朱子曰:诗《商颂·烈祖》之篇,奏进也。承上文而遂及其效,言进而感格于神明之际,极其诚敬,无有言说而人自化之也。威,畏也。鈇,莝斫刀也。▯,斧也。

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诗曰:「予怀明徳,不大声以色【案:朱本分诗辞,合下二节作一节,曰作云】

郑氏康成曰:「予我也,懐归也。言我归,有明徳者,以其不大声为严厉之色以威我也。」

孔氏颖逹曰:「诗曰:『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此《大雅·皇矣》之篇,美文王之诗。『予我也,懐归也。』言天谓文王曰:『我归就尔之明徳。』所以归之者,以文王不大作音声以为严厉之色,故归之。记者引之,证君子亦不大作音声以为严厉之色,与文王同也。」

朱子曰:「诗·周颂·烈文之篇,不显说见二十六章。此借引以为幽深▯远之意。承上文言天子有不显之徳,而诸侯法之,则其徳愈深而效愈远矣。笃厚也。笃恭言不显其敬也。笃恭而天下平,乃圣人至徳渊微自然之应,中庸之极功也。」

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徳輶如毛【释文:末,亡葛反。輶,音酉,一音由】

郑氏康成曰:「輶,轻也。言化民当以徳。徳之易举而用其轻如毛耳。」

孔氏颖逹曰:「子曰至至矣」,此一节是夫子之言。子思既说君子之徳不大声以色,引夫子旧语声色之事以接之,言化民之法当以徳为本,不用声色以化民也。若用声色化民,是其末事,故云「化民末也」。《诗》曰:「徳輶如毛者」,此《大雅·烝民》之篇,美宣王之诗。輶,轻也。言用徳化民,举行甚易,其轻如毛也。

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释文:载,依注读曰栽,音灾,生也。诗,音再】

郑氏康成曰:「伦犹比也。载读曰栽,谓生物也。言毛虽轻,尚有所比,有所比则有重。上天之造生万物,人无闻其声音,亦无知其臭气者。化民之徳,清明如神,渊渊浩浩,然后善【孔疏案:文以载为事,此读为栽者,言其生物,故读载为栽也。云毛虽轻,尚有所比,则有重,言毛虽轻,物尚有形体,以他物来比,有可比之形,则是有重。毛在虚中,犹得坠下,是有重也。云化民之徳,清明如神,渊渊浩浩,则上文「渊渊其渊,浩浩其天」是也】

孔氏颖逹曰:「毛犹有伦,伦比也。既引诗『文徳輶如毛』,又言徳之至极本自无体,何直如毛?毛虽细物,犹有形体可比也,故云『毛犹有伦』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载生也,言天之生物,无音声,无臭气,寂然无象,而物自生。言圣人用徳化民,亦无声音,亦无臭气,而人自化,是圣人之徳至极,与天地同。此二句是《大雅·文王》之诗,羙文王之徳,不言「诗云者」,孔子略而不言,直取诗之文尔,此亦断章为义。

朱子曰:「诗大雅皇矣之篇,引之以明上文所谓不显之徳者,正以其不大声与色也。又引孔子之言,以为声色乃化民之末务。今但言不大之而已,则犹有声色者存,是未足以形容不显之妙。不若烝民之诗所言徳,輶如毛,则庶乎可以形容矣。而又自以为谓之毛,则犹有可比者,是亦未尽其妙。不若文王之诗所言,上天之载,无声无臭,然后乃为不显之至耳。盖声臭有气,无形在物,▯为微妙,而犹曰无之,故唯此可以形容不显笃恭之妙。非此徳之外,又别有是三等,然后为至也。」右

译因此,君子不靠奖赏而百姓自然勤勉,不靠发怒而百姓对斧钺般的刑罚感到畏惧。《诗经》说:“文王之德显著光明,百位诸侯都效法他。”

因此,君子笃实恭敬,天下便太平。《诗经》说:“我怀念那光明的德行,不靠严厉的声音和脸色。”

孔子说:“靠声音和脸色来教化百姓,是次要的。”《诗经》说:“德行轻如羽毛。”

羽毛虽然轻,但还有可比拟之物;上天生养万物,没有声音,没有气味,这才是极致的境界。

第三十三章,子思因前章极致之言,反求其本,复自下学为己、谨独之事,推而言之,以驯致乎笃恭而天下平之盛,又赞其妙至于无声无臭而后已焉。盖举一篇之要而约言之,其反复丁宁示人之意,至深切矣。学者其可不尽心乎?

译第三十三章,子思承接前一章关于极致境界的论述,反过来探求其根本,再次从下学修身、慎独的实践出发,推演论述,从而循序渐进地达到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的盛大境界,又赞叹其精妙之处,直至无声无臭的境界方才停止。这大概是将全篇的要旨概括而言,其中反复叮咛、开示后人的用意,极为深切。求学的人怎么能不尽心体悟呢?

案小戴记之有中庸大学也,自朱子章句出,而陈澔集说四十九篇中,遂只列其目而不载其文。夫汉儒长于数,其学得圣人之博;宋儒邃于理,其学得圣人之精。二者得兼,乃见圣人之全经。自宋儒之说盛行,遂庋注疏于高阁,君子未尝不深惜之。攷朱子章句去小戴删定之年,千有余嵗矣。中间异学争鸣,羣言淆乱,借使莫为之前,字栉句梳,以饷遗乎将来,俾学士羣相考信,乌知其不为齐论之无▯与冬官之莫购也?然则二书之得表章于朱子者,注疏羽翼之功,又安可没也哉!明季张氏溥尝兼辑成书矣,顾録朱注则全,而于注疏从节,未免有阙略之憾。兹用编次注疏与朱注同,其详备不厌其文之繁,辞之复,与其义之各出而不相谋,非杂也。夫亦主于脩古不忘其初而已。存古于后人所不存,尤欲存古于后人所共存。此注疏暨朱注两相存而不悖也。说者谓三礼之脩,凡例有六,兹何以置勿用也?曰:以有朱子章句在故也。章句所定,岂▯有所择于其间哉?若夫郑注孔疏,则自朱子所取数条外,余皆不相脗合也。又择之不胜择矣,抑将置之存疑存异?则歴千余年,名儒辈出,何以至今不刋也?此六条之所以不必拘也。第各存其原文,俟夫好学深思者参伍之以备考焉,可乎?然则三家之外,别无可采与?自宋元明以来,讲说林立,其可采者已囊括于大全一书。又其为说,要皆与朱注相为表里。第读朱注,其说之相表里者可知也。惟兹郑注为觧经之权舆,孔疏为释注之墨守,皆为大全所未载,即为诸讲家所未采及。谨全録而存之,俾与朱子章句并垂不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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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八

  表记第三十二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表记者,以其记君子之徳见于仪表也。此于别録属通论。又曰:称子言之凡八所。皇氏云:皆▯端起义事之头首,下更广开其事,或曲说其理,则直称子曰。方氏慤曰:表者,里之外也。凡欲自眀于外而期物之取正者,皆谓之表。孔子体道而不行乎世,无以自眀而莫之取正,于是立言以表之,则弟子不可不记也。故曰表记。朱氏申曰:仁者天下之表也。此篇记孔子言仁为详,故以表记名篇。

案表者,测日之臬,居中而为四方所取正。坊记示人以所当戒,表记示人以所当法也。表莫尊于仁,而义以辅之,信以成之。若敬,则又所以求仁之方也。今从皇氏分为八支。

子言之,归乎!君子隐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孔子行应聘诸侯,莫能用,巳心厌倦之辞也。矜,谓自尊大也。厉,谓严顔色。孔氏颖逹曰:孔子身在他国,不被任用,故称归乎隐而显者,言君子身虽幽隐,而道徳潜通,声名显著也。不自尊大而人尊敬,不自严厉而人威服,不须出言而人体信,以其积徳咸通,故所致如此。马氏睎孟曰:隐者,其迹;显者,其名。徳蕴于中,辉光发于外。不矜不厉,不言,所谓隐也;庄威信,所谓显也。

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是故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甫刑曰:「敬忌而罔有择言在躬【躬,今《尚书》作「身】

正义郑氏康成曰:失谓失其容止之节也。《玉藻》曰:足容重,色容庄,口容止。《甫刑》书篇名【孔疏即吕刑】忌之言戒也。言巳外敬而心戒慎,则无有可择之言加于身也。孔氏颖达曰:此广明君子之徳。

通论吕氏大临曰:脩身之要有三,貌也,色也,言也。曽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出辞气,正顔色。冠义曰: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修此身者,敬而巳矣,不敬则失之。陈氏祥道曰:上言其所难勉者,所以尽道;此继以其所易为者,所以尽教。必矜而庄,故不失足于人;必厉而威,故不失色于人;必言而信,故不失口于人。方氏慤曰:静所以处巳,动所以接人,故每以不失于人为言。黄氏震曰

译查考小戴所编《礼记》中有《中庸》《大学》,自从朱熹的《章句》问世后,陈澔的《集说》四十九篇中,便只列出篇目而不记载其正文。汉儒擅长名物度数,他们的学问得到了圣人的广博;宋儒深研义理,他们的学问得到了圣人的精微。两者兼备,才能见到圣人经典的完整面貌。自从宋儒的学说盛行,便将汉儒的注疏束之高阁,君子们没有不深深惋惜的。考据朱熹《章句》距离小戴删定《礼记》的年代,已有一千多年了。中间异端学说争鸣,众说纷纭混淆视听,假使没有人在这之前逐字逐句地梳理,以馈赠给后人,使学者们共同考据验证,怎么知道它们不会像《齐论》那样失传,或像《冬官》那样无法购得呢?那么,《中庸》《大学》两书之所以能被朱熹表彰,汉儒注疏作为羽翼辅助的功劳,又怎么能埋没呢!明末张溥曾兼采辑录成书,但收录朱熹的注解则很完整,而对汉儒注疏却多有删节,未免有缺漏的遗憾。现在编次汉儒注疏与朱熹注解并列,其详备不厌文章繁复、辞语重复,以及义理各有出处而不相协调,并非杂乱。这也是为了遵循古法而不忘记初衷罢了。保存古注于后人不保存之处,尤其想要保存古注于后人都保存之处。这是汉儒注疏与朱熹注解两者并存而不相违背。有人说修撰“三礼”的凡例有六条,这里为什么放置不用呢?回答说:因为有朱熹《章句》在的缘故。《章句》所确定的,难道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吗?至于郑玄的注和孔颖达的疏,除了朱熹所选取的几条外,其余都不相吻合。如果再选择,选择不完,难道要将它们置于存疑存异吗?那么历经千余年,名儒辈出,为什么至今没有刊刻呢?这就是六条凡例不必拘泥的原因。只是各自保存原文,等待好学深思的人参酌比较以备考查,可以吗?那么除了郑玄、孔颖达、朱熹三家之外,就没有其他可采纳的吗?自从宋元明以来,讲说林立,其中可采纳的已囊括在《大全》一书中。而且那些学说,大都要与朱熹的注解互为表里。只要读朱熹的注解,那些互为表里的学说就可以知道了。只有这郑玄的注是解释经文的开端,孔颖达的疏是遵循注文的准则,都是《大全》所未记载的,也就是各位讲学家所未采纳的。恭敬地全部收录保存,使之与朱熹《章句》一同流传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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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记第三十二

正义孔颖达说:查考郑玄的目录说,名叫《表记》的原因,是因为它记载君子的德行表现在仪表上。这一篇在《别录》中属于通论。又说:称“子言之”共有八处。皇侃说:都是开端发起义理的头绪,下面再广泛展开其事,或曲折阐述其理,就直接称“子曰”。方慤说:表,是里的外面。凡是想要在外自我表明而期望事物取法于己的,都称为表。孔子体悟大道而不被世所用,无法自我表明而无人取法,于是立言来表明它,那么弟子就不能不记载了。所以叫《表记》。朱申说:仁者是天下的表率。这一篇记载孔子论仁最为详细,所以用“表记”作为篇名。

查考“表”是测量日影的标杆,居中而为四方所取法。《坊记》示人以应当警戒的,《表记》示人以应当效法的。表率没有比仁更尊贵的,而义用来辅助它,信用来成就它。至于敬,则是用来求仁的方法。现在跟随皇侃分为八个部分。

孔子说:“回去吧!君子身处幽隐而德行显扬,不夸耀而庄重,不严厉而有威严,不说话而令人信服。”

正义郑康成说:这是孔子出行应聘诸侯,没有人任用他,内心厌倦所说的话。矜,是说自尊自大。厉,是说脸色严厉。孔颖达说:孔子身在他国,不被任用,所以说“回去吧”。隐而显,是说君子身体虽然幽隐,但道德潜通,声名显著。不自尊大而受人尊敬,不自严厉而使人威服,不必说话而使人信服,因为积累的道德都通达,所以达到这样的效果。马睎孟说:隐,是踪迹;显,是名声。道德蕴藏于内,光辉发于外。不矜不厉,不言,这就是隐;庄威信,这就是显。

孔子说:“君子不在人前失足,不在人前失色,不在人前失言。因此君子容貌足以使人敬畏,脸色足以使人忌惮,言语足以使人信服。”《甫刑》说:“恭敬戒慎而没有可选择的言语加在身上【躬,今《尚书》作‘身’】”

正义郑康成说:失,是说失去了容止的节度。《玉藻》说:足的仪容要稳重,色的仪容要庄重,口的仪容要止息。《甫刑》是书的篇名【孔疏即《吕刑》】忌,是说警戒。说自己外表恭敬而内心戒慎,就没有可选择的言语加在身上。孔颖达说:这是广泛阐明君子的德行。

通论吕大临说:修身的要点有三,容貌、脸色、言语。曾子说: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动容貌,出辞气,正脸色。《冠义》说:礼义的开端,在于端正容体,整齐脸色,顺从辞令。修养这身体,只是敬罢了,不敬就会失去它。陈祥道说:上面说那些难以勉强的,用来尽道;这里接着说那些容易做到的,用来尽教。必定矜持而庄重,所以不在人前失足;必定严厉而威严,所以不在人前失色;必定说话而守信,所以不在人前失言。方慤说:静用来安身,动用来接人,所以每以不在人前失礼来说。黄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