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三
箕中也】以袂拘,谓埽时也。以袂拥帚之前,埽而却行之。扱,读曰吸,谓收粪时也。箕去弃物,以乡尊者则不恭。孔氏颖达曰:袂,衣袂也。退,迁也。当埽时却迁,以一手捉帚,又举一手衣袂以拘障于帚前,且埽且迁,故云拘而退。扱,敛取也。以箕自乡,敛取粪▯,不以箕乡尊者。呉氏澄曰:以帚埽地,除去尘秽,谓之粪。
译【箕中也】用衣袖遮挡,是说扫地的时候。用衣袖挡在扫帚前面,边扫边倒退着走。“扱”,读作“吸”,是说收集粪便的时候。簸箕用来装丢弃的污物,如果让簸箕朝向尊者,就不恭敬。孔颖达说:“袂”,就是衣袖。“退”,就是迁移、后退。在扫地时倒退着走,一只手拿着扫帚,另一只手举起衣袖挡在扫帚前面,一边扫一边后退,所以说“拘而退”。“扱”,是收敛、收取的意思。让簸箕朝向自己,来收取粪便,不把簸箕朝向尊者。吴澄说:用扫帚扫地,清除灰尘污秽,称为“粪”。
余论张子曰:古者止是子弟事父母,岂有使人而事者?故至于粪除,皆有礼,使父母得以逺厮仆。吕氏大临曰:粪除布席,役之至亵者也。古之童子未冠,为长者役,而其心安焉。盖古教养之道,必夲诸孝弟。孝弟之心,虽生于恻隐恭敬之端,孝弟之行,常在于洒扫应对执事趋走之际。盖人之有血气者,未有安于事人者也。今使知长者之可敬,甘为仆御之役而不辞,是所以存其良心,折其傲慢之气,然后可与进于徳。王氏苹曰:学者湏是下学而上达,洒扫应对即是道徳性命之理。此章所言粪除之礼,试体究此时此心如何,体究之,斯知上达之理。
存异,吕氏大临曰:「扱读如尸扱,以柶祭羊铏之扱,谓箕扱于粪,如柶扱于铏也。」
辨正:陈氏澔曰:「粪,除秽也。」《少仪》曰:「埽席前曰拚。」义与粪同。吕氏读「扱」为插,音然。凡气之出入,嘘则散,吸则聚。今以收敛为义,则「吸」音为是。
案古人之于防学,洒扫以习其体,应对以正其辞,进退以肃其仪,循循于出入周旋而不越,使身心内外常若有所持循,而骄心浮气由是敛。看为长者粪之礼,一节其小心敬谨如此,故敎弟子者必从是始。
奉席如桥衡【奉芳勇反,桥居庙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席横奉之,令左昂右低,如有首尾然【孔疏:所奉席头,令左昂右低,如桥之衡,衡横也。左尊故昂,右卑故垂也。但席舒则有首尾,卷则无首尾,此谓卷席奉之法,故注云『如有首尾】桥井上桔槔衡上低昂。陈氏栎曰:「少为长者,横奉其卷席,左昂右低,如桔槔之横也。」
存异:胡氏铨曰:如桥衡取中平而两头下。应氏镛曰:桥,桥梁也;衡,即横也,或曰平也。桥横于水至平,而桥之横木尤平。奉席者正平无欹,其状亦然。朱氏申曰:衡,权衡也。如桥言奉席之髙,如衡言奉席之平。案古无桥梁名,诗无「逝我梁,在彼淇梁」,「造舟为梁」,「孟子徒杠舆梁」是梁,或名杠,不名桥也。史「禹山行乘桥」,亦作「檋」,盖直辕车。殷纣「钜桥之粟」,盖积粟仓。士昏礼「笲加于桥」,盖横格架,是名桥者,皆非梁也。《史记》「秦昭王初作河桥」,则以梁为桥,殆自秦始。又「衡」字与「横」字通用,不止权衡,故「衡」字有取于平者,如「上衡」「中衡」有但取于横者,如「夏而楅衡」,卷席必横奉之,而微有低昂,则低右昂左,不必正平,亦不能使两头屈下,则郑説为是,而必改之者反多误也。
请席何乡?请衽何趾【乡去声,下竝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顺尊者所安也【孔疏:既奉席来,当随尊者所欲眠坐也】坐问乡,卧问趾【孔疏:席坐,席乡面也;衽卧,席趾足也】因于隂阳【孔疏:坐为阳,故问面欲何所乡,面亦阳也;卧是隂,故问足欲何所指,足亦隂也,皆从所安也】
案士昏礼,御衽于奥,媵衽良席在东,皆有枕,北止。古文止作趾,是卧席常北趾也。管子曰:「俶衽则请有常,则否则请以何趾者,非常卧之所也。」又设衽,曰:「衽犹置。」尊曰尊,布筵曰筵,必有请者。总见弟子致敬而不敢専之意也。
总论《孔氏頴达》曰:「凡为长者,至为上眀,为尊者埽除布席之仪。」
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正义:郑氏康成曰:“布席无常,此其顺之也。上谓席端。坐在阳则上左,坐在隂则上右。”孔氏颖达曰:“此据平常布席如此,若礼席则不然。案《乡饮酒礼》:賔席牖前南面,主人席阼阶上西面,介席西阶上东面,与此不同。”吕氏大临曰:“南乡、东乡皆坐在隂,南乡以西为右,东乡以南为右;北乡、西乡皆坐在阳,北乡以西为左,西乡以南为左。”应氏镛曰:“古人布席于地,礼毕则敛而收之。四方异乡,盖其堂室之面▯或不同,则酌地宜其方位之旋转或不同,则顺天道,顺其方之所重,为其位之所尊。”
案下文,若非饮食之客,则此乃寻常主客防集之席,而饮食亦在其中。西乡、北乡主家之席,南乡、东乡则亲友
译我评论张载说:古时候只是子弟侍奉父母,哪有让人去侍奉的呢?所以连打扫厕所都有礼数,让父母得以远离仆役。吕氏大临说:打扫厕所、铺设席子,是最卑贱的劳役。古时候未成年的童子,为长辈服役,心里却安然接受。这是因为古代的教养之道,必定以孝悌为根本。孝悌之心,虽然发端于恻隐、恭敬之情,但孝悌的行为,常常体现在洒扫、应对、执事、趋走之间。大概人有血气,没有不乐于侍奉他人的。现在让他知道长辈值得尊敬,甘愿做仆役的工作而不推辞,这是为了保存他的良心,抑制他的傲慢之气,然后才可以引导他进德修业。王氏苹说:做学问的人必须从下学而上达,洒扫应对就是道德性命的道理。本章所说的打扫厕所之礼,试着体会此时此心是怎样的,体会了,就知道上达的道理。
存异:吕氏大临说:“‘扱’字读音同‘尸扱’,即用勺子舀取祭祀用的羊羹的‘扱’,意思是像用勺子舀取羊羹一样,用簸箕舀取粪便。”
辨正:陈氏澔说:“粪,是清除秽物的意思。”《少仪》说:“清扫席前叫做‘拚’。”意义与“粪”相同。吕氏将“扱”读作“插”,读音正确。凡是气的出入,呼气则散,吸气则聚。现在以收敛为义,那么“吸”的读音是正确的。
按:古人在启蒙教育方面,通过洒扫来练习形体,通过应对来端正言辞,通过进退来严肃仪容,在出入周旋中循序渐进而不越轨,使身心内外常有所持守遵循,从而收敛骄横浮躁之气。看为长辈打扫厕所这一礼节,其小心恭敬谨慎到了极点,所以教导弟子必定从这开始。
捧着席子像桥的横木一样【奉,音芳勇;桥,音居庙】
正义郑氏康成说:“横着捧席子,让左边高右边低,好像有头尾一样【孔疏:所捧的席头,让左边高右边低,像桥的横木,横木是横着的。左边尊贵所以高,右边卑下所以低。但席子展开时有头尾,卷起来则没有头尾,这里说的是卷席捧持的方法,所以注解说‘好像有头尾’】桥是井上桔槔的横木,有高低起伏。陈氏栎说:“年少者为长辈,横着捧起卷好的席子,左边高右边低,像桔槔的横木一样。”
存异:胡氏铨说:像桥的横木,取中间平而两头低的意思。应氏镛说:桥,是桥梁;衡,就是横,或者说是平。桥横跨在水上非常平,而桥上的横木尤其平。捧席的人端正平稳不倾斜,其形状也是如此。朱氏申说:衡,是权衡。如桥是说捧席的高度,如衡是说捧席的平稳。按:古代没有桥梁的名称,《诗经》中没有“逝我梁,在彼淇梁”、“造舟为梁”,《孟子》中的“徒杠舆梁”是梁,有的叫杠,不叫桥。史书中“禹山行乘桥”,也写作“檋”,大概是直辕车。殷纣王的“钜桥之粟”,大概是积粟的仓库。《士昏礼》中“笲加于桥”,大概是横格架,这些叫桥的,都不是梁。《史记》中“秦昭王初作河桥”,才把梁称为桥,大概是从秦朝开始的。又“衡”字与“横”字通用,不只是权衡,所以“衡”字有取平的意思,如“上衡”、“中衡”;有只取横的意思,如“夏而楅衡”。卷席必定横着捧,而微微有高低,那么右边低左边高,不必完全平,也不能使两头弯曲向下,那么郑玄的说法是正确的,而一定要改动的反而多错了。
请问席子朝向哪里?请问卧席脚朝哪里【乡,去声,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说:“顺从尊者所安适的方向【孔疏:既然捧着席子来,应当随尊者想要眠坐的方向】坐着问朝向,躺着问脚趾【孔疏:席子坐着,席的朝向是脸;衽是卧席,席的脚趾是脚】依据阴阳【孔疏:坐是阳,所以问脸想朝向哪里,脸也是阳;卧是阴,所以问脚想指向哪里,脚也是阴,都顺从所安适的】
按:《士昏礼》中,御衽在奥,媵衽良席在东,都有枕头,北止。古文止作趾,是卧席常北趾。《管子》说:“俶衽则请有常,则否则请以何趾者,非常卧之所也。”又设衽,说:“衽犹置。”尊曰尊,布筵曰筵,必定有请的。总见弟子致敬而不敢专断的意思。
总论《孔氏颖达》说:“凡为长辈,至为上级,为尊者打扫布席的礼仪。”
席子朝南、朝北的,以西方为上;朝东、朝西的,以南方为上。正义:郑氏康成说:“布席没有固定,这是顺应的。上指席端。坐在阳面则上在左,坐在阴面则上在右。”孔氏颖达说:“这是根据平常布席如此,如果是礼席则不然。按《乡饮酒礼》:宾客席在窗前南面,主人席在阼阶上西面,介席在西阶上东面,与此不同。”吕氏大临说:“朝南、朝东都是坐在阴面,朝南以西为右,朝东以南为右;朝北、朝西都是坐在阳面,朝北以西为左,朝西以南为左。”应氏镛说:“古人布席于地,礼毕则收敛收起。四方朝向不同,大概堂室的门面不同,那么酌量地宜其方位的旋转或不同,那么顺天道,顺其方之所重,为其位之所尊。”
按:下文,如果不是饮食之客,那么这就是寻常主客聚集的席子,而饮食也在其中。朝西、朝北是主家的席子,朝南、朝东则是亲友
异姓之席。
总论。邵氏渊曰:「自此至足毋蹶,大率有四:始奉席,次请席,三布席,四就席。奉席则欲顺席之理,次请席,问其欲坐卧之地,次布席,则平常之席、讲问之席,各有其仪。至就席,又有就席之仪。賔主之闲,安得不敬乎?」
译不同姓氏的人所用的席子。
总论。邵氏渊说:“从‘自此’到‘足毋蹶’,大致有四个步骤:首先是捧着席子,其次是请主人指示坐卧之处,第三是铺设席子,第四是就座。捧着席子时,要顺着席子的纹理;请主人指示时,要询问他想坐还是想卧的地方;铺设席子时,平常的席子和讲学问难的席子,各自有其礼仪规范;到了就座时,又有就座的礼仪。宾客与主人之间,怎能不恭敬呢?”
若非饮食之客,则布席。席闲圅丈【圅,胡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非饮食,谓讲问之客也。圅犹容也。讲问宜相对,容丈足以指画也【孔疏:布席中闲,相去使容一丈之地。《文王世子》云:侍坐扵大司成,逺近闲三席。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是一丈也】饮食之客,布席于牖前【孔疏:饮食燕飨,则賔位在室外牖前,列筵南乡,布席不湏相对。讲説之席不在牖前,或在于室】丈或为杖【王氏肃曰:古人讲説用杖指画,故或容杖也】
存疑。陈氏澔曰:「两席并中,闲空地共一丈。」应氏镛曰:「席闲圅丈,其地寛则足以揖逊回旋,而不至于迫;其分严则足以致敬尽礼,而不至于防。非若饮食之客,徒欲便于劝酬,以为懽也。」
案:闲犹容也,圅亦容也。郑注云:“容丈足以指画。”注《世子》云:“容三席则得指画分眀,所谓圅丈也。”孔疏亦云:“中间相去使容一丈之地。”盖曰“圅”曰“闲”,但指中间空地而言,非并两席计之共成一丈也。陈氏改之,非其质矣。
主人跪正席,客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重直龙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跪正席者,虽来讲问,犹以客礼待之,异于弟子客。跪抚席者,荅主人之亲正,彻去也。去重席,谦也。再辞曰:『固客践席,乃坐。』客安,主人乃敢安也。讲问宜坐。」孔氏頴达曰:「抚,谓以手按止之,不听主人之正席也。客彻重席者,礼器云:『诸侯三重,大夫再重。』又乡饮酒礼:『公三重,大夫再重。』是尊者多,卑者少,故主人为客设多重席,客谦而自彻。主人固辞者,再辞止客之彻也。尊卑有数,而客必彻之者,既来讲説,夲以徳义相接,不以尊卑为用,故虽尊犹自彻也。践,犹履也。主人止客彻席,故客还履席,将坐。主人待客坐,乃坐也。」吕氏大临曰:「主人敬客,故跪正席;客敬主人,则彻重席。主敬客则客辞,客敬主则主辞。賔主之礼,所以荅也。」徐氏师曾曰:「此与下节皆蒙讲説之客而言賔主之礼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公食大夫之礼,賔卷加席,而公不辞;大夫相食之礼,賔卷加席,而主人辞。或辞,或否,以其敌与不敌故也。」
案《燕礼》:司宫筵賔于戸西,东上,无加席。小臣设公席于阼阶上,设加席。大射,小臣设公席于阼阶上,西乡。司宫设賔席于戸西,南面,有加席。是席以多为贵也。故主人敬客,则跪正席;客敬主人,则彻重席。賔主各致其辞,而客乃践席者,践重席也。
主人不问客不先举
正义《郑氏康成》曰:「客不先举者,客自外来,宜问其安否无恙及所为来故。」孔氏颖达曰:「举亦问也。」陈氏澔曰:「席坐既定,主人先问客,乃荅之,客不当先举言也。」
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衣,毋拨足,毋蹶【怍,才洛反;抠,苦侯反;齐,音咨】
正义郑氏康成曰:怍,顔色变也。齐谓裳下缉也。拨,▯▯貌。蹶,行遽貌。孔氏颖达曰:即,就也。弟子讲问初来就席,顔色宜荘,不得变动。抠,提挈也。衣谓裳也。将就席时,以两手当裳前提挈,使起令裳下缉去地一尺,恐衣长转足蹑履之。吕氏大临曰:怍者,愧赧不安之貌。愧赧不安,失之野也。衣毋拨,收敛之,不使旁有触足。毋蹶,不怱遽使之踬。三者谓之行容也。统而言,虽裳亦衣也。
存疑刘氏彛曰:将即席,湏详缓而谨容仪,毋使有失而可愧怍。坐后更湏整叠,前面衣衽,毋使拨开。又古人以膝坐,乆则膝不安而易以蹶动。坐而足动,亦为失容,故戒以毋动。管寕坐席,▯久惟两膝着处皆穿,是足不动故然耳。
案朱子谓此古人为韵语以教小儿,则不必故为求深。孔氏谓弟子讲问初来就席,则亦不得混入賔主之礼也。徐▯《説文》:怍,心动作也。小儿心易动,故色易变。将即席而不抠衣,则坐而下衣必分散;足必如蹶蹶,谓颠仆也。此皆以戒即席将坐之容。
先生书策、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
正义
译如果不是来吃饭喝酒的客人,就铺设席位。席位之间空出一丈的距离。【圅,音同“南”】
郑康成注解说:所谓“非饮食”,是指来请教问题的客人。圅就是容纳的意思。请教问题适宜面对面,空出一丈的距离足以用来指点画图。【孔颖达疏解:铺设席位中间,相距要留出容纳一丈的空地。《文王世子》说:侍坐在大司成面前,远近之间隔三张席子。席子的规格是三尺三寸又三分之一寸,三张席子正好是一丈】如果是来吃饭喝酒的客人,席位铺在窗户前。【孔颖达疏解:吃饭喝酒宴饮,宾客的位置在室外窗户前,排列席位面向南,铺设席位不需要面对面。讲学讨论的席位不在窗户前,可能在室内】“丈”有的版本写作“杖”。【王肃说:古人讲学讨论时用拐杖指点画图,所以有的解释是容纳拐杖】
存疑。陈澔说:“两张席子并列在中间,中间空出的地方共一丈。”应镛说:“席位之间空出一丈,地方宽敞就足以作揖谦让回旋,不至于局促;界限严明就足以表达敬意尽到礼节,不至于轻慢。不像吃饭喝酒的客人,只是图方便劝酒酬答,以求欢乐罢了。”
按:闲就是容纳的意思,圅也是容纳的意思。郑注说:“容纳一丈足以指点画图。”注《世子》说:“容纳三张席子就能指点画图分明,这就是所谓的圅丈。”孔疏也说:“中间相距留出容纳一丈的空地。”大概说“圅”说“闲”,只是指中间的空地,并不是把两张席子加起来共成一丈。陈氏的改动,不符合原意。
主人跪着整理席位,客人跪着抚摸席位并推辞。客人撤去重迭的席子,主人坚决推辞。客人踏上席位,才坐下。【重,音同“龙”】
郑康成注解说:“主人跪着整理席位,虽然是来请教问题,仍然以宾客之礼对待,不同于弟子之客。跪着抚摸席位,是回应主人亲自整理席位,表示要撤去。撤去重席,是谦让。再次推辞说:‘坚决(挽留)。’客人踏上席位,才坐下。客人安顿好,主人才敢安顿。讲学讨论适宜坐着。”孔颖达说:“抚,是指用手按住,不让主人整理席位。客人撤去重席,《礼器》说:‘诸侯三重,大夫再重。’又《乡饮酒礼》:‘公三重,大夫再重。’这是尊者多,卑者少,所以主人为客人铺设多重席子,客人谦让而自行撤去。主人坚决推辞,是再次推辞阻止客人撤席。尊卑有定数,而客人一定要撤去的原因,既然是来讲学,本来以德行义理相接,不以尊卑为用,所以虽然尊贵还是自行撤去。践,就是踏。主人阻止客人撤席,所以客人又踏上席位,将要坐下。主人等客人坐下,才坐下。”吕大临说:“主人尊敬客人,所以跪着整理席位;客人尊敬主人,就撤去重席。主人尊敬客人则客人推辞,客人尊敬主人则主人推辞。宾主之礼,就是为了相互回应。”徐师曾说:“这一节和下一节都是承接讲学讨论的客人而言宾主之礼的。”
通论陈祥道说:“《公食大夫礼》,宾客卷起加席,而国君不推辞;大夫互相宴请的礼仪,宾客卷起加席,而主人推辞。有的推辞,有的不推辞,是因为地位对等与不对等的缘故。”
按《燕礼》:司宫在户西铺设宾客席位,以东为上,没有加席。小臣在阼阶上铺设国君席位,铺设加席。大射礼,小臣在阼阶上铺设国君席位,面向西。司宫在户西铺设宾客席位,面向南,有加席。这是席子越多越尊贵。所以主人尊敬客人,就跪着整理席位;客人尊敬主人,就撤去重席。宾主各自表达谦辞,而客人踏上席位,是踏上重席。
主人不询问,客人不先开口。
郑康成注解说:“客人不先开口,是因为客人从外面来,适宜询问他是否安好无恙以及来的原因。”孔颖达说:“举也是问的意思。”陈澔说:“席位坐定后,主人先询问客人,然后客人回答,客人不应当先开口说话。”
将要靠近席位时,神色不要羞愧不安;两手提起衣裳,离开衣边一尺;衣裳不要拨动,脚步不要急促。【怍,音同“洛”;抠,音同“侯”;齐,音同“咨”】
郑康成注解说:怍,是脸色改变。齐是指裳下边的镶边。拨,是散乱的样子。蹶,是行走急促的样子。孔颖达说:即,就是靠近。弟子讲学讨论初来靠近席位,脸色应当庄重,不得变动。抠,是提挈。衣是指裳。将要靠近席位时,用两手在裳前提挈,使它抬起,让裳下边的镶边离地一尺,恐怕衣裳太长绊住脚踩到鞋上。吕大临说:怍,是羞愧不安的样子。羞愧不安,失之粗野。衣毋拨,是收敛,不让旁边触到脚。毋蹶,是不急促使之跌倒。这三者说的是行走的仪容。统而言之,虽然裳也是衣。
存疑刘彛说:将要靠近席位,必须详缓而谨慎仪容,不要有失而可羞愧。坐下后更需要整理叠好,前面的衣襟,不要拨开。又古人用膝盖坐,久了膝盖不安而容易抖动。坐着脚动,也是失仪,所以告诫不要动。管宁坐席,很久只有两膝着地的地方都磨穿了,是因为脚不动的缘故。
按朱子说这是古人用韵语来教小孩,就不必故意求深。孔氏说弟子讲学讨论初来靠近席位,也不能混入宾主之礼。徐锴《说文》:怍,心动作也。小孩心易动,所以脸色易变。将要靠近席位而不提衣裳,那么坐下后下衣必然分散;脚步必然像蹶蹶,意思是颠仆。这些都是用来告诫靠近席位将要坐下时的仪容。
先生书册、琴瑟在前面,坐着移动它们,告诫不要跨越。
正义
:郑氏康成曰:「在前,谓当行之前,戒勿越,广敬也。」孔氏頴达曰:「策,篇简也。坐,亦跪也。坐名通跪,跪名」
译郑玄说:“‘在前’,是指在前行者的前面,告诫不要超越,这是广泛表达敬意。”孔颖达说:“‘策’,就是竹简。‘坐’,也就是跪。‘坐’这个名称通用于跪,‘跪’这个名称……”
不通坐。吕氏大临曰:「书、策、琴、瑟之为物,先生之所常御也。物犹加敬,人可知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臣之于君,至于路马,不敢齿路马之刍,不敢蹙;见几杖则起,遭乗舆则下。子妇之于父母舅姑,至于衾簟枕几,不敢传;杖履不敢近。弟子之于师,至于书策琴瑟,不敢越。皆因其人而敬之,故也。于物犹然,则凡所爱之人可知矣。」
存疑。孔氏颖达曰:「越,逾也。弟子将行,若遇师诸物,或当已前,则跪而迁移之,勿得逾越也。」
案:越者,播散之意。坐而迁之,必有次序,不得凌乱。或谓跨之而过,恐无此理。
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坐必安。执尔顔,长者不及,毋儳言【尽,津忍反;儳,藏鉴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尽后谦也,尽前为污。席执犹守也,儳犹暂也,非类杂也【案:周礼注:立而以物求市曰儳,言未及而参错以进如之】孔氏颖达曰:凡坐各有法,虚空也,空谓非饮食坐也。尽后而不敢近前,《玉藻》云:徒坐不尽席尺是也。食坐谓饮食坐也,古者地铺席,而俎豆皆陈于席前之地。若坐近后则溅污席,《玉藻》云:食齐豆去席尺是也。凡坐好自摇动,故戒之令必安坐。乆坐好异,故戒之宜如乡者,毋怍顔容。长者正论甲事未及乙事,少者不得辄以乙事暂然错杂之。彭氏汝砺曰:坐久或顔色怠慢,故戒使执尔顔。执有持守之义。
正尔容,听必恭。毋▯説,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初交反】正义郑氏康成曰:聼先生之言,既说又敬【孔疏:方受先生之道,当正已矜荘,聼师长之说,宜必恭敬】▯,犹擥也,谓取人之说以为己説【孔疏:语当称师友而言,毋得擥取人之説以为己语】雷之▯声,物无不同时应者,人之言当各由已不当然也。孟子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孔疏:凡为人之法,当自立心防其是非,不得闻他人之语辄附而同之。若闻而辄同,则似万物之生,闻雷声无不同应者】称先王者,言必有依据【孔疏:虽不雷同,又不得専辄,故必法于古昔之正,而所言之事必称先王也】孔氏颖达曰:正谓矜荘也,顔容通语尔。陈氏栎曰:聼长者言必恭敬,虽不当茍同于人,又不当茍异于古也。此一节言弟子事师长讲问之节。陈氏澔曰:上言执尔顔,谓顔色无或变异,此言正尔容,则正其一身之容貌也。聼必恭,亦谓聼长者之言也。杨氏鼎熙曰:▯説则蹈袭之心胜,而少独得之见;雷同则附和之意多,而少折衷之词。必字正与二毋字相应。
通论胡氏铨曰:「▯犹抄也。襄二十五年,崔庆之盟,杜预云:『读书未终,晏子抄荅易其辞』,是谓▯説。」
余论方氏慤曰:「言古则不止于昔,言昔则未至于古。若合而言之,古亦可谓之昔,昔亦可谓之古。」
案是节皆就坐之时説,正尔容者,坐如尸也。聼必恭者,毋侧聼也。不▯説以掠美,雷同以徇人,而或好为新竒,藐前哲为不足道,则又不可。故必则法古昔,而述先王之实事以证之。
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敢错乱尊者之言。”陈氏澔曰:“问终而后对,欲尽闻所问之防,且不敢杂乱尊者之言也。”
请业则起请益则起
正义郑氏康成曰:尊师重道也。起若今抠衣前请也【孔疏:汉时受学有抠衣前请之法】业谓篇卷也。益谓受说不了,欲师更明説之。子路问政,请益是也。吕氏大临曰:业谓所学于先生者,如诗书礼乐之类是也。益谓所问未明,或欲卒学,或欲少进也。有所请必起,敬业也。敬业所以敬师,敬师所以敬道。陈氏澔曰:请业者,求当习之事;请益者,再问未尽之蕴。起所以致敬也。通论方氏慤曰:孔子与曽参言“复坐吾语汝”,则弟子之于先生有所请必起,可知。
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唯于癸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唯诺皆应辞,唯恭于诺。」孔氏頴达曰:「父与先生呼召称诺,则似寛缓骄慢。」吕氏大临曰:「弟子之事师,犹子事父。父召无诺,则先生召亦无诺。诺者
译不因牵连而获罪。吕氏大临说:“书、策、琴、瑟这些物品,是先生经常使用的。对物品尚且加以敬重,对人的敬重就可想而知了。”
通论陈氏祥道说:“臣子对于君主,即使是路边的马,也不敢吃路边马的草料,不敢踩踏;见到几案和手杖就起身,遇到君主的车辆就下车。儿媳对于公婆,即使是被褥、席子、枕头、几案,也不敢传递;手杖和鞋子不敢靠近。弟子对于老师,即使是书、策、琴、瑟,也不敢跨越。这都是因为敬重那个人,所以连带敬重与他相关的物品。对物品尚且如此,那么对于他所爱的人就可想而知了。”
存疑。孔氏颖达说:“越,是逾越的意思。弟子将要行走,如果遇到老师的各种物品,或者挡在面前,就应当跪下将其移开,不得跨越过去。”
按:越,是播散的意思。坐着移动物品,必定要有次序,不得凌乱。有人说是指跨过去,恐怕没有这种道理。
空坐时,要尽量靠后;进食时坐位要尽量靠前,坐定要安稳。保持你端正的脸色,长者还没有问到,不要杂乱地插话【尽,音津忍;儳,音藏鉴】
正义郑氏康成说:尽量靠后是表示谦恭,尽量靠前是为了防止污秽。执,就是守持;儳,就是暂且,指不合类别的杂言【按:《周礼》注:站着拿东西去市场上叫儳,意思是没轮到自己就参差错杂地插进去】。孔氏颖达说:凡是坐都有各自的法度,虚空坐,空是指不是饮食时的坐位。尽量靠后而不敢靠近前面,《玉藻》说:徒坐不占满席子一尺就是如此。食坐是指饮食时的坐位,古时候在地上铺席子,而俎豆都陈设在席子前面的地上。如果坐位靠后就会溅污席子,《玉藻》说:食物和豆器离席子一尺就是如此。凡是坐位喜欢自己摇动,所以告诫一定要安稳地坐。久坐容易神色懈怠,所以告诫应当像开始时那样,不要改变脸色。长者正在论述甲事还没有论及乙事,年少者不得擅自以乙事暂时错杂地插话。彭氏汝砺说:坐久了或许脸色怠慢,所以告诫要持守端正的脸色。执有持守的意思。
端正你的容貌,听言必定恭敬。不要抄袭别人的言论,不要像雷声应和那样随声附和。必定要效法古昔,称引先王【〇,音初交】正义郑氏康成说:听先生的话,既喜悦又恭敬【孔疏:正接受先生的道理,应当端正自己庄重严肃,听师长的言论,应当必定恭敬】〇,就是擥,指取用别人的言论作为自己的言论【孔疏:说话应当称引师友的话,不得擥取别人的言论作为自己的话】雷的〇声,万物没有不同时应和的,人的言论应当各自发自内心,不应当这样。孟子说:没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孔疏:凡是做人的法则,应当自立心志防备是非,不得听到别人的话就附和赞同。如果听到就赞同,就像万物生长,听到雷声没有不同应和的一样】称引先王,是说言论必定要有依据【孔疏:虽然不随声附和,又不得专断妄为,所以必定效法古昔的正道,而所说的事情必定称引先王】。孔氏颖达说:正,就是庄重严肃,脸色容貌通称为尔。陈氏栎说:听长者的话必定恭敬,虽然不应当苟且与人相同,又不应当苟且与古人相异。这一节讲弟子侍奉师长讲问的礼节。陈氏澔说:上面说执尔顔,是说脸色没有变异,这里说正尔容,就是端正全身的容貌。听必恭,也是说听长者的话。杨氏鼎熙说:〇説则蹈袭之心胜,而少独得之见;雷同则附和之意多,而少折衷之词。必字正与二毋字相应。
通论胡氏铨说:“〇就是抄。襄公二十五年,崔庆之盟,杜预说:‘读书未终,晏子抄荅易其辞’,这就是所谓〇説。”
余论方氏慤说:“言古则不止于昔,言昔则未至于古。如果合起来说,古也可以称为昔,昔也可以称为古。”
按:这一节都是就坐的时候说的,正尔容,就是坐如尸。听必恭,就是不要侧耳听。不〇説以掠美,雷同以徇人,而或者好为新竒,藐前哲为不足道,则又不可。所以必定效法古昔,而述先王之实事以证之。
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
正义:郑氏康成说:“不敢错乱尊者的话。”陈氏澔说:“问终而后对,想要听完整所问的意思,而且不敢杂乱尊者的话。”
请业则起,请益则起
正义郑氏康成说:尊师重道。起就像现在抠衣上前请教【孔疏:汉代受学有抠衣上前请教的法度】。业指篇卷。益指受说没有完,想要老师再明白地说。子路问政,请益就是如此。吕氏大临说:业指所学于先生的,如诗书礼乐之类。益指所问未明,或者想要完成学业,或者想要稍进一步。有所请必定起身,是敬业。敬业所以敬师,敬师所以敬道。陈氏澔说:请业,是求当习之事;请益,是再问未尽之蕴。起身是为了致敬。通论方氏慤说:孔子与曾参说“复坐吾语汝”,那么弟子对于先生有所请必定起身,就可想而知了。
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唯,音于癸】
正义郑氏康成说:“唯诺都是应答之辞,唯比诺更恭敬。”孔氏颖达说:“父与先生呼召称诺,则似乎宽缓骄慢。”吕氏大临说:“弟子之事师,犹子事父。父召无诺,则先生召亦无诺。诺者
,许而未行也;唯而起,闻召即徃也。《玉藻》曰:「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陈氏祥道曰:「诺者,应之缓;唯者,应之速。以道则唯诺无殊,以礼则缓速有辨。」
译“许”是答应但尚未行动;“唯”是应答后随即起身,听到召唤就立刻前往。《玉藻》说:“父亲呼唤,只应答‘唯’而不应答‘诺’,手中拿着活计就放下,口中含着食物就吐出来。”陈氏祥道说:“‘诺’是应答得迟缓;‘唯’是应答得迅速。从道理上讲,‘唯’和‘诺’没有区别,但从礼仪上讲,迟缓与迅速是有分别的。”
通论陈氏祥道曰:「内则应唯,敬对事父之礼也。」《论语》曾子曰:「唯,事师之礼也。」为人臣者,君命召,在内不俟屦,在外不俟车,亦唯而起之意也。
侍坐于所尊敬,无余席,见同等不起。
正义郑氏康成曰:「无余席,必尽其所近尊者之端,为有后来者见同防,不为私敬。」孔氏颖达曰:「先生坐一席,己坐一席,己必坐于近尊者之端,欲得亲近先生,似若扶持然。又备拟先生顾问,不可过逺,且拟后人之来,故阙在下空处以待之也。己之同防后来,任其坐在下空处,不为之起,以尊敬先生,不敢曲为私敬也。」方氏慤曰:「无余席,欲其近而应对之审也,同等不起,与己无上下之间故也。」
通论方氏慤曰:「经有曰:『侍先生,侍所尊敬,侍君子,侍长者。』何也?曰:『先生以敎称之也,曰所尊敬以道称之也,曰君子以徳称之也,曰长者以年称之也。』」
存疑:吴氏澄曰:「吕氏以所尊敬三字相属,不若从旧『所尊』句防为是。」彭氏丝曰:「一説,侍坐于所尊敬者,当坐席之末,不可使席有空余。」
案方氏所尊敬为句,惟吴氏谓“惟敬之故”,近之以“敬”字属下句,然旧实未有此防句;至彭氏所述别说,则与注疏全背,防不可从。
烛至起食至起上客起
正义郑氏康成曰:烛至,异昼夜食至,为馔变。上客起敬,尊者「孔氏颖达曰:上客谓尊者之上客,尊者见之则起,侍者宜从之起。食与烛至起,则尊者不起。刘氏彛曰:食至起,不敢妨其食也。张子曰:非上客则主不起,坐者亦不敢私修敬,故无二尊也。烛至起,事之变也。始虚坐至,设食则起,二者皆变于外也。下欠伸,撰杖屦,亦变也,故起。」
案刘氏谓食至起,不敢妨其食,是此侍坐者不侍食也。张子谓虚坐尽后设食,则起而尽前,是此侍坐者即侍食也。二者皆应有之。
烛不见跋【见,贤遍反;跋,骈末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跋夲也。烛尽则去之,嫌若烬多有厌倦也【孔疏:跋夲把处也。古者未有蜡烛,唯呼火炬为烛。火炬易尽,则藏所然残夲。若积聚残夲,客见之则知夜深,虑主人厌倦,或欲辞退也】吕氏大临曰:「烛者,童子所执。烛尽则更之,不以残夲示人,使客不敢安也。」存疑刘氏彛曰:「烛不见跋趾也。将至跋而退,不敢及其更。」
案烛不见跋,从郑説,则主人敬客,夜饮有当阳之礼;从刘説,则客避主人火,继非卜昼之常。然此烛不见跋,为执烛以侍者言,从郑为是。
尊客之前不叱狗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于尊客之前不敢倦叱,狗嫌若风去之【孔疏:有尊客而叱狗,则似厌客欲去之也;卑客亦当然,举尊为甚】吕氏大临曰:「狗于尊者之前不敢叱者,嫌于客也。」方氏慤曰:「不以至贱骇尊者之聼。」
案尊客之前,肃容柔声,安得有此?不叱狗,谓虽狗亦不叱,敬之至也。
让食不唾【唾汤卧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唾嫌有▯恶。」吕氏大临曰:「譲食之际,不敢唾者,嫌若訾主人食,亦不敬也。」杨氏鼎熙曰:「让食辞让,以食之时。」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欠,丘剑反;撰,仕转反;屦,纪具反;莫,与暮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撰犹持也。请出以君子有倦意也。」孔氏颖达曰:「志疲则欠,体疲则伸。君子自执杖在。」
坐着屦升堂,时杖屦在侧。若倦,则自起持之,瞻视庭影,望日蚤晚也。礼,卑者贱者请进,不请退,退由尊者。今见尊者为上,诸事皆是欲起之渐,故侍坐者得请出。吕氏大临曰:君子示以倦,则请出,不敢勤君子也。
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
正义郑氏康成曰:「起对,谓离席而对,敬异事也。君子必令复坐。」孔氏颖达曰:「更端别事也,谓乡语已毕,更问他事。」吕氏大临曰:「起而对,因事有所变而起敬也。」朱氏申曰:「问者异事,则对者异仪。」
通论《陈氏栎》曰:「君子更前事而别问一端,则不敢
译通论陈氏祥道说:“‘唯’是应答,这是恭敬地对待父亲的事礼。”《论语》中曾子说:“‘唯’,这是侍奉老师的礼仪。”作为臣子,君主召见时,在室内不等穿好鞋,在室外不等备好车,也是那种应答后随即起身的意思。
侍坐于所尊敬的人面前,席上没有多余的空位,见到同辈的人也不起身。
正义郑氏康成说:“没有多余的空位,一定要坐尽靠近尊者的那一端,因为如果有后来者,见到同辈的人,就不为私人的敬意而起身。”孔氏颖达说:“先生坐一席,自己坐一席,自己一定要坐在靠近尊者的那一端,想要亲近先生,好像扶持他一样。又准备先生随时顾问,不能离得太远,并且考虑到后来的人,所以在下方空出位置来等待他们。自己的同辈后来,让他们坐在下方空出的位置,不为他们起身,因为尊敬先生,不敢曲意表示私人的敬意。”方氏慤说:“没有多余的空位,是想让他靠近以便应答审慎;同辈的人不起身,是因为与自己没有上下尊卑的区别。”
通论方氏慤说:“经文中有说:‘侍奉先生,侍奉所尊敬的人,侍奉君子,侍奉长者。’为什么呢?回答说:‘先生是以教导来称呼的,所尊敬的人是以道来称呼的,君子是以德来称呼的,长者是以年龄来称呼的。’”
存疑:吴氏澄说:“吕氏将‘所尊敬’三字连属,不如从旧本‘所尊’句断为是。”彭氏丝说:“有一种说法,侍坐于所尊敬的人面前,应当坐在席子的末端,不可以让席子有空余。”
按方氏将“所尊敬”断为一句,只有吴氏认为“惟敬之故”,将“敬”字属下句,然而旧本确实没有这种句断;至于彭氏所述的别种说法,则与注疏完全违背,不可采纳。
烛火到来时起身,食物到来时起身,上宾到来时起身。
正义郑氏康成说:“烛火到来,是因为昼夜不同;食物到来,是因为饮食变化。上宾起身表示敬意,尊者……”孔氏颖达说:“上宾是指尊者之上的宾客,尊者见到他们则起身,侍从应当跟随起身。食物和烛火到来时起身,那么尊者不起身。刘氏彛说:食物到来时起身,是不敢妨碍尊者进食。张子曰:如果不是上宾,主人不起身,坐着的人也不敢私自表示敬意,所以没有两个尊者。烛火到来时起身,是因为事情发生了变化。开始空坐时,设置食物则起身,这两者都是外在的变化。下面打哈欠、整理拐杖和鞋子,也是变化,所以起身。”
按刘氏说食物到来时起身,是不敢妨碍尊者进食,这是说此侍坐者不侍奉进食。张子说空坐时尽在后,设置食物则起身而尽在前,这是说此侍坐者即侍奉进食。这两种情况都应当存在。
烛火不露出残根【见,读作贤遍反;跋,读作骈末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跋是根本。烛火燃尽就撤去,担心如果灰烬多会有厌倦之意【孔疏:跋是手持处的根本。古代没有蜡烛,只称火炬为烛。火炬容易燃尽,就收藏燃烧后的残根。如果积聚残根,客人见到就知道夜深了,担心主人厌倦,或许想告辞】吕氏大临说:“烛火是由童子手持的。烛火燃尽就更换,不把残根示人,使客人不敢安心。”存疑刘氏彛说:“烛火不露出跋趾。快到跋时就撤去,不敢等到更换。”
按烛火不露出残根,如果遵从郑氏的说法,则是主人敬客,夜饮有当阳之礼;如果遵从刘氏的说法,则是客人避开主人的火,继承不是白天的常例。然而此烛火不露出残根,是针对持烛侍从而言的,遵从郑氏的说法是正确的。
在尊贵的客人面前不呵斥狗。
正义郑氏康成说:“主人在尊贵的客人面前不敢疲倦地呵斥,呵斥狗担心好像风一样驱赶他们【孔疏:有尊贵的客人而呵斥狗,则好像厌恶客人想让他们离开;卑贱的客人也应当如此,举尊贵的为例更为严重】吕氏大临说:“在尊者面前不敢呵斥狗,是担心冒犯客人。”方氏慤说:“不用最卑贱的事物惊扰尊者的听觉。”
按在尊贵的客人面前,严肃容貌柔和声音,怎么会有这种事?不呵斥狗,是说即使是狗也不呵斥,这是敬意的极致。
让食时不吐唾沫【唾,读作汤卧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吐唾沫担心有厌恶之意。”吕氏大临说:“让食的时候,不敢吐唾沫,是担心好像指责主人的食物,这也是不敬。”杨氏鼎熙说:“让食是辞让,是在进食的时候。”
侍坐于君子面前,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整理拐杖和鞋子,看日子的早晚,侍坐的人就请求退出了【欠,读作丘剑反;撰,读作仕转反;屦,读作纪具反;莫,与暮同】
正义:郑氏康成说:“撰是持的意思。请求退出是因为君子有疲倦之意。”孔氏颖达说:“意志疲倦就打哈欠,身体疲倦就伸懒腰。君子自己拿着拐杖。”
坐着穿鞋升堂,当时拐杖和鞋子在旁边。如果疲倦,就自己起来拿着它们,瞻视庭院的影子,看日子的早晚。礼制,卑贱的人请求进,不请求退,退由尊者决定。现在见到尊者作为上位,各种事情都是想要起身的迹象,所以侍坐的人得以请求退出。吕氏大临说:君子表示疲倦,就请求退出,不敢劳累君子。
侍坐于君子面前,君子问别的事情,就起身回答。
正义郑氏康成说:“起身回答,是说离开席位回答,因为事情不同而表示敬意。君子一定会让他重新坐下。”孔氏颖达说:“更端是别的事情,是说刚才的话已经说完,再问别的事情。”吕氏大临说:“起身回答,是因为事情有所变化而起身表示敬意。”朱氏申说:“问的是别的事情,那么回答的礼仪也不同。”
通论《陈氏栎》说:“君子改变前面的事情而另问一端,就不敢……”
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间,音闲;屏,必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复,白也。言欲湏少空间有所白也。屏,犹退也,隐也。」孔氏颖达曰:「左右避之,不得廹也。」吕氏大临曰:「屏而待,不敢干其私也。」间谓闲隙,聘。
礼賔曰:「俟间,亦此意也。」方氏慤曰:「少间,愿有复,则机事之欲密者也,故左右屏而待焉。既屏而又待者,防君子之有所召。」杨氏鼎熙曰:「必待者,以君子未命退也。」
余论戴氏溪曰:夫礼,少事长,求进不求退,故必长者有欲退之意,而后少者敢求退焉。大抵少者虽劳不惮,而长者不可使少劳也;少者虽乆立无▯,而长者不可使乆坐也。
案此以上,杂举侍坐之礼。盖子之侍父,弟子之侍师,凡于所尊者,大略同也。
毋侧聼,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噭,古吊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噭,呼号之声也;淫,视睇眄也;怠,荒放散身体也【孔疏:噭谓声高急,应荅宜徐徐而和也。淫谓流移也,目当直瞻视,不得邪眄。怠荒谓放纵不自拘敛】陈氏栎曰:此言通戒敬身者当如是也,毋倾侧其耳以聼,与不倾聼同。陈氏澔曰:上言聼必恭,侧耳以聼非恭也,应荅之声宜和平髙急者悖戾之所▯也,淫视流动邪眄也,怠荒谓容止纵慢。存疑郑氏康成曰:侧聼,耳属于垣,嫌探人之私也【孔疏:侧聼谓壁聼旁人私言也】孔氏颖达曰:已下亦侍君子之法,案此数节谓人容貌之常,皆当敬而不可敖慢邪辟,即不侍君子亦当然也。郑以侧聼为耳属于垣,恐非正义。
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倨,音据;跛,彼义反,又波我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跛,偏任也【孔疏:跛谓挈举一足,一足踏地立,宜如齐】伏,覆也【孔疏:寝卧也,卧当或侧或仰,而不可覆也】孔氏颖达曰:箕,谓舒展两足,状如箕舌也。朱氏申曰:游宴,逰也;倨傲也;跛,足不正也。寝毋伏,伏则失仰侧之莭也。徐氏师曽曰:行当恭谨,立当整齐,坐必敛足,寝不如尸,皆敬也【案:徐训逰为行,良是。揖者行容之俯,逰者行容之仰,逰则易倨,故戒之】
通论胡氏铨曰:「坐毋箕,尉佗箕踞而坐。」
敛发毋髢【髢徒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髢,髲也。毋垂余发,如髲也【孔疏:古人垂发,以纚韬之,不使垂如髲。案:纚长六尺,以之韬发,安得复有垂余如髲?疑女人以发多为美,故加髢,而后以纚韬之。男子但取敛发,不得加髢,嫌为妇饰也】
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免如字,袒徒旱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免,去也【孔疏:冠常着在首,不可脱】褰袪也,皆为其不敬也【孔疏:虽炎热,不得褰袪取凉】孔氏颖达曰:袒露也,虽有疲劳之事,厌患其衣而不得袒露身体。
通论陈氏祥道曰:「立毋跛,而鲁之有司跛倚者,礼之所弃;坐毋箕,而原壤夷俟,孔子之所非。古之飬老,则袒而割牲;祭祀则袒而迎牲;丧礼以袒踊为孝,丧服以袒免为制。士虞则钩袒取黍稷,大射则袒决遂执弓。然则袒岂先王之所不为?以为无故而袒,则非礼也。盖先王以人不知服饰之为礼也,为之冠以旌其首,为之屦以重其足,为之衣以充其身。束则有带,佩则有玉。深衣毋见肤,絺绤必有表,凡恶其无文而已。」余论方氏慤曰:「冠固有时而可免,若居丧之类,则冠可免矣。劳固有时乎可袒,若割牲之类,则劳可袒矣。」防氏桂曰:「人之所患,在徇其意之所安,而不由于
正人之所安,其病有五:曰倾邪,曰放纵,曰惰偷,曰倨慢,曰轻易。侧聼淫视,倾邪者也;怠荒及立,而跛冠而免,劳而袒,暑而褰裳,惰偷者也;噭应敛发而髢,轻易者也;逰而倨,坐而箕,寝而伏,放纵倨傲者也。此五者,礼之所禁也。君子持身,未论其他,独于视聼游行坐立卧起衣冠之际,而自克焉,斯过半矣。
总论《吕氏》大临曰:「头容欲直,故毋侧聼;声容欲静,故毋噭应;目容欲端,故毋淫视;气
译侍奉君子而坐时,如果有人报告说:“请您稍等片刻,我有话要禀告。”那么左右侍从就要退避一旁,恭敬等候。
郑康成说:“复,就是禀白。意思是希望稍有空隙,有所禀白。屏,就是退避、隐蔽。”孔颖达说:“左右侍从退避,不敢逼迫。”吕大临说:“退避而等待,是不敢干扰君子的私事。”间,指空闲、间隙。《聘礼》中说:“等待间隙”,也是这个意思。方慤说:“说‘稍等片刻,愿有禀白’,是因为事情机密,所以左右侍从退避而等待。既退避又等待,是防备君子有所召唤。”杨鼎熙说:“必须等待,是因为君子没有下令退下。”
戴溪说:礼制中,年少侍奉年长,只求进前侍奉,不求退下,所以必须年长者有想退下的意思,年少者才敢请求退下。大致来说,年少者虽然劳累也不畏惧,但年长者不可以让年少者劳累;年少者虽然久站也不疲倦,但年长者不可以让年少者久坐。
按:以上这些,是杂举侍坐的礼节。儿子侍奉父亲,弟子侍奉老师,凡是对于所尊敬的人,大体上是相同的。
不要侧着耳朵听,不要高声急应,不要邪视乱看,不要懈怠放纵。
郑康成说:“噭,是呼号的声音;淫,是斜视;怠,是身体放纵散漫。”孔颖达疏解:“噭,指声音高急,应答应当缓慢平和。淫,指目光流移,眼睛应当正视,不得斜视。怠荒,指放纵不自约束。”陈栎说:“这是告诫恭敬修身的人应当如此,不要侧耳倾听,与不侧耳倾听相同。”陈澔说:“上面说听必须恭敬,侧耳倾听不是恭敬,应答的声音应当平和,高急的声音是悖戾的表现,淫视是目光流动斜视,怠荒是指仪容举止放纵轻慢。”郑康成又说:“侧听,是耳朵贴在墙上,嫌疑是探听别人的隐私。”孔颖达疏解:“侧听是指隔墙偷听旁人的私语。”孔颖达说:“以下是侍奉君子的法则,这几节说的是人的容貌常态,都应当恭敬而不可傲慢邪僻,即使不侍奉君子也应当如此。郑康成将侧听解释为耳朵贴在墙上,恐怕不是正确的解释。”
行走,不要傲慢;站立,不要歪斜;坐着,不要像簸箕一样伸开两腿;睡觉,不要趴着。
郑康成说:“跛,是偏倚。”孔颖达疏解:“跛是指提起一只脚,另一只脚着地站立,应当像整齐一样。”“伏,是覆盖。”孔颖达疏解:“寝卧,卧时应当侧卧或仰卧,而不可趴着。”孔颖达说:“箕,是指舒展两腿,形状像簸箕的舌头。”朱申说:“游宴,是行走;倨,是傲慢;跛,是脚不正。寝毋伏,趴着就失去了仰卧侧卧的节制。”徐师曾曰:“行走应当恭谨,站立应当整齐,坐着必须收敛双腿,睡觉不像尸体那样趴着,都是恭敬的表现。”
胡铨说:“坐毋箕,尉佗箕踞而坐。”
收敛头发,不要戴假发。
郑康成说:“髢,是假发。不要垂下多余的头发,像戴假发一样。”孔颖达疏解:“古人垂发,用纚包裹,不让垂下像假发。按:纚长六尺,用来包裹头发,怎么还会有垂下的多余头发像假发?怀疑女子以发多为美,所以加戴假发,然后用纚包裹。男子只求收敛头发,不得戴假发,因为嫌那是妇女的装饰。”
帽子不要脱掉,劳累不要袒露身体,天热不要撩起衣裳。
郑康成说:“免,是去掉。”孔颖达疏解:“帽子常戴在头上,不可脱掉。”“褰,是撩起衣襟,都是因为不恭敬。”孔颖达疏解:“即使炎热,也不得撩起衣襟取凉。”孔颖达说:“袒,是裸露,即使有劳累的事情,厌恶衣服也不得袒露身体。”
陈祥道说:“立毋跛,而鲁国的有司跛倚,是被礼制所抛弃的;坐毋箕,而原壤伸开两腿等待,是被孔子所非议的。古代养老,则袒露身体割牲;祭祀则袒露身体迎接牺牲;丧礼以袒露身体跳跃为孝,丧服以袒露身体免冠为制度。士虞祭则钩袒取黍稷,大射礼则袒露身体执弓。那么袒露身体难道是先王所不做的吗?认为无故而袒露身体,则是不合礼的。大概先王因为人们不知道服饰是礼,所以制作帽子以彰显头部,制作鞋子以重视脚部,制作衣服以充实身体。束腰则有带,佩饰则有玉。深衣不露肌肤,细葛布必有外衣,凡是厌恶其没有文采罢了。”方慤说:“帽子固然有时可以脱掉,如果居丧之类,则帽子可以脱掉。劳累固然有时可以袒露身体,如果割牲之类,则劳累可以袒露身体。”防桂说:“人们所患的,在于顺从自己的心意,而不遵循正道。人们所安适的,其弊病有五种:叫倾邪,叫放纵,叫惰偷,叫倨慢,叫轻易。侧听淫视,是倾邪;怠荒及站立,而跛行、免冠、劳累而袒露、天热而撩裳,是惰偷;高声应答、收敛头发而戴假发,是轻易;行走而傲慢,坐着而像簸箕,睡觉而趴着,是放纵倨傲。这五种,是礼制所禁止的。君子修身,不论其他,只在视听、行走、坐立、卧起、衣冠之际,自我克制,这就超过一半了。”
吕大临说:“头容想要正直,所以不要侧听;声容想要安静,所以不要高声急应;目容想要端正,所以不要邪视;气
容欲肃,故毋怠荒;足容欲重,故逰毋倨;立如齐,故毋跛;坐如尸,故毋箕;正其衣冠,故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
译仪容要庄重,所以不可懈怠放荡;步态要稳重,所以行走不可傲慢;站立要像参加祭祀时那样端正,所以不可歪斜;坐姿要像祭祀时的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那样端正,所以不可像簸箕一样叉开双腿;整理好衣冠,所以束好头发,不可戴假发;帽子不可随意摘下,劳累时不可袒露身体,天热时不可撩起下裳。
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解屦不敢当阶【上时掌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屦贱空则不陈于尊者之侧,不敢当阶为妨后升者。孔氏颖达曰:长者在堂,故屦脱于阶下;若长者在室,则得着屦。上堂不得入室,解脱也。觧屦,綦也。初升时觧屦,置阶侧。吕氏大临曰:屦云觧者,屦有繋也。士礼,夏▯屦,冬白屦【案此句误礼缁布冠▯端黑屦皮弁服白屦爵弁服纁屦冬则皮屦可也】组綦繋于踵,言有繋也。胡氏铨曰:不当阶,自卑防也。
存疑:林氏光朝曰:「屦着綦屦之有繋,欲足之加敛也。觧屦而后登堂,不敢凟也。古人觧屦则结袜而前。」徐氏师曽曰:「此言初至解屦之法。」
案古人无所为袜诗邪?幅在下,则君亦见其邪幅矣。《左传》:“带裳偪舄,昭其度也。”褚师声子以足疾,袜而登席,其君怒之,欲斮其足,则袜非礼服,无疾不用,可知。或谓“履”字从舟,“袜”字从栰,皆取载义。《韩非子》言文王袜繋自结之。汉魏人辞赋中所言袜,皆指女人,似袜薄轻而履重厚。袜即屦,非今人所谓袜也。林氏解屦,则结袜而前,未知何据。
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
正义郑氏康成曰:就屦谓独退也。就,犹着也。屏亦不敢当阶【孔疏:屏退于侧,不当阶也】孔氏颖达曰:若独暂退,则先往阶侧跪举取之。
案屏于侧,仍不敢当阶,与同退,乡长者而屦异,盖此一人独退,长者未必视之也。
乡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乡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得屏迁之而已,俯俛也,纳内也。迁或为还【孔疏:少者礼毕退去,则就阶侧跪取屦,移前近,既取,因俯身乡长者而纳足着之】孔氏颖达曰:纳屦不跪者,跪则足乡后,不便,故但
俯也,虽不竝跪,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徐氏师曽曰:「此终退纳屦之法,面乡长者而着之,恐背尊也。将屦之时,则就阶侧跪取,稍移近前,欲便着也。方屦之时,则不跪而但俯身纳之,亦便着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礼,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故特牲、少牢、馈食,自主人以至凡执事,皆不脱屦;而尸坐亦不脱屦,以其侍神,不敢燕惰也。若夫登坐于燕饮,侍坐于长者,无不脱屦,以其尽欢致亲,不敢不跣也。故在堂则屦不上于堂,在室则屦不入于户。排阖脱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有尊长在则否。然则君屦不下于堂,不出于室矣。解屦必屏于侧,取屦必隐辟,纳屦必乡长者,迁之必跪,纳之必俯,脱之必主人先左,賔先右;纳之必坐,左纳右,坐右纳左,则屦之脱纳皆有仪矣。屦之为物,有以不脱为敬,有以脱为敬。乡饮、乡射礼未毕,不脱屦;祭祀尸未谡,不脱屦,此以不脱为敬也。及升堂燕私则脱焉,此以脱为敬也。昔褚师声子袜而登席,其君防手而怒之,此知脱屦而不知跣也。后世人臣脱屦然后升堂,此知致敬而不知非坐不脱屦也。」
余论王氏炎曰:解屦,取屦,其事甚小,古人至谨如此,敬长之心,诚一举足而不敢忘矣。
存疑:郑氏康成曰:“乡长者而屦,谓长者送之也。”辨正:朱子曰:“注云‘长者送之’,恐非是,但谓虽降阶出户,犹乡长者不敢背耳【案:侍坐者羣退,则长者亦自送之,故必乡长者而屦,不敢背也】
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闲。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干人私也,离两也。”孔氏颖达曰:“见彼或二人并坐,或并立,恐密有所论,已不得辄往参预。二人并立,当已行路,则辟之不得辄当其中间出也。”方氏慤曰:“两相丽之谓离,三相成之谓参。彼坐立者两人,而我一人往焉,则成为参矣。”
案,两相丽之谓离,即未必有私,而我往参其间,亦非慎以持己、谦以待人之道,故记戒之。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椸,羊支反。枷,与架同】正义:郑氏康成曰:「此以下皆为重别,防淫乱也。」不杂坐,谓男子在堂,女子在房也。椸,可以枷衣者。孔氏颖达曰:「不亲授者,男女有物,不亲相授也
译侍奉长者而坐时,鞋子不能带上厅堂;脱鞋时不敢正对着台阶【“上”读作“掌”】。
郑玄注说:鞋子卑贱,空着时不能陈列在尊长旁边;不敢正对台阶,是怕妨碍后面要上来的人。孔颖达疏说:长者在厅堂,所以鞋子脱在台阶下;如果长者在室内,就可以穿着鞋子。上厅堂不能进入室内,这是脱鞋的意思。解鞋,就是解开鞋带。刚上厅堂时解鞋,放在台阶旁边。吕大临说:说“解”鞋,是因为鞋子有系带。士的礼仪,夏天穿黑色麻鞋,冬天穿白麻鞋【按:此句有误,应为“礼缁布冠〇端黑屦皮弁服白屦爵弁服纁屦冬则皮屦可也”】,用丝带系在脚后跟,说的是有系带的意思。胡铨说:不挡住台阶,是表示自谦和防备。
存疑:林光朝说:“鞋子系着鞋带,是为了让脚收敛。解鞋后才登堂,不敢亵渎。古人解鞋后就系好袜子再上前。”徐师曾曰:“这是说初次到达时解鞋的方法。”
按:古人难道没有袜子吗?《诗·邪幅》说“幅在下”,那么君主也能看到他的邪幅。《左传》说:“腰带、裳、偪、舄,显示其法度。”褚师声子因为脚病,穿着袜子登上席子,他的君主发怒,想砍掉他的脚,可见袜子不是礼服,没有脚病不使用,由此可知。有人说“履”字从舟,“袜”字从栰,都取承载的意思。《韩非子》说周文王自己系袜带。汉魏人的辞赋中所说的袜子,都指女人,似乎袜子轻薄而鞋子厚重。袜子就是鞋子,不是今人所说的袜子。林光朝说解鞋后就系袜子上前,不知依据何在。
靠近鞋子跪下举起它,退到旁边。
郑玄注说:靠近鞋子是说独自退下。就,是穿着的意思。屏退也是不敢挡住台阶【孔疏:退到旁边,不挡住台阶】。孔颖达疏说:如果独自暂时退下,就先走到台阶旁边跪下举起鞋子。
按:退到旁边,仍然不敢挡住台阶,与一同退下不同,面向长者穿鞋,大概是因为这一人独自退下,长者未必看着他。
面向长者穿鞋,跪着移动鞋子,俯身穿上鞋子【“乡”读去声】。
郑玄注说:不能只是屏退移动鞋子,俯是低头,纳是放入。迁有的版本作还【孔疏:晚辈礼毕退去,就到台阶旁边跪着取鞋,移近前面,既已取下,就俯身面向长者把脚伸进去穿上】。孔颖达疏说:穿鞋不跪着,因为跪着脚就向后,不方便,所以只是俯身。虽然不并排跪着,也是坐左边穿右脚,坐右边穿左脚。徐师曾说:“这是最后退下穿鞋的方法,面向长者穿着,怕背对尊长。拿鞋子时,就到台阶旁边跪着取,稍微移近前面,以便穿着。穿鞋时,不跪着只是俯身穿上,也方便穿着。”
通论:陈祥道说:“礼,凡在室内、堂上祭祀,不赤脚;宴饮时则赤脚。所以特牲、少牢、馈食祭,从主人到所有执事,都不脱鞋;而尸坐也不脱鞋,因为侍奉神灵,不敢懈怠。至于登坐宴饮,侍奉长者而坐,无不脱鞋,因为尽情欢乐亲近,不敢不赤脚。所以在厅堂则鞋子不上厅堂,在室内则鞋子不入门户。推开房门在门内脱鞋的,只有一个人;有尊长在就不这样。那么君主的鞋子不下厅堂,不出室内。解鞋必须退到旁边,取鞋必须隐蔽,穿鞋必须面向长者,移动鞋子必须跪着,穿上必须俯身,脱鞋必须主人先脱左脚,客人先脱右脚;穿鞋必须坐着,坐左边穿右脚,坐右边穿左脚,那么鞋子的脱穿都有礼仪了。鞋子这种东西,有不脱表示恭敬的,有脱表示恭敬的。乡饮酒、乡射礼未结束,不脱鞋;祭祀尸未起身,不脱鞋,这是以不脱为敬。等到升堂宴饮私会就脱鞋,这是以脱为敬。从前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子,他的君主举手发怒,这是知道脱鞋而不知道赤脚。后世臣子脱鞋后才升堂,这是知道致敬而不知道不坐不脱鞋。”
余论:王炎说:解鞋,取鞋,事情很小,古人如此谨慎,敬长之心,确实一举足都不敢忘记。
存疑:郑玄说:“面向长者穿鞋,是说长者送他。”辨正:朱熹说:“注说‘长者送之’,恐怕不对,只是说虽然下阶出户,仍然面向长者不敢背对【按:侍坐的人一起退下,长者也自己送他们,所以必须面向长者穿鞋,不敢背对】
离开座位,离开站立的地方,不要前去参与。分开站立的人,不从中间穿过。
郑玄注说:“是怕干扰别人的私事,离是两。”孔颖达疏说:“看见他们或许两人并坐,或并立,恐怕密谋有所议论,自己不能随便前去参与。两人并立,当自己走路时,就避开不能随便从中间穿过。”方慤说:“两相依附叫离,三相成叫参。那坐立的是两人,而我一人前去,就成为参了。”
按:两相依附叫离,即使未必有私事,而我前去参与其间,也不是谨慎持己、谦以待人的道理,所以《礼记》告诫我们。
男女不杂坐,不同用衣架,不同用巾栉,不亲手递送【“椸”读“羊支”。“枷”与“架”同】。郑玄注说:“以下都是为了重视分别,防止淫乱。”不杂坐,是说男子在厅堂,女子在房中。椸,是可以挂衣服的架子。孔颖达疏说:“不亲授,是说男女有物品,不亲手互相递送。”
。」《内则》云:「其相授则以篚,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陈氏栎曰:「施衣其上曰椸,加衣其上曰枷。」朱氏申曰:「以拭物而上下通用者谓之巾,以治发而疎密有节者谓之栉。」陈氏澔曰:「《内则》注云:植者曰楎,横者曰椸。枷与架同,置衣服之具也。巾以涗洁,栉以理发,此四者皆所以逺私防之嫌。」
译《内则》说:“互相递送物品时要用竹器盛放,如果没有竹器,就都坐下将物品放在地上,然后再取用。”陈栎说:“把衣服搭在上面叫作椸,把衣服加在上面叫作枷。”朱申说:“用来擦拭物品且上下通用的是巾,用来梳理头发且疏密有度的是栉。”陈澔说:“《内则》的注释说:竖立放置的叫作楎,横着放置的叫作椸。枷与架相同,都是放置衣物的器具。巾用来擦拭洁净,栉用来梳理头发,这四样器具都是为了远离私相授受的嫌疑。”
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漱,悉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通问,谓相称谢也。诸母,庶母也。漱澣也。庶母贱,可使漱衣,不可使漱裳。裳贱,尊之者,亦所以逺别。孔氏颖达曰:诸母,谓父之诸妾有子者。朱氏申曰:不通问,礼问不敢防也。陈氏澔曰:不
通问,无问遗之往来也。裳贱服,不使漱裳,亦敬父之道也。
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梱,苦本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外言内言,男女之职也【孔疏:男职在官政,女职在织纴】不出入者,不以相问也【孔疏:各有限域,不得滥预】陈氏栎曰:“梱,中门限,所以限内外也。外言不入梱,男不言内也;内言不出梱,女不言外也。”
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
正义郑氏康成曰:「女子许嫁繋缨,有从人之端也。大故,宫中有灾变若疾病,乃后入也。女子有宫者,亦谓由命士以上也。」孔氏颖达曰:「女子,妇人通称也。妇人质弱,不能自固,必有繋属,故恒繋缨。缨有二时:一是少时常佩香缨,《内则》云:『男女未冠笄紟缨』是也;二是许嫁时繋缨,主人入亲説妇缨,郑注:『妇人十五许嫁,笄而礼之,因着缨』是也。盖以五采为之,其制未闻。又《内则》曰:『妇事舅姑紟缨』,以此而言,故知有二缨也。大故谓丧病之属,女子已许嫁则有宫门,列为成人,惟有丧病防乃可入其门。」胡氏铨曰:「繋缨有固束之义。」刘氏彛曰:「女子许嫁,缨所以繋属其心,以着诚于夫氏,起其孝义也。既许嫁则有姆教之处于梱内之别室,男子非有疾忧之故不入其门也。」林氏光朝曰:「《内则》子生七年,则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于童稚之时而教之逺嫌也。妇人十五而许嫁,则繋缨笄,成人之饰,缨许嫁则繋之,不入其门者,谓许嫁则异宫而处也。」
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父子不同席。
正义郑氏康成曰:女子十年而不出嫁,及成人可以出矣,犹不与男子共席而坐,亦逺别也【孔疏:兄弟弗与同席而坐者,虽已嫁及成人,犹宜别席】孔氏颖达曰:女子谓己之女,男子女子皆是父所生之子,男则单称子,女则于子之上加女子二字,以别于男子,故云女子子也。熊氏云:兄弟弗与同席,同器,未嫁亦然。陈氏栎曰:父之姊妹曰姑,己之女兄弟曰姊妹,己之女曰女子子。若已嫁而归寕还家,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通论吕氏大临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有别也。有别者先于男女,天地之义,人伦之始。《内则》曰: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妇人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所以别于居处者至矣。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授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不杂坐,不通乞假。内言不出,外言不入,所以别于往来者至矣。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御妇人则进左手,所以别于出入者至矣。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衣裳,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所以别于服御噐用者至矣。姑姊妹女子子,天属也许嫁,则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已嫁而反则不与同席而坐,同器而食。嫂与诸母,同宫之亲也,嫂叔则不通问,诸母则不漱裳。妻之母,婚姻之近属也。壻见主妇,阖扉立于其内,壻立于门外,东面,主妇一拜,壻答再拜,主妇又拜,壻出,所以别于宗族婚姻者至矣。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取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则弗与为友,所以厚别于交际者至矣。男女不杂坐,经虽无文,然丧祭之礼,男女之位异矣,男子在堂则女子在房,男子在堂下则女子在堂上,男子在东方则女子在西方,坐亦当然。陈氏祥道曰:同藏惟七十可也,亲授惟丧祭可也,通问惟援溺可也。内言不出,而有所谓出
译嫂嫂与小叔子之间不互相问候,父亲的妾室不替她们浣洗下裳。
郑康成解释说:互相问候,是指彼此称谢。诸母,指庶母。漱,是浣洗的意思。庶母地位卑贱,可以让她浣洗上衣,不可以让她浣洗下裳。下裳较为卑贱,尊重她而不让她浣洗下裳,也是为了保持距离以示区别。孔颖达解释说:诸母,指父亲那些生了儿子的妾室。朱申解释说:不互相问候,是因为礼节上不敢随意接近。陈澔解释说:不互相问候,是指没有馈赠往来的交际。下裳是卑贱的服饰,不让她浣洗下裳,也是尊敬父亲之道。
外面的话不传入内门,里面的话不传出内门。
郑康成解释说:“外面的话和里面的话,是男女各自的职责。不互相传出的原因,是不互相探问。陈栎解释说:“梱,是中门的门槛,用来限制内外。外面的话不传入内门,是男子不谈论内务;里面的话不传出内门,是女子不谈论外事。”
女子已经许配人家,系上缨饰,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不进入她的房门。
郑康成解释说:“女子许配人家后系上缨饰,这是有归属他人的开端。重大变故,是指宫中有灾变或疾病,之后才可以进入。女子有宫室的,也是指命士以上人家的女子。”孔颖达解释说:“女子,是妇人的通称。妇人本质柔弱,不能自我坚守,必须有归属,所以常系缨饰。缨饰有两种情况:一是年少时常佩戴香缨,《内则》说:‘男女未冠笄时系缨’就是这种情况;二是许配人家时系缨,主人进入亲自为妇人解下缨饰,郑注说:‘妇人十五岁许配人家,加笄行礼,因此系上缨饰’就是这种情况。大概是用五种颜色制成,其具体形制未曾听闻。又《内则》说:‘妇人侍奉公婆时系缨’,由此可知有两种缨饰。重大变故指丧事、疾病之类,女子已经许配人家就有宫门,列为成人,只有遇到丧病之防才可以进入她的房门。”胡铨解释说:“系缨有牢固约束的意思。”刘彝解释说:“女子许配人家,缨饰用来系属她的心,以表明对夫家的诚意,激发她的孝义。既已许配人家就有女师教导她住在内门内的别室,男子除非有疾病忧患的缘故,不进入她的房门。”林光朝解释说:“《内则》说孩子生下来七年,男女就不同席而坐,不共食,在童稚之时就教导他们避嫌。妇人十五岁许配人家,就系缨加笄,这是成人的装饰,许配人家就系上缨饰,不进入她的房门,是指许配人家后就分居在不同的宫室。”
姑母、姐妹、女儿已经出嫁而回娘家,兄弟不和她同席而坐,不和她同器而食,父亲和儿子不同席而坐。
郑康成解释说:女子十岁不出嫁,等到成年可以出嫁了,仍然不与男子同席而坐,也是为了保持距离以示区别。孔颖达解释说:女子指自己的女儿,男子和女子都是父亲所生的孩子,男子单独称为子,女子则在子字前加上女子二字,以区别于男子,所以说女子子。熊氏说:兄弟不和她同席、同器,未出嫁时也是如此。陈栎解释说:父亲的姐妹叫姑,自己的姐妹叫姊妹,自己的女儿叫女子子。如果已经出嫁而回娘家省亲,兄弟不和她同席而坐,不和她同器而食。吕大临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有分别。分别首先在于男女,这是天地的义理,人伦的开始。《内则》说:礼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居外,妇人居内,深宫固门,由阍寺看守,男子不进入,女子不外出,所以在居处上的分别做到了极致。不是祭祀不是丧事不互相递送器物,如果互相递送,女子用篚盛放,如果没有篚,就都坐下放置好然后取用,不杂乱坐,不互相乞求借贷。内言不传出,外言不传入,所以在往来上的分别做到了极致。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妇人走左边,女子出门必定遮蔽面部,夜间行走用烛火,没有烛火就停止。驾驭妇人时进左手,所以在出入上的分别做到了极致。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寝席,不共用衣裳,不共用衣架,不共用巾栉,不敢悬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藏在丈夫的箱柜里,所以在服御器用上的分别做到了极致。姑母、姐妹、女儿,是天生的亲属,许配人家后,除非有重大变故不进入她的房门,已经出嫁而回娘家就不和她同席而坐,同器而食。嫂嫂与庶母,是同宫室的亲属,嫂嫂与小叔子则不互相问候,庶母则不浣洗下裳。妻子的母亲,是婚姻的近亲。女婿见主妇,关上门站在里面,女婿站在门外,面向东,主妇拜一次,女婿答拜两次,主妇又拜一次,女婿退出,所以在宗族婚姻上的分别做到了极致。男女没有媒人介绍不相知姓名,没有接受聘礼不交往,不亲近必定选择吉日告知君主,斋戒告知神明,准备酒食召请乡党僚友。娶妻不娶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就占卜。寡妇的儿子,没有见到他有什么长处就不和他做朋友,所以在交际上的分别做到了极致。男女不杂乱坐,经典虽然没有明文,但在丧祭之礼中,男女的位置不同,男子在堂上则女子在房中,男子在堂下则女子在堂上,男子在东方则女子在西方,坐位也应当如此。陈祥道说:共同藏匿只有七十岁才可以,亲手递送只有丧祭才可以,互相问候只有救援溺水才可以。内言不传出,但有所谓传出
;外言不入,而有所谓入。《周官》内小臣达王后之好事于四方,则内言出于梱矣;内宰以隂礼教六宫,则外言入于梱矣。盖先王制礼,惟嫌疑无别而已。嫌疑有以别,虽内言之出、外言之入可也。
译外界的话语不传入内宫,却有所谓传入的情况。《周礼》中内小臣将王后的善事传达给四方,那么内宫的话语就传出了门槛;内宰用阴礼教导六宫妃嫔,那么外界的话语就传入了门槛。大概先王制定礼制,只是要求嫌疑和界限没有混淆罢了。嫌疑和界限有了分别,即使是内宫话语传出、外界话语传入也是可以的。
存异:郑氏康成曰,父子不同席,异尊卑也。孔氏颖达曰,不云侄及父,惟云兄弟者,侄父尊卑礼殊,不嫌也。
辨正:吕氏大临曰:“父子不同席者,此承上‘女子子已嫁’而言。父子之间,虽男子犹不同席,况女子已嫁而反者乎?故因而言之。”陈氏栎曰:“女子子以父视,则子也,亦不同席而坐。今人单举此句施之父子之同筵者,非矣。”姚氏舜牧曰:“诗曰:‘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则出嫁之女,父亦不当与之同席矣。”
案不言侄者,以父子兄弟亲,而侄疎,其宜逺嫌,犹易见耳。孔疏「侄父尊卑礼殊不嫌全失礼意」。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
正义郑氏康成曰:男女有媒往来,传婚姻之言,乃相知姓名【孔疏:先湏媒氏行传婚姻之意,后乃知名】重别有礼,乃相纒固。孔氏颖达曰:昏礼有六礼,二曰问名,币谓聘之▯纁束帛,先湏礼币,然后可交亲也。马氏睎孟曰:非行媒不相知名,以逺嫌也;非受币不交不亲,以致敬也。王氏炎曰:昏礼纳采,而后问名,故非行媒不相知。
名纳吉,而后纳徴,故受币而后相亲爱。
余论方氏慤曰:「先王立媒氏以通内外,故谓之行媒。行者,往来有所通之谓也。非是而相知名,则为亵矣。非受币不交,不亲者,周官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于外则以之行礼,于内则以之将意。行礼于外,所以交之也;将意于内,所以亲之也。」
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齐,侧皆反;别,彼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礼凡取判妻入子者,媒氏书之以告君【孔疏:男女湏辨,故归来则书取妇之年月日以告国君】昏礼凡受女之礼,皆于庙为神席以告▯神【孔疏:受六礼并在庙布席告先祖也,明女是先祖之遗体,不可専辄许人】为酒食以防賔客也,厚重慎也。」杜氏预曰:「礼逆女必先告祖庙而后行。」孔氏颖达曰:「齐戒谓嫁女之家,而取妇之家父命子亲迎竝自齐洁,但在寝不在庙也。夫家若无父母,则三月庙见,亦是告▯神。」马氏睎孟曰:「明而尊者莫如君,书日月以诏之;幽而严者莫如▯神,致齐戒以告之;近而亲者莫如乡党僚友,为饮食以命之。所以备礼而厚其别也。」邵氏渊曰:「日月告君,以示不失时;齐戒告▯神,以示不敢専;召乡党僚友,以示同其庆。如是而男女之别厚。」方氏慤曰:「乡党在私而同国者也,僚友在公而同官者也。为酒食以召之,且以见婚姻之道合乎公私之议也。」陈氏澔曰:「厚其别者,重慎男女之伦也。」
案《周礼》媒氏掌万民之判,乃主合婚姻之官,非记所谓行媒也。行媒者,将合婚姻,必使媒通言,始行纳采、问名之礼。至纳吉后,行纳徴礼,必有币,纯帛无过五两。五两用五疋,疋四丈,从两头卷之,则五两为十端,每端二丈。侈则费不给,简则礼不备。曰“无过”,则庶人不必备,大夫不可逾也。而昏礼成夫,然后请期,亲迎焉。故曰:“非受币不交,不亲。”至日月以告君有位者,固然在士庶,则告于官,即告于君矣。若齐戒以告鬼神,则郑惟指女父母,谓以先祖遗体许人,不敢専。辄《白虎通》谓男不告庙,示不必安然。《左传》楚围言告于荘共之庙而来,郑忽先配后祖鍼子讥之。《仪礼》父命子亲迎,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则男亦当先告庙矣。记者故谓重厚,此男女之别也。
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取娶通,下同】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其近禽兽也。妾贱,或时非媵,取之于贱者,世无夲繋,故卜之【孔疏:郑谓妾贱,或非媵者,诸侯取一国之女,则二国同姓,以侄娣媵,媵送也。妾送嫡行,则明知姓氏。大夫、士取亦各有妾媵,或时非此媵类,取于贱者,不知何姓之后】朱氏申曰:“取同姓,是无别也。”邵氏渊曰:“取妻不取同姓,买妾必卜其姓,所以重宗也。”
通论方氏慤曰:「昭公之取于呉是失取妻之礼矣。晋侯之有四姬,是
译存异:郑康成说,父子不坐同一张席,是为了区别尊卑。孔颖达说,经文不说侄子及父亲,只说兄弟,是因为侄子与父亲的尊卑礼仪不同,不存在嫌疑。
辨正:吕大临说:“父子不同席,这是承接上文‘女儿已出嫁’而言。父子之间,即使是男子尚且不同席,何况是已出嫁又回娘家的女子呢?所以借此而言。”陈栎说:“女儿以父亲看待,就是子女,也不同席而坐。现在的人只举此句来批评父子同席的,是不对的。”姚舜牧说:“《诗经》说:‘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那么出嫁的女儿,父亲也不应当与她同席。”
按:经文不说侄子,是因为父子兄弟关系亲近,而侄子关系疏远,应当避嫌,这更容易被察觉。孔颖达的疏解‘侄子与父亲尊卑礼仪不同,不存在嫌疑’完全失去了礼的本意。
男女没有媒人传话就不互相了解,名字没有接受聘礼就不交往、不亲近。
正义:郑康成说:男女有媒人往来,传达婚姻的话,才互相了解姓名【孔颖达疏:必须先由媒人传达婚姻的意思,然后才互相知道名字】;重视分别,有礼仪,才互相缠结牢固。孔颖达说:婚礼有六礼,第二是问名,币指的是聘礼的玄纁束帛,必须先有礼仪和聘礼,然后才可以交往亲近。马睎孟说:没有媒人传话就不互相知道名字,是为了远离嫌疑;没有接受聘礼就不交往、不亲近,是为了表达敬意。王炎说:婚礼先纳采,然后问名,所以没有媒人传话就不互相了解。
名字在纳吉时确定,然后在纳征时接受聘礼,所以接受聘礼后才相亲相爱。
余论:方慤说:“先王设立媒氏来沟通内外,所以称为行媒。‘行’,是往来有所沟通的意思。不是这样而互相知道名字,就是轻亵了。没有接受聘礼就不交往、不亲近,是因为《周官》规定凡是嫁女娶妻,投入的纯帛不超过五两。在外面用来行礼,在里面用来表达心意。在外面行礼,是用来交往的;在里面表达心意,是用来亲近的。”
所以用日期来报告君主,斋戒来报告鬼神,准备酒食来召集乡邻朋友,以加重男女的分别【齐,读侧皆;别,读彼列】
正义:郑康成说:“《周礼》规定凡是娶妻纳妾的,媒氏书写下来报告君主【孔颖达疏:男女需要辨别,所以归来后书写娶妇的年、月、日报告国君】;婚礼凡是接受女子的礼仪,都在庙里设神席来报告祖先【孔颖达疏:接受六礼都在庙里铺席报告先祖,表明女子是先祖的遗体,不可以擅自许配给人】;准备酒食是为了款待宾客,表示厚重谨慎。”杜预说:“婚礼迎娶女子必须先报告祖庙然后行动。”孔颖达说:“斋戒是指嫁女之家,以及娶妇之家父亲命令儿子亲迎,都各自斋戒洁净,只是在寝宫而不在庙里。夫家如果没有父母,那么三个月后庙见,也是报告祖先。”马睎孟说:“明显而尊贵的没有比君主,书写日期来诏告他;幽暗而严厉的没有比祖先,致斋戒来报告他;亲近而亲密的没有比乡邻朋友,准备饮食来邀请他。这是为了完备礼仪而加重男女的分别。”邵渊说:“日期报告君主,以示不违背时节;斋戒报告祖先,以示不敢擅自专断;召集乡邻朋友,以示共同庆祝。这样男女的分别就厚重了。”方慤说:“乡党是在私门而同国的人,僚友是在公门而同官的人。准备酒食来召集他们,并且以此表明婚姻之道合乎公私的议论。”陈澔说:“加重男女的分别,是重视谨慎男女的伦理。”
按:《周礼》中媒氏掌管万民的婚配,是主管合并婚姻的官员,不是《礼记》所说的行媒。行媒是指将要合并婚姻,必须让媒人传达言语,才开始进行纳采、问名的礼仪。到了纳吉之后,进行纳征礼仪,必须有聘礼,纯帛不超过五两。五两用五匹,一匹四丈,从两头卷起来,那么五两就是十端,每端二丈。奢侈则费用不足,简略则礼仪不完备。说“不超过”,那么庶人不一定要具备,大夫不可以超过。而婚礼完成夫妇关系,然后请期,亲迎。所以说:“没有接受聘礼就不交往、不亲近。”至于日期报告君主,对于有位者来说,固然如此;对于士庶人,则报告官府,就是报告君主了。如果斋戒报告鬼神,那么郑康成只指女方父母,认为把先祖的遗体许配给人,不敢擅自专断。《白虎通》说男方不报告祖庙,表示不必安然。《左传》中楚围说报告了荘共的祖庙才来,郑忽先配后祖,鍼子讥讽他。《仪礼》中父亲命令儿子亲迎,说:“去迎接你的配偶,继承我的宗庙事务。”那么男方也应当先报告祖庙了。记录者所以说厚重,这是男女的分别。
娶妻不娶同姓,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取与娶通用,下同】正义:郑康成说:“因为怕接近禽兽。妾地位低贱,有时不是媵妾,从低贱的人中选取,世代没有本源联系,所以占卜【孔颖达疏:郑康成认为妾地位低贱,或者不是媵妾,诸侯娶一国的女子,那么两国同姓,以侄娣为媵,媵是送的意思。妾跟随嫡妻而行,就明知姓氏。大夫、士娶妻也各有妾媵,有时不是这类媵妾,从低贱的人中选取,不知道是什么姓氏的后代】朱申说:“娶同姓,是没有分别。”邵渊说:“娶妻不娶同姓,买妾必须占卜她的姓氏,这是为了重视宗族。”
通论:方慤说:“昭公娶吴国女子是失去了娶妻的礼仪了。晋侯有四个姬姓女子,是
存异。熊氏安生曰:「卜者卜吉凶,既不知其姓,但卜吉则取之。」
案此条,郑注未详及之。熊氏之説,孔氏采入为疏,后儒因皆夲此为説。但上文曰“不取同姓”,此曰“不知其姓”,明以辨姓为重也。故卜之者乃卜其姓之同与否耳。又案,古天子赐姓,诸侯命氏。然姓必赐于天子,而氏不必皆命于诸侯。如鲁孔氏以祖孔父字为氏,而姓子;郑孔张以祖子孔字为氏,而姓姬;卫之孔圉则孔氏而姞姓;陈之孔寕则孔氏而妫姓。氏同而姓异,彰彰也。其余或以官为氏,如司马牛然。其兄魋或称向魋,或称桓魋,则又以其祖为氏,一家而三氏矣。盖氏或其人自繋之,或他人举以目之,不必皆命于诸侯也。故惟门祚最显者,则姓与氏并着;其侧陋之家,有夲无姓,而或以其祖之字,或以其祖之官,或即所居之地以为氏者;或夲有姓而式微转徙,忘其姓,但记其氏者。古人最重婚姻,取妻必世家大族,未有不知其姓者;买妾则不知其姓者有之。故卜之,如有妫之后将育于姜,则亦可因卜而决其与我同姓否也。自熊氏但卜其吉凶之説,而此义晦矣。《丧服小记》书铭,妇人书姓与伯仲,若不知其姓,则书氏。则此时不知其姓必多,故为之权礼如此。
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见贤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避嫌也。”有见谓有竒才,卓然众人所知。孔氏颖达曰:“寡妇无夫,若其子凡庸,与其来往,则于寡妇有嫌也。”陈氏澔曰:“非有好徳之实,则难以避好色之嫌,故取友者谨之。”
余论彭氏丝曰:「不与往来,岂徒避嫌,亦以砺孤子之徳。慧术知礼,岂徒然哉?」
总论:孔氏颖达曰:「男女不杂坐,至弗与为友。」总明逺嫌之法。
贺取妻者,曰:「某子使某,闻子有客,使某羞。」
正义郑氏康成曰:贺,谓不左賔客之中,使人往者【孔疏:谓亲朋友有昏已有事碍,不得自往而遣人往也】羞进也。古者谓候为进【孔疏:古时谓迎客为进,汉时谓迎客为候】其礼盖壶酒束脩若犬也。不斥主人,昏礼不贺。孔氏颖达曰:昏礼有嗣代之序,故不贺。此云贺者,闻彼昏而致筐篚,将表厚意,身实不往为贺,故其辞不称贺曰“某子使某者”,此使者辞也。“某子贺者”,名使某使自称名也,言彼使我来也。闻子呼取妻者为子也。不贺,故云“闻子有客也”。使某羞者,使某将此酒食与子进賔客也。吕氏大临曰:郊特牲云:“昏礼不贺,人之序也。”贺者以物遗人而有所庆也。昏礼嘉礼也,然着代以为先祖后人子之所不得已,故不用乐,即不贺也。虽曰不贺,然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则问遗不可废也。故其辞曰:“闻子有客,使某羞。”舍曰:“昏礼而谓之有客,则所以羞者佐其共具之费,以待乡党僚友而已,非贺也。”言贺因俗之名。吴氏澄曰:此言为彼取妻而致餽遗,其辞如此也。
案此节因上言昏取而附记之前章,云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即有客之谓也。惟以供具之助为问遗之端,使授受皆得其宜,而仍不违于礼之不贺,此古人措辞之善也。
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正义:郑氏康成曰:「礼,许俭不非无也。年五十始杖,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吕氏大临曰:「君子之于礼,不责人之所不能备,不责人之所不能行。礼者,敬而已矣。心茍在敬,财力之不足,非礼之訾也。」陈氏祥道曰:「礼非货财不足以为文,非筋力不足以为仪。贫者不足于货财,老者不足于筋力。于其不足而责之以为礼,则不恕矣。」
通论吕氏大临曰:「潢污行潦,可荐于▯神;瓠叶▯首,不以防薄废礼。此不以货财者也。五十杖于家,至一坐再至;此不以筋力者也。又有法之所不得为者,有疾而不能行者,临难而不得已者,土地之所不有者,君子亦不责也。王子为其母请数月之丧,法之所不得为者也。丧礼,秃者不免,伛者不袒,跛者不踊;此有疾而不能行者也。嫂溺则援之以手,同室有鬬,被发缨冠而救之;此临难而不得已也。居山
译保留异说。熊氏安生说:“占卜者占卜吉凶,既然不知道对方的姓氏,只要占卜结果是吉就接纳。”
按:这一条,郑玄的注没有详细提及。熊氏的说法,孔颖达采纳并写入疏证,后来的儒者都依据此说。但上文说“不娶同姓”,这里说“不知道其姓氏”,显然是以辨别姓氏为重。所以占卜者乃是占卜其姓氏是否相同罢了。又按,古代天子赐姓,诸侯命氏。然而姓必定由天子赐予,而氏不一定都由诸侯命名。如鲁国的孔氏以祖先孔父的字为氏,而姓子;郑国的孔张以祖先子孔的字为氏,而姓姬;卫国的孔圉则是孔氏而姞姓;陈国的孔宁则是孔氏而妫姓。氏相同而姓不同,这是显而易见的。其余有的以官职为氏,如司马牛那样。他的哥哥魋有时称向魋,有时称桓魋,这又是以祖先为氏,一家之中有三种氏了。大概氏有的是由本人自己系属,有的是由他人举出来作为称呼,不一定都由诸侯命名。所以只有门第最显赫的,姓与氏都显著;那些贫寒之家,有的本来就没有姓,而以祖先的字,或以祖先的官职,或即以所居住的地方作为氏;有的本来有姓但衰微迁徙,忘记了姓,只记得氏。古人最重视婚姻,娶妻必定是世家大族,没有不知道其姓氏的;买妾则有不知道其姓氏的情况。所以进行占卜,如果有妫的后代将嫁给姜姓人家,那么也可以因占卜来决定其与我是否同姓。自从熊氏提出只占卜吉凶的说法后,这一义理就晦暗了。《丧服小记》记载书写铭旌,妇人书写姓与伯仲排行,如果不知道其姓,就书写氏。那么此时不知道其姓的情况一定很多,所以制定权宜之礼如此。
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见到(贤德之处),就不与他做朋友【见,读作贤】
正义:郑氏康成说:“这是为了避免嫌疑。”有见,是指有奇才,卓然出众,众人所知。孔氏颖达说:“寡妇没有丈夫,如果她的儿子平庸,与他来往,就会对寡妇有嫌疑。”陈氏澔说:“如果没有好德的实质,就难以避免好色的嫌疑,所以取友的人要谨慎。”
余论:彭氏丝说:“不与来往,岂止是避免嫌疑,也是为了磨砺孤儿的德行。聪慧懂得礼法,岂是徒然的呢?”
总论:孔氏颖达说:“男女不杂坐,直到不与为友。”总括说明远离嫌疑的方法。
祝贺娶妻的人,说:“某子派我,听说您有客人,派我来进献酒食。”
正义:郑氏康成说:“贺,是指不在宾客之中,派人前往【孔疏:指亲友有婚嫁之事有阻碍,不能亲自前往而派人前往】。羞,是进献。古代称迎候为进【孔疏:古时称迎客为进,汉代称迎客为候】。其礼物大概是壶酒、束脩或狗。不直呼主人,因为婚礼不贺。孔氏颖达说:婚礼有继承宗嗣的顺序,所以不贺。这里说贺,是听说对方婚嫁而致送筐篚,将要表示厚意,身体实际上不前往祝贺,所以其辞令不称贺,说‘某子派某’,这是使者的辞令。‘某子贺者’,是使者自称其名,说对方派我来。闻子,称呼娶妻者为子。不贺,所以说‘闻子有客’。使某羞,是派我带着酒食给您进献给宾客。吕氏大临说:《郊特牲》说:‘婚礼不贺,这是人的顺序。’贺,是用财物赠与人而有所庆贺。婚礼是嘉礼,然而强调继承是为了先祖后人的不得已,所以不用音乐,即不贺。虽然说不贺,但用酒食来召集乡党僚友,那么问遗不可废除。所以其辞令说:‘闻子有客,使某羞。’舍说:‘婚礼而称为有客,那么所进献的是辅助其共同准备的费用,以招待乡党僚友罢了,不是贺。’说贺是因为俗名的缘故。吴氏澄说:这是说为对方娶妻而致送馈赠,其辞令如此。
按:这一节因上文言及婚娶而附记在前章,说用酒食来召集乡党僚友,就是有客的缘故。只以供应器具的帮助作为问遗的开端,使授受都得其宜,而仍然不违背礼的不贺,这是古人措辞的善处。
贫穷的人不以货财为礼,年老的人不以筋力为礼。
正义:郑氏康成说:“礼,允许俭朴而不非议没有。年五十开始用拐杖,八十岁拜受君命,一次坐下再起身。”吕氏大临说:“君子对于礼,不责求人所不能具备的,不责求人所不能实行的。礼,只是敬罢了。心如果在敬,财力的不足,不是礼的过失。”陈氏祥道说:“礼没有货财不足以成为文饰,没有筋力不足以成为仪节。贫穷的人不足于货财,年老的人不足于筋力。在他们不足的时候责求他们以行礼,就是不恕了。”
通论:吕氏大临说:“潢污行潦,可以进献给神明;瓠叶首,不以防薄废礼。这是不以货财为礼的。五十岁在家用拐杖,直到一次坐下再起身;这是不以筋力为礼的。又有法律所不允许做的,有病而不能实行的,临难而不得已的,土地所没有的,君子也不责求。王子为其母请数月之丧,是法律所不允许做的。丧礼,秃头者不免冠,驼背者不袒露,跛脚者不跳跃;这是有病而不能实行的。嫂嫂溺水就用手拉她,同室有争斗,披发结冠而救之;这是临难而不得已的。居住在山
余论陈氏祥道曰:「古者凶荒则杀礼,况贫者乎?聘射之礼,非强有力者不能行,况老者乎?」
案此一节,眀用礼之宜,所谓以权制者也。责贫以财,则礼废于贫;责老以力,则礼废于老。如是,在己可以自安,在人可以不责。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在常语之中,为后难讳也。《春秋传》曰:名终将讳之,隐疾衣中之疾也。谓若黑臀、黑肱【孔疏:宣二年,晋使赵穿迎公子黒臀于周而立之;昭元年,楚公子黒肱;昭三十一年,邾黒肱】疾在外者,虽不得言,犹可指摘,此则无时可辟。杜氏预曰:隠痛疾患,避不祥也。孔氏颖达曰:以国卫侯晋、晋侯周是也。甲、乙、丙、丁,殷家以为名,殷质不讳,故也。鲁僖公名申,蔡荘公名甲午者,周末不能如礼;山川,鲁献公名具,武公名敖,此皆不能如礼者也。陈氏澔曰:常语易及,则避讳为难。
通论李氏曰:鲁申繻言,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隠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盖诸侯有百官,有祭祀,有噐币,有牲。庶人名之则可也。徐氏师曾曰:申繻对鲁桓公曰:名有五:名生为信【案杜注:若唐叔虞,鲁公子友】徳命为义【案杜注:若文王昌,武王▯】类命为象【案杜注:若仲尼首象尼丘】取于物为假【案杜注:若伯鱼生,君馈之鲤】取于父为类【案杜注:若鲁荘公与父同日】又曰:以官则废軄【案杜注:若晋僖侯改司徒为中军,宋武公改司空为司城】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此可以补曲礼之阙。
余论吕氏大临曰:名子者,必有所辟,以其终将讳也。国,天子之所封也;日月,天下之达称也;隠疾者,人之所难言也;山川者,国之望也。名之必可言也,所难言者,不可传于人,故不以隐疾也。名之必将讳之,讳之必将改之。改天子之所封,则不敬上;改天下之达称,则不同乎俗;改国之望,则不敬鬼神。春秋之时,名子之礼废,犯此四禁而莫之恤也。陈氏祥道曰:名子之礼,世子、适子则名之于君,庶子、众子则名之于有司,大夫、士庶之子皆名之于父。其名之之礼虽殊,而名之之戒则一。古人之于命物也,犹曰名之必可言也,况名子乎?魏王昶之名子也,以元黙冲虚为称,欲使顾名思义而已。
存疑。孔氏颖达曰:「不以国者,不以夲国为名,他国即得为名。」
案如孔説,则鲁公名宋,卫侯名郑,皆礼所得为而防同大与相朝于庙,将易其国乎?抑不讳乎?恐亦非是。
男女异长【长知两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各自为伯季也【孔疏案:冠礼加字之时,伯某甫,仲叔季,惟其所当。又《檀弓》云: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知女子亦自为叔季者,《春秋》伯姬归于纪,叔姬归于纪,是也】孔氏颖达曰:文家称叔【案:管叔以下皆称叔,惟末为耼季云】质家称仲,嫡长称伯【案:若卫共伯】庶长称孟【案:若鲁孟孙】黄氏震曰:异长亦示别也。陈氏澔曰:各为伯仲,示不相干杂之义也。
男子二十冠而字【冠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冠是成人矣,敬其名。朱氏申曰,二十曰弱冠,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
父前子名君前臣名
正义郑氏康成曰:对至尊无大小,皆相名【孔疏:鄢陵之战,栾书欲载晋侯鍼曰“书退鍼”,是书之于对晋侯而称名,是于君前臣名其父也】贾氏公彦曰:名是受于父母,为质字者受于賔为文,故君父之前称名,至于他人称字,是敬其名也。陈氏祥道曰:家无二长,故父前无伯仲之称;国无二上,故君前无爵位之称。吕氏大临曰:事父者,家无二尊,虽母不敢以抗之,故无长幼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长也;事君者,国无二尊,虽父不敢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致私敬于所尊也。
通论胡氏铨曰:「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宣十五年,申犀谓楚王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襄二十一年,栾盈谓王行人曰:「陪臣书,皆名其父于君前也。于他国君前亦然。」成三年,
译我评论陈祥道说:“古人在遭遇凶荒灾年时就会简化礼仪,何况是贫穷的人呢?聘问和射礼,不是身强力壮的人无法实行,何况是年老的人呢?”
考察这一节,阐明使用礼仪的适宜原则,这就是所谓的以权变来制约。如果要求贫穷的人具备财富,那么礼仪就会因贫穷而废弃;如果要求年老的人具备体力,那么礼仪就会因年老而废弃。像这样,对于自己可以求得心安,对于他人可以不加以苛责。
给儿子取名,不用国名,不用日月,不用隐疾,不用山川。
郑康成在《正义》中说:这属于日常用语之中,是为了后来避讳的困难。《春秋传》说:名字最终是要避讳的,隐疾是指衣服遮盖部位的疾病。比如黑臀、黑肱【孔颖达疏:宣公二年,晋国派赵穿从周迎接公子黑臀并拥立他;昭公元年,楚国公子黑肱;昭公三十一年,邾国黑肱】,疾病在外部的,虽然不能说出口,还可以用手指点,而隐疾则任何时候都无法避开。杜预说:隐痛疾患,是为了避开不祥。孔颖达说:用国名,比如卫侯晋、晋侯周就是这样。甲、乙、丙、丁,殷商将其作为名字,殷商质朴不避讳,所以如此。鲁僖公名申,蔡庄公名甲午,这是周朝末年不能遵循礼制;山川,鲁献公名具,武公名敖,这些都是不能遵循礼制的。陈澔说:日常用语容易涉及,那么避讳就困难了。
李氏在《通论》中说:鲁国的申繻说,不用国名,不用官职,不用山川,不用隐疾,不用牲畜,不用器币。大概诸侯有百官,有祭祀,有器币,有牺牲。平民百姓取名是可以的。徐师曾说:申繻对鲁桓公说:取名有五种原则:根据出生情况取名以示诚信【考察杜注:如唐叔虞,鲁公子友】,根据德行取名以示道义【考察杜注:如文王昌,武王发】,根据相似特征取名以示形象【考察杜注:如仲尼头型像尼丘】,从外物中选取以示假借【考察杜注:如伯鱼出生,孔子得到鲤鱼】,从父亲那里选取以示同类【考察杜注:如鲁庄公与父亲同一天出生】。又说:用官职取名就会废除职事【考察杜注:如晋僖侯将司徒改为中军,宋武公将司空改为司城】,用牲畜取名就会废除祭祀,用器币取名就会废除礼仪。这可以补充《曲礼》的缺漏。
吕大临在《余论》中说:给儿子取名,一定要有所避讳,因为名字最终是要避讳的。国名,是天子所封赐的;日月,是天下通用的称呼;隐疾,是人们难以启齿的;山川,是国家的象征。取名一定要能说得出口,难以启齿的,不能传授给别人,所以不用隐疾。取名最终要避讳,避讳最终要更改。更改天子所封赐的,就是不尊敬上级;更改天下通用的称呼,就是不合乎世俗;更改国家的象征,就是不尊敬鬼神。春秋时期,取名的礼制废弃,触犯这四种禁忌却没有人忧虑。陈祥道说:取名的礼制,世子、嫡子要在国君面前取名,庶子、众子要在有司面前取名,大夫、士庶的儿子都在父亲面前取名。他们取名的礼制虽然不同,但取名的禁忌是一致的。古人在命名事物时,还说名字一定要能说得出口,何况是给儿子取名呢?魏王昶给儿子取名,用元、默、冲、虚作为称呼,是想让人看到名字就想到含义罢了。
存疑。孔颖达说:“不用国名,是指不用本国国名,其他国家国名就可以作为名字。”
考察如果按照孔颖达的说法,那么鲁公名宋,卫侯名郑,都是礼制所允许的,那么会同盟和朝见在宗庙举行时,要更换他们的国家吗?还是不避讳呢?恐怕也不是这样。
男女排行不同【长读作zhǎng】
郑康成在《正义》中说:各自作为伯、季【孔颖达疏:冠礼加字的时候,伯某甫,仲、叔、季,只取其所当。又《檀弓》说:幼年取名,成年取字,五十岁用伯、仲。知道女子也各自作为叔、季,是因为《春秋》中有伯姬归于纪,叔姬归于纪,就是这样】。孔颖达说:文德之家称叔【考察:管叔以下都称叔,只有最后的称为季】,质朴之家称仲,嫡长子称伯【考察:如卫共伯】,庶长子称孟【考察:如鲁孟孙】。黄震说:排行不同也是表示区别。陈澔说:各自作为伯、仲,表示不相混杂的意思。
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并取字【冠读作guàn】
《正义》:郑康成说,冠礼表示成年了,要尊敬他的名字。朱申说,二十岁叫弱冠,已经行冠礼并取字,这是成人的道理。
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在国君面前臣下称名
郑康成在《正义》中说:面对至尊者,无论大小,都互相称名【孔颖达疏:鄢陵之战,栾书想载晋侯鍼,说“书退鍼”,这是栾书在晋侯面前称名,这是在国君面前臣下称其父之名】。贾公彦说:名是受之于父母,质朴;字是受之于宾客,文雅。所以在君父面前称名,至于对他人称字,是尊敬他的名字。陈祥道说:家中没有两个长辈,所以父亲面前没有伯仲的称呼;国家没有两个君主,所以国君面前没有爵位的称呼。吕大临说:侍奉父亲的人,家中没有两个尊者,即使是母亲也不敢与之抗衡,所以无论长幼都称名,不敢对长辈表示私人的敬意;侍奉国君的人,国家没有两个尊者,即使是父亲也不敢与之抗衡,所以无论贵贱尊卑都称名,不敢对所尊者表示私人的敬意。
胡铨在《通论》中说:“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在国君面前臣下称名。”宣公十五年,申犀对楚王说:“不要害怕,知道会死但不敢废弃王命。”襄公二十一年,栾盈对王行人说:“陪臣书,都在国君面前称其父之名。在其他国家国君面前也是如此。”成公三年,
荀防谓楚王曰:「以赐君之外臣首。」余论方氏慤曰:「字缘名生,固以敬其名。经言『庙中不讳』,与『父前子名』同意;又言『君所无私讳』,与『君前臣名』同意。」
译荀防对楚王说:“请把首赐给您的外臣。”我评论方氏慤说:“字是根据名产生的,本来就是为了表示对名的尊敬。经书说‘在宗庙中不避讳’,这与‘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的意思相同;又说‘君主没有私人的避讳’,这与‘在君主面前臣子称名’的意思相同。”
女子许嫁笄而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女子以许嫁为成人。」黄氏震曰:「字以尊名,男冠女笄,皆成人,而字惟君父之前则名。」陈氏澔曰:「许嫁则十五而笄,未许嫁则二十而筓。」
亦成人之道也故字之
余论王氏子墨曰:「男子伯仲叔季之序,达于四方;女子之长少,不出闺闼。其各为长,宜也。既冠成人,敬其名而字之,宜也。而有时乎名之者,君父之前,尊有所伸,则私有所屈也。女子之笄,犹男子之冠;闺门之内,亦当敬其名。不言许嫁之年,不可以豫定也。圣人之制礼,未尝不谨其防也。男女之别,居有堂室之分,衣有椸枷之异,所以为内外之辨,亦至矣。而必异其长,以眀其无所不当别异也。」
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羮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醯醤处内。葱防处末,酒浆处右。以脯脩置者,左朐右末【殽户交反,胾侧吏反,食音嗣,脍古外反,炙张夜反,醯呼奚反,防以至反,浆子羊反,朐其居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左右皆便食也。殽,骨体也。胾,切肉也。殽在俎【孔疏:《左传》王享士防,殽烝下云宴有折俎,少牢、特牲礼皆骨体在俎】胾在豆【孔疏:《公食大夫礼》庶羞十六豆有牛胾、羊胾】食饭属,居人左右,明其近也【孔疏:此▯之设,羮食最近人】外内,殽胾之外内也【孔疏:羮食之外乃有殽胾,故脍炙在殽胾外,醯醤在殽胾内,不得在羮食内也】脍炙皆在豆,醯醤食之主,故近防烝葱也,处醯醤之左,言末者殊加也【孔疏:地道尊右,则末在左,葱防文继醯醤之下,故知在醯醤之左。《仪礼》正▯惟有菹醢,无葱防,故郑以葱防为殊加也】防在豆,酒浆处羮之右,言若酒若浆尔,两有之则左酒右浆【孔疏:卑客则或酒或浆,若尊客则有酒有浆】此大夫、士与賔客燕食之礼,其礼食则宜放《公食大夫礼》云:“左朐右末”,亦便食也。屈中曰朐【孔疏:左朐以中屈处置左也,右末以末邉际置右也,右手取末际擘食之便。脯脩处酒左,以燥为阳也】孔氏頴达曰:“熟肉带骨而脔曰殽,纯肉切之曰胾。骨是阳,故在左;肉是隂,故在右。饭燥为阳,故左;羮湿是隂,故右。醯字徐音作醢,则醢之与醤两物各别。依昏礼及《公食大夫礼》,醤在右,醢在左。此醯醤处内,亦当醤右醯左也。案《公食大夫礼》,宰夫自东方授醯醤,公设之。郑注以醯和醤,又《周礼》醯人共齐菹醯物,则醯醤共为一物也。今此记文若作醯字,则是一物。醯之与醢,其义皆通,未知孰是。但郑注葱防云处醯醤之左,则醯醤一物为胜。以脯脩置者,设食竟所湏也。脯训作始,始作即。成脩训治,脩治之乃成。郑注:“腊人云:‘薄析曰脯,捶而施姜桂曰腵脩。’”朱氏申曰:“脍炙异▯,故处外;醯醤食主,故处内;葱防防物,故处末;酒浆盛礼,故处右。”彭氏丝曰:“脍,牛羊鱼肉,聂而切之为脍也;炙,燔肉也。处外,处殽胾之外也。此加▯,非主也,故在外。醯,醋也。案食礼复设酒浆者,盖食毕用浆以涤口,用酒以演气也。”
通论吕氏大临曰:据此章所陈,▯与辞逊之节,虽与公食大夫礼少有不同,其大略无甚异,恐此即大夫士与賔客礼之节也。公食大夫礼,三牲之俎在左,庶羞之豆在右,俎实皆殽殽骨体也,羞豆有胾胾切肉也,此则左殽右胾矣。公食大夫礼,庶羞之豆有脍有炙,设于稻南,簋西则处外矣。公设醯醤于席前,则处内矣,此其所同也。公食大夫礼,设黍稷六簋于俎西,设铏四于豆西,俎豆南,则铏簋同列矣。簋实食也,铏实羮也,无左右之别也。公食大夫礼,饮酒实于觯,设于豆东,浆饮设于稻西,豆东则左,稻西则右,是左酒右浆,不俱在右,又无葱防脯脩之品,此其所异也。乡饮酒之礼,以饮为主,故先酌酒以行献酢。食礼以食为主,故卒食设酒以酳之,不献也。左右内外之设,皆便于食,因以寓隂阳之义也。左氏传:“粢食不凿”,《玉藻》云:“稷食菜羮,皆饭也。
译女子许配人家后,行笄礼并取字。
正义:郑康成说:“女子以许配人家为成人。”黄震说:“取字是为了尊重其名,男子行冠礼、女子行笄礼,都是成人,但在君父面前只称名。”陈澔说:“许配人家则十五岁行笄礼,未许配人家则二十岁行笄礼。”
这也是成人的道理,所以给她取字。
余论:王夫之说:“男子伯、仲、叔、季的次序,通行于四方;女子的长幼,不出闺门。各自作为长辈,是适宜的。既已行冠礼成为成人,尊敬其名而取字,是适宜的。但有时称名的情况,是在君父面前,因为尊贵有所伸张,所以私情有所屈从。女子的笄礼,如同男子的冠礼;在闺门之内,也应当尊敬其名。不说明许配人家的年龄,是因为不能预先确定。圣人制定礼制,没有不谨慎地防范的。男女的区别,居住有堂室的分别,衣服有衣架的不同,以此来区分内外,已经很周全了。而且必须区分长幼,以表明没有什么不应当区别对待的。”
凡是进食的礼仪,左边放带骨的肉,右边放切好的肉。饭食放在人的左边,羹汤放在人的右边。肉丝和烤肉放在外侧,醋和酱放在内侧。葱和腌菜放在最后,酒和浆水放在右边。放置干肉和肉干的,左边放弯曲处,右边放末端【殽音户交,胾音侧吏,食音嗣,脍音古外,炙音张夜,醯音呼奚,防音以至,浆音子羊,朐音其居】正义:郑康成说:“左右都方便进食。殽,是带骨头的肉。胾,是切好的肉。殽放在俎上【孔颖达疏:《左传》王享士防,殽烝下云宴有折俎,少牢、特牲礼皆骨体在俎】,胾放在豆里【孔颖达疏:《公食大夫礼》庶羞十六豆有牛胾、羊胾】。饭食属于主食,放在人的左右,说明它离人最近【孔颖达疏:此〇之设,羮食最近人】。内外,是指殽胾的内外【孔颖达疏:羮食之外乃有殽胾,故脍炙在殽胾外,醯醤在殽胾内,不得在羮食内也】。肉丝和烤肉都放在豆里,醋和酱是主食的佐料,所以靠近腌菜和蒸葱,放在醋酱的左边,说‘末’是因为特别添加【孔颖达疏:地道尊右,则末在左,葱防文继醯醤之下,故知在醯醤之左。《仪礼》正〇惟有菹醢,无葱防,故郑以葱防为殊加也】。腌菜放在豆里,酒和浆水放在羹的右边,意思是如果有酒有浆,那么左边放酒右边放浆【孔颖达疏:卑客则或酒或浆,若尊客则有酒有浆】。这是大夫、士与宾客宴饮进食的礼仪,如果是正式的食礼,则应参照《公食大夫礼》所说:‘左边放弯曲处,右边放末端’,也是为了方便进食。弯曲中间叫朐【孔颖达疏:左朐以中屈处置左也,右末以末邉际置右也,右手取末际擘食之便。脯脩处酒左,以燥为阳也】。孔颖达说:“熟肉带骨切成块叫殽,纯肉切块叫胾。骨属阳,所以在左;肉属阴,所以在右。饭干燥属阳,所以在左;羹湿润属阴,所以在右。醯字徐音作醢,那么醢和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依据昏礼及《公食大夫礼》,酱在右,醢在左。这里醋酱放在内侧,也应当是酱在右醋在左。查《公食大夫礼》,宰夫从东方递送醋酱,公设置它。郑注认为醋调和酱,又《周礼》醯人供应调和腌菜的醋物,那么醋酱合为一物。现在这篇记文如果作醯字,那么是一物。醋和醢,意义都相通,不知道哪个正确。但郑注葱防说放在醋酱的左边,那么醋酱是一物更胜。放置干肉和肉干的,是进食完毕后所需要的。脯训作始,始作即。成脩训治,脩治之乃成。郑注:‘腊人云:薄析曰脯,捶而施姜桂曰腵脩。’”朱申说:“肉丝和烤肉不同类,所以放在外侧;醋酱是主食的佐料,所以放在内侧;葱防是腌菜类,所以放在最后;酒浆是盛礼,所以放在右边。”彭丝说:“脍,是将牛羊鱼肉细切为脍;炙,是烤肉。处外,是放在殽胾的外侧。这是加菜,不是主食,所以在外侧。醯,是醋。查食礼又设置酒浆,大概是进食完毕后用浆水漱口,用酒发散气息。”
通论:吕大临说:根据本章所陈述的,菜肴与辞让谦逊的礼节,虽然与《公食大夫礼》稍有不同,但大体上没有很大差异,恐怕这就是大夫士与宾客礼节的规范。《公食大夫礼》,三牲的俎在左,庶羞的豆在右,俎里的都是带骨头的肉,羞豆里有切好的肉,这里就是左边殽右边胾了。《公食大夫礼》,庶羞的豆里有肉丝有烤肉,设在稻南,簋西则在外侧了。公设置醋酱在席前,则在内侧了,这是相同的地方。《公食大夫礼》,设置黍稷六簋在俎西,设置铏四在豆西,俎豆南,那么铏簋同列了。簋里是饭食,铏里是羹汤,没有左右的区别。《公食大夫礼》,饮酒盛在觯里,设在豆东,浆水设在稻西,豆东则左,稻西则右,是左边酒右边浆,不都在右边,又没有葱防脯脩这类物品,这是不同的地方。乡饮酒的礼仪,以饮酒为主,所以先斟酒进行献酢。食礼以进食为主,所以进食完毕后设置酒来漱口,不献酒。左右内外的设置,都方便进食,借此寄托阴阳的意义。《左传》:“粢食不凿”,《玉藻》说:“稷食菜羮,皆饭也。”
醯醤食之主也。”公食大夫礼,賔将食,宰夫自东方授醯醤,公设之,卒食,賔取粱与醤,兴以降,贵食之主也。脍炙庶羞也,庶羞非正食,加▯而已,为主者在内,加者在外,此所以分内外也。葱防亦加品,与脍炙同物,故处末,末与外皆阳也。酒浆与羮同物,故处右,右隂也。若两有酒浆,则左酒右浆,酒阳,浆隂也。脯脩皆胊。
译醋和酱是饮食中的主味。《公食大夫礼》中记载,宾客将要进食时,宰夫从东方递上醋和酱,公将其摆放好;进食完毕后,宾客拿起粱米和酱,起身走下台阶,这是为了表示对饮食主味的尊重。脍和炙属于多种菜肴,多种菜肴并非正食,只是附加的菜品罢了;作为主味的人在内侧,附加菜品的人在外侧,这就是区分内外的原因。葱和姜也是附加的菜品,与脍炙同类,所以排在最后;末尾与外侧都属于阳。酒和浆与羹同类,所以放在右侧;右侧属于阴。如果左右都有酒和浆,那么左边放酒,右边放浆;酒属阳,浆属阴。脯和脩都是干肉。
案彭氏《燕食礼图》,其第一行,食左,羮右,最近人;其第二行,葱防在左,醯醤在葱防之右,脯脩又在醯醤之右,脯脩皆有朐,则胊左,末右,又酒浆在脯脩之右,则酒左,浆右,较脯脩处稍近人;第三行为殽胾,则殽左,胾右;第四行为脍炙,则炙左,脍右,最在外。今据郑注细玩之,当是食左,羮右,醯又在食之左,醤又在羮之右,葱防又在醯之左,酒浆又在醤之右,共为一行,最近人;第二行为殽胾;三行为脍炙。
客若降等,执食兴辞,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食音嗣】正义:郑氏康成曰:“辞者,辞主人之临已。食若欲食于堂下然,坐复坐也。”孔氏颖达曰:“降,下等也。谓大夫为卿之客,其品等卑下也。执,捉也。兴,起也。客既卑,故未食先执饭起以辞谢主人。饭为食主,故特执之。客既兴辞,故主人亦起辞止之,则客从辞而止,乃复坐食也。”吕氏大临曰:“降等,谓大夫于卿,士于大夫也。但执食兴辞而不下堂。”陈氏澔曰:“不敢当主賔之礼,故食至则执之以起而致辞于主人。”
案凡饮食之礼,臣于君则降食于堂下。《公食大夫礼》云:「賔左拥簠粱,右执湇以降。」是也。若賔主相敌,无降理。《公食大夫礼》云:「大夫相食,賔执粱与湇之西序端。」是也。惟大夫于卿则欲降而不降,此记云:「客若降等,执食兴辞。」是也。凡卑防食于尊长,而尊长賔之,其礼皆然。陈氏所谓「不敢当賔主之礼」是也。
主人延客祭,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徧祭之【食,郑如字,胡音嗣】正义郑氏康成曰:「延,道也;祭,祭先也【孔疏:延客祭者,君子得食则种种出少许置在豆间之地,以报先代造食之人】君子有事不忘夲也。客若降等,则先祭【孔疏:敌客则得自祭,不湏主人之延道也】殽之序徧祭之,谓胾炙脍也,以其夲出于牲体也【孔疏:虽同出牲体,而祭必次序徧匝祭之】公食大夫礼,鱼腊湇醤不祭也。吕氏大临曰:「延客祭者,客卑于主人,客不敢先,必延之而后祭也。殽谓骨体,如特牲、少牢尸饭、举干、举骼、举肩皆振祭,是谓徧祭。」朱子曰:「古人祭酒于地,祭食于豆,闲有板盛之,卒食彻去。」
通论陈氏祥道曰:「古者于爨则祭先,炊于乐则祭乐祖,将射则祭侯,用火则祭司爟,用龟则祭先卜,养老则祭先老,于马则祭马祖、马社,于田则祭先啬、司啬,于学则祭先圣、先师。凡此不忘夲也,又况饮食之间哉!」
存疑。郑氏康成曰:「主人所先进,先祭之所;后进后祭之,如其次也。」
辨正胡氏铨曰:「祭食,祭所先进食饭也。黍稷稻粱之属,所先进者则祭,之后者不祭。若殽之序,则徧祭,徧皆也。」徐氏师曾曰:「此卑客就食之仪,若敌则不必然。夫礼,要于中而已矣。」
案郑意,祭食谓所食之殽,胡以饭与殽对举?似胡得之。但公食大夫礼,黍稷粱稻皆祭,此非于君,故略与。
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辩殽【饭,扶晚反;辩,音徧,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延客先食胾,后食殽殽尊也。凡食殽辩于肩,食肩则饱也【孔疏:食胾竟,后乃始辩殽辩匝也。主人道客令食至饱,故食殽得匝也。特牲少牢云:初食殽,次食脊,次食骼,后食肩,辩于肩则饱也】孔氏颖达曰:三饭谓三飧也【案:朝曰饔,夕曰飧,此三饭不应以飧言,飧疑餐字之误】礼食三飧而告饱,湏劝乃更食。三饭竟,主人乃道客食胾也。公食大夫礼云:賔三饭以湇醤。郑云:每饭歠湇以殽擩醤,食正▯也。是三饭但食醤及他▯而未食胾也。所以至三饭后乃食胾者,以胾为加,故客三飧前未食之。然公食礼三飧竟不云延客食胾,与此异【案:公食大夫,君礼也。此主賔礼,自当有异】贾氏公彦曰:公食大夫为礼食,故先食殽。此大夫士与客燕食,故先食胾。吕氏大临曰:既食胾,则徧食之,所谓辩殽也。徧食如尸哜之是也。先儒以此殽为脍炙,脍炙礼谓之庶羞,非殽也【案:分言之,则羊豕鱼腊为正▯,臐膮炙
译查考彭氏《燕食礼图》,其第一行,饭在左,羹在右,离人最近;第二行,葱和菑在左,醋和酱在葱菑的右边,肉干和肉脯又在醋酱的右边,肉干和肉脯都有弯曲部分,那么弯曲部分在左,末端在右,酒和浆又在肉干肉脯的右边,那么酒在左,浆在右,比肉干肉脯的位置稍靠近人;第三行是切块的肉,那么整块的肉在左,切块的肉在右;第四行是切细的肉和烤肉,那么烤肉在左,切细的肉在右,位置最靠外。现在根据郑玄的注仔细玩味,应当是饭在左,羹在右,醋又在饭的左边,酱又在羹的右边,葱菑又在醋的左边,酒浆又在酱的右边,共同构成一行,离人最近;第二行是切块的肉;第三行是切细的肉和烤肉。
如果客人身份低于主人,拿着饭起身辞谢,主人起身辞谢客人,然后客人才坐下【“食”音嗣】。正义:郑康成说:“辞,是辞谢主人亲临。客人好像要在堂下吃饭一样,坐下后又重新坐下。”孔颖达说:“降,是下级。指大夫作为卿的客人,其品级卑下。执,是拿着。兴,是起身。客人既然卑下,所以在未吃饭前先拿着饭起身以辞谢主人。饭是饮食的主食,所以特意拿着它。客人既然起身辞谢,所以主人也起身辞谢制止他,于是客人听从辞谢而停止,才重新坐下吃饭。”吕大临说:“降等,指大夫对于卿,士对于大夫。只是拿着饭起身辞谢而不走下堂。”陈澔说:“不敢承受主宾之礼,所以饭送到就拿着它起身向主人致辞。”
查考凡是饮食的礼节,臣子对于君主就在堂下吃饭。《公食大夫礼》说:“宾客左手捧着簠里的粱米,右手拿着羹汤走下堂。”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宾客与主人地位相当,就没有降等的道理。《公食大夫礼》说:“大夫互相宴请,宾客拿着粱米和羹汤在西序的一端。”就是这个道理。只有大夫对于卿想要降等而不降等,这篇记载说:“客人如果身份低于主人,拿着饭起身辞谢。”就是这个道理。凡是卑者对于尊长吃饭,而尊长以宾客之礼相待,其礼节都是这样。陈氏所说的“不敢承受主宾之礼”就是这个意思。
主人引导客人祭祀,祭祀饭食,祭祀最先进献的菜肴的顺序,普遍地祭祀它们【“食”,郑玄读如字,胡氏音嗣】。正义:郑康成说:“延,是引导;祭,是祭祀祖先【孔疏:引导客人祭祀,君子得到食物就各种各样取出少许放在豆器之间的地上,以报答先代创造食物的人】君子做事不忘根本。客人如果身份低于主人,就先祭祀【孔疏:地位相当的客人就可以自己祭祀,不需要主人引导】菜肴的顺序普遍祭祀,指切块的肉、烤肉和切细的肉,因为它们原本出自牲体【孔疏:虽然都出自牲体,但祭祀必须按顺序普遍周全地祭祀】《公食大夫礼》中,鱼、腊、羹、酱不祭祀。吕大临说:“引导客人祭祀,是客人卑于主人,客人不敢先祭,必须引导他然后才祭祀。殽指带骨的肉,如特牲、少牢中尸吃饭、举干骨、举肋骨、举肩膀都振动祭祀,这就是所谓普遍祭祀。”朱熹说:“古人把酒洒在地上祭祀,把饭食放在豆器上祭祀,有时用板盛放,吃完撤去。”
通论:陈祥道说:“古人在烧火做饭时祭祀先炊,奏乐时祭祀乐祖,将要射箭时祭祀射侯,用火时祭祀司爟,用龟甲时祭祀先卜,养老时祭祀先老,对于马祭祀马祖、马社,对于田猎祭祀先啬、司啬,对于学习祭祀先圣、先师。凡是这些都不忘根本,何况在饮食之间呢!”
存疑。郑康成说:“主人最先进献的,先祭祀那个地方;后进献的后祭祀,按照它们的次序。”
辨正:胡铨说:“祭食,是祭祀最先进献的饭食。黍、稷、稻、粱之类,最先进献的就祭祀,后进献的不祭祀。至于菜肴的顺序,则普遍祭祀,遍就是都。”徐师曾说:“这是卑下客人就食的礼仪,如果地位相当就不一定这样。礼,关键在于适中罢了。”
查考郑玄的意思,祭食是指所吃的菜肴,胡氏为什么把饭和菜肴对举?似乎胡氏说得对。但《公食大夫礼》中,黍、稷、粱、稻都祭祀,这里不是对君主,所以省略了。
吃三顿饭,主人引导客人,吃切块的肉,然后普遍吃菜肴【“饭”,扶晚反;“辩”,音遍,下同】
正义:郑康成说:引导客人先吃切块的肉,后吃菜肴,因为菜肴尊贵。凡是吃菜肴普遍吃到肩膀部位,吃肩膀就饱了【孔疏:吃完切块的肉,然后才开始普遍吃菜肴,普遍就是周全。主人引导客人让客人吃到饱,所以吃菜肴能周全。《特牲》《少牢》说:初吃菜肴,次吃脊骨,次吃肋骨,后吃肩膀,普遍吃到肩膀就饱了】。孔颖达说:三饭指三次进餐【案:早晨叫饔,晚上叫飧,这三饭不应以飧来说,飧疑是餐字的错误】。礼制规定吃三次进餐就告饱,需要劝食才再吃。三顿饭吃完,主人才引导客人吃切块的肉。《公食大夫礼》说:“宾客吃三顿饭用羹和酱。”郑玄说:每顿饭喝羹用菜肴蘸酱,吃的是正菜。这是三顿饭只吃酱和其他正菜而没有吃切块的肉。所以到三顿饭后才吃切块的肉,因为切块的肉是加菜,所以客人在三次进餐前没有吃它。然而《公食大夫礼》三次进餐完不说引导客人吃切块的肉,这与这里不同【案:《公食大夫》是君主的礼节。这里是主宾的礼节,自然应当有差异】。贾公彦说:《公食大夫》是正式的礼节性饮食,所以先吃菜肴。这里大夫士与客人宴饮,所以先吃切块的肉。吕大临说:吃了切块的肉,就普遍吃它,这就是所谓普遍吃菜肴。普遍吃就像尸咀嚼那样。先儒认为这里的菜肴是切细的肉和烤肉,切细的肉和烤肉在礼中称为庶羞,不是菜肴【案:分开来说,羊、豕、鱼、腊是正菜,臐、膮、炙
胾为加▯;通言之,则凡列皆谓之殽】所谓徧祭者,谓徧举骨体而祭也。胾加豆也。客既三饭,主人延客食加,所以尽其勤也。马氏睎孟曰:饮食惟鱼腊醤湇不祭,以其非物之盛,则余殽莫不徧祭也。饮礼三爵而退,食礼三饭而止者,不尽人之欢,非専为饮食之义也。故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辩殽,盖主人之加礼,则义不可辞也。
译胾是加在豆上的〇;从广义来说,凡是陈列的菜肴都称为殽。所谓遍祭,是指遍举骨体来祭祀。胾是加在豆上的菜肴。客人已经吃了三饭,主人劝客人吃加菜,这是为了表达主人的殷勤。马氏睎孟说:饮食中只有鱼、腊、酱、湇不祭祀,因为它们不是丰盛之物,那么其余的菜肴没有不遍祭的。饮酒之礼喝三爵就退下,进食之礼吃三饭就停止,这是为了不让人过于尽欢,并非专门为了饮食的意义。所以,吃了三饭后主人劝客人吃胾,然后辨别菜肴,这大概是主人增加的礼节,从道义上讲是不可以推辞的。
主人未辩客不虚口
正义郑氏康成曰:「客不虚口,俟主人也。虚口谓酳也。客自敌以上,其酳不待主人饱,主人不先饱也【孔疏:虚口谓食竟饮酒荡口,使清洁及安食也。用浆曰潄,令口以洁清为义;用酒曰酳,酳训演,言食毕以酒演养其气。客虽食殽已匝,不得輙酳,盖主人常让客不自先饱,故客待主人辩乃酳】孔氏颖达曰:「此谓卑客。案《公食礼》虽设酒优賔,不得用酳,但以浆漱口;此是私客,故用酒以酳也。」吕氏大临曰:「降等之客,必俟主人徧食殽胾,乃敢卒食而酳,盖有所待也。」
存疑,胡氏铨曰:疏谓公食之礼,虽设酒为优賔,不得用酳。故郑注彼云:「但以浆漱口而已。」则此虚口,安知其酳邪?或曰:客虽已饱,而主人未辩,客必防有所食。若食犹未竟者然。
案客降等,若士之于大夫,既非均敌,又不若大夫之于君,其等悬殊,故介于二者之闲,最宜细防。进食之序,左殽右胾,右近人便于食,故先胾而后殽。又胾纯肉为隂,卑殽带骨为阳,尊卑先食,尊后食也。公食大夫酳以浆,此私客自当以酒,以浆以酒,皆可谓之虚口,亦不必泥。
侍食于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馈,羣媿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劝长者食耳,虽贱不得执食,兴辞拜而已,示敬也。不拜,以其礼于己不隆。」
通论吕氏大临曰:「凡称侍者,少贱之于长者,毋敢视賔客也。若执弟子职而侍之,侍饮、侍食、侍坐皆然。以賔主之义不全,故无执食兴辞之节也。若长者加礼,略申賔主之敬,而亲馈之,则拜之而已。若不亲馈,则主人之敬不足,亦不必拜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乡是自为客法,此眀侍从尊长为客礼也。馈谓进▯也。已虽侍尊长,而主人若自亲馈与巳巳,则拜谢之而后食也。张子曰:从长者而就人食,若主人亲馈及已,则拜而食;若不亲馈,则礼非为我不拜而食,不敢当其礼也。与虽贰不辞同义。徐氏师曾曰:侍长者而为客,非自为客也,故虽少无执食兴辞之礼,但视主人之施而答之耳。
案上是降等之客,此侍食于长者,则侍者非客,长者亦未尝客之也。此长者即是主人,若如孔疏,是侍长者而食于人,非侍食于长者,而长者与主人为二人矣。张子、徐氏皆从孔疏。案「侍食于长者」与后「侍饮于长者」句法正同,孔后训「长者赐侍者酒」,则此亦长者赐侍者食耳,安得云从长者而为客乎?郑云「劝长者食」,盖子侍父食,臣侍君食,无不当劝者,「防侍」字甚眀。
共食不饱,共饭不泽手【饭,扶晚反;下放饭,饭黍竝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饱,谦也【孔疏:共食宜谦,不輙厌饫为饱】谓共羮饭之大器也。不泽手为汗手,不洁也【案:陆氏释文:汗下半反夲,或作污。今攷释训捼莎则从汗为是】泽谓捼莎也。礼饭以手,泽或为择【孔疏:古之礼饭不用箸,但用手与人共饭,手宜洁净,不得临食始捼莎手乃食,恐为人所▯也】吕氏大临曰:共食者所食非一品,共饭者止饭而已。凡与人共者,必先人而后己,厚人而薄己。共食而求饱,非让道也。古人之饭者,以手与人共饭,摩手而有泽,人将恶之而难言也。
存疑,张子曰:「共饭不泽手,必有物以取之,不使濡其手。共饭虽食共一器,必各有器以取之。」
案古人饭皆以手下言,抟饭其眀徴也。惟饭黍用匕耳,此共饭夲大槩言之。张子乃以饭黍之匕槩之稻粱,其説未▯。
毋抟饭,毋放饭,毋流歠【抟,徒端反;上饭,如字;下饭,音反;歠,川悦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抟饭,谓欲致饱不谦也【孔疏:取饭作抟,则易得多,是欲争饱非谦也】流歠,大歠,嫌欲疾也【孔疏:谓开口大歠汁入口如水流,则欲多而速,是伤亷也】吕氏大临曰:食言,放羮,言流,皆贪肆饮食而无容也。朱子曰:放饭,大饭,谓食之放肆而无所节;流歠,谓长歠饮之流行而不知止也。
通论吕氏大临曰:「孟子曰:『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齿决之
译主人尚未吃完,客人就不应漱口。
郑康成解释说:“客人不漱口,是等待主人吃完。漱口是指用酒漱口。客人如果是与主人地位相当,他漱口不必等主人吃饱,主人也不会先于客人吃饱。”孔颖达疏解说:“漱口是指吃完饭饮酒荡涤口腔,使之清洁并安和食气。用水漱口叫‘潄’,目的是让口腔清洁;用酒漱口叫‘酳’,‘酳’意为演养,是说吃完后用酒来演养气息。客人虽然菜肴已经吃遍,也不应立刻漱口,大概是因为主人常谦让客人,不让自己先吃饱,所以客人要等主人吃完才漱口。”孔颖达又说:“这里说的是地位较低的客人。查《公食礼》虽然设酒优待宾客,却不能用酒漱口,只用水漱口;这里是私人宴请的客人,所以用酒漱口。”吕大临说:“地位较低的客人,一定要等主人遍尝菜肴肉块,才敢吃完并漱口,这是因为有所等待。”
存疑,胡铨说:疏解说公食之礼,虽然设酒优待宾客,却不能用酒漱口。所以郑注那里说:“只用水漱口罢了。”那么这里的漱口,怎么知道是用酒漱口呢?有人说:客人虽然已经吃饱,但主人还没吃完,客人必须防备主人还有食物要上。就像食物还没吃完的样子。
按:客人地位低于主人,比如士对于大夫,既不是地位相当,又不像大夫对于君主那样等级悬殊,所以介于两者之间,最应小心防备。进食的顺序,左边是菜肴,右边是肉块,右边靠近人便于进食,所以先吃肉块后吃菜肴。又因为肉块纯肉属阴,地位低;菜肴带骨属阳,地位高,地位高的先吃,地位低的后吃。公食大夫之礼用水漱口,这里私人宴请的客人自然应该用酒,用水用酒,都可以称为漱口,也不必拘泥。
陪侍长者吃饭,主人亲自劝食,就拜谢后吃;主人不亲自劝食,就不拜谢而吃。
郑康成解释说:“这是劝长者吃饭,即使地位低微,也不能亲自拿着食物,起身辞谢拜谢而已,以示尊敬。不拜谢,是因为主人对自己的礼节不够隆重。”
吕大临通论说:“凡是称为陪侍的,都是年少或地位低贱的人侍奉长者,不敢像对待宾客那样。如果以弟子的职责侍奉,侍饮、侍食、侍坐都是如此。因为宾主之义不全,所以没有起身辞谢的礼节。如果长者施加礼节,略表宾主的敬意,亲自劝食,那就拜谢而已。如果不亲自劝食,那么主人的敬意不足,也不必拜谢。”
存疑。孔颖达说:前面是自为客人的法则,这里明确是侍从尊长作为客人的礼节。劝食是指进献食物。自己虽然侍奉尊长,但主人如果亲自劝食给自己,就拜谢后吃。张载说:跟随长者去别人家吃饭,如果主人亲自劝食给自己,就拜谢后吃;如果不亲自劝食,那么礼节不是为我而设,不拜谢而吃,不敢承受那份礼节。这与“虽贰不辞”意义相同。徐师曾说:侍奉长者作为客人,不是自为客人,所以即使年少,也没有起身辞谢的礼节,只是看主人的施予而回应罢了。
按:上面是地位较低的客人,这里侍奉长者吃饭,那么侍者不是客人,长者也没有以客礼待他。这里的长者就是主人,如果像孔疏所说,是侍奉长者去别人家吃饭,那就不是侍奉长者吃饭,而是长者和主人成为两个人了。张载、徐氏都跟随孔疏。按“侍食于长者”与后面“侍饮于长者”句法正同,孔疏后面解释“长者赐侍者酒”,那么这里也是长者赐侍者食物,怎么能说是跟随长者作为客人呢?郑康成说“劝长者食”,大概儿子侍奉父亲吃饭,臣子侍奉君主吃饭,没有不应当劝食的,“侍”字非常明确。
一起吃饭不吃饱,一起吃饭不搓手。
郑康成解释说:不吃饱,是谦让。指共用大碗的羹饭。不搓手是怕手脏,不洁净。搓手是指揉搓。礼制规定吃饭用手,搓手或作择手。孔颖达疏解说:古代吃饭不用筷子,只用手,与人共饭,手应洁净,不能临吃饭时搓手才吃,怕被人嫌弃。吕大临说:一起吃饭所吃的不是单一品种,一起吃饭只吃米饭。凡与人共用的,必先人后己,厚待他人而薄待自己。一起吃饭却求吃饱,不是谦让之道。古人吃饭用手,与人共饭,搓手而有光泽,人将厌恶而难以言说。
存疑,张载说:“一起吃饭不搓手,一定有东西用来取饭,不让手沾湿。一起吃饭虽然共用一器,但各自有器具用来取饭。”
按:古人吃饭都用下手,揉饭是明显证据。只有吃黍米用匕,这里一起吃饭是大致而言。张载却用吃黍米的匕来概括稻粱,他的说法不对。
不要揉饭,不要大抓饭,不要大口喝汤。
郑康成解释说:揉饭,是指想吃饱不谦让。大口喝汤,是大口喝,嫌想快。吕大临说:食言,放羹,言流,都是贪肆饮食而无容。朱熹说:大抓饭,是指吃饭放肆而无所节制;大口喝汤,是指长喝而不知止。
吕大临通论说:“孟子说:‘大抓饭大口喝汤却问不咬断牙齿,咬断牙齿……’”
失小,而流放之过大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放饭去手,余饭于噐中,人所▯也。」孔氏颖达曰:「手就器中取饭,若粘着手,不得拂放。」
译丢失小的东西,而放逐的过错却很大。』」
存疑。郑康成说:“吃饭时把饭粒掉在手里,剩下的饭留在器皿中,这是人们所厌恶的。”孔颖达说:“用手从器皿中取饭,如果饭粘在手上,不能随意甩掉。”
夲器中当弃于篚,无篚,弃于防。防,谓簋盖也。
案郑孔说,亦可通,但如此则非不敬之大,与孟子不合。
毋咤食,毋齧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毋固获【咤,陟嫁反;齧,五结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咤,嫌薄也。齧,谓有声响,不敬。反鱼肉为己歴口,人所▯也。投骨,为其贱饮食之物,固▯,为其不廉也。」孔氏颖达曰:「咤,谓以舌口中作声。齧骨一则有声,二则嫌主人食无肉,三则齧之口唇可憎也。鱼肉与人同器,若已齧残,不得反还噐中【髙氏愈曰:已取而复反之,病其拣择】少牢礼,尸所食之余肉,皆别置于肵俎投致也。食肉后毋弃其骨与犬,为贱饮食之物【案:且恐致犬争惊众乱席也】固▯,谓与人共食,不可専固独得及争取也。吕氏大临曰:「毋咤食,当食叱咤,恶无容也。毋固▯,恶必得也。」陈氏澔曰:「毋咤,恐似于气之怒也。」存异姚氏舜牧曰:「毋反鱼肉,谓器中尚有余,不必以箸反掀而尽食之【案:此读反为翻,古人牲体载之有序,无可翻也】郑氏康成曰:「欲専之曰固,争取曰▯。」
案,反还也。姚读为翻,非是。固▯只,必得之意。郑分専属,固争属▯非。
毋▯饭,饭黍毋以箸【箸,直虑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饭亦嫌欲疾也。」孔氏颖达曰:「饭▯当待冷,若▯去▯气,则为贪快伤亷。饭黍当用匕,故少牢廪人溉匕。注云:『匕所以匕黍稷也【彭氏汝砺曰:『匕今之匙】吕氏大临曰:「饭黍以箸,恶用非所宜也。」陈氏澔曰:「毋以箸贵其匕之便也。」
案黍稷稻粱皆可为饭。黍极黏,难以手取,故或有用箸者。箸,梜也。羮有菜者可用箸,饭不可用箸,当用匕也。孔疏引《溉匕》注兼稷言,误。黍黏,稷不黏,不必用匕也。
毋嚃羮,毋絮羮,毋刺齿,毋歠醢。客絮羮,主人辞,不能亨。客歠醢,主人辞,以窭【嚃,他答反。絮,敕虑反。刺,七亦反。醢,音海。亨,普彭反。窭,其雨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嚃,为不嚼菜,亦嫌欲疾也【孔疏:羮有菜,当梜嚼,若含而歠吞之,是欲速而多,又有声,不敬也】絮,犹调也,为其详于味也【孔疏:絮,谓噐中调和盐梅,是嫌主人味恶也】刺齿,为其防口也,口容止【孔疏:口容欲静止,不得刺弄之,为不敬】歠醢,为其淡,故亦嫌详于味也【孔疏:醢,肉醤也,醤宜咸,客若歠之,则是醤淡也】主人两辞,优賔也【孔疏:客失礼而絮羮,则主人谢之云,已家不能亨煮,故味不调适。客失礼而歠醢,则主人亦致谢云,作醢淡而无盐,故可歠,皆以优饶于賔也】吕氏大临曰:毋刺齿,取齿闲之余也。醢之味厚,非可歠而歠之,则味薄可知。
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毋嘬炙【濡,仁朱反;干,音干;嘬,初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决犹断也【孔疏:濡湿也,湿软不可用手擘,故用齿断】干肉坚,宜用手【孔疏:干肉脯肉也,坚肕不可齿断,故湏用手擘。徐氏师曾曰:各有宜也】嘬炙,为其贪食甚也。嘬谓一举尽脔。特牲少牢哜之,加于俎【孔疏:火灼曰炙,若食炙肉,先当以齿哜而反置俎上,嘬者不细齧,一举而并食之也】余论马氏睎孟曰:「君子于觞酒豆肉之闲,未尝不致谦而养亷也。」
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卒子恤反齐将兮反相息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谦也,自从也,齐醤属也。相者,主人賛▯者【孔疏:相者谓主人佐助进食者,宾以所彻饭齐授之】公食大夫礼,賔卒食,北面取粱与醤以降也。兴辞不听,亲彻。孔氏颖达曰:卒食,食已也。食坐南乡,客食竟起,从坐前北面,当已坐而跪,自彻己所食饭与齐以授相者。饭齐食主,故也。答主人初所亲馈者也。齐醤菹通名耳,此是卑者侍食之礼,敌者则否。陈氏栎曰:饭与齐皆主人所亲设,故客皆亲彻,谦也。吕氏大临曰: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此与客降等执食兴辞之义同,敌者则不亲彻也。
存疑,张子曰:「此错简,当在前章『
译原本应放在器皿中的食物,应当丢弃在篚里;如果没有篚,就丢弃在防上。防,指的是簋的盖子。
考察郑玄和孔颖达的说法,也可以讲得通,但这样的话,就不是“不敬”的大过,与《孟子》的说法不相符合。
不要咤声进食,不要啃咬骨头,不要把吃过的鱼肉翻回盘中,不要将骨头扔给狗,不要固执地独占食物【咤,音陟嫁;齧,音五结】
《正义》郑康成说:“咤,是嫌弃食物薄劣的意思。齧,是指发出声响,是不恭敬的表现。把鱼肉翻回盘中,是为了让自己吃得方便,这是人们所厌恶的。扔骨头,是因为骨头是低贱的食物;固执独占,是因为这样做不廉洁。”孔颖达说:“咤,是指用舌头在口中发出声音。啃咬骨头,一是因为有声响,二是让人怀疑主人提供的食物没有肉,三是啃咬时嘴唇的样子令人厌恶。鱼肉与人同在一个器皿中,如果自己已经啃咬过,就不能再放回器皿中【高愈说:已经取出来又放回去,是嫌其挑剔】《少牢馈食礼》中,尸吃剩下的肉,都另外放在肵俎上。吃肉后不要将骨头扔给狗,因为骨头是低贱的食物【按:而且恐怕引起狗争夺,惊扰众人,扰乱宴席】固执独占,是指与人共食时,不可以专固地独自占有或争抢食物。吕大临说:“不要咤声进食,进食时不应叱咤,厌恶没有仪容。不要固执独占,厌恶一定要得到。”陈澔说:“不要咤声,是担心好像生气发怒的样子。”存异姚舜牧说:“不要把鱼肉翻回盘中,是说器皿中还有剩余,不必用筷子翻搅着吃尽【按:这里把‘反’读作‘翻’,古人牲体摆放有序,没有可以翻搅的】郑康成说:‘想要专占叫做固,争抢叫做获。’
按,反就是归还的意思。姚氏读作翻,是不对的。固获只是必定要得到的意思。郑玄把专占归于固,争抢归于获,是不对的。
不要扒着吃饭,吃黍米饭不要用筷子【箸,音直虑】
《正义》郑康成说:“扒着吃饭也是嫌弃吃得慢。”孔颖达说:“吃饭应当等凉了再吃,如果扒开热气,就是贪快伤廉。吃黍米饭应当用匕,所以《少牢馈食礼》中廪人清洗匕。注解说:‘匕是用来舀黍稷的【彭汝砺说:‘匕就是现在的勺子】吕大临说:“吃黍米饭用筷子,厌恶使用不合适的器具。”陈澔说:“不要用筷子,是推崇匕的便利。”
按,黍、稷、稻、粱都可以做成饭。黍非常黏,难以用手取食,所以有时有人用筷子。箸,就是梜。有菜的羹可以用筷子,饭不可以用筷子,应当用匕。孔颖达的疏引《溉匕》注兼及稷,是错误的。黍黏,稷不黏,不必用匕。
不要大口吞下带菜的羹,不要挑剔羹的味道,不要剔牙,不要喝肉酱。客人挑剔羹的味道,主人要推辞,说是自己不会烹煮。客人喝肉酱,主人要推辞,说是因为贫穷【嚃,音他答。絮,音敕虑。刺,音七亦。醢,音海。亨,音普彭。窭,音其雨】《正义》:郑康成说:嚃,是指不咀嚼菜,也是嫌弃吃得慢【孔疏:羹里有菜,应当用筷子夹着咀嚼,如果含在嘴里吞下,是想要快而且多,又有声音,是不恭敬的】絮,是调和的意思,是嫌弃主人味道不好【孔疏:絮,是指器皿中调和盐梅,是嫌弃主人味道恶劣】剔牙,是防备口部仪容,口容应当静止【孔疏:口容想要静止,不得剔弄,是不恭敬的】喝肉酱,是因为味道淡,所以也是嫌弃主人味道不好【孔疏:醢,是肉酱,酱应当咸,客人如果喝它,就是酱淡了】主人两次推辞,是优待宾客【孔疏:客人失礼而挑剔羹,主人就谢罪说,我家不会烹煮,所以味道不调适。客人失礼而喝肉酱,主人也谢罪说,做的酱淡而无盐,所以可以喝,都是为了优待宾客】吕大临说:不要剔牙,是取牙齿间的食物残渣。肉酱味道浓厚,如果喝它,就知道味道淡薄了。
湿肉可以用牙齿咬断,干肉不可以用牙齿咬断,不要大口吃烤肉【濡,音仁朱;干,音干;嘬,音初怪】
《正义》郑康成说:“决就是断的意思【孔疏:濡是湿软的意思,湿软不可用手掰开,所以用牙齿咬断】干肉坚硬,适宜用手【孔疏:干肉是脯肉,坚硬不可用牙齿咬断,所以必须用手掰开。徐师曾说:各有各的适宜方法】大口吃烤肉,是嫌弃贪吃。嘬是指一口吃完一块肉。《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中,哜一下,加在俎上【孔疏:火烤叫炙,如果吃烤肉,先应当用牙齿哜一下,然后放回俎上,嘬是不细嚼,一口并吞】余论马睎孟说:“君子在饮酒吃肉之间,没有不表达谦让而培养廉洁的。”
吃完后,客人从座位前跪下,撤下饭和酱递给侍者,主人起身向客人推辞,然后客人才坐下【卒,音子恤;齐,音将兮;相,音息亮】
《正义》郑康成说:这是谦让,自从,齐酱属于这类。相者,是主人协助进食的人【孔疏:相者是指主人佐助进食的人,宾客把撤下的饭和酱交给他】《公食大夫礼》中,宾客吃完,面向北取粱和酱走下台阶。主人起身推辞不听,亲自撤下。孔颖达说:卒食,就是吃完。吃饭时坐北朝南,客人吃完起身,从座位前面向北,对着自己的座位跪下,自己撤下自己吃的饭和酱递给侍者。饭和酱是主食,所以这样做。这是回答主人最初亲自馈赠的礼节。齐酱菹是通称,这是地位低的人侍食的礼节,地位相等的人就不这样。陈栎说:饭和酱都是主人亲自摆设的,所以客人都亲自撤下,这是谦让。吕大临说:主人起身向客人推辞,然后客人才坐下,这与客人降等执食起身推辞的意义相同,地位相等的人就不亲自撤下。
存疑,张子说:“这是错简,应当在前章‘
客不虚口』之下。」
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少时照反釂,子妙反】
译在“客不虚口”这句话的下面。
陪侍长辈饮酒时,酒斟上来就起身,在酒樽旁拜谢接受;长辈推辞,晚辈就回到座位上饮酒。长辈举杯尚未饮尽,晚辈不敢饮酒。
正义郑氏康成曰:降席拜受,敬也。燕饮之礼,乡尊【案:乡饮不乡尊,饮字似误,疏不明,驳疏例不驳注也】尽爵曰釂,不敢饮,不敢先长者饮也【孔疏:湏待长者尽爵后,少者乃得饮也】燕礼曰:公卒爵而后饮也【孔疏:燕礼曰,受赐爵者以爵就席坐,公卒爵然后饮。郑注:不敢先虚爵,眀恵从尊者来也。然此与燕礼合,与士相见及玉藻违。士相见及玉藻皆云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二文皆先君卒爵者,谓私燕之礼。此据燕饮正礼,故不同也案:此赐爵乃无算爵时,惟公命所赐者,非与賔献酬之爵。士相见礼亦略其文】孔氏颖达曰:眀侍尊长饮酒法也。食竟宜饮酒,故次之。长者赐侍者酒,进至侍者前,侍者不敢即饮,起而拜受于尊处,谓陈尊之所。贵贱不同,若诸侯燕礼、大射设尊,东楹之西,自北乡南陈之,酌者在尊东西乡,以酌者之左为上尊,尊面有鼻,鼻乡君,示君専有此恵也。若乡饮酒及乡大夫燕,则设尊房户之闲,东西列尊,尊面乡南,酌者乡北,以西为上尊,时主在阼,宾在戸西牖前,南乡,賔主夹尊,示不敢専恵也。今云拜受于尊所,当是燕礼,而燕礼不言拜受,乡饮亦无此语,疑文不具。近尊乡长者,故往于尊所,乡长者而拜,长者辞少者之起【案:起当作拜】故少者复反还其席而饮,赐酒也。举犹饮也。王氏安石曰:拜受于尊所,此是初进酒时一拜受耳,不然则已烦矣。徐氏师曾曰:受爵则听于长者,饮酒则后于长者,皆敬也。案:燕礼有賔宾主礼既成,下大夫媵爵于公,而后公为賔举旅,再媵爵,而后公为卿举旅,为大夫举旅,賔媵爵于公,而后公为士举旅,至无算爵,而后公命赐执膳爵者,赐执散爵者,则虽拜受执之,而不敢饮,必公卒爵而后敢饮也。郑引之以证不敢饮之意,而不与上反席而饮句违者盖所谓反席而饮,特将饮未饮,必待长者釂而后敢饮也。
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敢亢礼也。贱者僮仆之属【孔疏:敌者亢而有辞,少者贱者则不敢被长者之赐,宜即受也】孔氏颖达曰:「少谓防稚。」吕氏大临曰:「辞逊之节行于賔主之际而已,体不
敌则毋敢视賔客。徐氏师曾曰:「此因上节而并记之,盖防酒食而言,推之凡赐亦当如是。」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核,户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懐核,嫌弃尊者物也。木实曰果。吕氏大临曰:果核当弃,重君赐,故懐之。」徐氏师曾曰:「不敢弃于地也。」
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溉,古爱反】正义:郑氏康成曰:重污辱君之器也。溉谓陶梓之器【孔疏:陶是瓦甒之属,梓是杯杅之属】不溉谓萑竹之噐也【孔疏:萑苇也,是织萑为之器;竹是织竹为之器,并是筐筥之属也】写者,传已噐中乃食之也。劝侑曰:御。孔氏颖达曰:君赐余者,谓君食竟以食残余赐御者也。器可涤溉者,不畏污,则于器中食之;食讫则涤以还君也。其余不可溉涤之器,若不倒写,则浸污其器,壊尊者物也,故皆倒写之。吕氏大临曰:二者皆广敬也。
总论戴氏溪曰:「果核余物,也不敢弃君之余器;用防物,也不敢同君之器。所以习臣子恭顺之心,于人情慢易之际也。」
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馂子闰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食人之余曰馂。朱子曰:馂余之物不可祭先祖,虽父不以祭子,夫不以祭妻,不敢以▯神之余复以祭也。陈氏栎曰:虽父于子,夫扵妻,亦不以馂余祭之,非特不以荐先也。徐氏师曾曰:此承上章赐余而言,盖受君之赐,当熟以祭,惟是馂余则不祭,戒防也。盖君虽当尊,而祭亦当重,忠孝两尽之道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馂而不祭,惟此类也。食尊者之余则祭,盛之」。孔氏颖达曰「凡食人之余及日晚食朝▯之余,皆云馂。凡食余悉祭,惟父得子余,夫得妻余,则不祭。言其卑故也,非此二条悉祭」。熊氏安生曰「父得有子余者,谓年老致事,传家事于子孙子孙有賔客
译郑玄说:走下席来拜谢接受,是表示恭敬。在宴饮的礼仪中,面向酒尊【案:乡饮酒礼不面向酒尊,“饮”字似乎有误,疏文解释不明,驳议疏文的体例通常不驳议注文】,喝完一爵酒称为“釂”,不敢先饮,是不敢在长者之前饮酒【孔颖达疏:必须等待长者喝完一爵后,年轻者才能饮酒】。《燕礼》说:国君喝完一爵之后,臣下才饮酒【孔颖达疏:《燕礼》说,接受赐爵的人拿着爵走到席位坐下,国君喝完一爵之后,臣下才饮酒。郑玄注:不敢在空爵之前先饮,表明恩惠来自尊者。然而这与《燕礼》相合,却与《士相见礼》及《玉藻》相违背。《士相见礼》及《玉藻》都说喝完一爵后等待君主,喝完一爵然后才交出空爵,这两处文献都是先让君主喝完一爵,指的是私宴的礼仪。这里依据的是燕饮的正统礼仪,所以不同。案:这里赐爵是指无算爵的时候,只有国君命令所赐的爵,不是与宾客献酬的爵。《士相见礼》也省略了相关文字】。孔颖达说:这是阐明侍奉尊长饮酒的方法。吃完饭适宜饮酒,所以接着说。长者赐给侍者酒,走到侍者面前,侍者不敢立即饮用,起身拜谢接受于酒尊放置之处,即陈列酒尊的地方。贵贱不同,如果诸侯举行燕礼、大射礼设置酒尊,在东柱的西边,从北向南陈列,斟酒的人面向东,以斟酒者左边为上尊,酒尊正面有鼻,鼻朝向君主,显示君主专享这份恩惠。如果是乡饮酒礼及乡大夫燕礼,则设置酒尊在房户之间,东西排列酒尊,酒尊正面朝南,斟酒的人朝北,以西边为上尊,当时主人在阼阶,宾客在户西窗下,朝南,宾客和主人夹着酒尊,显示不敢专享恩惠。现在说拜谢接受于酒尊处,应当是燕礼,但燕礼没有说拜谢接受,乡饮酒礼也没有这句话,怀疑文字不全。靠近酒尊面向长者,所以前往酒尊处,面向长者拜谢,长者辞谢年轻者起身【案:起身应当作拜谢】,所以年轻者又回到席位上饮酒,这是赐酒。举就是饮的意思。王安石说:拜谢接受于酒尊处,这是初次进酒时拜谢接受一次罢了,不然就太繁琐了。徐师曾说:接受爵杯就听从长者,饮酒就落后于长者,都是表示恭敬。案:燕礼有宾客与主人礼仪完成后,下大夫替国君献爵,然后国君为宾客举杯共饮,再次替国君献爵,然后国君为卿举杯共饮,为大夫举杯共饮,宾客替国君献爵,然后国君为士举杯共饮,到了无算爵的时候,然后国君命令赐给执膳爵的人,赐给执散爵的人,那么虽然拜谢接受拿着,但不敢饮用,必须国君喝完一爵之后才敢饮用。郑玄引用这个来证明不敢先饮的意思,而与上面反席而饮的句子不违背,大概所谓反席而饮,只是将要饮还未饮,必须等待长者喝完一爵之后才敢饮。
长者赐给年轻者或地位低微者,不敢推辞。
郑玄说:“不敢以平等的礼节相抗。地位低微者指童仆之类【孔颖达疏:地位相等的人可以相抗而有推辞,年轻者或地位低微者则不敢接受长者的赐予,应当立即接受】。”孔颖达说:“少指年幼。”吕大临说:“推辞谦让的礼节只实行于宾客主人之间罢了,地位不相等就不敢视同宾客。”徐师曾说:“这是承接上一节而一并记载的,大概针对酒食而言,推而广之,凡是赐予也应当如此。”
在君主面前赐给水果,其中有果核的,把果核藏在怀里【核,音户革】。
郑玄说:“把果核藏在怀里,是嫌弃尊者的物品。木质的果实称为果。”吕大临说:“果核应当丢弃,重视君主的赐予,所以藏在怀里。”徐师曾说:“不敢丢弃在地上。”
在君主面前侍奉饮食,君主赐给剩余的食物,如果是可以洗涤的器皿,不倒入自己的器皿中,其余的都倒入自己的器皿中【溉,音古爱】。
郑玄说:“重视污辱君主的器皿。溉指陶制和梓木制的器皿【孔颖达疏:陶是瓦甒之类,梓是杯杅之类】。不可以洗涤的指萑竹制的器皿【孔颖达疏:萑是芦苇,是用萑编织成的器皿;竹是用竹编织成的器皿,都是筐筥之类】。写,指传到自己的器皿中才食用。劝勉侍奉称为御。”孔颖达说:“君主赐给剩余的食物,是指君主吃完后把剩余的食物赐给侍奉的人。器皿可以洗涤的,不害怕污秽,就在器皿中食用;吃完后洗涤归还君主。其余不可以洗涤的器皿,如果不倒出来,就会浸污器皿,毁坏尊者的物品,所以都倒出来。”吕大临说:“这两种情况都是扩大恭敬的表现。”
戴溪总论说:“果核和剩余的食物,也不敢丢弃君主的剩余器皿;使用卑贱的物品,也不敢与君主的器皿相同。这是为了在人情容易怠慢轻忽的时候,培养臣子恭顺的心。”
吃剩的食物不祭祀,父亲不吃儿子的剩食不祭祀,丈夫不吃妻子的剩食不祭祀【馂,音子闰】。
郑玄说:“吃别人的剩食称为馂。”朱熹说:“剩食不可以祭祀先祖,即使是父亲也不用来祭祀儿子,丈夫也不用来祭祀妻子,不敢用神灵剩下的食物再用来祭祀。”陈栎说:“即使是父亲对儿子,丈夫对妻子,也不用剩食祭祀,不仅仅是不用来进献祖先。”徐师曾说:“这是承接上一章赐给剩余食物而言,大概接受君主的赐予,应当煮熟后祭祀,只有剩食则不祭祀,这是警戒。大概君主虽然应当尊崇,但祭祀也应当重视,这是忠孝两全的道理。”
存疑:郑玄说“吃剩食而不祭祀,只有这类情况。吃尊者的剩食则祭祀,盛放它”。孔颖达说“凡是吃别人的剩食以及天晚吃早晨祭祀剩下的食物,都称为馂。凡是吃剩食都祭祀,只有父亲得到儿子的剩食,丈夫得到妻子的剩食,则不祭祀。说他们地位卑下所以不祭,不是这两条都祭祀”。熊安生说“父亲得到儿子的剩食,是指年老退休,把家事传给子孙,子孙有宾客
之事故,父得馂其余。夫馂其妻余者,谓宗妇与族人妇燕饮有余,夫得食之」。戴氏溪曰「馂余不祭,与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义不相属。父不祭子,夫不祭妻,各使其子主之,示有尊也【案:以尊临卑,死者之灵必有所不安,故当祭则使人摄之也】
译因此,父亲可以吃妻子剩下的食物。所谓吃妻子剩下的食物,是指宗妇与族人的妇人在宴饮后若有剩余,丈夫可以吃它。戴溪说:“吃剩下的食物不举行祭祀,这与父亲不祭祀儿子、丈夫不祭祀妻子一样,是因为在礼义上不相隶属。父亲不祭祀儿子,丈夫不祭祀妻子,都让各自的儿子来主持祭祀,以示尊重【按:以尊者的身份凌驾于卑者之上,死者的灵魂必定会感到不安,所以在应当祭祀时,就让人代为祭祀】
辨正:朱子曰「二句承上面馂余不祭说」,如孔子「君赐腥则非馂余,虽熟之以荐先祖可也;赐食则或为馂余,但可正席先尝而已」。「祭」只是祭祀之祭,非饮食必有祭之祭。
案先儒皆以为饮食之祭,故难説。如庙中馂▯神之余,皆祭日中而馂,亦祭故,此节断以朱子说为正。
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
正义郑氏康成曰:御同谓侍食于长者,▯具与之同也。贰谓重殽膳也。辞之为长者嫌【孔疏:御谓侍也,侍者虽▯殽膳重而已,不湏辞其多也。所以然者,此▯夲为长者设耳,若辞之则嫌当长者也】偶坐盛▯不为己【孔疏:偶,媲也。或彼为客设▯而召已往,媲偶于客共食,此▯夲不为己设,故不辞之也。一云偶二也,若惟独有己,主人设▯己当辞谢。若与他人俱坐,则己不假辞,以主人意不必在己也】
通论马氏曰:「礼者,施报而已。主人之礼在我不辞,非礼也;主人之礼不在我,辞之亦非礼也。」
存异。朱氏申曰:御同于长者,与长者同御,食于君,虽贰不辞。贰重膳,盛礼也。礼意施于长者,而不在己,故不必辞。偶坐,偶然而坐,礼意亦不在己也。
羮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梜,古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梜犹箸也。」孔氏颖达曰:「有菜铏羮是也,以其有菜交横,非梜不可。无菜者,谓大羮湇也,直歠之而已。其有肉调者,犬羮▯羮之属,或当用匕也。」
为天子削瓜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者,华之;巾以绤。为大夫,累之;士,疐之;庶人,龁之【为,去声;副,普偪反;华,胡瓜反;累,力果反;疐,音帝;龁,恨没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副,析也。既削,又四析之,乃横断之而巾覆焉【孔疏:刋其皮而析为四,解又横解而以细▯布覆之而进也】华中裂之,不四析也【孔疏:诸侯礼降,故破而不四析,亦横断之,用麤▯巾覆之而进也】累倮也,谓不巾覆也。士不中裂,横断去疐而已。庶人不横断。孔氏颖达曰:削,刊也。絺,细▯;绤,麤▯也。《尔雅》曰:瓜。
曰:“华之疐,谓脱华处。庶人府史之属龁齧也。此削瓜等级,非谓平常之日,当是公庭大防之时。”吕氏大临曰:“削瓜有等,亦以辨上下也。自大夫以上皆削,故曰‘为天子、为国君、为大夫’;以下不削,故曰‘士疐之,庶人龁之’。累之如裸裎之裸也。”方氏慤曰:“瓜必用巾,以奉尊者,不敢亵其物也。必以絺绤,当暑以凉为贵也。”汤氏三才曰:“此亦槩论食瓜之礼。食瓜之制,先刊皮,次半破,次四析,次横断,次巾覆。天子分尊而制独隆,故五者兼有之。诸侯有四,而又降其一,谓麤▯也。大夫有三,不四析、不巾覆,然犹削也。士只有二,不刊皮、不四析、不巾覆。庶人只有一,惟以手龁之,而同半破。即一食瓜,而正名定分之意寓焉。”
通论刘氏彛曰:「三代之王于府、史、胥、徒、女、奚,莫不用礼以竭其忠孝之诚也。如内饔之割烹,外饔之刑膴、辟鸡、宛脾、熬母、珍捶,曲尽精防,皆有制度。而况瓜为时新,必荐寝庙也。大夫已上皆曰『为者有司为之也』,士庶人不曰『为者自为之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
曲礼上第一之四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栉,侧瑟反;惰,徒禾反,又徒卧反;矧,本又作哂,失忍反;詈,▯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栉,不翔,忧不为容也;不御,忧不在乐;不变味,忧不在味【孔疏:犹许食肉,但不许多耳。变味者,少食则味不变,多食则口味变也】不矧,不詈,忧在心难变也。齿本曰矧,大笑则见复,故自若常也。吕氏大临曰:孝子之事亲也,病则致其忧,忧在乎心,故言动不得如其故也。方氏慤曰:言冠者别于童子,冠则有时而不栉可也,童子则无冠
译辨正:朱子说:“这两句话承接上文关于剩饭不祭祀的说法。”例如孔子说:“国君赐给生肉,那就不是剩饭,即使煮熟了献给祖先也是可以的;赐给熟食,那可能是剩饭,但只需端正席位先尝一口罢了。”这里的“祭”只是祭祀的祭,不是饮食必有祭的祭。
按先儒都认为是饮食之祭,所以难以解说。如宗庙中神灵剩下的食物,都是在祭祀之日剩下的,也因为祭祀的缘故,所以这一节断定以朱子的说法为正确。
侍奉,与长辈同食,即使菜肴丰盛也不推辞,与别人并坐也不推辞。
正义郑康成说:御同,是说侍奉在长辈身边进食,〇具与长辈相同。贰,是说菜肴丰盛。推辞,是因为对长辈有嫌疑【孔疏:御,是说侍奉。侍奉的人即使〇菜肴丰盛,也不需要推辞其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些〇本来是为长辈准备的,如果推辞,就嫌疑对待长辈不当了】并坐,丰盛〇不是为自己【孔疏:偶,是匹配。或者对方为客人设〇而召自己前往,与客人匹配共食,这些〇本来不是为自己准备的,所以不推辞。另一种说法是偶指两人,如果只有自己在场,主人设〇自己应当推辞。如果与他人一起坐,那么自己就不必推辞,因为主人的心意不一定在自己身上】
通论马氏说:“礼,不过是施与报罢了。主人的礼在于我不推辞,不推辞不是礼;主人的礼不在于我,推辞也不是礼。”
存异。朱申说:御同于长者,与长辈同食,在国君处进食,即使菜肴丰盛也不推辞。贰,是重膳,是盛大的礼节。礼意施于长辈,而不在自己,所以不必推辞。偶坐,是偶然并坐,礼意也不在自己身上。
羹中有菜的,用梜;没有菜的,不用梜【梜,古协反】
正义郑康成说:“梜就是筷子。”孔颖达说:“有菜的是铏羹,因为其中有菜交错纵横,非梜不可。没有菜的,是说大羹湇,直接喝罢了。其中有肉调味的,犬羹〇羹之类,或许应当用匕。”
为天子削瓜的人,剖开它;用细葛布包着。为国君削瓜的人,从中裂开;用粗葛布包着。为大夫削瓜的人,剥皮;为士削瓜的人,咬断;为庶人削瓜的人,啃食【为,去声;副,普偪反;华,胡瓜反;累,力果反;疐,音帝;龁,恨没反】
正义郑康成说:副,是剖开。削皮后,又剖成四块,然后横断,用巾覆盖【孔疏:刊去其皮而剖成四块,解又横断,用细〇布覆盖而进献】华,是从中裂开,不剖成四块【孔疏:诸侯礼节降低,所以破开而不剖成四块,也横断,用麤〇巾覆盖而进献】累,是裸露,指不用巾覆盖。士不从中裂开,横断去掉疐而已。庶人不横断。孔颖达说:削,是刊去。絺,是细〇;绤,是麤〇。《尔雅》说:瓜。
说:“华之疐,是说脱去华处。庶人府史之类龁齧。这削瓜的等级,不是说平常的日子,应当是公庭大防之时。”吕大临说:“削瓜有等级,也是用来辨别上下的。自大夫以上都削,所以说‘为天子、为国君、为大夫’;以下不削,所以说‘士疐之,庶人龁之’。累之如裸裎之裸。”方慤说:“瓜必用巾,因为奉尊者,不敢亵渎其物。必以絺绤,因为当暑以凉为贵。”汤三才说:“这也是概括论述食瓜的礼节。食瓜的制度,先刊皮,次半破,次四析,次横断,次巾覆。天子分尊而制度独隆,所以五者兼有。诸侯有四,而又降其一,谓麤〇也。大夫有三,不四析、不巾覆,然而还削。士只有二,不刊皮、不四析、不巾覆。庶人只有一,只用嘴龁之,而同半破。即一食瓜,而正名定分的意思就寓含其中了。”
通论刘彛说:“三代的王对于府、史、胥、徒、女、奚,没有不用礼来竭尽忠孝诚意的。如内饔的割烹,外饔的刑膴、辟鸡、宛脾、熬母、珍捶,曲尽精防,都有制度。何况瓜是时新,必定荐于寝庙。大夫以上都说‘为者有司为之’,士庶人不曰‘为者自为之’。”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
曲礼上第一之四
父母有病,成年的人不梳头,走路不摇摆,说话不怠慢,不弹琴瑟,吃肉不到改变口味,喝酒不到改变脸色,笑不到露齿,怒不到骂人,病好了恢复原样【栉,侧瑟反;惰,徒禾反,又徒卧反;矧,本又作哂,失忍反;詈,〇志反】
正义郑康成说:不梳头,不摇摆,忧虑不在容貌;不弹琴瑟,忧虑不在快乐;不变味,忧虑不在味道【孔疏:还允许吃肉,只是不多而已。变味,少吃则味不变,多吃则口味变】不露齿,不骂人,忧虑在心难以改变。齿本曰矧,大笑则见复,所以自若常也。吕大临说:孝子侍奉父母,父母病了就致其忧,忧在心里,所以言动不能如常。方慤说:说成年的人区别于童子,成年则有时不梳头也可以,童子则无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