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六
也?与《杕杜》之刺异矣。《伐木》之序曰:“友贤不弃,不遗故旧”,而其诗有“矧伊人矣,不求友生”,是所谓燕朋友也?与《谷风》之道异矣。若夫燕诸侯,则有《湛露》;燕羣臣嘉宾,则有《鹿鸣》焉。汤氏《三才》曰:“诸侯无事,朝毕而燕,一也;卿大夫有勤劳之事,君燕劳之,二也;卿大夫聘还,燕之,三也;四方聘客,燕之,四也。”存疑,吕氏大临曰:“有因燕而射者,大射礼是也。”陈氏祥道曰:“燕夷狄,则所谓《蓼萧》‘泽及四海’是已。其诗曰:‘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夫以《湛露》之诸侯为中国,则《蓼萧》之所以燕诸侯者,皆谓之四海,岂非夷狄与?”
译吗?这与《杕杜》的讽刺之意不同了。《伐木》的序言说:“友爱贤才而不抛弃,不遗忘故旧”,而诗中有“况且对于这些人,不去寻求朋友”,这就是所谓的宴请朋友吗?这与《谷风》的道理不同了。至于宴请诸侯,则有《湛露》;宴请群臣和嘉宾,则有《鹿鸣》。汤氏在《三才》中说:“诸侯没有战事,朝见结束后举行宴饮,这是第一种;卿大夫有勤劳之事,君主宴请慰劳他们,这是第二种;卿大夫出使归来,宴请他们,这是第三种;四方来的聘问宾客,宴请他们,这是第四种。”对此存有疑问,吕氏大临说:“有因为宴饮而进行射礼的,大射礼就是如此。”陈氏祥道说:“宴请夷狄,就是所谓《蓼萧》中‘恩泽遍及四海’的意思。那首诗说:‘宴饮谈笑啊,因此享有美誉和安处啊。’如果把《湛露》中的诸侯视为中原地区,那么《蓼萧》中用来宴请的诸侯,都称为四海,难道不是指夷狄吗?”
案此当云因射而燕者,燕礼记云:「若射则大射正为司射,如乡射之礼是也。」至于大射,则因祭而射以择士,又因射而先行燕礼,不得谓之因燕而射。盖燕礼之射重在燕,大射之燕重在射也。如陈以《蓼萧》为通及宾客,则可谓専燕。夷狄不确,至先王之燕夷狄,经无明文。乃若夷狄食礼,则《周语》「舌人食之,委之牲体而坐诸外」,由此推之,则燕夷狄可知。四夷之乐不使乱雅,而陈于门,则燕夷狄所歌之诗亦无考。
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庶子官职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之卒,掌其戒令与其教治,别其等,正其位。国有大事,则率国子而致于大子,唯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授之以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卒,使之脩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卒依注作倅,七对反。大子之大音泰。卒伍之卒子忽反。正音征】
正义郑氏康成曰:职,主也。庶子,犹诸子也【方氏慤曰:诸庶皆众也。诸侯而下长倅皆在所掌,所以为庶,其异名。犹周官宗伯记曰:宗人;周官甸师记曰:甸人也】周礼诸子之官,司马之属也。卒读皆为倅【孔疏:此庶子之卒下防卒皆为倅,副倅之倅】诸子,副代父者也。戒令致于大子之事【孔疏:其事非一,故云戒令】教治脩徳学道也。位,朝位也【孔疏:此等诸子虽未为官,皆继父尊卑以为等级】国子,诸子也。军法,百人为卒,五人为伍。国子属大子司马,虽有军事不赋也。游卒,未仕者也【孔防:周礼师氏职: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注云:贵,王公子弟;游,无官司者,是游逸尚未仕也】学,大学也。射,射宫也。燕礼有庶子官,是以义载此以为説【孔防:燕礼云:主人升自西阶,献庶子于阼阶上;又云:庶子执烛。是燕礼有庶子官】孔氏颖达曰:此官职主诸侯及卿大夫士众庶之子,副倅于父之事,所以官名庶子也。教,谓教学;治,谓治身。周礼诸子职则云:掌国子之倅。此云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庶众也。以其适子众多,故总谓之庶子,非适子庶弟而称庶子也。必知适子者,以云倅是副贰于父之言。王制云: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是也。国有大事之时,则进致诸子于大子,唯任大子随时所用也。若国有甲兵之事,则庶子之官付授以车甲,合会之以卒伍,置立之以有司,谓立其主将使统领之,用军旅之法治理也。正役也。诸子既统属大子,随大子徴发,司马不得征役之也。凡国之政事,谓力役、土功、胥徒之属。国子存游卒者,未仕者之中,既不与寻常政事,但使之脩行其徳,学习道艺也。仲春之时,合此诸子在于大学;仲秋之时,合此诸子在于射宫。庶子之官考校其艺能之髙下而进退之。吕氏大临曰:古人为国,其使君臣相信,非一日积也。大子,君之贰也;国子,之倅;诸侯诸臣,之贰也。以诸侯诸臣之贰事其君之贰,学相同则好相合矣。《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是也。事相同则情相信矣。率国子致于大子,唯所用之是也。故大子虽未为君,君臣之交相际已久,贤不肖之别已悉,可任使之才已▯,则先王所以虑后世者不为不豫也。戒令,谓任之征役也;别其等,谓父爵为之等也;正其位,谓在朝廷则尚爵,在学校则尚齿也。国有大事,谓大祭祀、大丧纪、大宾客、大燕飨之类;甲兵之事,谓师旅之役也;国之政事,谓凡力役、田猎、追胥之事。未仕则庶人,力役、田猎、追胥之事不舍,然以国子之倅将使之脩徳学道,故舍征而存之,以养材也。方氏慤曰:戒则戒之使勿怠,令则令之使有为,敎则敎之以其艺,治则治之以其事。知其戒令,而后可以教治之也。等,谓上下之等;位,谓贵贱之位。《周官》师氏敎国子,保氏养国子,地官掌邦敎也。故师保以敎养为主;夏官掌邦政也,故庶子以戒令为主。甲以自营,兵以胜敌,合其卒伍则联之有数,置其有司则帅之有人,所谓以军法
译查考此条应当说“因射而燕”,《燕礼记》说:“如果举行射礼,则由大射正担任司射,如同乡射之礼一样。”至于大射,则是因祭祀而射以选拔士人,又因射礼而先行燕礼,不能称为因燕而射。大概燕礼中的射礼重在燕饮,大射中的燕饮重在射礼。如果陈设《蓼萧》作为通用的接待宾客之礼,那么可以称为专用于燕饮。关于夷狄的说法并不确切,至于先王燕饮夷狄,经文中没有明确的记载。至于夷狄的饮食之礼,《周语》说:“由舌人负责饮食,将牲体放在旁边,让他们坐在外面”,由此推知,燕饮夷狄的情况也就可知了。四夷的音乐不使其扰乱雅乐,而陈设在门外,那么燕饮夷狄时所歌的诗篇也就无从考证了。
古时周天子的官职中有庶子官,庶子官主管诸侯、卿、大夫、士的庶子(副贰)及其卒伍,掌管对他们的告诫命令以及教育治理,区分他们的等级,端正他们的位置。国家有大事时,就率领国子进见太子,任凭太子使用。如果有战争之事,就授予他们车甲,编组他们的卒伍,设置他们的官吏,用军法来治理他们。司马不得征发他们。凡是国家的政事,国子中存有游卒(未仕者),让他们修养德行、学习道艺。春季在学宫集合他们,秋季在射宫集合他们,以考核他们的技艺而决定升降【“卒”依注作“倅”,音七对反。“大子”的“大”音泰。“卒伍”的“卒”音子忽反。“正”音征】
正义郑氏康成说:“职”,就是主管。庶子,就是诸子【方氏慤说:诸和庶都是众多的意思。诸侯以下长倅都在其掌管之下,所以称为庶,这是不同的名称。如同《周官》宗伯记载说:宗人;《周官》甸师记载说:甸人】《周礼》诸子之官,是司马的属官。“卒”都读作“倅”【孔疏:此庶子之卒下防卒都读作倅,副倅的倅】诸子,是副代父亲的人。告诫命令进见太子之事【孔疏:其事不止一件,所以说告诫命令】教育治理就是修养德行、学习道艺。位,是朝位【孔疏:这些诸子虽然尚未做官,都依据父亲的尊卑来定等级】国子,就是诸子。军法,一百人为卒,五人为伍。国子属于太子司马,虽然有军事也不征发他们。游卒,是未做官的人【孔疏:《周礼》师氏职:凡国家的贵游子弟在此学习。注说:贵,是王公的子弟;游,是没有官职的人,是游逸尚未做官的意思】学,是大学。射,是射宫。燕礼中有庶子官,所以义理记载此条作为解说【孔疏:《燕礼》说:主人从西阶升,在阼阶上献酒给庶子;又说:庶子执烛。是燕礼中有庶子官】孔氏颖达说:此官职主管诸侯及卿大夫士众多庶子,副贰于父亲之事,所以官名叫庶子。教,是说教学;治,是说治身。《周礼》诸子职则说:掌管国子的副贰。这里说诸侯卿大夫士的庶子,是众多的意思。因为嫡子众多,所以总称为庶子,并非嫡子庶弟而称庶子。必定知道是嫡子,因为说倅是副贰于父亲的话。《王制》说:王大子、王子、群后的大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就是这样。国家有大事时,就进见诸子给太子,任凭太子随时使用。如果国家有战争之事,那么庶子之官付授给他们车甲,编组他们为卒伍,设置他们的官吏,说是设立主管将领统领他们,用军旅之法治理他们。征发服役。诸子既统属于太子,随太子征发,司马不得征发他们。凡是国家的政事,说是力役、土功、胥徒之类。国子存有游卒,未做官的人之中,既然不参与寻常政事,只让他们修养德行,学习道艺。仲春之时,在学宫集合这些诸子;仲秋之时,在射宫集合这些诸子。庶子之官考核他们的技艺高低而决定升降。吕氏大临说:古人治国,使君臣互相信任,不是一日积累的。太子,是君主的副贰;国子,是诸子的副贰;诸侯诸臣,是君主的副贰。以诸侯诸臣的副贰侍奉君主的副贰,学问相同则喜好相合。《王制》说:“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就是这样。事务相同则情感互信。率领国子进见太子,任凭使用就是这样。所以太子虽未做君主,君臣之交际已久,贤与不肖的区别已明,可任使之才已备,那么先王为后世考虑的就不算不预备了。告诫命令,是说任其征发服役;区分等级,是说依据父爵定等级;端正位置,是说在朝廷则崇尚爵位,在学校则崇尚年龄。国家有大事,说是大祭祀、大丧纪、大宾客、大燕飨之类;战争之事,说是师旅之役;国家的政事,说是凡力役、田猎、追胥之事。未做官则是庶人,力役、田猎、追胥之事不免除,但因为国子的副贰将让他们修养德行、学习道艺,所以免除征发而保留他们,以培养人才。方氏慤说:告诫就是告诫他们不要懈怠,命令就是命令他们有所作为,教育就是教育他们技艺,治理就是治理他们事务。知道他们的告诫命令,然后才可以教育治理他们。等,说是上下之等;位,说是贵贱之位。《周官》师氏教育国子,保氏养育国子,地官掌管邦教。所以师保以教养为主;夏官掌管邦政,所以庶子以告诫命令为主。甲用来保护自己,兵用来战胜敌人,编组卒伍则联系有数,设置官吏则统领有人,所谓用军法
治之也。军法者,司马之所正;治之以军法,而司马弗正者,致之在于庶子,用之在于大子。以国之贵游,不可以常民畜之故也。合其卒伍,置其有司,所谓戒令;春合诸学,秋合诸射,所谓敎治也。戒令,庶子之职所主;敎治,庶子之职所兼也。马氏睎孟曰:司马治之,则处之以义;司马弗征,则优之以恩。春合诸学而教之以文,所以顺阳;秋合诸射而敎之以武,所以顺阴。叶氏梦得曰:辨其等则亲疎有序,正其位则贵贱有等,所谓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也。
译治理他们。军法是司马所掌管的;用军法来治理,而司马不加以纠正的,责任在于庶子,任用在于大子。这是因为国家的贵族子弟,不能用对待普通百姓的方法来养育的缘故。编组他们的队伍,设置他们的官吏,这叫做“戒令”;春天在学宫集合,秋天在射场集合,这叫做“教治”。“戒令”是庶子职责所主管的;“教治”是庶子职责所兼管的。马氏睎孟说:司马治理他们,就用道义来安置他们;司马不征召他们,就用恩惠来优待他们。春天在学宫集合而用文事来教导他们,是为了顺应阳气;秋天在射场集合而用武事来教导他们,是为了顺应阴气。叶氏梦得说:辨别他们的等级,那么亲疏就有次序;端正他们的位分,那么贵贱就有等级,这就是所谓庶子的官职治理得当,而国家就有伦理秩序了。
通论李氏觏曰:「王者之师,其▯矣乎?非直兴于闾里,抑又取于世族。彼以父祖贵富,宜有报上之心,而况学习徳行道艺,孰不知忠孝之美?佐之以金革,则与夫干赏蹈利、佣徒鬻卖者盖有闲矣。且大子将为君,国子将为臣,君臣之分未定,而恩义固已接矣。则今日之游卒,未必不为嗣王之将帅也。辔长驭逺,有如是哉!」
案庶子,国子,卒,游,倅,总是诸侯卿大夫士之适子,将来承袭父爵,代父宣力者,合众言之,曰庶,养于国学,曰国副,贰曰倅,未仕曰游,卒其庶子官,则统率之官名也。
辨正芮氏城曰:此燕礼乃诸侯之礼,与天子官何与?周礼夏官诸子职掌与燕饮何与?虽经内有献庶子及庶子执烛之文,然其受献士举旅以后,其执事与甸人、阍人相联,乃诸侯官之最卑者。燕礼之行,贵者众矣,不举其职而先最贱者,何哉?删之为当【案:此必他书断简掇拾者,见下有「士庶子就位于下」字,遂取以附此耳。今姑另断为一章】
存疑。孔氏颖达曰:「天子谓之诸子,诸侯谓之庶子,其职掌则同。」
案《周礼》司马之属有诸子,此记又言天子有庶子官,而所载庶子职之説,则犹是《周礼》诸子职,文则庶子即诸子,注説是也。此下皆诸侯礼,而此则首言庶子官,则诸侯亦有庶子官与天子同?贾以诸子属天子,庶子属诸侯,不知记固眀言天子有庶子官也。
诸侯燕礼之义,君立阼阶之东南,南乡。尔卿大夫皆少进定位也。君席阼阶之上,居主位也。君独升立席上,西面,特立,莫敢适之义也【乡,许亮反;适,音敌。案:尔卿下当有“卿西面北上尔大夫”八字,文阙耳】
正义郑氏康成曰:定位者,为其始入踧踖揖而安定也。孔氏颖达曰:燕礼之初,君独升立于阼阶之上,眀君尊莫敢适之义也。皆引燕礼正经,记者以义説之。案燕礼,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君南乡。尔卿卿西面,北上。尔大夫大夫皆少进,皆北面。所以然者,定羣臣之位也。莫敢适,言莫敢与君敌体为礼也。吕氏大临曰:燕礼,射人告具,小臣设公席于阼阶上,西乡。公升即位于席,西乡而与燕之羣臣皆未入也。诸臣未入而君特立于席,眀是燕也,君为之主,非诸臣之敢敌也。君既即位,小臣纳卿大夫士,皆入门立。公乃降立于阼阶之东南,南乡。尔卿卿西面,北上。尔大夫皆少进。尔近也,进之使前也。方氏慤曰:卿大夫在北面,故乡而尔之欲其皆少进以定位故也。君独升席上西面特立者,西面则居东,主居东则宾宜西,宾居西则主与之对立矣。而此言特立者,方见宾莫敢居西而与之敌也。始则南乡,杀君道也;终则西面,示主道也。示君道者,待之以臣礼;示主道者,待之以宾礼。至于待之以宾礼,犹莫敢居宾位以相敌焉,是乃所以深眀君臣之义也。
存异。陈氏祥道曰:「定位,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士庶子以次就位,是也。」
案所云定位,盖中庭立位也。陈以下文席次言之,误矣。
设宾主饮酒之礼也,使宰夫为献主,臣莫敢与君亢礼也,不以公卿为宾,而以大夫为宾,为疑也,眀嫌之义也。宾入中庭,君降一等而揖之,礼之也【亢,苦浪反;为疑之“为”,去声】正义:郑氏康成曰:“设宾主者,饮酒致欢也。宰夫,主膳食之官也【方氏慤曰:“此即天官之膳夫,非天官之宰夫,亦谓之宰夫者,皆以宰制为事也。杜蒉言‘蒉’,宰夫刀已是供,即此】天子使膳宰为主人【方氏慤曰:“为献主,摄主人而献賔也。膳夫供食饮,养王以养王者,养賔,王之厚意也】公孤也【孔防:“此诸侯燕臣而称公,故知是上公得置孤,孤止一人,而燕礼云‘诸公者’,郑注彼云‘容牧有三监也’。案:天子不以公为賔,诸侯不以卿为宾,或通天子言之】疑,自下上至之辞【孔防:“疑,拟也。是在下比拟于上,故云自下上至之辞】公卿尊矣,复以为宾,则尊与君大相近。孔氏颖达曰:“公卿朝臣之尊,宾又有敌主之义,若以公卿为宾,疑其敌君也,为其嫌疑
译通论李觏说:“王者所统领的军队,大概就是这样吧?他们不只是从民间兴起,而且又从世家大族中选取。这些人凭借父祖的尊贵富有,应当有报答君上的心意,更何况他们学习道德品行和技艺,谁不知道忠孝的美好呢?如果用金戈铁甲来辅助他们,那么他们与那些追求奖赏、贪图利益、像佣工一样出卖劳动力的人相比,大概是有区别的。况且太子将来要做君主,国子将来要做臣子,君臣的名分虽然没有确定,但恩义已经相互连接了。那么今天的游卒,未必不会成为继承王位的将帅。驾驭长远,有像这样做的吗!”
按:庶子、国子、卒、游、倅,总是诸侯、卿、大夫、士的嫡子,将来继承父亲的爵位,代替父亲效力的人。合起来说叫庶子,在国学中培养叫国子,副手叫倅,未做官叫游卒,庶子官则是统领他们的官名。
辨正芮城说:“这是燕礼,乃是诸侯的礼仪,与天子的官职有什么关系?《周礼》夏官诸子的职掌与燕饮有什么关系?虽然经文中提到献庶子以及庶子执烛的文字,但是他们在接受献酒、士举旅之后,其执事与甸人、阍人相联系,乃是诸侯官职中最卑微的。燕礼举行时,尊贵的人很多,不列举他们的职事而先提最卑贱的人,为什么呢?删去它是恰当的【案:这必定是其他书籍断简的摘录,因为下面有“士庶子就位于下”的字样,于是取来附在此处。现在暂且另断为一章】
存疑。孔颖达说:“天子称为诸子,诸侯称为庶子,他们的职掌是相同的。”
按:《周礼》司马的属官中有诸子,这篇记载又说天子有庶子官,而所记载的庶子职的说法,还是《周礼》诸子职的内容,文字上庶子就是诸子,注释的说法是对的。这以下都是诸侯的礼仪,而这里首先说庶子官,那么诸侯也有庶子官与天子相同吗?贾公彦把诸子归于天子,庶子归于诸侯,不知道记载中明明说天子有庶子官。
诸侯燕礼的意义,君主站在阼阶的东南方,面向南。这时卿大夫都稍微前进确定位置。君主的席位在阼阶之上,居于主人的位置。君主独自登上站在席上,面向西,特别站立,这是没有人敢与君主对等的意义【乡,读作向;适,音敌。案:尔卿下应当有“卿西面北上尔大夫”八个字,文字缺失罢了】
正义郑康成说:“确定位置,是因为他们刚开始进入时恭敬不安,作揖后安定下来。”孔颖达说:“燕礼开始,君主独自登上站在阼阶之上,表明君主尊贵没有人敢与他敌对的意义。”都引用燕礼正文,作者用义理来解说。按燕礼,卿大夫都从门右进入,面向北;君主面向南。尔卿,卿面向西,以北为上。尔大夫,大夫都稍微前进,都面向北。之所以这样,是为了确定群臣的位置。莫敢适,是说没有人敢与君主对等行礼。吕大临说:“燕礼,射人报告准备就绪,小臣在阼阶上设置公的席位,面向西。公登上就位于席,面向西,而与燕的群臣都还没有进入。诸臣未进入而君主特别站在席上,表明这是燕礼,君主是主人,不是诸臣敢与他敌对的。君主已经就位,小臣引导卿大夫士进入,都从门内站立。公于是降下站在阼阶的东南方,面向南。尔卿,卿面向西,以北为上。尔大夫,都稍微前进。尔是近的意思,进是使他们向前。方慤说:“卿大夫在北面,所以面向他们使他们都稍微前进以确定位置。君主独自登上席上面向西特别站立,面向西则居于东,主人居于东则宾客适宜在西,宾客在西则主人与他相对而立。而这里说特别站立,正表明宾客不敢居于西而与他敌对。开始面向南,是减弱君道的威严;最终面向西,是显示主人的道理。显示君道,是用臣礼对待;显示主道,是用宾礼对待。至于用宾礼对待,还不敢居于宾位来相敌,这就是所以深刻阐明君臣大义的原因。”
存异。陈祥道说:“确定位置,小卿在上卿之后,大夫在小卿之后,士庶子依次就位,这是对的。”
按:所说的确定位置,大概是在中庭站立的位置。陈氏根据下文席次来说,是错误的。
设置宾主饮酒的礼仪,让宰夫做献酒的主人,臣子没有人敢与君主对等行礼,不用公卿做宾客,而用大夫做宾客,是因为疑虑,表明避嫌的意义。宾客进入中庭,君主降下一级台阶向他作揖,这是礼遇他【亢,读作抗;为疑的“为”,读去声】正义:郑康成说:“设置宾主,是为了饮酒增进欢乐。宰夫,是主管膳食的官【方慤说:“这就是天官的膳夫,不是天官的宰夫,也叫做宰夫,都是以宰制为事务。杜蒉说‘蒉’,宰夫刀已是供,就是这里】天子让膳宰做主人【方慤说:“做献主,是代理主人向宾客献酒。膳夫供应饮食,用供养王的方式来供养宾客,是王的厚意】公孤也【孔防说:“这是诸侯燕臣而称公,所以知道是上公得以设置孤,孤只有一人,而燕礼说‘诸公者’,郑注那里说‘容牧有三监也’。案:天子不以公为宾客,诸侯不以卿为宾客,或许通指天子而言】疑,是自下向上比拟的言辞【孔防说:“疑,是比拟。是在下比拟于上,所以说自下向上比拟的言辞】公卿尊贵,又让他们做宾客,那么尊贵与君主太相近了。孔颖达说:“公卿是朝臣中尊贵的,宾客又有与主人对等的意义,如果把公卿作为宾客,疑虑他们与君主敌对,因为他们的嫌疑
,故使大夫为宾,眀其逺嫌之义也。”宾既至庭,君降阶一等而揖之,是以礼待于宾也。吕氏大临曰:“既尔,卿大夫然后射人请宾,公曰命。”
译所以让大夫担任宾客,以彰显远离嫌疑的道义。”宾客已经到达庭院,国君走下台阶一级向他作揖,这是以礼节对待宾客。吕氏大临说:“既然这样,卿大夫之后,射人请求选定宾客,国君说‘任命’。”
某为宾,宾以大夫不以公卿之贵,疑于君也。宾入及庭,公降一等揖之。公升就席,乃以宰夫为主人以献宾。臣不敢亢君也,君不敢以已尊莫亢,而必伸宾主之敬。臣不敢以已为宾,而必屈君之尊。君尽君之礼以下下,故宾入及庭,降一等揖之。宾受爵拜,君皆答拜。臣尽臣之礼以事上,故君举旅赐爵,宾皆降再拜稽首,君辞然后升成拜。天下之理,未有不交而成者也。故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此所以君臣和,礼义行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王不自为主,故于膳夫曰『王燕饮,则为献主也』。燕必于内朝之地,故于大仆曰『王燕,则相其法也』。」
君举旅于宾,及君所赐爵,皆降再拜稽首,升成拜,眀臣礼也。君答拜之礼,无不答,眀君上之礼也。臣下竭力尽能以立功于国,君必报之以爵禄,故臣下皆务竭力尽能以立功,是以国安而君宁。礼无不答,言上之不虚取于下也。上必眀正道以道民,民道之而有功,然后取其什一,故上用足而下不匮也。是以上下和亲而不相怨也,和宁礼之用也。此君臣上下之大义也。故曰:燕礼者,所以眀君臣之义也【稽音启,以道之道音导】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圣人制礼,因事以托政。臣再拜稽首,是其竭力也。君答拜之,是其报以禄位也。孔氏颖达曰:君举旅于宾者,谓举旅酬之酒以酬宾。赐爵者,特赐臣下之爵。凡宾受君之酬,及臣受君赐爵,皆降自西阶再拜稽首以受君恩,又升堂更再拜稽首以成拜也。故燕礼云:「公酬宾,宾降西阶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宾,升成拜。」郑云:「升成拜,复再拜稽首也。」至礼杀之后,宾下堂,是欲拜君,则辞之。宾未拜也,宾乃升堂再拜稽首。郑注不言成拜,以其下堂未拜故也。燕礼云:「公卒觯,宾下拜,小臣辞宾,升再拜稽首。」郑注不言成拜,为拜故下,实未拜也。下不輙拜,礼杀也。燕礼君赐爵之时,再拜稽首,示竭力尽能立功于国也。燕礼臣拜君皆答之者,示君报之以爵禄也。凡臣之拜君,无不答拜,示为上之道,不虚取于下,上必须报之也。上下既须相报,故在上眀正道以敎道于民,民亦依君训导有功报上。君既簿敛于上,民亦什一而税于下,上下和平亲睦而不相怨恨。前眀君臣相报,此眀君民上下相报。上下和亲,是和也;不相怨,是安宁也。和与宁,礼之用也,以结成上文。方氏慤曰:举旅即下言举旅行酬也。乡饮酒礼亦谓之相旅,即中庸所谓旅酬是也。君所赐爵,谓旅酬之外,君有特赐之爵也。和宁,礼之用也,以其国安而君宁。《论语》曰:「礼之用,和为贵。」《曲礼》曰:「人有礼则安。」皆以是而已。陈氏澔曰:先是宰夫代主人行爵酬宾之后,君命
下大夫二人媵爵。公取此媵爵以酬宾。宾以旅酬于西阶上。杨氏复曰:案公取媵爵以酬宾,此别是一礼,与寻常酬宾不同。君臣之际,其分甚严,其情甚亲。使宰夫为献主,所以严君臣之分。今举觯以酬宾,宾西阶下拜,小臣辞,升成拜。公奠觯,答再拜。公卒觯,宾下拜,公答再拜。畧去势分,极其谦卑,所以通君臣之情也。注云:不言君酬宾于西阶上,及君反位,尊君,空其文也。此又所以严君臣之分也。
通论叶氏梦得曰:「上以爵禄报下,则下日奋而有功,故礼无不拜;下以功力事上,则上见知而有赐,故礼无不答。无不拜则非与亢礼,无不答则非虚取也。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人者食于人,治于人者食人,上下之义也。」燕礼眀君臣之义者,何以异?此案礼通于上下,故拜无不答。因答拜之礼,推及君臣报功之道;又因君臣之礼,推及君民取与之义,以见礼之可以为国也。
席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献君,君举旅,行酬而后献卿。卿举旅,行酬而后献大夫。大夫举旅,行酬而后献士。士举旅,行酬而后献庶子。俎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所以眀贵贱也【差,初冝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牲体俎实也,荐谓脯醢也,羞庶羞也。
译我作为宾客,宾客以大夫的身份,而不以公卿的尊贵,以免与君主相混淆。宾客进入庭院,君主走下一级台阶向他作揖。君主升堂就座,于是让宰夫作为主人向宾客献酒。臣子不敢与君主抗衡,君主也不敢因为自己尊贵就无人能抗衡,而必须伸张宾主之间的敬意。臣子不敢自居为宾客,而必须委屈君主的尊贵。君主尽到君主的礼节来谦卑对待下级,所以宾客进入庭院,君主走下一级台阶作揖。宾客接受酒杯行拜礼,君主都一一回拜。臣子尽到臣子的礼节来侍奉上级,所以君主举杯劝酒赐爵,宾客都走下台阶两次拜礼并叩头,君主推辞后宾客才升堂完成拜礼。天下的道理,没有不通过交流而成功的。所以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上下交流而意志相同。这就是君臣和谐、礼义推行的原因。
通论陈氏祥道说:“君王不自任为主人,所以在膳夫的职掌中说‘君王宴饮,就由膳夫担任献酒的主人’。宴饮必定在内朝的地方,所以在大仆的职掌中说‘君王宴饮,就由大仆辅助其法度’。”
君主举杯劝酒给宾客,以及君主所赐的爵酒,宾客都走下台阶两次拜礼并叩头,升堂完成拜礼,这是彰显臣子的礼节。君主回拜的礼节,没有不回拜的,这是彰显君主上级的礼节。臣下竭尽全力建立功业于国家,君主必定用爵位俸禄来报答,所以臣下都致力于竭尽全力建立功业,因此国家安定而君主安宁。礼节没有不回应的,是说上级不白白地索取于下级。上级必须阐明正道来引导百姓,百姓遵循引导而有功业,然后上级取走十分之一的赋税,所以上级用度充足而下级不匮乏。因此上下和睦亲近而不互相怨恨,和睦安宁是礼的作用。这是君臣上下的大义。所以说:燕礼是用来彰显君臣之义的【“稽”音启,“以道”的“道”音导】
正义郑氏康成说:这是说圣人制定礼制,借事来寄托政教。臣子两次拜礼并叩头,这是表示竭尽全力。君主回拜,这是表示用禄位来报答。孔氏颖达说:君主举杯劝酒给宾客,是说举起劝酒的酒来酬答宾客。赐爵,是特别赐给臣下的爵酒。凡是宾客接受君主的劝酒,以及臣子接受君主赐爵,都从西阶走下两次拜礼并叩头来接受君恩,又升堂再次两次拜礼并叩头来完成拜礼。所以《燕礼》说:“公酬答宾客,宾客从西阶走下,两次拜礼并叩头。公命令小臣推辞宾客,升堂完成拜礼。”郑玄说:“升堂完成拜礼,是再次两次拜礼并叩头。”等到礼节简化之后,宾客下堂,是想拜见君主,就推辞他。宾客还没有拜,宾客才升堂两次拜礼并叩头。郑注不说完成拜礼,因为下堂还没有拜的缘故。《燕礼》说:“公喝完酒杯,宾客下拜,小臣推辞宾客,升堂再次拜礼并叩头。”郑注不说完成拜礼,是因为拜的缘故而下堂,实际上还没有拜。下级不随意拜,是礼节简化的缘故。燕礼君主赐爵的时候,两次拜礼并叩头,表示竭尽全力建立功业于国家。燕礼臣子拜见君主都回拜的,表示君主用爵禄来报答。凡是臣子拜见君主,没有不回拜的,表示作为上级的道理,不白白索取于下级,上级必须报答。上下既然必须互相报答,所以上级阐明正道来教导百姓,百姓也依据君主的训导有功业报答上级。君主既然在上层薄征敛,百姓也在下层缴纳十分之一的税,上下和平亲睦而不互相怨恨。前面阐明君臣互相报答,这里阐明君民上下互相报答。上下和睦亲近,是和睦;不互相怨恨,是安宁。和睦与安宁,是礼的作用,用来总结上文。方氏慤说:举旅即下文所说的举旅行酬。乡饮酒礼也称为相旅,就是《中庸》所说的旅酬。君主所赐的爵,是说旅酬之外,君主有特别赐给的爵酒。和睦安宁,是礼的作用,因为国家安定而君主安宁。《论语》说:“礼的作用,以和为贵。”《曲礼》说:“人有礼就安定。”都是因为这个缘故。陈氏澔说:先前是宰夫代替主人行爵酬答宾客之后,君主命令下大夫两人送爵。公取这送来的爵来酬答宾客。宾客在西阶上行旅酬。杨氏复说:查公取送来的爵来酬答宾客,这是另一种礼节,与平常酬答宾客不同。君臣之间,名分很严,感情很亲。让宰夫作为献酒的主人,是为了严明君臣的名分。现在举杯酬答宾客,宾客在西阶下拜,小臣推辞,升堂完成拜礼。公放下酒杯,回拜两次。公喝完酒杯,宾客下拜,公回拜两次。略去势位名分,极其谦卑,是为了沟通君臣的感情。注解说:不说君主在西阶上酬答宾客,以及君主返回原位,是为了尊崇君主,省略其文辞。这又是为了严明君臣的名分。
通论叶氏梦得说:“上级用爵禄报答下级,那么下级每天振奋而有功业,所以礼节没有不拜的;下级用功业侍奉上级,那么上级了解而有赏赐,所以礼节没有不回应的。没有不拜就不是与上级抗衡礼节,没有不回应就不是白白索取。劳心的人治理人,劳力的人被人治理;治理人的人靠人供养,被人治理的人供养人,这是上下的名分。”燕礼彰显君臣之义,有什么不同呢?查礼贯通上下,所以拜没有不回应。因为回应的礼节,推及君臣报答功业的道理;又因为君臣的礼节,推及君民取予的道义,以显示礼可以用来治国。
小卿的席位其次,上卿大夫的席位再次,小卿士庶子依次在下就位。向君主献酒,君主举杯劝酒,行酬答礼之后向卿献酒。卿举杯劝酒,行酬答礼之后向大夫献酒。大夫举杯劝酒,行酬答礼之后向士献酒。士举杯劝酒,行酬答礼之后向庶子献酒。俎豆牲体荐羞,都有等级差别。这是为了彰显贵贱【“差”,初宜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牲体是俎里的实物,荐是指脯醢,羞是庶羞。
孔氏颖达曰:席小卿次上卿者,案燕礼,上卿在宾席之东,小卿在宾席之西,隔越于宾席而云次上卿者,以俱南面,东上,遥相次耳。大夫次小卿者,燕礼大夫在小卿之西,故云辩献大夫,遂荐之,继宾以西,东上也。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者,燕礼于西阶上献士,既受献者立于阼阶下,西面,北上;献庶子于阼阶上,既献立于阼阶下,故云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也。献君,君举旅行酬者,燕礼宰夫为主人,酌以献宾,宾饮毕,酌以酢主人,主人饮毕,酌以献君,君饮毕,酌以酢主人,更爵以受酢于阼阶下,饮卒爵,主人又洗觚,酬主人先饮卒爵,酌以酬宾,宾受觚,坐奠于荐东,讫,小臣请媵爵者二人,媵爵阼阶下,皆北面,媵爵于公,媵爵者先自饮毕,媵爵者洗象觯,酌奠于公席之前,公坐取所媵之觯以酬宾,宾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宾,升成拜,公立卒觯,宾乃受公虚爵,酌之,酬大夫于西阶上,众大夫相酬毕,奠虚觯于篚,此是献君,君举旅行酬也。而后献卿,卿举旅行酬者,燕礼主人洗,升实散,献卿于西阶上,献卿毕,小臣又请媵爵者,公使二人媵爵,奠于公前,公又行一爵,若宾若长,惟公所酬,以旅于西阶上,大夫辩而止,此是为卿旅酬也。而后献大夫,大夫举旅行酬者,燕礼主人洗,献大夫于西阶上,大夫辩受献,乃纳工,献众工毕,公又举奠觯,惟公所赐,以旅于西阶上,此是献大夫为大夫而旅酬也。而后献士,士举旅行酬者,燕礼説屦升堂,坐之后,主人献士于西阶上,献士辩,又献旅食,宾媵觚于公,公坐取宾所媵觯,兴,惟公所赐,乃就席坐行之,终于大夫,终受者兴以酬士,士举旅于西阶上,此是献士为旅酬也。而后献庶子者,庶子卑,不为之举旅,但无算爵之莭,执爵者酌而旅之,爼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者,公及卿大夫士等皆有等差,但燕礼不载,无以言也。彭氏曰:「主人酌献君,为君行第一旅;次为卿,行第二旅;次为大夫,行第三旅;次为士,行第四旅;次献庶子,庶子卑,不为之举旅也。」
译孔颖达说:小卿位次上卿,是依据《燕礼》,上卿在宾客席位的东边,小卿在宾客席位的西边,隔着宾客席位而说位次上卿,是因为都面向南,以东为尊,远远地相互依次排列罢了。大夫位次小卿,是依据《燕礼》,大夫在小卿的西边,所以说依次献酒给大夫,于是进献食物,跟随宾客向西,以东为尊。士和庶子依次在下位就位,是依据《燕礼》,在西阶上向士献酒,已经接受献酒的人站在东阶下,面向西,以北为尊;在东阶上向庶子献酒,献完后站在东阶下,所以说士和庶子依次在下位就位。向国君献酒,国君举起酒杯依次酬答,是依据《燕礼》,宰夫作为主人,斟酒向宾客献酒,宾客饮完后,斟酒回敬主人,主人饮完后,斟酒向国君献酒,国君饮完后,斟酒回敬主人,换酒杯在东阶下接受回敬,饮尽酒杯,主人又洗觚,酬答主人先饮尽酒杯,斟酒酬答宾客,宾客接受觚,坐着放在祭品东边,完毕后,小臣请求两位送酒的人,送酒的人站在东阶下,都面向北,向国君送酒,送酒的人先自己饮完,送酒的人洗象觯,斟酒放在国君席位前,国君坐着拿起所送的觯来酬答宾客,宾客下拜两次叩头,国君命令小臣辞谢宾客,升堂完成拜礼,国君站着饮尽觯,宾客才接受国君的空爵,斟酒,在西阶上酬答大夫,众大夫相互酬答完毕,把空觯放在篚里,这就是向国君献酒,国君举起酒杯依次酬答。然后向卿献酒,卿举起酒杯依次酬答,是依据《燕礼》,主人洗爵,升堂斟满散酒,在西阶上向卿献酒,向卿献酒完毕,小臣又请求送酒的人,国君让两人送酒,放在国君面前,国君又行一爵,无论是宾客还是年长者,只由国君决定酬答谁,在西阶上依次酬答,大夫依次受酒而止,这就是卿依次酬答。然后向大夫献酒,大夫举起酒杯依次酬答,是依据《燕礼》,主人洗爵,在西阶上向大夫献酒,大夫依次接受献酒,于是让乐工入场,向众乐工献酒完毕,国君又举起放在席前的觯,只由国君决定赐予谁,在西阶上依次酬答,这就是向大夫献酒,大夫依次酬答。然后向士献酒,士举起酒杯依次酬答,是依据《燕礼》,脱鞋升堂,坐下之后,主人在西阶上向士献酒,向士依次献酒完毕,又向陪食的人献酒,宾客向国君送觚,国君坐着拿起宾客所送的觯,起身,只由国君决定赐予谁,于是就席坐下依次酬答,终于大夫,最后接受的人起身酬答士,士在西阶上依次酬答,这就是向士献酒,士依次酬答。然后向庶子献酒,庶子地位低,不为他们依次酬答,只是没有计算爵数的礼节,执爵的人斟酒依次酬答,俎豆牲体荐羞都有等级差别,国君以及卿大夫士等都有等级差别,只是《燕礼》没有记载,无法说明。彭氏说:“主人斟酒向国君献酒,为国君行第一旅;其次为卿,行第二旅;其次为大夫,行第三旅;其次为士,行第四旅;其次向庶子献酒,庶子地位低,不为他们依次酬答。”
通论孔氏颖达曰:「燕礼直云卿,不云大卿、小卿之异,则大卿、小卿俱同献也。」吕氏大临曰:「礼之所贵,别而已矣。贵贵之义,有所不行,此乱之所由生也。燕礼之别,故上卿、小卿、大夫、士、庶子,其席、其就位皆有次。献君献卿,献大夫,献士,献庶子,及举旅行酬,皆有序。爼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君臣贵贱之义,极其宻察,至于此者,所以防乱也。」方氏慤曰:「小卿即下卿也。言上卿,则知小卿之为下;言小卿,则知上卿之为大。仲尼燕居曰:「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故其上下之次如此。
案凡献皆宰夫所献,至举酬则君自为之。其俎豆牲体荐羞之等差,燕礼文虽未详载,然云惟君与宾有俎,卿无俎,大夫士无脀,则亦畧可见矣。
聘义第四十八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聘义者,以其记诸侯之国交相聘问之礼,重礼轻财之义也。此于别録属吉事,此释仪礼聘礼之义。但聘礼谓大聘使卿,故经云“及竟张旜旜”,是孤卿所建也。此谓侯伯之卿,故经云“上介奉束锦,士介四人皆奉玉锦”,介凡五人。然此聘义所释,包五等之卿,故经云“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皆谓其卿也。通论吕氏大临曰:交际之义,人道之所以羣也。其交际也,必有相见以结其驩,闲于见也,必有相问以继其好。自天子至于庶人,虽有贵贱亲踈逺尔长幼之差,其所以相问一也。天子之与诸侯,诸侯之与隣国,皆有朝礼有聘礼。朝则相见,聘则相问也。朝宗觐遇防同皆朝也,存頫省聘问皆聘也。故聘礼有天子所以抚诸侯者,大行人一嵗徧存,三嵗徧頫,五嵗徧省是也。有诸侯所以事天子者,大行人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国之慝是也。有隣国交修其好者,大行人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殷相聘,久无事则聘焉是也。
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贵贱也。”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皆使卿出聘之介数也。”大行人职曰:“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孔氏颖达曰:“此篇总明聘义,介数不同,明贵贱有异,皆谓使卿出聘之介数也。上公亲行则九介,其卿降二等,故七介;侯伯子男以次差之,义可知也。”方氏慤曰:“上公即九命作伯之上公也。王之三公八命而已,以其加三公之一命,故以上言之。《周官》行人:上公介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此言七介、五介、三介者,以大聘使卿各下其君二等故也。以爵有贵贱,则其介亦有多寡,故曰‘所以眀贵贱也’。”
通论吕氏大临曰:「古者宾必有介,介,副也,所以辅行斯事,致文于斯礼者也。」乡饮酒之礼,主人就先生谋宾介,此饮酒之宾介也。大行人掌上公之礼,介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此朝觐之宾介也。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此聘问之宾介也。聘礼:上介奉束锦,士介四人,皆奉玉锦,则介凡五人,举侯伯之卿而言之也。礼之莭,文少则质,多则文,同则质,异则文,致其文者,乃所以尽其敬也。故使人聘于隣国,一人将命可矣,必有介者,以多为文也。爵之髙者,其介多;爵之卑者,其介寡,以异为文也。人臣之义,莫大乎敬君,敬君莫大乎敬命,使之受命不宿于家,入境而死,以棺造朝,介摄其命,备豫不虞,如此其至,不敢以死而弃之,则皆不敢质之义也。不敢质,故致文也。叶氏梦得曰:「周礼上公九介,侯伯七介,子男五介,谓亲行之介也。礼器言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所谓侯伯之卿使聘也。此言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谓其使之介也。」
案:眀贵贱有二义。自本国言之,介如命数,故上公亲行,则介九人;卿杀其君,二等而为七。侯、伯、子、男,亦各逓减,是一义也。自列国言之,上公之卿七命,侯、伯之卿降公二等而为五,子、男亦然,又是一义也。
介绍而▯命,君子于其所尊,弗敢质,敬之至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质谓正自相当。陆氏佃曰:言绍则若上公七介皆
译通论孔氏颖达说:“《燕礼》只说‘卿’,不说大卿、小卿的区别,那么大卿、小卿都一同受献。”吕氏大临说:“礼所看重的,在于区别罢了。尊重贵者的道义,如果有所不实行,这就是混乱产生的根源。《燕礼》中的区别,所以上卿、小卿、大夫、士、庶子,他们的席位、就位都有次序。献酒给君、献酒给卿、献酒给大夫、献酒给士、献酒给庶子,以及举旅行酬,都有顺序。俎豆牲体,进献的菜肴都有等级差别。君臣贵贱的道义,极其严密细致,达到这种程度,是用来防止混乱的。”方氏慤说:“小卿就是下卿。说上卿,就知道小卿是下;说小卿,就知道上卿是大。《仲尼燕居》说:‘席位没有上下,就会在席位上产生混乱。’所以他们的上下次序是这样的。”
按:凡是献酒都是宰夫所献,到了举酬时则由君主亲自进行。那些俎豆牲体进献菜肴的等级差别,《燕礼》的经文虽然没有详细记载,但说只有君和宾有俎,卿没有俎,大夫和士没有脀,那么大概也可以看出来了。
聘义第四十八
正义孔氏颖达说:按郑玄目录说,命名为《聘义》的原因,是因为它记载诸侯国家相互聘问的礼仪,重在礼而轻财的道义。这篇在《别录》中属于吉事,这里解释《仪礼·聘礼》的道义。只是聘礼是指大聘派遣卿,所以经文说“及竟张旜旜”,这是孤卿所树立的。这里说的是侯伯的卿,所以经文说“上介奉束锦,士介四人皆奉玉锦”,副使共五人。然而这篇《聘义》所解释的,包括五等爵位的卿,所以经文说“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都是指他们的卿。通论吕氏大临说:“交际的道义,是人道之所以能聚集的原因。他们交际时,一定要有相见来结下欢好,在相见之间,一定要有相问来延续友好。从天子到庶人,虽然有贵贱、亲疏、远近、长幼的区别,他们用来相问的原则是一样的。天子与诸侯,诸侯与邻国,都有朝礼和聘礼。朝礼是相见,聘礼是相问。朝、宗、觐、遇、会、同都是朝礼,存、问、省、聘、问都是聘礼。所以聘礼有天子用来安抚诸侯的,如《大行人》所说一年普遍存问,三年普遍省视,五年普遍省察,就是这样。有诸侯用来侍奉天子的,如《大行人》所说按时聘问以结诸侯之好,殷聘以消除邦国之恶,就是这样。有邻国相互修好关系的,如《大行人》所说凡是诸侯的邦交,每年相问,殷聘相聘,长久无事就聘问,就是这样。”
《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用来表明贵贱。”正义:郑氏康成说:“这些都是派遣卿出聘的副使人数。”《大行人》职掌说:“凡是诸侯的卿,他们的礼仪各自比他们的君主低两等。”孔氏颖达说:“这篇总括阐明聘义,副使人数不同,表明贵贱有差异,都是指派遣卿出聘的副使人数。上公亲自前往则有九介,他的卿降低两等,所以是七介;侯伯子男依次递减,道理可以推知。”方氏慤说:“上公就是九命作伯的上公。王的三公只有八命,因为比三公多一命,所以称为上公。《周官》行人:上公副使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这里说七介、五介、三介,是因为大聘派遣卿各自比他们的君主低两等。因为爵位有贵贱,所以副使也有多少,所以说‘用来表明贵贱’。”
通论吕氏大临说:“古代宾客一定有副使,介,就是副,用来辅助进行这件事,使礼仪更加文饰的。”乡饮酒的礼仪,主人就向先生谋划宾客和副使,这是饮酒的宾客和副使。《大行人》掌管上公的礼仪,副使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这是朝觐的宾客和副使。《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这是聘问的宾客和副使。《聘礼》:上介奉束锦,士介四人,都奉玉锦,那么副使共五人,是举侯伯的卿来说的。礼的节度,文饰少就质朴,多就文饰,相同就质朴,不同就文饰,使文饰达到极致,才是用来竭尽敬意的。所以派人聘问邻国,一个人传达使命就可以了,一定要有副使,是因为以多为文饰。爵位高的,副使多;爵位低的,副使少,是以不同为文饰。人臣的道义,没有比敬君更大的,敬君没有比敬命更大的,让他接受使命不在家过夜,入境而死,用棺材送到朝廷,副使接替他的使命,防备意外,如此周到,不敢因为死亡而抛弃使命,那么都是不敢质朴的道义。不敢质朴,所以使文饰达到极致。叶氏梦得说:“《周礼》上公九介,侯伯七介,子男五介,是指亲自前往的副使。《礼器》说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所谓侯伯的卿出聘。这里说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谓他们派遣的副使。”
按:表明贵贱有两层含义。从本国来说,副使如同命数,所以上公亲自前往,则副使九人;卿比君主低两等而为七。侯、伯、子、男,也各自递减,这是一层含义。从列国来说,上公的卿七命,侯、伯的卿比公低两等而为五,子、男也是如此,这是另一层含义。
介绍而〇命,君子对于他所尊重的,不敢质朴,这是敬意到了极点。
正义郑氏康成说:质谓正自相当。陆氏佃说:言绍则若上公七介皆
相继▯命也。盖如是而后尽敬,父子之间以质为敬,君臣之间以文为敬。陈氏澔曰:绍,继也。其位相承继也。先时上摈入受主君之命,出而▯与承摈,承摈▯与末摈,此是▯而下也。宾之末介受命于末摈而▯与次介,次介▯与上介,上介▯与宾,是▯而上也。此所谓介绍而▯命也。质,正也。于所尊者不敢正自相当,故以介▯命敬之至也。宾在大门外西北面,介自南向北为序,主君在内迎,摈者自北向南为序。
译这是相继传达命令的情况。大概只有这样做才能尽到恭敬之心,父子之间以质朴为敬,君臣之间以礼仪为敬。陈澔说:“绍”就是“继”的意思。他们的职位是相互承继的。先前由上摈入内接受君主的命令,出来后传达给承摈,承摈再传达给末摈,这是由上而下的过程。宾客的末介从末摈那里接受命令后传达给次介,次介再传达给上介,上介最后传达给宾客,这是由下而上的过程。这就是所说的通过介绍来传达命令。质,就是正的意思。对于所尊敬的人不敢直接正面对等,所以通过介来传达命令,这是恭敬到了极点的表现。宾客在大门外西北方向面朝西,介按照从南向北的顺序排列;主君在宫内迎接,摈者按照从北向南的顺序排列。
案《仪礼·聘礼》注云:「宾至,末介相去三丈六尺;上摈至末摈亦三丈六尺。宾乃▯聘君之命于上摈,即此▯命时也。」又此所▯之命,乃寻常交际之命;若因国有故而有言,则《聘礼》记所谓「若有言,则束帛加书,将命如享礼者」,又在卒聘后事也。初时尚未遽及云。
三让而后▯命,三让而后入庙门,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揖让主谓賔也。三让而后▯命。宾至庙门【孔疏:三让而后▯命之莭,正当賔至主人大门,主人请事之时。案聘礼:宾至大门,主人陈介而请事。此云庙门,有庙字者误也】主人请事时也。宾见主人,陈摈以大客礼,当已,则三让之不得命,乃▯其君之聘命也。三譲而后入庙门,譲主人庙受也。小行人职曰: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聴其辞。孔氏颖达曰:此明▯命时揖譲升阶之莭。宾既▯命之后,主君延宾而入至庙,将欲庙受,宾不敢当之,故三譲而后入庙门。主君在东,賔差退在西,相向三譲乃入庙门也。初入庙门,一揖当阶,北面又揖当碑,又揖三揖乃至阶也。至阶,主君譲宾升,宾譲主君,如此者三,主君乃先升,宾乃升也。如此者是宾致其尊譲主人之心也。案行人职:两君相见则交摈,若臣聘于君则旅摈。交摈▯命者各乡本君,受命反面▯而下,及末则乡受之反面▯而上,又受命▯而下。其旅摈之时,不上下相▯,直宾及上摈相对而语,亦是▯命也。聘礼入庙门之时,无三譲之文,不备也。方氏慤曰:致尊言主人之尊,宾致譲言宾譲而不敢受。
君使士迎于竟,大夫郊劳。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内,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也【竟同境,劳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贶,赐也。宾致命,公当楣再拜,聘君之恩恵,辱命来聘者也。孔氏颖达曰:聘礼,宾及竟,张旜,君使士请事,遂以入,宾至于近郊,君使下大夫请行,君又使卿朝服用束帛劳此大夫,郊劳者即卿也。聘礼,宾入门左,公再拜,是君拜迎于大门之内,又云及庙门,公揖入纳宾,宾入门左,宾升西楹西,东面,是庙受也。君于阼阶之上,北面再拜,拜聘君之贶,以聘君之命来屈辱也,致敬言主君致敬于聘君。方氏慤曰:迎于竟,则使士;劳于郊,则使大夫,因为之隆杀焉。庙受者,受使者所衔之命也,受必于庙,所以致敬也。
敬譲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故诸侯相接以敬让则不相侵陵。
正义郑氏康成曰:君子之相接,宾譲而主人敬也。吕氏大临曰:▯命入门,皆三譲,三揖,至阶三譲而升,此宾所以敬主人也。士迎于竟,大夫郊劳,君亲拜迎而庙受,拜贶拜辱,此主人所以敬宾也。宾主之交,争相为敬譲,则暴慢侵陵无自而生,交日以亲,好日以固,此兵所以不用,民所以休息也。方氏慤曰:侵,言自此以侵彼;陵,言自下以陵上。
卿为上摈,大夫为承摈,士为绍摈。君亲礼宾,宾私面,私觌,致饔饩,还圭璋贿赠,飨食燕,所以眀宾客君臣之义也【觌,大厯反;还,音旋;食,音嗣(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设大礼则宾客之也【孔疏:凡飨食之属,以宾客礼待之,使人延宾于馆,则主君亲待之,是宾客其使人也】或不亲而使臣,则为君臣也【孔疏:主君或不亲飨,则使人致礼于宾,若致饔饩、致飨、致食及还圭璋、赠贿之属,皆主君不亲客,是臣故使臣敌之,是君臣之义也】孔氏颖达曰:主国之卿为上摈,接迎于宾;大夫为承摈者,承副上摈也;士为绍摈者,绍继承摈也。聘礼注云:主君公则摈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其待聘客及朝宾摈数皆然。若摈者五人,则士为绍摈者三人;四人则士为绍摈者二人;三人则士为绍摈者一人。君亲礼賔者,谓行聘已讫,君亲执醴以礼宾,故聘礼宾行聘讫,宰夫彻几,改筵,公出迎宾以入,公侧受醴,公拜送醴是也。私面,私以已礼而见主国之卿大夫;私觌,私以已礼觌主国之君,以其非公聘正礼,故谓之私。司仪
译查考《仪礼·聘礼》的注解说:“宾客到达时,最后一位介者与最后一位摈者相距三丈六尺;从上级摈者到最后一位摈者也是三丈六尺。宾客于是向上一级摈者传达聘君的命令,这就是传达命令的时候。”又,这里所传达的命令,乃是寻常交际的命令;如果因为国家有变故而有言语,那么《聘礼》记载所说的“如果有言语,就束帛加上书信,传达命令如同享礼一样”,那是在聘礼结束后才做的事。起初时尚未立刻涉及到这些。
三次谦让之后才传达命令,三次谦让之后才进入庙门,三次作揖之后才到达台阶,三次谦让之后才登阶,这都是为了表达尊敬和谦让。
《正义》郑氏康成说:这作揖谦让主要说的是宾客。三次谦让之后才传达命令。宾客到达庙门【孔疏:三次谦让之后才传达命令的礼节,正当宾客到达主人大门,主人询问事务的时候。查考《聘礼》:宾客到达大门,主人陈列介者并询问事务。这里说庙门,有“庙”字是错误】,是主人询问事务的时候。宾客见到主人,陈列摈者以大客之礼,应当已经完毕,那么三次谦让而不能得到命令,于是传达其君主的聘命。三次谦让之后才进入庙门,是谦让主人以庙受之礼。《小行人》职掌说:“凡是四方来的使者,大客就设摈者,小客就接受其币帛,听其言辞。”孔氏颖达说:这阐明传达命令时作揖谦让登阶的礼节。宾客已经传达命令之后,主君延请宾客进入到达庙中,将要举行庙受之礼,宾客不敢承受,所以三次谦让之后才进入庙门。主君在东边,宾客稍退在西边,相对三次谦让才进入庙门。刚进入庙门,第一次作揖对着台阶,面向北又作揖对着碑,又作揖,三次作揖才到达台阶。到达台阶,主君谦让宾客登阶,宾客谦让主君,像这样三次,主君才先登阶,宾客才登阶。像这样是宾客表达其尊敬谦让主人的心意。查考《行人》职掌:两君相见就交互设摈者,如果是臣子聘问于君主就依次设摈者。交互设摈者传达命令时各自面向本国君主,接受命令后转身向下传达,到达最后一级则面向接受命令的人转身向上传达,又接受命令后向下传达。那依次设摈者的时候,不上下相互传达,只是宾客和上级摈者相对说话,这也是传达命令。《聘礼》进入庙门的时候,没有三次谦让的文字,是不完备的。方氏慤说:表达尊敬是说主人的尊贵,宾客表达谦让是说宾客谦让而不敢承受。
君主派遣士人在边境迎接,大夫在郊外慰劳。君主亲自在大门之内拜迎,而在庙中接受,面向北拜谢赏赐,拜谢君主命令的屈辱,这都是为了表达敬意【竟同境,劳读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说:贶,是赏赐。宾客传达命令,国君在门楣下再拜,这是聘君的恩惠,屈尊前来聘问的人。孔氏颖达说:《聘礼》,宾客到达边境,张开旌旗,君主派遣士人询问事务,于是进入,宾客到达近郊,君主派遣下大夫询问行程,君主又派遣卿穿着朝服带着束帛慰劳这位大夫,郊劳的就是这位卿。《聘礼》,宾客进入门左,国君再拜,这是君主在大门之内拜迎,又说到达庙门,国君作揖进入接纳宾客,宾客进入门左,宾客登上西楹西边,面向东,这是在庙中接受。君主在阼阶之上,面向北再拜,拜谢聘君的赏赐,因为聘君的命令而来屈辱,表达敬意是说主君向聘君表达敬意。方氏慤说:在边境迎接,就派遣士人;在郊外慰劳,就派遣大夫,因此有隆重和简略的区别。庙受,是接受使者所携带的命令,接受必须在庙中,所以表达敬意。
尊敬和谦让,是君子用来相互交往的。所以诸侯相互交往以尊敬和谦让,就不互相侵凌。
《正义》郑氏康成说:君子相互交往,宾客谦让而主人尊敬。吕氏大临说:传达命令进入门,都三次谦让,三次作揖,到达台阶三次谦让而登阶,这是宾客尊敬主人的原因。士人在边境迎接,大夫在郊外慰劳,君主亲自拜迎而在庙中接受,拜谢赏赐拜谢屈辱,这是主人尊敬宾客的原因。宾客和主人的交往,争相表达尊敬和谦让,那么暴慢侵凌就没有产生的根源,交往日益亲近,友好日益坚固,这就是兵器所以不使用,百姓所以得以休息的原因。方氏慤说:侵,是说从此方侵扰彼方;陵,是说从下位凌驾上位。
卿作为上级摈者,大夫作为承接摈者,士作为后续摈者。君主亲自以礼接待宾客,宾客私下拜见,私下拜见,赠送熟食和活牲,归还圭璋赠送财物,设飨礼、食礼、燕礼,这都是为了阐明宾客和君臣的道义【觌,读大厯反;还,读旋;食,读嗣(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说:设立大礼就以宾客之礼对待【孔疏:凡是飨食之类,以宾客之礼对待,派人延请宾客到馆舍,那么主君亲自接待,是以宾客之礼对待其使者】或者不亲自接待而派遣臣子,就是君臣之礼【孔疏:主君如果不亲自设飨,就派人向宾客致礼,像赠送熟食活牲、赠送飨礼、赠送食礼以及归还圭璋、赠送财物之类,都是主君不亲自接待宾客,是臣子所以派遣臣子对应,这是君臣之义】孔氏颖达说:主国的卿作为上级摈者,接待迎接宾客;大夫作为承接摈者,是承接辅助上级摈者;士作为后续摈者,是继承承接摈者。《聘礼》注说:主君如果是公,摈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那接待聘客和朝见宾客的摈者数目都这样。如果摈者五人,那么士作为后续摈者三人;四人那么士作为后续摈者二人;三人那么士作为后续摈者一人。君主亲自以礼接待宾客,是说行聘完毕,君主亲自拿着醴酒以礼接待宾客,所以《聘礼》宾客行聘完毕,宰夫撤去几案,更换席子,国君出来迎接宾客进入,国君侧身接受醴酒,国君拜送醴酒就是这样。私面,是私下以己礼拜见主国的卿大夫;私觌,是私下以己礼拜见主国的君主,因为这不是公聘的正礼,所以称为私。司仪
云:诸公之臣相为国客,私面、私献。注云:私面、私觌也。行聘之日,主君使卿致饔饩之礼于宾馆,宾将去时,君使卿就宾馆还其所聘之圭璋,故聘礼云:君使卿皮弁还玉于馆是也。贿赠者,因其还玉之时,主人之卿幷以贿而徃还玉既毕,以贿赠之,故聘礼还圭璋毕,大夫贿用束纺是也。飨食燕者,主君设大礼以飨宾,设食礼以食宾,皆在朝也;又设燕以燕之,燕在寝也。故聘礼云:公于宾一食,再飨,燕与羞俶献无常数是也。凡此君亲礼宾,宾用私觌及致饔饩、飨食之属,或主人敬宾,或宾答主人,或君亲接客,或使臣致之,是显眀宾客君臣之义也。吕氏大临曰:主之有摈,犹宾之有介,摈有三者,亦以多为文也。大宗伯朝觐防同则为上相,相即摈也。入诏礼曰相,出接宾曰摈。宗伯卿也,故卿为上摈。小行人诸侯入王则为承而摈,行人大夫也,所以接承上摈之事,故大夫为承摈。士职卑,承官之乏,以继其摈之事,故士为绍摈。聘礼:宾卒聘事,奉束锦请觌,所谓私觌也。宾朝服问卿,既致命,出面如觌币,所谓私面也。君命未致使,臣不敢以私见其君,及其卿卒君事,乃得申其私敬也。私觌,见其君;私面,见其卿。别而言之,此篇及《觐礼》所言私觌、私面是也。离而言之,则私面即私觌,亦可为见君。如《司仪》诸公之臣相为国客,私献私面,楚公子弃疾见郑伯,以乘马八匹私面于君,是也。盖使臣之义,则致其君臣之敬于所聘之君;主君之义,则致其宾主之敬于来聘之臣。故公之礼宾及受私觌,皆揖譲而进之。臣降拜,公辞,然后升拜。宾觌,奉束锦,总乘马,二人赞入,北面奠币,再拜稽首,以臣礼见也。摈者辞宾出,摈者取币,牵马出,请受于宾。宾礼辞聼命,乃牵马入,设授币堂上,始以客礼见。此君臣交致其敬者也。既卒聘事,然后敢私面私觌,此臣独致其敬者也。设三摈以接之,亲礼以敬之,致饔饩、贿赠及飨食、燕以尽其欢,还圭璋以成其信,此君独致其敬者也。黄氏震曰:半圭曰璋,贿以货言,赠以送言。
译郑玄说:各国诸侯的臣子作为国君的特使,进行私人的拜见和馈赠。注解说:私面就是私觌。在出使聘问的日子,主国国君派遣卿大夫到宾馆赠送熟食和活牲的礼仪;宾客将要离开时,国君派遣卿大夫到宾馆归还聘问所用的圭璋,所以《聘礼》中说:“国君派遣卿大夫穿着皮弁服在宾馆归还玉圭”,就是这个意思。所谓贿赠,是在归还玉圭的时候,主国的卿大夫一并带着贿赠之物前往;归还玉圭完毕后,再进行贿赠,所以《聘礼》中归还圭璋完毕后,大夫用一束纺丝作为贿赠,就是这个道理。所谓飨、食、燕,是指主国国君设立大礼来宴请宾客,设立食礼来款待宾客,这两项都在朝廷举行;又设立燕礼来宴乐宾客,燕礼则在寝宫举行。所以《聘礼》中说:“国君对宾客一次食礼,两次飨礼,燕礼和进献珍馐的次数没有固定”,就是这个意思。凡是这些国君亲自礼遇宾客,宾客使用私觌以及致饔饩、飨食等礼仪,有的是主人尊敬宾客,有的是宾客答谢主人,有的是国君亲自接待宾客,有的是派遣臣子去执行,这都是为了彰显宾客与君臣之间的道义。吕氏大临说:主人设有摈者,就像宾客设有介者一样,摈者设有三位,也是以多为文饰。《大宗伯》中规定朝觐会同时担任上相,相就是摈者。在宫内传达礼仪称为相,在宫外接待宾客称为摈。宗伯是卿,所以卿担任上摈。《小行人》中规定诸侯进入王都时担任承摈,行人是大夫,用来承接上摈的事务,所以大夫担任承摈。士的职位低微,弥补官员的不足,以接续摈者的事务,所以士担任绍摈。《聘礼》中说:宾客完成聘问事务后,捧着束锦请求私觌,这就是所谓的私觌。宾客穿着朝服去拜见卿大夫,传达使命完毕后,出面时的礼仪如同私觌的币帛,这就是所谓的私面。国君的命令没有传达,臣子不敢以私人的身份拜见国君;等到卿大夫完成了国君的事务,才得以表达私人的敬意。私觌,是拜见国君;私面,是拜见卿大夫。分开来说,本篇以及《觐礼》中所说的私觌、私面就是这个意思。合起来说,那么私面也就是私觌,也可以指拜见国君。比如《司仪》中说各国诸侯的臣子作为国君的特使,进行私献和私面,楚公子弃疾拜见郑伯,用八匹乘马私面于国君,就是这个例子。大抵使臣的道义,是将君臣之间的敬意传达给所聘问的国君;主国国君的道义,是将宾主之间的敬意传达给前来聘问的臣子。所以国君礼遇宾客以及接受私觌时,都互相作揖谦让而前进。臣子下拜,国君辞谢,然后臣子升堂拜谢。宾客私觌时,捧着束锦,连同乘马,由两人赞导入内,面朝北放置币帛,再拜稽首,这是以臣子的礼节拜见。摈者辞谢宾客出来,摈者取过币帛,牵出马匹,向宾客请求接受。宾客以礼辞谢,听从命令,于是牵马进入,在堂上设置并授予币帛,这才以宾客的礼节拜见。这是君臣互相表达敬意的表现。完成聘问事务后,才敢进行私面和私觌,这是臣子独自表达敬意的表现。设置三位摈者来接待,用亲近的礼仪来尊敬,通过致饔饩、贿赠以及飨食、燕礼来尽欢,归还圭璋来成就信用,这是国君独自表达敬意的表现。黄氏震说:半圭称为璋,贿是用财物来说,赠是用送别来说。
通论孔氏颖达曰:「案《聘礼》:君使卿韦弁归饔饩五牢。注云:『牲杀曰饔,生曰饩。』又曰:『饪一牢,鼎九设于西阶前;腥二牢,鼎二七设于阼阶前;饩二牢,陈于门西北面,东上。』是也。案《聘礼》饩既为生,而左▯云:『饩牵竭矣。』《服防》云:『死曰饩。』者,以饩与牵相对,牵既为生,饩则为死。故《诗》《瓠叶》篇郑注云:『腥曰饩。』者,以牲牢、饔饩相对,以牲牢既为生饔,又为熟,故以饩为腥也。」
存疑。吕氏大临曰:大行人五人,四人,三人,此王迎朝宾之摈也。诸侯之卿各下其君二等,则主待聘客之摈。上公当三人,侯伯二人,子男一人矣。聘礼、聘义皆云:卿为上摈,大夫为承摈,士为绍摈。必三人而后备,亦举公礼言之也。郑以王待诸侯之摈为诸侯待宾客之摈,恐未然【案:论语朱注,摈用命数之半,恐无视聘宾介数逓降之礼】
故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食也,所以愧厉之也。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比必履反,使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比年小聘,所谓嵗相问也【孔疏:大行人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聘礼记云小聘曰问,故知小聘是嵗相问也】三年大聘,所谓殷相聘也【孔疏:大行人又云殷相聘也,殷中也,谓三年之时中而无事故称殷也,此经谓诸侯自相聘也】孔氏颖达曰:天子立制,使诸侯相于比年,使大夫小聘,三嵗使卿大聘。使者行聘之时,礼有错误,则主君不亲自飨食,所以使宾愧耻,自相劝厉。天子制此礼,使诸侯相亲,是存养诸侯,无兵革之患,国家得正,由其外亲诸侯也。吕氏大临曰:使者聘而误,主君不亲飨食者,聘礼所谓大夫来使无罪飨之,过则饩之意也。先王御诸侯使之相交以▯好,必求疏数之中,故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也。使之相敬以全交,必相厉以礼,故使者之误,主君不亲飨食,以愧厉之,然后仁达而礼行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王制云:『诸侯之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与此不同者,此经诸侯相聘,是周公制礼之正法;《王制》谓文襄之法,故不同。」吕氏大临曰:「《王制》言诸侯之聘于天子,此言诸侯交相聘,天子制其礼也。」
案《周礼》天子十二年乃廵守,其十二年中,五服诸侯来朝,各二卿大聘,四大夫小聘,六正得防数之中,则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乃诸侯事天子之正法,《王制》所云是也。《周礼》《大戴》皆言诸侯邦交,嵗相问,不云比年;殷相聘,不云三年。《左▯》孟僖子如齐,殷聘,服防注云:「自襄二十年叔老聘于齐至今二十年,故▯盛聘。」则诸侯相聘无一定之年,可知。若诸侯相聘,亦必比年三年,则卿大夫道长不给矣。晋文、襄覇诸侯,以事天子者,事晋,非礼也。《聘义》亦因时事为説耳。古今惟礼可以养人,制诸侯,是天子养之也;自为正,是诸侯自养也。相厉以礼,正其以礼相养处。
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诸侯相厉以轻财重礼,则民作让矣。
正义郑氏康成曰:圭,瑞也。尊圭璋之类也【孔疏:言尊此璋同于圭,则璋是圭之类】用之、还之皆为重礼,礼必亲之,不可以已之有遥复之也【孔疏:言若亲往彼国,则可以已国所有执往行礼;既不亲往,则不可以已国所有寳玊遥复偿他国所来圭璋也】财,谓璧琮享币也,受之为轻财者,财可遥复,重贿反币是也。孔氏颖达曰:玉以比徳,故以圭璋而聘宾。将归时致此圭璋,付与聘使而还其聘君也。凡行聘礼之后,飨君用璧,飨夫人用琮,加于束帛,还圭璋之玉是重其礼,防璧琮之财是轻其财。重者难以报复,故以本物还之;轻者易可酬偿,故更以他物赠之,是轻财重礼之义。
通论孔氏颖达曰:「聘礼,圭璋与璧琮相对,故圭璋为聘,璧琮为享。若诸侯之朝天子,圭璋与璧琮皆为享也,皆为财。故小行人合六币
译通论孔氏颖达说:“查考《聘礼》记载:国君派遣卿穿着韦弁归返饔饩五牢。注解说:‘杀死的牲畜叫饔,活的牲畜叫饩。’又说:‘熟肉一牢,九鼎陈设在西阶前;生肉二牢,十四鼎陈设在东阶前;活牲二牢,陈列在门内北面,以东为上。’这是正确的。查考《聘礼》中饩既然是活的,而《左传》却说:‘活牲已经用尽了。’《服防》说:‘死的叫饩。’这是因为饩与牵相对,牵既然是活的,饩就是死的。所以《诗经·瓠叶》篇郑玄注说:‘生肉叫饩。’这是因为牲牢、饔饩相对,既然牲牢既是活的又是熟的,所以把饩当作生肉。”
存疑。吕氏大临说:大行人五人、四人、三人,这是周王迎接朝见宾客的摈相。诸侯的卿各比其国君低两个等级,那么主持接待聘问宾客的摈相。上公应当是三人,侯伯二人,子男一人。《聘礼》、《聘义》都说:卿为上摈,大夫为承摈,士为绍摈。必须三人齐备才完备,这也是举上公之礼来说的。郑玄把周王接待诸侯的摈相当作诸侯接待宾客的摈相,恐怕不对【案:《论语》朱熹注,摈相用命数的半数,恐怕无视聘宾介数递减的礼节】
所以天子制定制度,让诸侯每年小聘,每三年大聘,用礼节互相勉励。使者聘问时如果有失误,主君就不亲自设宴款待,这是用来使他们羞愧并互相勉励的。诸侯用礼节互相勉励,那么对外就不互相侵犯,对内就不互相欺凌,这就是天子用来养育诸侯,不用兵戈而诸侯自然归于正道的方法【比,音必履;使,读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说:每年小聘,就是所说的每年互相问候【孔疏:《大行人》说诸侯邦交每年互相问候,《聘礼记》说小聘叫问,所以知道小聘就是每年互相问候】每三年大聘,就是所说的殷勤互相聘问【孔疏:《大行人》又说殷勤互相聘问,殷是中,指三年之时中而没有事故,所以称殷,这经文说的是诸侯互相聘问】孔氏颖达说:天子制定制度,让诸侯在每年,派遣大夫小聘,每三年派遣卿大聘。使者执行聘问时,礼节如果有错误,那么主君不亲自设宴款待,这是为了让宾客感到羞愧耻辱,自我劝勉。天子制定这种礼节,让诸侯相亲相爱,这是存养诸侯,没有兵革的祸患,国家得以端正,是因为对外亲近诸侯的缘故。吕氏大临说:使者聘问时如果有失误,主君不亲自设宴款待,这是《聘礼》所说的大夫来使如果没有罪过就设宴款待,有过失就只送活牲的意思。先王驾驭诸侯让他们相交以结好,必定寻求疏密适中,所以每年小聘,每三年大聘。让他们互相尊敬以保全交情,必定用礼节互相勉励,所以使者如果有失误,主君不亲自设宴款待,用来使他们羞愧并互相勉励,然后仁爱通达而礼节得以施行。
通论孔氏颖达说:“《王制》说:‘诸侯对于天子,每年一小聘,每三年一大聘’,这与这里不同,这里经文说的是诸侯互相聘问,是周公制定礼制的正法;《王制》说的是文王、襄王的法度,所以不同。”吕氏大临说:“《王制》说的是诸侯聘问天子,这里说的是诸侯互相聘问,天子制定其礼节。”
查考《周礼》天子每十二年才巡守,在这十二年中,五服诸侯来朝见,各派二卿大聘,四大夫小聘,六正得到防数的适中,那么每年一小聘,每三年一大聘,乃是诸侯侍奉天子的正法,《王制》所说的是对的。《周礼》《大戴礼记》都说诸侯邦交,每年互相问候,不说每年;殷勤互相聘问,不说三年。《左传》孟僖子到齐国,殷聘,服防注说:“从襄公二十年叔老聘问齐国到现在二十年,所以盛大聘问。”那么诸侯互相聘问没有固定的年份,可以知道。如果诸侯互相聘问,也必定是每年、每三年,那么卿大夫道路遥远供给不上了。晋文公、晋襄公称霸诸侯,用侍奉天子的礼节侍奉晋国,是不合礼的。《聘义》也是根据时事来说的。古今只有礼节可以养育人,制定诸侯,这是天子养育他们;自己归于正道,这是诸侯自我养育。用礼节互相勉励,正是他们用礼节互相养育的地方。
用圭璋聘问,是重视礼节。已经聘问后归还圭璋,这是轻视财物而重视礼节的含义。诸侯用轻视财物重视礼节互相勉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的风气。
正义郑氏康成说:圭,是瑞玉。尊奉圭璋之类【孔疏:说尊奉这璋同于圭,那么璋是圭的一类】使用它、归还它都算是重视礼节,礼节必定要亲近,不可以用本国所有的东西远远地偿还【孔疏:说如果亲自前往彼国,那么可以用本国所有的东西执持前往行礼;既然不亲自前往,那么不可以用本国所有的宝玉远远地偿还他国送来的圭璋】财物,指璧琮享币,接受它算是轻视财物,因为财物可以远远地偿还,重视贿赂反币就是如此。孔氏颖达说:玉用来比喻德行,所以用圭璋来聘问宾客。将要返回时致送这圭璋,交给聘使而归还给聘君。凡是执行聘礼之后,款待国君用璧,款待夫人用琮,加在束帛上,归还圭璋的玉是重视礼节,防备璧琮的财物是轻视财物。重视的东西难以报复,所以用原物归还;轻视的东西容易酬偿,所以再用其他东西赠送,这是轻视财物重视礼节的含义。
通论孔氏颖达说:“聘礼,圭璋与璧琮相对,所以圭璋用于聘问,璧琮用于享礼。如果诸侯朝见天子,圭璋与璧琮都用于享礼,都算是财物。所以小行人合六币”
,圭以马,璋以皮。二王之后享天子用圭,享后用璋,则虽圭璋亦受之不归也。」方氏慤曰:「以仪礼考之,有聘必有飨。聘君则以圭。」
译用圭璋来聘问时,用马作为礼物;用璋来聘问时,用皮革作为礼物。两位先王的后裔向天子进献礼物时用圭,向王后进献礼物时用璋,那么即使是圭璋,也接受而不归还。」方氏慤说:「根据《仪礼》来考证,有聘问就一定有宴享。聘问的国君就用圭。」
聘夫人则以璋,飨君则以璧,飨夫人则以琮。聘先于飨,其礼为尊尊之故,圭璋特而达。飨因于聘,其礼为亲亲之故,璧琮有所加焉。圭璋固有藻,然特借玉以为礼而已,异乎璧琮之加于束帛以为财也。故言圭璋特达,以此。
案天子之命圭,惟朝天子则执以合符,所谓辑五瑞也。若诸侯相朝聘,则所执者瑑玉,其制视命圭而瑑刻之,故谓之瑑圭。瑑圭八寸,与命圭之九寸、七寸如其命数者不同。此以圭璋聘,已聘而还圭璋,乃八寸之瑑圭璋也。郑言不可以已之有,遥复之论语注,执命圭小误,盖命圭必不可以复,人亦不可言已有也。若六币之圭璋,乃诸侯所以享天子与后者,与聘君、聘夫人八寸之圭璋又不同。以享之圭璋必合币,聘之圭璋则特达而不用币也。
主国待客,出入三积饩,客于舍,五牢之具陈于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于外,乘禽日五双,羣介皆有饩,牢壹食再飨,燕与时赐无数,所以厚重礼也【积子赐反,乘防证反,食音嗣】
正义郑氏康成曰:厚重礼厚,此聘礼也。孔氏颖达曰:待客三积者,谓上公之臣,司仪云:「诸公之臣相为国客,则三积。」注云:「侯伯之臣不致积也。」入三积,出亦三积,故司仪云:「遂行如入之积是也。」聘礼致客有饔有饩,今直云饩客者,畧言之。于舍,谓于宾馆也。五牢之具,谓饪一牢在宾馆西阶,腥二牢在宾馆东阶,饩二牢在宾馆门内之西,是皆陈于内也。聘礼米三十车,设于门东,东陈;禾三十车,设于门西,西陈;薪刍倍禾。郑注:「薪从米,刍从禾。」乘禽,谓乘行羣匹之禽,鴈鹜之属。聘卿则每日致五双也。羣介皆有饩牢者,郑注:「掌客云:爵卿飱二牢,饔饩五牢;爵大夫飱大牢,饔饩三牢;爵士飧少牢,饔饩大牢也。」聘卿一为之设食,再为之设飨,其欢燕与当时之赐无常数。凡此备设待宾之物,皆所以尊重行聘之礼也。凡天子待诸侯之礼,及诸侯相待之法,宾主玉帛之莭,饔饩飧积之差,米禾薪刍之多少,飨食牲牢之隆杀,皆文具掌客义,见聘礼。吕氏大临曰:上公五积,卿下其君二等,则三积也。三积皆有牢礼,米禾刍薪也。致积之礼,惟诸公之臣有之,故聘礼不载【案郑注司仪云:「侯伯之臣不致积。」贾疏云:「但不以束帛致之,非无积也】积者,致重礼于其出入也。饔饩者,致重礼于其舍馆也。乘禽二羞,俶献,将其勤也。飨食燕,尽其欢也。皆所谓厚重礼也。陆氏佃曰:据《周官》侯伯七十双,今曰日五双,虽曰诸侯大夫不应如是之县也,盖日五双,旬而稍所致之禽也。据聘礼,旬而稍乘禽日如其饔饩之数。羣介皆有饩,壹食再飨。子男一食一飨,则上公之使食视子男,飨视侯伯。其米二十车,禾三十车,仿此。据侯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子男米二十车,禾三十车。燕与时赐无数,聘礼谓之俶献,献言礼,赐言义,不言禽羞,从时赐也。叶氏梦得曰:饩牢天产阳物也,故陈于内;米、禾、刍、薪,地产隂物也,故陈于外。飨,所以训恭俭也,故至于再;燕与时赐,以示慈恵也,故无数。彭氏曰:每牢有饪熟之腥、杀之饩、生之。
案礼有饭有殽,设酒不饮,食礼也。体荐不食,爵盈不饮,飨礼也。一献既毕,坐饮至醉,燕礼也。或赐以束纺,或赐以金玉,时赐也。食行于朝,飨行于庙,以训恭俭,故有数。燕行于寝,时赐于馆,以示慈恵,故无数。此所以尽品莭之宜,而结邦交之好也。
古之用财者,不能均,如此然而用财如此其厚者,言尽之于礼也。尽之于礼,则内君臣不相陵,而外不相侵,故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尔。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能均,如此言无则从其实也。言尽之于礼,欲令富者不得过也。」孔氏颖达曰:「古之用财不能均平常厚,如此言厚则从其丰,无则从其实。古之用财既有隆杀,而相聘之用费如此丰厚者,言丰财以行礼,尽礼而后用财。虽有其财,惟尽极于礼,不可礼外过用其财也。若用财能以礼自制,不得过,
译聘问夫人则用璋,宴请国君则用璧,宴请夫人则用琮。聘问在先,其礼仪是为了表示尊重的缘故,所以圭璋单独使用而直达。宴请随后,其礼仪是为了表示亲近的缘故,所以璧琮有所附加。圭璋本来就有藻饰,但只是借玉来行礼罢了,不同于璧琮附加在束帛上作为财物。所以说圭璋单独直达,就是这个原因。
按:天子的命圭,只有朝见天子时才手持以合符,这就是所谓的辑五瑞。如果是诸侯互相朝见聘问,那么所执持的是瑑玉,其形制参照命圭而加以雕刻,所以称为瑑圭。瑑圭长八寸,与命圭的九寸、七寸按照命数不同。这里用圭璋聘问,聘问完毕归还圭璋,乃是八寸的瑑圭璋。郑玄说不可以已有,是遥应《论语》注中执命圭的小误,大概命圭必然不可以归还,人也不可以说已有。如果是六币中的圭璋,乃是诸侯用来享献天子与后妃的,与聘问国君、聘问夫人所用的八寸圭璋又不同。因为享献所用的圭璋必须配合币帛,聘问所用的圭璋则单独直达而不使用币帛。
主国接待宾客,出入时三次提供积饩,宾客在馆舍时,五牢的器具陈设在室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加倍于禾,都陈设在室外,乘禽每天五双,众位介副都有饩牢,一次食礼两次飨礼,燕礼和时赐没有定数,这都是为了厚重礼仪【积音赐,乘音证,食音嗣】。
正义郑康成说:厚重礼仪,厚,这是聘礼。孔颖达说:接待宾客三次积饩,是指上公的臣子,《司仪》说:“诸公的臣子互相作为国客,就三次积饩。”注说:“侯伯的臣子不致积。”入时三次积饩,出时也三次积饩,所以《司仪》说:“于是出行如同入时的积饩一样。”聘礼致客有饔有饩,现在只说饩客,是简略的说法。于舍,是指在宾馆。五牢的器具,是指熟肉一牢在宾馆西阶,生肉二牢在宾馆东阶,活牲二牢在宾馆门内的西边,这些都是陈设在室内。聘礼米三十车,设在门东,向东陈设;禾三十车,设在门西,向西陈设;薪刍加倍于禾。郑注:“薪跟随米,刍跟随禾。”乘禽,是指成群匹的禽鸟,雁鸭之类。聘问卿则每天致送五双。众位介副都有饩牢,郑注:“《掌客》说:爵位为卿的,飱二牢,饔饩五牢;爵位为大夫的,飱大牢,饔饩三牢;爵位为士的,飧少牢,饔饩大牢。”聘问卿一次设食,两次设飨,其欢宴和当时的赏赐没有定数。凡是这些完备设置接待宾客的物品,都是为了尊重行聘之礼。凡是天子接待诸侯的礼仪,以及诸侯互相接待的方法,宾主玉帛的节度,饔饩飧积的差别,米禾薪刍的多少,飨食牲牢的隆杀,都详细记载在《掌客》的意义中,见于《聘礼》。吕大临说:上公五积,卿比其君低二等,就是三积。三积都有牢礼,米禾刍薪。致积的礼仪,只有诸公的臣子有,所以《聘礼》不记载【按郑注《司仪》说:“侯伯的臣子不致积。”贾疏说:“只是不用束帛致送,并非没有积”】积,是在其出入时致送重礼。饔饩,是在其馆舍时致送重礼。乘禽二羞,俶献,是将勤务。飨食燕,是尽其欢心。都是所谓的厚重礼仪。陆佃说:根据《周官》侯伯七十双,现在说每天五双,虽然说诸侯大夫不应该如此悬殊,大概每天五双,是每旬稍微致送的禽鸟。根据《聘礼》,每旬稍微致送乘禽,每天如同饔饩的数量。众位介副都有饩,一次食两次飨。子男一次食一次飨,那么上公的使者食视子男,飨视侯伯。其米二十车,禾三十车,仿照此例。根据侯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子男米二十车,禾三十车。燕与时赐无数,《聘礼》称为俶献,献言礼,赐言义,不言禽羞,从时赐。叶梦得说:饩牢是天产阳物,所以陈设在室内;米、禾、刍、薪,是地产阴物,所以陈设在室外。飨,是用来训导恭俭的,所以到两次;燕与时赐,是用来显示慈惠的,所以无数。彭氏说:每牢有熟肉、生肉、活牲。
按:礼有饭有肴,设酒不饮,是食礼。体荐不食,爵盈不饮,是飨礼。一献既毕,坐饮至醉,是燕礼。或者赐以束纺,或者赐以金玉,是时赐。食行于朝,飨行于庙,用来训导恭俭,所以有定数。燕行于寝,时赐于馆,用来显示慈惠,所以无数。这就是为了尽品节之宜,而结邦交之好。
古代使用财物,不能均平,像这样然而使用财物如此丰厚,是说尽在于礼。尽在于礼,那么内君臣不相凌犯,而外不相侵夺,所以天子制定它,而诸侯致力于它罢了。
正义郑康成说:“不能均,像这样是说无则从其实。说尽在于礼,是想让富者不得过度。”孔颖达说:“古代使用财物不能均平,平常厚,像这样是说厚则从其丰,无则从其实。古代使用财物既有隆杀,而相聘的使用费用如此丰厚,是说丰财以行礼,尽礼而后用财。虽然有其财,只尽极于礼,不可礼外过用其财。如果用财能以礼自制,不得过度,”
则于国内上下和睦,君臣不相陵,四隣归懐,外不相侵也。故天子制此聘礼,诸侯务而行焉。」吕氏大临曰:「古者制国,用量入以为出。至于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故有祈以币更宾以特牲者,则用财于宾客不皆如此之厚也。然礼存其数,将使富而奢汰者不敢过制,贫而俭啬者不敢不尽,则尽之于礼,此天子所以养诸侯使内外不相侵陵之道也。」
译这样在国内上下和睦,君臣之间不互相欺压,四方邻国归附向化,外部不互相侵扰。所以天子制定这种聘问之礼,诸侯致力于实行它。」吕氏大临说:「古代制定国家制度,是依据收入来安排支出。至于国家新立时减省礼仪,遭遇灾荒时减省礼仪,所以有用币帛代替玉帛、用特牲代替牢礼的情况,那么用于宾客的财物并不都像这样丰厚。然而礼仪中保留了规定的数额,将使富裕而奢侈的人不敢超过制度,贫穷而吝啬的人不敢不尽本分,这样在礼仪上做到尽善尽美,这就是天子用来养育诸侯、使内外不互相侵扰欺凌的方法。」
案合考聘义宾礼四一▯命二入庙三至阶四升堂皆揖譲者所以致尊譲于主君也主礼五一迎竟二郊劳三拜迎四庙受玉五拜贶或使人或亲行所以致敬于使臣也有一之未行不可谓之尽礼
聘射之礼,至大礼也。质眀而始行事,日几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强有力者将以行礼也。酒清,人渴而不敢饮也;肉干,人饥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齐庄正齐而不敢解惰,以成礼。莭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防。此众人之所难,而君子行之。故谓之有行,有行之谓有义,有义之谓勇敢。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能以立义也;所贵于立义者,贵其有行也;所贵于有行者,贵其行礼也。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敢行礼义也。故勇敢强有力者,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用之于战胜则无敌,用之于礼义则顺治。外无敌,内顺治,此之谓盛徳。故圣王之贵勇敢强有力如此也。勇敢强有力而不用之于礼义战胜,而用之于争鬭,则谓之乱人。刑罚行于国,所诛者乱人也。如此则民顺治而国安也【干音干,莫音暮,齐侧皆反,觧佳买反,长丁丈反,有行之行下孟反,治直吏反】正义:郑氏康成曰:「胜,克敌也。」或为陈。孔氏颖达曰:「此眀聘礼,而兼及射礼也。聘射至大之礼,非如冠昏之属暂时即毕也。几,近也。日近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弗能行也。射义云:『诸侯之射,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之礼。』故燕礼以眀君臣之义,乡饮酒礼以眀长防之序。此▯总括之也。故酒清殽干之属,燕礼与乡饮酒礼初行之时,事同于飨,皆若此至脱屦升坐之后,乃尽欢饮食也。勇敢,射之所须;强有力,聘之所须。前文论聘止称强有力者,此▯论射则云勇敢也。天下无事,谓兵革休息,故用之于聘射之礼义;有事,谓军旅数起,故用于战鬭必得胜也。」吕氏大临曰:「莭文之多,惟聘射之礼为然,故曰至。
大礼也,质眀行事,至于日几中而礼成。酒清肉干,而不敢饮食。非心夷气平,强有力而不惮烦,则不能也。非齐庄中正,知所尊敬而不敢▯,则不能也。君臣父子,长防之义,皆形见于莭文之中。人之所难,我之所安;人之所▯,我之所敬。故能行之者,君子也。君子之自养也,养其强力勇敢之气,一用之于礼义战胜,则徳行立矣。其养人也,养其强力勇敢之气,一用之于礼义战胜,而教化行矣。此所以外无敌,内顺治,国之所以安也。陈氏祥道曰:聘之为礼,养诸侯而兵不用;射之为礼,亦养诸侯而兵不用。非强有力不能行之。叶氏梦得曰:古之所谓勇敢而强者,勇于义而已。惟其勇于义,故能行礼。能行礼,则习其俯仰而行列得正焉,习其进退而坐作得齐焉。故施之于战则无敌者,此也。所谓盛徳者,以其备具而已。犹礼器谓大备盛徳是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谓射礼也。欲射之时,先行燕礼,惟以礼献酬,不敢恣意醉饱。若行聘礼,但酌醴礼宾,无酒肴之事故,知此惟据射也。日晚人倦,犹齐庄而自整齐,不敢▯怠,以成就礼之节制。此亦谓射礼,故下莭云:「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防」,皆谓射也。前文云「日几中」,特谓聘,故「日几中而礼成」。此云「日莫」,谓乡射礼,酒清肴干,特据于射,故「日莫而成礼节」也。正君臣者,谓射前行燕礼,君在阼,宾升成拜稽首之属,及受君赐再拜稽首之等也。亲父子,和长防者,此谓乡射之前行乡饮酒之礼,有齿于父族之事故,云然也。吕氏大临曰:射礼未射之前,先行献酬之节,故有酒清肉干而不敢饮食者。若聘礼则受聘受飨请觌,然后酌醴礼宾,无酒清肉干之事。方氏慤曰:此聘礼兼言射者,宾射亦有射,故因而眀之。自质眀始行事,以下言聘之难行,酒清人渴而下言射之难行,酒以久故清,肉以久故干。▯子言「日昃不食肉」,射又至于「日莫」者,以先行礼而后射故也。朱子曰:案疏云此虽总结聘,然自「酒清肉干」「日莫成礼
译查考《聘义》篇中关于宾礼的规定:四一〇命、二入庙、三至阶、四升堂,这些环节都要求作揖谦让,这是为了向主君表达尊崇与谦让之意。主礼方面:五一迎竟、二郊劳、三拜迎、四庙受玉、五拜贶,这些环节或派使者或亲自前往,这是为了向使臣表达敬意。如果其中有一项没有实行,就不能说是尽到了礼数。
聘礼和射礼,是最重大的礼仪。天刚亮就开始举行仪式,直到太阳接近正中时礼仪才完成,不是身体强壮有力的人是无法完成的。所以,身体强壮有力的人将用来施行礼仪。酒很清澈,人渴了却不敢喝;肉很干,人饿了却不敢吃。太阳西斜,人疲倦了,却仍然庄重严肃、整齐严肃,不敢懈怠,以完成礼仪。通过礼节来端正君臣关系,亲近父子亲情,和睦长幼秩序。这是普通人难以做到的,而君子却能实行。所以称君子为“有行”,有行就称为“有义”,有义就称为“勇敢”。所以,勇敢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能确立道义;确立道义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有实际行动;有实际行动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能施行礼仪。所以,勇敢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敢于施行礼义。因此,勇敢且强壮有力的人,天下太平时就用他们来施行礼义,天下动乱时就用他们来取得战争胜利。用于战争胜利就无敌于天下,用于礼义就使内部顺从治理。对外无敌,对内顺治,这就叫做盛德。所以圣王如此看重勇敢且强壮有力的人。勇敢且强壮有力却不用于礼义和战争胜利,却用于争斗,就叫做乱人。国家执行刑罚,所诛杀的就是乱人。这样百姓就顺从治理,国家就安定了。
郑康成说:“胜,就是战胜敌人。”或者解释为陈列。孔颖达说:“这里阐明聘礼,同时也涉及射礼。聘礼和射礼是最重大的礼仪,不像冠礼、婚礼那样暂时就能完成。几,是接近的意思。太阳接近正中时礼仪才完成,不是强壮有力的人是无法完成的。《射义》说:‘诸侯的射礼,一定要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的射礼,一定要先举行乡饮酒礼。’所以燕礼用来阐明君臣之义,乡饮酒礼用来阐明长幼秩序。这里总括而言。所以酒清肉干之类,燕礼和乡饮酒礼刚开始举行时,事情与飨礼相同,都像这样,直到脱鞋升座之后,才尽情吃喝。勇敢,是射礼所需要的;强壮有力,是聘礼所需要的。前文论述聘礼只称强壮有力,这里论述射礼就说勇敢。天下无事,指兵器铠甲休息,所以用于聘射的礼义;有事,指军队频繁出动,所以用于战斗必定胜利。”吕大临说:“礼节繁多,只有聘礼和射礼是这样,所以说是最重大的礼仪。天刚亮就开始行事,直到太阳接近正中时礼仪才完成。酒清肉干,却不敢吃喝。不是内心平和、气量宽宏,强壮有力而不怕麻烦,就不能做到。不是庄重严肃、中正,知道所尊敬而不敢懈怠,就不能做到。君臣、父子、长幼的道义,都体现在礼节之中。别人觉得难,我觉得安适;别人觉得懈怠,我觉得恭敬。所以能实行的是君子。君子自我修养,修养其强壮有力和勇敢的气概,一旦用于礼义和战争胜利,德行就确立了。他修养别人,修养其强壮有力和勇敢的气概,一旦用于礼义和战争胜利,教化就实行了。这就是对外无敌,对内顺治,国家安定的原因。”陈祥道说:“聘礼,是供养诸侯而不使用武力;射礼,也是供养诸侯而不使用武力。不是强壮有力的人是无法实行的。”叶梦得说:“古代所谓的勇敢而强壮的人,只是勇于道义罢了。因为勇于道义,所以能施行礼仪。能施行礼仪,就习惯于俯仰而行列端正,习惯于进退而坐立整齐。所以用于战争就无敌,就是这个原因。所谓的盛德,是因为具备完备罢了。就像《礼器》说的大备就是盛德一样。”
存疑。孔颖达说:“酒清,人渴了却不敢喝,这是指射礼。准备射箭时,先举行燕礼,只以礼节献酒酬答,不敢放纵醉酒饱食。如果举行聘礼,只是酌醴礼待宾客,没有酒菜的事情,所以知道这里只指射礼。太阳西斜人疲倦,仍然庄重严肃而自我整齐,不敢懈怠,以成就礼节的节制。这也是指射礼,所以下面的礼节说:‘用来端正君臣关系,亲近父子亲情,和睦长幼秩序’,都是指射礼。前文说‘日几中’,特指聘礼,所以‘日几中而礼成’。这里说‘日莫’,指乡射礼,酒清肴干,特指射礼,所以‘日莫而成礼节’。端正君臣关系,指射箭前举行燕礼,君主在阼阶,宾客升阶完成拜稽首之类,以及接受君主赏赐再拜稽首等。亲近父子,和睦长幼,这是指乡射之前举行乡饮酒礼,有尊重父族长辈的事情,所以说这样。”吕大临说:“射礼未射之前,先举行献酬的礼节,所以有酒清肉干而不敢吃喝的情况。如果聘礼则是接受聘问、接受飨宴、请觌见,然后酌醴礼待宾客,没有酒清肉干的事情。”方慤说:“这里聘礼兼说射礼,因为宾射也有射箭,所以因而阐明。从天刚亮开始行事,以下说聘礼难以实行,酒清人渴以下说射礼难以实行,酒因为久放所以清澈,肉因为久放所以干燥。孔子说‘日昃不食肉’,射礼又直到‘日莫’,是因为先举行礼仪然后射箭的缘故。”朱熹说:查疏文说这里虽然总结聘礼,但从“酒清肉干”“日莫成礼”
案:以上皆大戴本文所有,此节大戴无之,疑小戴所附益也。又案:聘后有飨,食三礼则飨之酒清肉干亦有之,礼有宾射则因聘而射亦有之,但本文语原芜杂,不甚分眀,亦不必强为分疏。
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防者何也?为玉之寡而防之多与【防,武巾反;为,于伪反。与,音余】
正义:郑氏康成曰:「防石似玉,或作珉。」孔氏颖达曰:「此以聘用玉,因论玉有诸徳,而结成聘义之篇。与疑辞。」
孔子曰:「非为防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夫昔者君子比徳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珪璋特达,徳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缜音轸,知音智,刿九卫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色柔温润,似仁也。润或作濡。缜致也。栗坚貌。刿伤也。义者不茍伤人也。如队礼尚谦卑也。乐作则有声,止则无也。越犹▯也。诎絶止貌。乐记曰:止如槀木,瑕玉之病也。瑜其中闲美者,玉之性善恶不相揜,似忠也。孚读为浮,尹读如筠。浮筠谓玉采色也。采色旁达不有隠翳,似信也。虹天气也。精神亦谓精气也。山川地所以通气也。特达谓以朝聘也。璧琮则有币,惟有徳者无所不达,不有须而成也。道者人无不由之,言念君子言我也。贵玉者以其似君子也。孔氏颖达曰:玉徳温和柔润而光泽,仁者亦温和润泽,故云仁。玉理密致而坚刚,智者亦密致坚刚,故云知。廉棱也。玉体虽有廉棱而不伤割于物,人有义者亦能断割而不伤物,故云义。玉体垂之而下坠,人有礼者亦谦恭而卑下,故云礼。以物叩击其声清泠发越以长逺,击之终竟声则诎然而止,不如钟声击罢犹有余音也,故似乐。美防病处不相掩映,如人之忠。采色彰达着见无隠,如人之信。白虹谓天之白气,言玉之白气似天白气,故云天也。玉在山川之中,精气彻见于外,亦如地气含藏彻见于外也。圭璋特得通达,不加余币,亦同人之有徳不假他物而成也。天下贵之与道相似,故云道也。诗引《秦风·小戎》之篇,证玉以比徳也。吕氏大临曰:君子不贵难得之货,故玉之贵非以寡防之,贱非以多也。玉者山川至精之所融结,其徳之美有似乎君子,故君子服之用之,所以比徳而贵之也。防石似玉而非君子,贱之如紫之于朱,莠之于苖,乡原之于徳也。玉气粹精之所发,则温润而泽,如君子之仁,温厚深醇之气形诸外也。玉理密致而坚实,如君子之知,密而不疏则中理,坚而不觧则可久也。金之有廉虽利也,用之则伤;玉之有廉虽不利也,用之则不能伤,如君子之义其威虽若不可犯,卒归于爱人而已。玉之体重,垂之则如坠,而欲下,如君子之好礼,以谦恭下人,为事故曰礼也。凡声滞浊而韵短者,石也;清越而韵长者,玉也;始洪而终杀者,金也;始终若一者,玉也。此玉之声所以与金石异也。其终诎然,所谓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乐之始作,翕如至于皦如,以成歌止如槀木,其合止皆无衰杀之渐,则君子于乐,其终诎然如玉之声也。玉之瑜者,其美也;瑕者,其病也。玉之眀洞炤乎内外,瑕瑜不能相揜,如君子之忠无隐情,善恶尽露而无所盖,故曰忠也。玉之眀彻蕴于中而达于外,犹君子之信由中出也。玉之莹者,光气能达于天,所谓气如白虹也。韫诸石中则光辉必见,所谓精神见于山川也,如君子之达于天,则与天同徳,充实而有光辉,则与地同徳也。玉之为璧琮,其用也必有币以将之;玉为圭璋,特达而已,不用币也。如君子之徳无待乎外也。莫非物也,玉之为物,天下贵之;莫非道也,君子之道,天下尊之。故曰天下莫不贵者,道也。陈氏祥道曰:古人用玉,皆象其美。若镇玉以召诸侯,以恤凶荒,用其仁;齐有食玉,用其知;牙璋以
译查考:以上都是《大戴礼记》原文中已有的内容,这一节《大戴礼记》中没有,怀疑是《小戴礼记》所增补的。又查考:聘问之后有飨礼,饮食三礼中飨礼的酒清肉干也是有的;礼仪中有宾射,那么因聘问而射箭也是有的。只是本文语言原本芜杂,不太分明,也不必强行加以区分梳理。
子贡向孔子问道:“请问君子看重玉而轻视防石,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玉少而防石多吗?”【防,音武巾;为,音于伪;与,音余】
正义:郑康成说:“防石像玉,有的写作珉。”孔颖达说:“这里因为聘问使用玉,所以论述玉具有各种美德,从而结成《聘义》这一篇。‘与’是表示疑问的语气词。”
孔子说:“不是因为防石多所以轻视它,也不是因为玉少所以看重它。从前君子把美德比作玉:温和润泽,是仁;细致紧密而坚实,是智;有棱角但不割伤人,是义;垂挂时像要坠落,是礼;敲击它声音清越悠长,结束时戛然而止,是乐;瑕疵不掩盖美玉,美玉也不掩盖瑕疵,是忠;色彩光泽向外通达,是信;气韵像白虹,是天;精神显现于山川,是地;圭璋特别通达,是德;天下没有不看重它的,是道。”《诗经》说:“想到君子,温和得像玉。”所以君子看重它。【缜,音轸;知,通智;刿,音九卫】
正义:郑康成说:“颜色柔和温润,像仁。润有的版本作濡。缜是致密的意思。栗是坚硬的样子。刿是伤害。义是不随便伤害人。像坠落是礼崇尚谦卑。乐演奏时就有声音,停止时就没有。越通越。诎是断绝停止的样子。《乐记》说:停止时像枯木。瑕是玉的毛病。瑜是中间美好的部分,玉的性质善恶不互相掩盖,像忠。孚读作浮,尹读如筠。浮筠指玉的色彩。色彩向外通达没有隐藏遮蔽,像信。虹是天的气象。精神也指精气。山川是地用来通气道的。特达指朝聘。璧琮需要有币帛,只有有德的人无所不通达,不需要凭借外物就能成就。道是人没有不遵循的。‘言念君子’是说我自己。看重玉是因为它像君子。孔颖达说:玉德温和柔润而有光泽,仁者也是温和润泽,所以说仁。玉的纹理致密而坚刚,智者也是致密坚刚,所以说智。廉是棱角。玉体虽然有棱角但不割伤物体,人有义也能决断而不伤害人,所以说义。玉体垂下而坠落,人有礼也谦恭卑下,所以说礼。用东西敲击它声音清冷发越而长远,敲击到最后声音就诎然而止,不像钟声敲完还有余音,所以像乐。美玉的毛病和好处不互相掩盖,像人的忠。色彩彰显通达可见没有隐藏,像人的信。白虹指天的白色云气,说玉的白色云气像天的白色云气,所以说天。玉在山川之中,精气透彻显现于外,也像地气含藏透彻显现于外。圭璋特别能够通达,不加其他币帛,也同人有德不假借其他东西而成就一样。天下看重它与道相似,所以说道。诗引用《秦风·小戎》的篇章,证明用玉来比喻德。吕大临说:君子不看重难得的货物,所以玉的贵重不是因为少,防石的卑贱不是因为多。玉是山川最精华的东西融合凝结而成,它的美德好像君子,所以君子穿着使用它,用来比喻德而看重它。防石像玉但不是君子,轻视它就像紫色之于朱色,莠草之于禾苗,乡原之于德一样。玉气纯粹精华所发出的,就温和润泽,像君子的仁,温厚深醇的气表现在外面。玉的纹理致密而坚实,像君子的智,致密而不疏漏就合乎道理,坚固而不解散就可以长久。金属有棱角虽然锋利,使用就会伤人;玉有棱角虽然不锋利,使用也不会伤人,像君子的义,威严虽然好像不可侵犯,最终归结于爱人罢了。玉的体重,垂下就像要坠落,想要向下,像君子好礼,以谦恭对待下人,做事所以说礼。凡是声音滞涩浑浊而韵短的,是石;清越而韵长的,是玉;开始洪亮而最后减弱的,是金;始终一样的,是玉。这就是玉的声音与金石不同的原因。它结束时诎然,所谓玉振,就是终条理。乐开始演奏,翕如直到皦如,以完成歌唱,停止时像枯木,它合止都没有衰弱的渐变,那么君子对于乐,它的结束诎然像玉的声音。玉的瑜,是它的美;瑕,是它的毛病。玉的明亮透彻照见内外,瑕瑜不能互相掩盖,像君子的忠没有隐藏的情,善恶完全暴露而没有遮盖,所以说忠。玉的明亮透彻蕴藏在里面而通达于外面,像君子的信从内心发出。玉的莹润,光气能通达于天,所谓气像白虹。藏在石头中光辉必定显现,所谓精神显现于山川,像君子通达于天,就与天同德,充实而有光辉,就与地同德。玉作为璧琮,它的使用必定有币帛来伴随;玉作为圭璋,特别通达罢了,不使用币帛。像君子的德不依赖外面。没有不是物的,玉作为物,天下看重它;没有不是道的,君子的道,天下尊重它。所以说天下没有不看重它的,是道。陈祥道说:古人使用玉,都效法它的美。比如镇玉用来召集诸侯,用来救济凶荒,使用它的仁;齐国有食玉,使用它的智;牙璋用来
起军旅,用其义;国君相见,以瑞相享以璧,用其礼;乐有鸣球,服有佩玉,用其乐;邦国以玉节,用其信;琬玉以结好,琰圭以除慝,用其忠;四圭有邸,苍璧以礼天,用其能达于天;两圭有邸,黄琮以礼地,用其能达于地;圭璋特达,用其能达于徳。已飨而还圭璋,已朝而班瑞,此皆古之为器以用玉之美者也。叶氏梦得曰:人之大徳曰仁,故先温润而泽,有仁未甞无知,故次之以缜密以栗,有知矣,非义不足以制事,故次之以廉而不刿;义所以充实乎内,礼所以节文乎外,故次之以垂之如队,立于礼必成之以乐,故次之以其声清越以长。自仁而至成于乐,则脩身之至矣,可以出而应物,故忠。者不欺于内外,则次之以瑕瑜不相揜也。忠以待物,而物必信,故次之以孚尹旁达也。忠信,人徳而已。人徳备,则与天地参,故次之以气如虹,精神见于山川也。与天地参,则归于徳,而退藏于道矣。故终之以圭璋特达,天下莫不贵也。
译征发军队,使用玉以明其义;国君相见,用瑞玉互赠,用璧玉献享,使用玉以行其礼;乐器中有鸣球,服饰中有佩玉,使用玉以行其乐;邦国之间用玉节,使用玉以明其信;用琬玉来缔结友好,用琰圭来消除邪恶,使用玉以显其忠;四圭有邸,苍璧用来祭祀上天,使用玉以显其能通达于天;两圭有邸,黄琮用来祭祀大地,使用玉以显其能通达于地;圭璋单独进献,使用玉以显其能通达于德。宴饮结束后归还圭璋,朝见结束后分发瑞玉,这些都是古人制作器物以运用玉之美好的做法。
叶梦得说:人的大德叫做仁,所以首先讲究温润而有光泽;有仁德未曾没有智慧,所以其次讲究缜密而坚栗;有了智慧,非义不足以处理事务,所以其次讲究廉而不刿;义是用来充实内在的,礼是用来节制外在的,所以其次讲究下垂如坠;立于礼必定要成就于乐,所以其次讲究声音清越而悠长。从仁德直到成就于乐,这就是修养身心的极致了,可以出仕而应对万物,所以讲究忠。忠者不欺于内外,所以其次讲究瑕瑜不相掩。以忠待人,而人必信,所以其次讲究孚尹旁达。忠信,只是人的德行罢了。人的德行完备,就与天地并立,所以其次讲究气如虹,精神显现于山川。与天地并立,就归于德,而退藏于道了。所以最后以圭璋特达作结,天下没有不尊贵的。
存疑。吕氏大临曰:「孚尹未详。或曰:信发于中谓之孚也。信也。尹或训诚,亦信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七
丧服四制第四十九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丧服四制》者,以其记丧服之制,取于仁义礼智也。此于别録旧説属丧服,但以上诸篇皆记仪礼当篇之义,故毎篇言义。此则记者别记丧服之四制,非记仪礼丧服之篇,故不云丧服之义也。
案此篇小戴本所无。今按其文,取之《大戴本命》篇者大半,而因杀以为节。上与《家语》同,必后人掇两书以已意附益,首尾以成此篇,故不与《三年问》相次,而附之小戴之末,郑因存之也。
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隂阳顺人情,故谓之礼訾之者,是不知礼之所由生也【訾音紫】
正义郑氏康成曰:「礼之言体也,故谓之礼。言本有法则而生也。口毁曰訾。」孔氏颖达曰:「体天地,天地所生之物,皆以礼定之法。四时变而从时也,则隂阳吉凶异道也。顺人情,下四制是也。」马氏晞孟曰:「天地者,礼之本也;隂阳者,礼之端也;四时者,礼之柄也;人情者,礼之道也。」胡氏铨曰:「一体不备,不足谓之成人;一物不体,不足谓之成礼。体者何也?礼也。非礼体,不足以为大;非圣人,不足以知礼之大,故訾之者为不知礼。」陈氏澔曰:「体天地以定尊卑,法四时以为往来,则隂阳以殊吉凶,顺人情以为隆杀。先王制礼,皆本于此,不独丧礼为然,故曰凡礼之大体。」
案节文,礼也。即心之体也。体天地,体字即《易》体仁、《中庸》体物之体字。言与为体而无二也。此礼具乎心,本乎天,殽乎地,皆是物也。是之谓体。
夫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取之隂阳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吉礼凶礼异道,谓衣服容貎及器物也。」孔氏颖达曰:「天地包四时隂阳,人情无物不总,故不覆説体天地之事。」吕氏大临曰:「礼之有吉凶,犹天之有隂阳,可异而不可相干也。」
案:取之隂阳者,谓取则其义也。人生则阳明,故从吉;死则隂暗,故从凶。
丧有四制,变而从宜,取之四时也。有防,有理,有节,有权,取之人情也。恩者,仁也;理者,义也;节者,礼也;权者,知也。仁、义、礼、知,人道具矣【知音智】
正义郑氏康成曰:取之四时,谓其数也;取之人情,谓其制也。孔氏颖达曰:变而从宜者,言门内言恩,若于门外则变而行义,尊卑有定,礼制有恒,以节为限,或有事故不能备礼,则变而行权,是皆从宜,取之人情也。恩属于仁,理属于义,节属于礼,量事权宜,非知不可,人道具矣,此总结四制之义。吕氏大临曰:礼有恩,有理,有节,有权,犹天之有四时,可变而不可执一也。仁义礼知,人道具矣,人道具则天道具,其实一也。马氏曰:恩理所以厚其死,节权所以存其生。厚其死,故为父斩衰三年,为君亦斩衰三年;存其生者,故曰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也。
通论胡氏铨曰:「言仁义礼知而不及信者,仁义礼知非信不立。既言人道具,则信在其中,可知矣。」呉氏澄曰:「礼之大体,体天地者,总其纲;下三者分其目。隂阳之气,四时之序,即天地也。人生天地闲,其情与天地之情通,故天地足以该人情。吉凶、军、宾、嘉五礼之内,各备隂阳。」
案权,何以曰知?凡权度铢两,由此心之眀觉精切不差也,故曰知。
其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者也【为,于伪反;衰,七回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服莫重斩衰也。」孔氏颖达曰:「此眀恩制也。父恩最深,故特举父言之。其实门内诸亲之服,皆恩制也。」
门内之治,恩揜义;门外之治,义断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治,直吏反;断,丁乱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资犹操也。贵贵谓为大夫君也【孔疏:大夫之臣事大夫为君,大夫尊贵,臣
译存疑。吕氏大临说:“‘孚尹’二字含义不详。有人说:诚信发自内心叫做‘孚’,也就是‘信’。‘尹’或许解释为‘诚’,也是‘信’的意思。”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七
丧服四制第四十九
正义孔氏颖达说:查考郑玄的目录说,篇名叫《丧服四制》,是因为它记载丧服的制度,取法于仁、义、礼、智。这篇在别录旧说中属于丧服类,但以上各篇都记载《仪礼》相应篇章的含义,所以每篇都称为“义”。这篇则是作者另外记载丧服的四种制度,并非记载《仪礼》中丧服篇的内容,所以不称为“丧服之义”。
查考此篇在小戴《礼记》原本中是没有的。现在考察它的文字,大半取自《大戴礼记·本命》篇,并加以删减以确立节度。它与《孔子家语》相同,必定是后人摘取两书内容,按照自己的意思附加增益,首尾凑合成此篇,所以不与《三年问》相连接,而是附在小戴《礼记》的末尾,郑玄因此保留了下来。
大凡礼的根本原则,体现天地,效法四时,遵循阴阳,顺乎人情,所以称之为礼。诋毁礼的人,是不了解礼产生的根源啊【訾音紫】
正义郑氏康成说:“‘礼’字的意思是‘体’,所以称之为礼。是说本来有法则而产生。口出毁谤叫做‘訾’。”孔氏颖达说:“体现天地,天地所生的万物,都依据礼来制定法则。效法四时,是随着时节变化而顺从;遵循阴阳,是区分吉凶不同的道路;顺乎人情,下面所说的四种制度就是如此。”马氏晞孟说:“天地是礼的根本;阴阳是礼的开端;四时是礼的权柄;人情是礼的途径。”胡氏铨说:“一个方面不完备,不足以称为成人;一个事物不体现,不足以称为成礼。‘体’是什么呢?就是礼。没有礼的体现,不足以成就伟大;不是圣人,不足以知晓礼的伟大,所以诋毁礼的人是不了解礼。”陈氏澔说:“体现天地以确立尊卑,效法四时以规范往来,遵循阴阳以区分吉凶,顺乎人情以决定隆重或简省。先王制定礼制,都基于此,不只是丧礼如此,所以说‘大凡礼的根本原则’。”
查考节文,就是礼。也就是心的本体。体现天地,“体”字就是《易经》中“体仁”、《中庸》中“体物”的“体”字。意思是与它融为一体而没有二致。这礼具在于心,本源于天,杂糅于地,都是这个本体。这就叫做“体”。
大凡礼,吉礼和凶礼道路不同,不能互相干扰,这是取法于阴阳。
正义郑氏康成说:“吉礼和凶礼道路不同,指的是衣服容貌以及器物。”孔氏颖达说:“天地包容四时阴阳,人情没有不总括的,所以不再重复说明体现天地之事。”吕氏大临说:“礼有吉凶之分,就像天有阴阳一样,可以区分但不能互相干扰。”
查考:所谓取法于阴阳,是说取则其含义。人活着则明亮,所以从吉;人死了则阴暗,所以从凶。
丧服有四种制度,变化而适应适宜的情况,这是取法于四时。有防范,有道理,有节度,有权变,这是取法于人情。恩,就是仁;理,就是义;节,就是礼;权,就是智。仁、义、礼、智,做人的道理都具备了【知音智】
正义郑氏康成说:取法于四时,是说它的数目;取法于人情,是说它的制度。孔氏颖达说:变化而适应适宜的情况,是说在门内讲恩,如果在门外就变化而行义,尊卑有定规,礼制有常法,以节度为界限,如果有事故不能完备礼仪,就变化而行权变,这些都是适应适宜的情况,取法于人情。恩属于仁,理属于义,节属于礼,衡量事情权宜行事,没有智慧是不行的,做人的道理都具备了,这是总结四种制度的含义。吕氏大临说:礼有恩,有理,有节,有权,就像天有四季一样,可以变化但不能固执一端。仁义礼智,做人的道理都具备了,做人的道理具备则做天的道理也具备,其实是一回事。马氏说:恩和理是为了厚待死者,节和权是为了保全生者。厚待死者,所以为父亲服斩衰三年,为君主也服斩衰三年;保全生者,所以说哀毁但不毁灭天性,不因死者而伤害生者。
通论胡氏铨说:“说到仁义礼智而没有提到信,是因为仁义礼智没有信就不能确立。既然说做人的道理都具备了,那么信就在其中,可以知道了。”吴氏澄说:“礼的根本原则,体现天地是总领其纲领;下面三者是分别其条目。阴阳之气,四时的次序,就是天地。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他的情感与天地的情感相通,所以天地足以概括人情。吉、凶、军、宾、嘉五礼之内,各自具备阴阳。”
查考权变,为什么说它是智?凡是权衡度量轻重,都由此心的明觉精切不差,所以叫做智。
恩情深重的,丧服就重,所以为父亲服斩衰三年,这是以恩制定的【为,于伪反;衰,七回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丧服没有比斩衰更重的了。”孔氏颖达说:“这是阐明以恩制定的制度。父亲的恩情最深,所以特别举出父亲来说。其实门内各种亲属的丧服,都是以恩制定的。”
门内的治理,恩掩盖义;门外的治理,义断绝恩。凭借侍奉父亲来侍奉君主,而敬意是相同的。尊重尊贵的人,尊敬尊贵的人,是义中最重大的。所以为君主,也服斩衰三年,这是以义制定的【治,直吏反;断,丁乱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资,就是操持。贵贵,指的是为大夫的君主【孔疏:大夫的臣子侍奉大夫作为君主,大夫尊贵,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