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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礼记义疏五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1–72 段

四皓说建成侯曰:「诸将皆陛下之等夷,莫肯为用】孔氏颖达曰:「冬温夏凊,是四时之法;昏定晨省,一

译四皓劝谏建成侯说:“各位将领都是陛下的同辈,没有人愿意被您驱使。”孔颖达说:“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凉爽,这是四季奉养父母的法则;晚上为父母安顿床铺,早晨向父母问安,

日之法:晨旦也,应卧当齐整牀衽,使亲体安定。之后退至眀旦,既隔夜,早来视亲之安否如何?先昏后晨,兼示经宿之礼。丑夷皆等类之名,贵贱相临,则有畏惮。朋侪等辈,喜争胜▯,故戒之以不争。方氏慤曰:冬则温之以御其寒,夏则凊之以辟其暑,昏则定之以奠其居,晨则省之以问其安。朱子曰:温凊定省,虽有四时一日之异,然一日之间,正当随时随处省察其或温或凊之冝也。朱氏申曰:于相侪之众,相抗之等,犹且不争,则他可知。呉氏澄曰:昏定晨省,所以养其亲;在丑夷不争,所以安夫亲。

通论吕氏大临曰: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孝经》引此三者,此独云“在丑夷不争”者,上下骄乱之祸为少,而丑夷之争多也。孝子一出言,举足,不敢忘父母。茍好勇鬭很,以危父,毋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则所以养亲者,安在哉?

吕氏祖谦曰:孝子以亲之心为心,故以亲之体为体。冬温则当体其温之之理,如古人置宻室之类是也。夏凊则当体其凊之之理,如古人扇枕之类是也。昏时则安其父母,晨时则鸡鸣而起,问其安否,在丑夷不争。此又见孝子涵养之熟,顷刻不忘。大凡人子在父母前,固有孝敬之心;不在父母前,便移易了,故起争心。惟养之熟,此心常存,所以不争。

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兄弟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逰称其信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赐三命也【孔疏:公羊云:“命者何?加我服。锡者何?赐也。”是命赐相将】凡仕者一命而受爵,再命而受衣服,三命而受车马【孔疏:约《周礼》大宗伯文,“宗伯一命受軄,軄则爵也;三命受位”,郑云:“始列位于王朝,三命受位即受车马】受车马而身所以尊者备矣。卿大夫士之子不受,不敢以成尊比逾于父【孔疏:以公侯伯卿三命,案此言其父为卿而子受车马,则比于父;父非卿而子受车马,并逾于父】天子诸侯之子不受,自卑逺于君【孔疏:以其父位既尊,不得言不敢比逾也】不敢受重赐者,心也如此,而五者备有焉。《周礼》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僚友官同者,执友志同者孔氏颖达曰:《周礼》大宗伯三命受位,受位即受车马。人子受三命之尊,谦卑不敢受车马。不云不受,而云不及者,心不及于此赐也。亲指族内戚言,族外慈者,笃爱之名。兄弟内外通称,弟者事长次第之名。交逰泛交也,本资信合,故称信也吕氏祖谦曰:何故爵与服受车马不受?盖外而为卿大夫,内而依然是人子。爵虽尊在朝廷之上,服虽华在朝祭之时用,时却不同。惟车马则偪近父母,人子之心所不安也。虽然大夫不徒行,又不可以私废公,在朝不妨,但至门不用吕氏大临曰:五者之称不同,各以其所见言之。州闾乡党观其行者也,见其所以敬亲,故称其孝。兄弟亲戚贵其恩者也,顺于父母者,亲亲之爱必隆,故称其慈。僚友见其有所譲者也,有逊弟之心,故称其弟。友者友其徳,徳莫盛于孝,孝者仁之本,故称其仁。交防主于信,知其诚心于孝,故称其信朱子曰:《左氏》▯叔孙豹聘于王,王赐之路,豹以上卿无路而不敢乗。疑此不及车马,亦谓受之而不敢用耳。若尊者之赐,又爵秩所当得,岂容独辞而不受之邪。陈氏栎曰:「孝为百行之原。称其孝者,出乎乡党州闾之公论,则孝弟慈信皆孝者之所兼备,故各随所见而称之。」

通论吕氏大临曰:「三赐有车马,君之所以▯臣也;三赐不及车马,子之所以敬亲也。受位则有车马之赐矣,受位而不及车马者,位在朝廷而车马入于私门也。」《坊记》云:「父母存,馈献不及车马。」盖车马,家之重器也。亲之所无,子不敢以受于人;亲之所有,子不敢以予于人。辟亲而不敢加,奉亲而不敢专,其义一也。事宗子者,不以富贵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事宗子,犹舍众车徒于外,则事亲者车马之盛,宜

译侍奉父母的法则:清晨起床时,应当整理好床铺枕席,使父母身体安定舒适。等到天明之后,经过一夜,早早起来探视父母是否安好?先有黄昏的安定,后有清晨的省问,兼示经过整夜的礼节。丑夷都是同类的称呼,贵贱之间相互临视,则会有畏惧忌惮。朋友同辈,喜欢争强好胜,所以告诫他们不要争竞。方氏慤说:冬天要温暖他们以抵御寒冷,夏天要清凉他们以避开暑热,黄昏时要安定他们以确立居所,清晨时要省问他们以询问安康。朱子说:冬温夏凊、昏定晨省,虽然有四季和一天的不同,但在一日之间,正应当随时随处省察那或温或凊的适宜之处。朱氏申说:对于同辈众人,相互抗衡的等级,尚且不争,那么其他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吴氏澄说:黄昏安定、清晨省问,是用来奉养父母的;在同辈中不争竞,是用来使父母安心的。

通论吕氏大临说:侍奉父母的人,居上位不骄傲,处下位不混乱,在同辈中不争竞。《孝经》引用这三者,这里只说“在同辈中不争竞”,是因为上下骄乱带来的祸害较少,而同辈之间的争竞较多。孝子一说话,一举步,不敢忘记父母。如果喜好勇武斗狠,从而危及父亲,因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以及父母,那么奉养父母的心意,又在哪里呢?

吕氏祖谦说:孝子以父母的心为心,所以以父母的身体为身体。冬天温暖他们,就应当体会温暖他们的道理,如古人在密室中保暖之类就是如此。夏天清凉他们,就应当体会清凉他们的道理,如古人扇枕之类就是如此。黄昏时使父母安定,清晨时鸡鸣即起,询问父母是否安好,在同辈中不争竞。这又显示出孝子涵养纯熟,片刻不忘。大凡人子在父母面前,本来就有孝敬之心;不在父母面前,心便容易改变,所以产生争竞之心。只有涵养纯熟,此心常存,所以不争竞。

作为人子,即使三次赏赐也不接受车马,所以州闾乡党称赞他的孝,兄弟亲戚称赞他的慈爱,同僚朋友称赞他的悌道,志同道合的朋友称赞他的仁德,一般交往的朋友称赞他的诚信。

正义郑氏康成说:三赐即三命【孔疏:《公羊传》说:“命是什么?是加给我服饰。锡是什么?是赐给。”说明命与赐是相辅相成的】凡是做官的人,一命就接受爵位,再命就接受衣服,三命就接受车马【孔疏:约略根据《周礼》大宗伯的记载,“大宗伯一命接受职务,职务就是爵位;三命接受职位”,郑玄说:“开始列位在天子朝廷,三命接受职位即接受车马”】接受车马后,自身尊贵的象征就完备了。卿大夫士的儿子不接受,不敢以成就的尊贵相比拟或超越父亲【孔疏:因为公侯伯卿是三命,按此说其父为卿而子受车马,则与父亲相比;父非卿而子受车马,则超越父亲】天子诸侯的儿子不接受,是为了自卑以远离君主【孔疏:因为他们的父亲地位已经尊贵,不能说是不敢比拟超越】不敢接受重赐,心意就是如此,而五种美德都具备了。《周礼》规定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同官的人称为僚友,志同的人称为执友。孔氏颖达说:《周礼》大宗伯三命接受职位,接受职位即接受车马。人子接受三命的尊贵,谦卑不敢接受车马。不说“不接受”,而说“不及”,是心意不及于此种赏赐。亲指族内的亲戚,族外慈爱的人,是笃爱的名称。兄弟内外通称,悌是侍奉长者的次第名称。交游是泛泛之交,本基于信任契合,所以称为信。吕氏祖谦说:为什么爵位和衣服接受,车马不接受?大概在外身为卿大夫,在内依然是人子。爵位虽尊在朝廷之上,衣服虽华丽在朝祭之时使用,时候却不同。只有车马则逼近父母,人子之心所不安。虽然大夫不徒步行走,又不可以私废公,在朝廷不妨碍,但到家门就不用了。吕氏大临说:五种称赞不同,各以其所见而言。州闾乡党观察他的行为,见他所以敬亲,所以称赞他的孝。兄弟亲戚看重他的恩义,顺从父母的人,亲亲之爱必然深厚,所以称赞他的慈。同僚朋友见他有所谦让,有逊悌之心,所以称赞他的悌。朋友看重他的德行,德行没有比孝更盛大的,孝是仁的根本,所以称赞他的仁。交游主于信,知道他对孝的诚心,所以称赞他的信。朱子说:《左传》记载叔孙豹聘问周王,周王赐给他车马,豹以上卿没有车马而不敢乘坐。怀疑这“不及车马”,也是说接受了而不敢使用。如果是尊者的赏赐,又是爵秩所应当得到的,岂能独自推辞而不接受呢。陈氏栎说:“孝是百行的本源。称赞他孝的人,出于乡党州闾的公论,那么孝、悌、慈、信都是孝者所兼备的,所以各随所见而称赞。”

通论吕氏大临说:“三赐中有车马,是君主用来赏赐臣下的;三赐不及车马,是儿子用来敬奉父母的。接受职位就有车马的赏赐了,接受职位而不及车马,是因为职位在朝廷而车马进入私门。”《坊记》说:“父母在世,馈赠不超过车马。”大概车马是家中的重器。父母所没有的,儿子不敢从别人那里接受;父母所有的,儿子不敢给予别人。避开父母而不敢增加,奉养父母而不敢专断,其义理是一致的。侍奉宗子的人,不把富贵带入宗子之家,即使众多车马随从也停在外面,以简朴进入侍奉宗子,就像把众多车马随从停在外面一样,那么侍奉父母的人,车马的盛大,适宜

在所不受也。党正以饮酒正齿位,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庶子之正于公族,虽有三命,不逾父兄。其所以敬于族人之长者,犹如是,况于父母乎?能如是,则事亲之意诚矣。

译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党正通过饮酒之礼来确立长幼次序,受一命的人与乡里之人按年龄排定座次,受再命的人与父族之人按年龄排定座次,受三命的人则不再按年龄排定座次。庶子官在公族中确立秩序,即使受了三命,也不能超越父亲和兄长。他之所以敬重族中长辈尚且如此,何况对于父母呢?能够像这样,那么侍奉双亲的心意就真诚了。

存疑:胡氏铨曰:“赐,与也。三赐:货财、衣服、车马也。郑谓三赐三命,非也。大宗伯三命受位,不言受车马。含文嘉:九赐,一曰车马,则非三命。《公羊》説九赐之次,则四曰车马,亦不在三。何由三命受车马乎?又车马赐由君命,君子辞位不辞禄车马,安可辞哉?郑误矣。”呉氏澄曰:“胡氏盖谓人之所以与人者有三:轻则货财,重则衣服,最重者车马。为人子者,己仕有禄,而欲以物与人,如货财、衣服犹可白之父,而称尊者之名以与之。车马重物,有父在则人子不敢以之与人也。三赐不及车马,与《坊记》馈献不及车马同意。

辨正王氏炎曰:「不敢受重赐者,心也。而五者备有焉,反此则其失亦多。是以孝子不敢轻受重赐。」临川王氏乃曰:「若谓人子辞譲而不敢受,则百官、牛羊、仓廪之奉,舜未尝辞。其説不然。礼者,圣人之中制,天下可以通行。尧之待舜,与舜所受于尧,非可律于天下也。」案:古者车服,所以旌勲庸,非有功弗赐也。君赐之,非更有命,弗敢即乗也。所以荣君赐,而致其敬也。其平日所乗,依所当得而自造之耳。《玉藻》曰:「年不顺成,大夫不得造车马。」明常法得自造矣。又曰:「君赐车马,乗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乗服也。」明常所乗不待赐矣。若以车马不可不受,不受则大夫之有车马者少,将大夫之车马皆君之赐乎?亦难为继矣。记所云「三赐不及车马」,盖谓宣力国家,功效应科于法得赐,而辞譲弗受,不居其成功,本之于君父,故为人臣人子之盛节,而名誉着闻若此耳。诸家之説,似有未尽。

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行下孟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敬父同志,如事父。」孔氏颖达曰:「父之执,谓执友与父同志者也。或故往见,或路中相见也。」王氏安石曰:「心存于父者,见父之执,犹父也。」吕氏大临曰:「进退问答,不敢专焉,敬之至也。」见父。

之执犹极其敬,况于父乎?「陈氏澔曰:谓之命之也。」通论陈氏祥道曰:「坊记曰: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又曰:于父之执,可以乗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广孝也。盖父之同类谓之父党,父之同志谓之父执。见父之党无容孝也,此见父之执广孝也。」

余论吕氏祖谦曰:孝子爱亲之心,推原使之广,▯养使之厚。若虽知爱亲,不能推原、▯养,则在亲前虽屏气下色,供洒扫应对,劳而不怨;离父母便骄很傲戾。在亲前时不多,外面骄很多,则连亲前亦愈薄。所以孝子必于亲爱之心推广之、▯养之。见父之执退然,躬弟子之职,如此则此心广大。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逰必有常,所习必有业【夫音扶,告古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告面同尔,反言面者,从外来,宜知亲之顔色安否。有常有业,缘亲之意欲知之。方氏慤曰:出必告者,欲亲知其所至之方也;反必面者,欲亲知其所至之时也。陈氏栎曰:人子事亲,出必告以所之,还必见其父母之面。有常防必有方也,有业所学必有正业。二者恐贻亲之忧辱也。陈氏澔曰:逰有常,身不他往也;习有业,心不他用也。

通论戴氏溪曰:「为人亲者,无一念而忘其子,故有▯门▯闾之望;为人子者,无一念而忘亲,故有出告反面之礼。生则出告反面,没则告行饮至,事亡如事存也。」

  恒言不称老

正义王氏子墨曰:虑动亲之感也。黄氏干曰:教人子对父母常言,湏避老字,一则伤父母之心,一则孝子不忍斥言,非谓人子自身称老也。陈氏澔曰:恒言,平常言语之间也。

通论吕氏大临曰:「出必告,反必面,受命于亲而不敢专也。所逰必有常,所习必有业,体亲之爱而不敢贻其忧也。」恒言不称老,极子之慕而不忍忘也。出入而无所受命,是遗亲也。亲之爱子至矣,所逰必欲其安,所习必欲其正。茍轻身而不自爱,则非所以养其志也。君子之事亲,亲虽老而不失乎孺子慕者,爱

译存疑:胡氏铨说:“‘赐’,就是给予。‘三赐’,指货财、衣服、车马。郑玄认为‘三赐’对应‘三命’,这是不对的。《大宗伯》中说‘三命’接受职位,并没有说接受车马。《含文嘉》说‘九赐’,第一就是车马,那么车马就不属于‘三命’。《公羊传》解说‘九赐’的次序,第四才是车马,也不在‘三命’之中。怎么能说‘三命’就接受车马呢?况且车马的赏赐出自君命,君子可以辞让职位,但不能辞让俸禄和车马,怎么能辞让呢?郑玄错了。”吴氏澄说:“胡氏大概是认为,人用来给予他人的东西有三类:轻的是货财,重的是衣服,最重的是车马。作为人子,自己出仕有俸禄,想要用物品给予他人,如果是货财、衣服,还可以禀告父亲,并尊称父亲的名字来给予。车马是贵重物品,父亲在世,人子不敢用它来给予他人。‘三赐’不包括车马,这与《坊记》中‘馈赠不超过车马’的意思相同。

辨正:王氏炎说:“不敢接受重赐,是出于内心的恭敬。而这五种(指五福或五赐)都具备,如果反过来,过失就多了。因此孝子不敢轻易接受重赐。”临川王氏(王安石)却说:“如果说人子因为辞让而不敢接受,那么百官、牛羊、仓廪的供奉,舜帝并没有辞让。这种说法不对。礼,是圣人制定的适中制度,天下可以通行。尧帝对待舜帝,以及舜帝从尧帝那里接受的,是不能用来规范天下的。”按:古代的车马服饰,是用来表彰功勋的,没有功劳就不会赏赐。君主赏赐,如果没有额外的任命,不敢立即乘坐。这是为了荣耀君主的赏赐,并表达敬意。平时所乘坐的,是依据自己应当得到的规格自己制造的。《玉藻》说:“年成不好,大夫不得制造车马。”这说明常规情况下是可以自己制造的。又说:“君主赏赐车马,要乘坐它去拜谢赏赐;赏赐衣服,要穿着它去拜谢赏赐。君主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或穿着。”这说明平时乘坐的不需要等待赏赐。如果认为车马不可不接受,不接受的话,拥有车马的大夫就会很少,难道大夫的车马都是君主的赏赐吗?这也难以持续。《礼记》所说的“三赐不及车马”,大概是指为国家效力,功效按照法度应当得到赏赐,却辞让不接受,不居功,将功劳归于君主和父亲,所以作为臣子和人子的美德,名誉显扬像这样罢了。诸家的说法,似乎都有未尽之处。

见到父亲的朋友,不叫他前进,他不敢前进;不叫他后退,他不敢后退;不问他,他不敢回答。这是孝子的行为【“行”字下注:孟反音】

正义:郑氏康成说:“敬重父亲志同道合的朋友,就像侍奉父亲一样。”孔氏颖达说:“父亲的朋友,指与父亲志同道合的挚友。或者是特意去拜访,或者是在路上相遇。”王氏安石说:“心里想着父亲,见到父亲的朋友,就像见到父亲一样。”吕氏大临说:“进退问答,不敢自作主张,这是恭敬到了极点。”见到父亲。

的朋友尚且极其恭敬,何况对父亲呢?“陈氏澔说:‘谓之’就是命令他。”通论:陈氏祥道说:“《坊记》说:与父母的亲族和睦,可以称为孝了。又说:对于父亲的朋友,可以乘坐他的车,不可以穿他的衣服,这是推广孝道。大概父亲的同类称为父党,父亲的挚友称为父执。见到父党没有表现出孝,这里见到父执推广了孝道。”

余论:吕氏祖谦说:孝子爱亲的心,推究本源使之广大,培养使之深厚。如果只知道爱亲,不能推究本源、培养深厚,那么在亲人面前虽然屏息凝神、脸色谦恭,供给洒扫应对,劳累而不怨恨;离开父母就变得骄横傲慢。在亲人面前的时间不多,在外面骄横傲慢很多,那么即使在亲人面前也会越来越淡薄。所以孝子一定要在爱亲之心上推广它、培养它。见到父亲的朋友退让恭顺,亲身履行弟子的职责,这样这颗心就广大了。

作为人子,出门一定要禀告,回来一定要当面请安,所游玩的地方一定有常规,所学习的技能一定有专业【“夫”音扶,“告”古毒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告和面意思相同,说‘面’是因为从外面回来,应该知道父母的脸色是否安好。有常规有专业,是因为父母的心意想要知道。方氏慤说:出门一定要禀告,是想让父母知道所去的方向;回来一定要当面请安,是想让父母知道所到的时间。陈氏栎说:人子侍奉父母,出门一定要禀告所去之处,回来一定要见到父母的面。有常规防止没有方向,有专业所学一定有正业。这两点是恐怕给父母带来忧愁和耻辱。陈氏澔说:游玩有常规,身体不随意乱跑;学习有专业,心思不随意乱用。

通论:戴氏溪说:“作为父母,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的儿子,所以有倚门倚闾的盼望;作为儿子,没有一刻忘记父母,所以有出门禀告、回来请安的礼节。活着时出门禀告、回来请安,去世后报告行程、饮酒至醉,侍奉亡者如同侍奉生者一样。”

恒言不称老

正义:王氏子墨说:顾虑触动父母的伤感。黄氏干说:教导人子对父母平常说话,必须避开“老”字,一则伤害父母的心,二则孝子不忍心直言,不是说人子自己称老。陈氏澔说:恒言,就是平常言语之间。

通论:吕氏大临说:“出门一定禀告,回来一定请安,接受父母的命令而不敢自作主张。所游玩的地方一定有常规,所学习的技能一定有专业,体谅父母的爱而不敢给他们带来忧愁。”恒言不称老,是极尽儿子对父母的仰慕而不忍心忘记。出入而没有接受命令,是遗弃父母。父母爱儿子到了极点,所游玩的地方一定希望他安全,所学习的技能一定希望他端正。如果轻贱自己的身体而不自我爱护,就不是用来培养他的志向。君子侍奉父母,父母虽然年老,但不失去孩子仰慕父母的样子,这是爱

亲之至也。孟子曰:「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故髧彼两髦,为孺子之饰。茍常言而称老,则忘亲而非慕也。存疑:郑氏康成曰:「不称老,广敬。」孔氏颖达曰:「老是尊称,称老是己自尊大,非孝子卑退之情。」李氏曰:「孝子爱日,不以老自称。如曰『天子之老』『寡君之老』则称之,不称于常言而已。」黄氏震曰:「不敢自老,▯伤亲心也。」

译这是亲情达到极致的表现。孟子说:“到了五十岁还依恋父母的,我在大舜身上看到了。”所以,垂着两边的发髻,是孩童的装饰。如果平时说话就自称“老”,那就是忘记了父母,而不是依恋父母了。存疑:郑康成说:“不称老,是为了广泛地表达敬意。”孔颖达说:“‘老’是尊称,自称老是让自己显得尊贵自大,不符合孝子谦卑退让的心情。”李氏说:“孝子珍惜时日,不以‘老’自称。像‘天子之老’‘寡君之老’这样的说法可以称老,只是平时说话不这样自称罢了。”黄震说:“不敢自称老,是怕伤害父母的心。”

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长知两反,下竝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年长以倍,谓年二十于四十者,肩随者与之并行,差退。孔氏颖达曰:此谓乡里之中,非亲非友,但年长倍已,则以父道事之,即父党随行也。十年以长,谓二十于三十者,半倍,故兄事之,则止差退而鴈行也。若二十于二十五者,肩随之,则齐于鴈行也。呉氏澄曰:此谓道路同行长幼之节,父事之者,《王制》所谓父之齿随行也,谓正当尊者之背,随其后而行也。兄事之者,《王制》所谓兄之齿鴈行也,谓斜出其左右而稍向后,如飞鴈之行次也。肩随,《王制》所谓朋友不相逾也,谓两肩相并而差退,不逾越其肩也。陈氏澔曰:此泛言长幼之节。

通论吕氏大临曰:「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阙党童子与先生并行,孔子知其欲速,成疾行先长者;孟子知其为不弟,皆不知敬长之义而已。张子曰:「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又视其雅素如何,若」

本在兄弟之列,则止可兄事之而已。应氏镛曰:此言贵老敬长之道。凡年长以倍,则执父礼以事之,不必限以二十也。若曰二十崇行孝弟能尽此礼,姑自此而始则可尔。君子推敬亲敬长之心,则凡一日之长于我者,皆吾所当敬。而年有髙下,则敬有等差,不可毫厘之紊。以此反观于一身之间,则幼而名,二十冠而字,五十以伯仲而常自省焉。以此施于九族之内,则服有齐斩功缌之异制,居有东西南北之异宫,食有族食世降之异等,而常加谨焉。近而推之乡,则五十者立侍,六十者坐,七十者四豆而乡之所敬者各不同。逺而推之国,则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朝,而国之所敬亦不一,所以为文理宻察也。朱子语类:问年长以倍则父事之,这也是同类则

可曰:“他也是説得,年軰当如此。”又问:“如此则不必问徳之髙下,但一例如此否?”曰:“徳也,隐微难见。徳行底人也,自是尊敬。”他又问:“如此则不必问年之髙下,但有徳者皆尊敬之。”曰:“若是师,他则又不同。若朋友中徳行底也,自是较尊敬他。”戴氏溪曰:“庸敬在兄,斯湏之敬在乡人,彼固有等差也。”胡氏铨曰:“此谓乡里之中,父兄之党也。”

案此节説行,下节説坐。行坐正自相对,若不在行路上説,则父事兄事不止斯湏之敬,恐説不去。

余论郑氏康成曰:人年二十,弱冠,成人,有为人父之端。今四十于二十者,有子道。《内则》曰:年二十,惇行孝弟。

羣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长知两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席以四人为节,因冝有所尊。」孔氏颖达曰:「羣朋友也,谓朋友居处法也。古者地敷横席,席容四人,则推长者居席端。若有五人,应一人别席,因推长者一人异席也。」陈氏栎曰:「此敬长之义,见于坐席之闲者也。」魏氏了翁曰:「羣居之席,四人为节,礼席则异。」呉氏澄曰:「居谓坐也,上文言行而弟长之礼,此言坐而弟长之礼。因是推之,六人则第三人以下共下席,其第一、第二人居上席也。七人则第二、第三居上席之下半,其第一则居上席之上半也。」

通论马氏睎孟曰:徐行后长,谓之弟;疾行先长,谓之不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夫孝弟于歩趋徐疾之闲,而圣人之道乃始于此者,盖达事长之礼,无所往而不为顺也。推其齿而以父兄事之者,谓其愈长而愈加敬也。长之五年,则肩随者不敢与先生并行也。其出也,不敢与之并行,则其居也可以同席乎?盖五人之羣,当有所长。推其长者,必异席以敬之。古人敬长如此,则民之犯上而逾礼者,冝鲜矣。

案賔主礼席皆无同坐法,此羣居兼饮食讲説言之。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敢当其尊处。室中西南隅谓之奥,道有左右中门谓枨闑之中央。”孔氏颖达曰:“主犹坐也。室户近东南角,则西南隅隐奥无事,故名为奥。尊者居必主奥,人子不冝处

译年龄比自己大一倍,就应像对待父亲那样侍奉他;年龄比自己大十岁,就应像对待兄长那样侍奉他;年龄比自己大五岁,就应与他并肩而行,但稍退半步【“长”字有两种读音,下文相同】。

郑康成解释说:年龄大一倍,是指四十岁的人与二十岁的人相比;“肩随”是指与他并肩行走,但稍微退后。孔颖达解释说:这是指在乡里之中,既非亲属也非朋友,只是年龄比自己大一倍,就应以对待父亲的礼节侍奉他,也就是《王制》所说的“父之齿随行”,即正对着尊者的背部,跟随在他后面行走。年龄大十岁,是指三十岁与二十岁相比,是一倍的一半,所以以对待兄长的礼节侍奉他,也就是稍微退后,排成雁行队形。如果是二十五岁与二十岁相比,属于“肩随”,那就与雁行队形齐平了。吴澄解释说:这是指在路上同行时长幼之间的礼节。以父礼侍奉的,就是《王制》所说的“父之齿随行”,意思是正对着尊者的背部,跟随在他后面行走。以兄礼侍奉的,就是《王制》所说的“兄之齿雁行”,意思是斜着从他的左右两侧走出,稍微靠后,像大雁飞行的次序一样。“肩随”,就是《王制》所说的“朋友不相逾”,意思是两肩并排但稍微退后,不逾越他的肩膀。陈澔解释说:这是泛泛地谈论长幼之间的礼节。

吕大临说:“尊重老人,是因为他们接近于亲人;敬重长者,是因为他们接近于兄长。”阙党的童子与年长者并肩行走,孔子知道他急于求成,快步走在长者前面;孟子知道他是不懂悌道,这都是不知道敬重长者的意义罢了。张载说:“年龄大一倍,就以父礼侍奉;还要看他的平素品行如何,如果”原本就在兄弟之列,那就只可以以兄礼侍奉罢了。应镛说:这是讲尊重老人、敬重长者的道理。凡是年龄大一倍,就执行父礼来侍奉,不一定限定在二十岁。如果说二十岁崇尚孝悌,能够尽到这种礼节,姑且从这里开始,那是可以的。君子推己及人,怀着敬亲敬长的心,那么凡是比我年长一天的人,都是我应当敬重的。而年龄有高下之分,那么敬重也有等级差别,不可有丝毫紊乱。由此反观自身,幼年有名,二十岁行冠礼取字,五十岁以伯仲称呼,常常自我反省。由此施用于九族之内,丧服有齐衰、斩衰、大功、小功、缌麻的不同制度,居住有东、西、南、北不同宫室的区别,饮食有族食、世降的不同等级,并且常常更加谨慎。近而推及乡里,五十岁的人站立侍奉,六十岁的人坐着,七十岁的人用四豆(食器),乡里所敬重的人各不相同。远而推及国家,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里拄杖,七十岁在朝廷拄杖,而国家所敬重的人也不一致,这就是礼文细致严密的原因。朱熹《语类》:有人问“年龄大一倍就以父礼侍奉”,这也是同类就可以吗?回答说:“他说得对,年龄应当这样。”又问:“这样是不是就不必问道德的高低,一律如此呢?”回答说:“道德是隐微难见的。有道德品行的人,自然会受到尊敬。”他又问:“这样是不是就不必问年龄的高低,只要有道德的人都尊敬他?”回答说:“如果是老师,那就不同了。如果是朋友中有道德品行的,自然比较尊敬他。”戴溪说:“日常的敬重在兄长,片刻的敬重在乡人,他们本来就有等级差别。”胡铨说:“这是指乡里之中,父兄这一类人。”

按:这一节讲行走,下一节讲坐。行走和坐正相对,如果不从行路的角度来说,那么“父事”、“兄事”就不止是片刻的敬重,恐怕说不通。

郑康成说:人到了二十岁,行弱冠礼,成为成人,有了做父亲的端倪。现在四十岁对于二十岁的人,就有做儿子的道理。《内则》说:二十岁,笃行孝悌。

众人聚居,五人一起,那么年长者一定要另设席位【“长”字有两种读音】。

郑康成解释说:“席位以四人为界限,因此适宜有所尊卑。”孔颖达解释说:“‘群’指朋友,是说朋友居处的法则。古时在地上铺横席,一席容纳四人,就推举年长者坐在席的一端。如果有五人,应该有一人另设席位,因此推举年长者一人另设席位。”陈栎说:“这是敬重长者的意义,体现在坐席之间。”魏了翁说:“众人聚居的席位,以四人为界限,依礼则另设席位。”吴澄说:“‘居’指坐,上文讲行走时弟长之礼,这里讲坐时弟长之礼。由此推之,六人则第三人以下共坐下席,第一、第二人坐上席。七人则第二、第三人坐上席的下半部分,第一人坐上席的上半部分。”

吕希孟说:慢走跟在长者后面,叫做悌;快走走在长者前面,叫做不悌。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孝悌体现在步行的快慢之间,而圣人之道就从此开始,这是因为通达事奉长者的礼节,无处不顺畅。推举年长而以父兄之礼侍奉他们,是说越年长就越加敬重。年长五岁,那么“肩随”的人不敢与先生并肩而行。出门时,不敢与他并肩而行,那么居住时可以和他在同一张席子上吗?大概五人的群体,应当有所尊长。推举年长者,一定要另设席位以表示敬重。古人敬重长者如此,那么百姓犯上逾越礼法的人,应该很少了。

按:宾主之礼,席位都没有同坐的法度,这里“群居”兼指饮食和讲学而言。

做儿子的,居住时不占据西南角,坐时不坐在席子的中间,行走时不走道路的中间,站立时不站在门的中间。郑康成解释说:“不敢占据尊者的位置。室内西南角叫做‘奥’,道路有左、右、中,门指门框的中央。”孔颖达解释说:“‘主’同‘坐’。室的门靠近东南角,那么西南角隐蔽深邃且无事,所以叫做‘奥’。尊者居住必定占据西南角,做儿子的不适宜处

之。一席四人,则席端为上;独坐则席中为尊。尊者冝独,不与人共,则坐居席中,卑者不得坐也。男女各路,路各有中,尊者常行正路,卑者不得行也。门中央有闑,两旁有枨,枨闑之中,尊者所立,故人子不当之而立也。”朱子曰:“古人室在东南隅,开门东北隅为窔,西北隅为屋漏,西南隅为奥。人才进,便先见东北隅,却到西北隅,然后始到西南隅,此是至▯宻之地。”徐氏师曽曰:“居必别室,坐必偏席,行必近左右,立必▯枨闑,皆自卑以尊其亲也。”

译这样。一张席子坐四个人,那么席子的前端为上座;独自坐时,席子的中间为尊位。尊贵的人适宜独坐,不与他人共坐,就坐在席子的中间,卑贱的人不能坐在那里。男女各自走各自的路,每条路都有中间,尊贵的人常走正路,卑贱的人不能走。门的中央有门闩,两旁有门框,门框和门闩之间,是尊贵的人站立的地方,所以为人子女的不在那里站立。”朱熹说:“古人的居室在东南角,开门在东北角叫窔,西北角叫屋漏,西南角叫奥。人刚进来,就先看到东北角,然后到西北角,最后才到西南角,这是最隐秘的地方。”徐师曾说:“居住一定要分室,坐一定要偏席,行走一定要靠近左右,站立一定要避开门框和门闩,这都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卑微而尊敬自己的亲人。”

存疑:郑氏康成曰:“谓与父同宫者也。”《内则》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孔氏颖达曰:“四事与父异宫者不禁,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有命既尊,各有臣仆,子孙应敬,已故也。”

辨正应氏镛曰:父子异宫,固各有西南隅之奥。然亲在而自主之,亦有不安焉。非特以同宫而避之也。若同宫,则父自主之矣。且道路之间,岂父之所统哉?而行不敢中者,盖无往而不寓其敬亲之意也。」

  食飨不为槩【食音嗣】

正义:郑氏康成曰:「槩量也,不制待賔客▯具之所有。」孔氏颖达曰:「大夫、士或相往来,不制设飨食▯具。」

由尊者所裁,人子不得輙豫,限量多少。张子曰:「凡于父母賔客之奉,必极力营办,亦不计家之有无,不为槩量。为子者,不有其身,不有私财。凡人子为飬,又湏使其不知勉强劳苦。茍使见其为而不易,则亦不安矣。」陈氏澔曰:「食飨如奉亲、延客及祭祀之类,皆是不为概量,顺亲之心,而不敢自为概量也。」

存疑,熊氏安生曰:「食飨不为槩,为传家事,任子孙。若不传家事,则子孙无待賔客之事。」

辨正游氏桂曰:「正义引熊氏説未妥。盖▯家正欲省事,方为子孙裁食飨之量,是烦尊者也。大概为人子,假如士庶人朋友相往来,茍欲为之设醴,必先白父母乃可而设醴之意,又当聼于父母也。」胡氏铨曰:「食飨不为概,此未传家事者,防氏概而不税。」

  祭祀不为尸

正义郑氏康成曰:尊者之处,为其失子道,然则尸卜筮无父者【朱子曰:尸用无父者为之】陈氏栎曰:尸取主人之子行而已,父在而已为尸,父将北面事之,子所不安,故不为也【案:惟主祭者有北面事尸之礼,余子孙与祭者俱东阶之东西面,其父在与祭之列,即不为尸】

余论孔氏颖达曰:「尸用适而无父者,非其宗庙之祭,则其尸不必同姓。」石渠论云:「周公祭天,用太公为尸,是用异姓也。」白虎通又云:「周公祭太山,用召公为尸,盖天地山川得用公也。」

案尸者,神像也。此尸谓宗庙之尸,外祀之尸,可异姓。宗庙之尸,必同姓。尸必以昭穆,从其类也。必以正适,不敢以贱者溤吾亲也。天子尸不以公而以卿,诸侯不以卿而以大夫,明嫌之义也。大夫、士尸,以无爵者避君也。又必择皆无父者为之,不使父拜其子也。将祭祀,尸服卒者之上服。祝从尸,主人从祝。尸入即席,东面而坐。祝、主西面而立,皆拜妥尸。遂坐而祭焉,则俨然以神道事之矣。故父在不为尸,亦不敢当尊之意也。

  聼于无声视于无形

正义郑氏康成曰:视聼恒若亲之将有教使然【孔疏:父母虽无声无形,然常于心想像似见形闻声,谓父母将有教使已然】吕氏大临曰:视聼于无形声,则诚于事亲,专心致志可知也方氏慤曰:聼于无声,则常若亲之有所命也;视于无形,则常若亲之在其前也。无声且聼,况闻亲之声乎?则召之无诺可知矣;无形且视,况视亲之面乎?则顔之无犯从可知矣陈氏澔曰:先意承志也

通论真氏徳秀曰:「聼于无声,视于无形,此戒慎乎其所不睹,▯惧乎其所不闻之意乎?盖孝子之心,惟▯纤芥之差,湏臾之失,故其潜观黙察至于如此,非诚于事亲者能若是乎?」戴氏溪曰:「此孝子之极至也,念念不置,与亲为一,常若亲之在吾前,而謦欬于其旁也。记曰:『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自其生也,聼于无声,视于无形;及其没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念虑之积,非一日矣。」杨氏▯熙曰:「聼不于有声,于无声;视不于有形,于无形。分眀有潜孚黙喻,志意相通。意案:或云孝子心与亲融浑合无闲,必待想像之下,方似见形闻声,则▯邻于拟议窥测。然郑氏所谓恒若原非拟议窥测也。至真氏戒慎不睹,▯惧不闻,则君子存飬之全功;戴氏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则就祭祀时説,虽理无所不通,然不若郑氏注之亲切有味也。」

不登髙,不临▯,不茍訾,不茍▯。孝子不服闇

译存疑:郑康成说:“这是指与父亲同住一个宫室的人。”《内则》说:“从命士以上,父亲和儿子都各自住在不同的宫室。”孔颖达说:“这四种情况中,与父亲不住在同一宫室的人不受限制,因为从命士以上,父子都各自居住。有了爵位就尊贵,各自有臣仆,子孙应当恭敬,这是理所当然的。”

辨正:应镛说:“父亲和儿子各自居住,固然各自有西南角的奥室。然而父母健在时,儿子就自主行事,也有不安之处。这不仅仅是因为同住一室而避嫌。如果同住一室,那么父亲就自主行事了。况且道路之间,难道是父亲所统辖的吗?行走时不敢走在路中间,大概是因为无处不寄托着敬亲的心意。”

饮食和宴请不衡量家产【“食”读作“嗣”】

正义:郑康成说:“槩是量具,不衡量接待宾客器具的所有。”孔颖达说:“大夫、士或许互相往来,不衡量设置宴请器具。”

由尊者裁定,人子不得擅自预先,限定多少。张载说:“凡是对于父母和宾客的奉养,必须极力办理,也不计较家中是否有,不衡量家产。作为儿子,不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拥有私人财产。凡是人子奉养父母,又必须让他们不知道勉强劳苦。如果让他们看到做起来不容易,那么他们也会不安。”陈澔说:“饮食宴请如同奉养亲人、接待客人以及祭祀之类,都是不衡量家产,顺从亲心,而不敢自己衡量家产。”

存疑:熊安生说:“饮食宴请不衡量家产,是为了传家事,委任子孙。如果不传家事,那么子孙就没有接待宾客的事情。”

辨正:游桂说:“正义引用熊氏的说法不妥当。大概家中正想要省事,才为子孙裁定饮食宴请的数量,这是烦扰尊者。大抵作为人子,假如士庶人朋友互相往来,如果想要为他们设醴,必须先禀告父母才可以,而设醴的意思,又应当听从父母。”胡铨说:“饮食宴请不衡量家产,这是没有传家事的人,防备衡量而不征税。”

祭祀不做尸

正义:郑康成说:尊者的位置,因为会失去子道,然而尸选用没有父亲的人【朱熹说:尸用没有父亲的人来做】陈栎说:尸选取主人的儿子来担任而已,父亲健在而自己做了尸,父亲将要北面事奉他,儿子感到不安,所以不做【案:只有主祭者有北面事奉尸的礼仪,其余参与祭祀的子孙都在东阶的东西面,他们的父亲如果在参与祭祀的行列中,就不做尸】

余论:孔颖达说:“尸选用嫡出而没有父亲的人,如果不是他宗庙的祭祀,那么他的尸不必同姓。”《石渠论》说:“周公祭天,用太公做尸,这是用异姓。”《白虎通》又说:“周公祭泰山,用召公做尸,大概天地山川可以用公。”

案:尸是神的形象。这里的尸指宗庙的尸,外祀的尸,可以异姓。宗庙的尸,必须同姓。尸必须按照昭穆次序,跟随他的类别。必须用正嫡,不敢用卑贱的人玷污我的亲人。天子的尸不用公而用卿,诸侯不用卿而用大夫,这是表明避嫌的道理。大夫、士的尸,用没有爵位的人,是为了避开君主。又必须选择都没有父亲的人来做,不让父亲拜他的儿子。将要祭祀时,尸穿去世者的上服。祝跟随尸,主人跟随祝。尸进入就席,东面而坐。祝、主西面而立,都拜妥尸。于是坐着祭祀,那么俨然以神道事奉他了。所以父亲健在不做尸,也是不敢当尊的意思。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

正义:郑康成说:视听常常好像亲人将有教令一样【孔疏:父母虽然没有声音和形体,但常常在心中想象好像看见形体听见声音,认为父母将有教令】吕大临说:视听于无形无声,那么诚心事奉亲人,专心致志就可以知道了。方慤说:听于无声,那么常常好像亲人有所命令;视于无形,那么常常好像亲人在他面前。没有声音尚且听,何况听见亲人的声音呢?那么召唤没有应答就可以知道了;没有形体尚且视,何况看见亲人的面容呢?那么脸色没有违逆就可以知道了。陈澔说:先意承志。

通论:真德秀说:“听于无声,视于无形,这是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的意思吗?大概孝子的心,惟恐有细微的差错,片刻的失误,所以他的潜观默察达到如此程度,不是诚心事奉亲人的人能这样吗?”戴溪说:“这是孝子的极致,念念不置,与亲人融为一体,常常好像亲人在我面前,而在旁边咳嗽说话。《礼记》说:‘先王的孝,颜色不忘于目,声音不绝于耳。自从他出生,听于无声,视于无形;等到他去世,颜色不忘于目,声音不绝于耳。’念虑的积累,不是一天的事了。”杨时曰:“听不在有声,而在无声;视不在有形,而在无形。分明有潜孚默喻,志意相通。意案:有人说孝子心与亲人融合无间,必须等到想象之下,才好像看见形体听见声音,这就接近于拟议窥测。然而郑氏所说的恒若原本不是拟议窥测。至于真氏的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则是君子存养的全功;戴氏的颜色不忘于目,声音不绝于耳,则是就祭祀时说的,虽然道理没有不通,但不如郑氏注的亲切有味。”

不登高,不临深,不苟訾,不苟誉。孝子不服闇

,不登危,惧辱亲也【訾,音紫;闇,乌绀切】

译不登上高险之地,是害怕使亲人蒙受耻辱【訾,音紫;闇,乌绀切】

正义郑氏康成曰:登髙临▯,茍訾茍▯,为近危辱也【孔疏:危登髙临▯,辱茍訾茍笑】人之性不欲见毁訾,不欲见笑。君子乐然后笑,服事也。闇冥也不于闇冥之中从事,为卒有非常,且嫌失礼也。男女夜行以烛。孔氏颖达曰:茍且也,相毁曰訾,不乐而笑为茍笑。彼虽有是非而已,茍讥毁訾笑之皆非彼所欲,必反见毁辱也。不服闇者不行事于暗中,一则为卒有非常,二则生物嫌,故孝子戒之。吕氏大临曰:身也者,亲之枝也。履不安以危之,是危亲也。行不善以辱之,是辱亲也。登髙临▯,危道也。茍訾近于谗,茍笑近于謟,是辱道也。服闇者欺人所不见也,登危者行险以侥幸也。孝子之心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服闇登危是忘亲也,非特忘之不令之名,且将加之,是辱亲也。方氏慤曰:茍訾则为恶于人矣,爱亲者其可恶于人乎?茍笑则为慢于人矣,敬亲者其可慢于人乎?朱氏申曰:不服闇,不服闇昧之事;不登危,不登危险之地。▯二者为亲之辱。

通论陈氏祥道曰:聼于无声,一倾耳不敢忘父母也;视于无形,一举目不敢忘父母也;不登髙,不临▯,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也;不茍訾,不茍笑,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也。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聼于无声,视于无形,则善于事亲矣;不登髙,不临▯,不茍訾,不茍笑,不服闇,不登危,则善于守身矣。又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则不茍訾,不茍

笑不服闇,所以全其行;不登髙,不临▯,不登危,所以全其体。

案不登危,比不登髙;临深,进一层髙深,有形之危也;行险侥幸,无形之髙深也。行未光明,皆属暗昧;居非坦易,即渉险危。故记者特举孝子以为法。

  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忘亲也,死为报仇讐。孔氏颖达曰:家事统于尊,财闗尊者,故无私财。戴氏溪曰:发肤以上皆亲之体,岂敢许友以死?粒粟缕▯以上皆亲之物,岂敢私有其财?髙者轻死,卑者重财,皆非孝也。陈氏澔曰:亲在而以身许人,是有忘亲之心;亲在而以财专已,是有离亲之志。

辨正吕氏大临曰:「不许友以死者,不敢受其托也。」先儒谓许报雠,虽父母没,亦不可也。患难相死,兄弟之道也。《诗》云:「鹡鸰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又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朋,烝也无戎。朋友以道义相成,患难之事无相及,故曰「无戎」也。战国游侠以气相许,结私交报讐怨,流俗尚之,此先王之所必诛,君子谓之不义者也。

余论黄氏震曰:「记礼者,汉人杂取后世豪侠之言,人子发肤以上皆亲之,有岂敢私?」林氏光朝曰:「父母存,不许友以死,战国闲传习之语,不可以为训。」

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纯之准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其有丧▯也,纯缘也。玉藻曰:缟冠,▯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深衣曰:具父母衣纯以青。孔氏颖达曰:冠纯,谓冠饰;衣纯,谓深衣领缘。吕氏大临曰:人子之服,必尽乎孺子之饰者,所以説其亲也。故髧彼两髦,饰其首也;衣纯以缋以青,饰其身也。冠衣纯以素,▯子之服,非所以事亲也。

  ▯子当室冠衣不纯采

正义郑氏康成曰:「▯子谓年未三十者蚤丧亲,虽除丧不忘哀也。三十壮,有室有代亲之端,不为▯也。当室嫡子也。」孔氏颖达曰:「▯子虽除服,犹素然,深衣云衣纯以素,嫡庶皆然。今当室谓嫡子,似庶子不同者,但嫡子内理烝尝,外交宗族,代亲既备,嫌或不同,故特明之。」吕氏大临曰:「深衣云:『▯子衣纯以素』,此云:『▯子当室,冠衣不纯采者,少而无父者,虽人之穷,然既除丧矣,冠衣犹不改素,则无穷也。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不忍也,岂可独遂其无穷之情哉?故惟当室者行之,非当室者不然也。』深衣之言畧矣。」

通论马氏睎孟曰:「孟子曰: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乐于中者

译郑康成解释说:登上高处、靠近深水,随意诋毁、随意嘲笑,是因为这些行为接近危险和羞辱。【孔颖达疏解:登高处、临深水是危险,随意诋毁、随意嘲笑是羞辱】人的本性是不希望被诋毁,不希望被嘲笑。君子是快乐了才笑,这是合乎礼制的侍奉之道。在昏暗不明的地方做事,是因为担心突然发生变故,而且恐怕会失礼。男女夜间行走要持烛。孔颖达解释说:茍是轻率的意思,诋毁他人叫訾,不快乐却笑叫茍笑。即使对方有是非对错,随意讥讽、诋毁、嘲笑都不是对方所希望的,必定会反过来遭受诋毁和羞辱。不服闇,指不在暗中行事,一是因为担心突然发生变故,二是因为容易招致嫌疑,所以孝子对此有所警戒。吕大临说:身体是父母的枝干。行走不安稳而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就是使父母处于危险之中。行为不善而让自己蒙受羞辱,就是使父母蒙受羞辱。登高处、临深水,是危险之道。随意诋毁接近谗言,随意嘲笑接近谄媚,是羞辱之道。在暗中行事是欺瞒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登险处是行险以侥幸。孝子心中若想做不善之事,想到会带给父母羞辱,必定不会去做。在暗中行事、登险处是忘记了父母,不仅是忘记让父母拥有不好的名声,而且会将羞辱加诸父母,这是使父母蒙羞。方慤说:随意诋毁就是对他人作恶,爱护亲人的人难道可以对他人作恶吗?随意嘲笑就是对他人轻慢,尊敬亲人的人难道可以对他人轻慢吗?朱申说:不服闇,是不做昏暗不明之事;不登危,是不登危险之地。这两者都是对父母的羞辱。

陈祥道通论说:在无声处倾听,是倾耳倾听时不敢忘记父母;在无形处观看,是举目观看时不敢忘记父母;不登高处、不临深水,是举足行走时不敢忘记父母;不随意诋毁、不随意嘲笑,是开口说话时不敢忘记父母。孟子说:侍奉什么最为重大?侍奉父母最为重大;守护什么最为重大?守护自身最为重大。在无声处倾听,在无形处观看,就是善于侍奉父母了;不登高处、不临深水、不随意诋毁、不随意嘲笑、不在暗中行事、不登险处,就是善于守护自身了。又说:父母完整地生下子女,子女应完整地归还身体,那么不随意诋毁、不随意嘲笑、不在暗中行事,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行为;不登高处、不临深水、不登险处,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身体。

按:不登险处,比不登高处、不临深水更进一步,高处和深水是有形的危险;行险侥幸,是无形的危险。行为不光明,都属于昏暗不明;居所不平易,就涉及危险。所以记录者特意举出孝子作为法则。

父母在世时,不允许朋友以死相托,不拥有私人的财产。

郑康成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忘记父母,死是指为朋友报仇。孔颖达解释说:家事统归于尊长,财物关乎尊长,所以没有私人财产。戴溪说:发肤以上都是父母的身体,怎么敢允许朋友以死相托?一粒粟、一缕丝以上都是父母的物品,怎么敢私自占有财物?轻率赴死是轻贱生命,看重财物是贪恋物质,都不是孝道。陈澔说:父母在世而把身体许给别人,是有忘记父母之心;父母在世而把财物据为己有,是有背离父母的志向。

吕大临辨正说:“不允许朋友以死相托,是不敢接受他们的托付。”先儒认为许下报仇,即使父母去世,也不可以。患难中互相救助至死,是兄弟之道。《诗经》说:“鹡鸰在原,兄弟急难。”每当有良朋,也只能长久叹息。又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每当有良朋,终究也无助益。朋友以道义互相成就,患难之事不相及,所以说“无戎”(无助益)。战国游侠以意气相许,结私交报私仇,流俗崇尚这种风气,这是先王必定诛杀、君子称之为不义的行为。

黄震余论说:“记录礼制的人,杂取了后世豪侠的言论,说人子的发肤以上都是父母的,怎么敢私自占有?”林光朝说:“父母在世,不允许朋友以死相托,是战国间流传习用的话语,不可以作为训诫。”

作为子女,父母在世时,帽子和衣服不用纯白色的镶边。【纯,音准,以下同】

郑康成解释说:因为纯白有丧服的意味,纯是指镶边。《玉藻》说:缟冠,是武子姓的冠。缟冠素纰,是除丧后的冠。《深衣》说:父母健在,衣服用青色镶边。孔颖达解释说:冠纯,指帽子的装饰;衣纯,指深衣领口的镶边。吕大临说:子女的服饰,必须尽到孩童的装饰,是为了让父母高兴。所以垂下两髦,是装饰头部;衣服用彩色或青色镶边,是装饰身体。帽子和衣服用纯白镶边,是居丧者的服饰,不适合用来侍奉父母。

居丧之子如果当家,帽子和衣服不用彩色的镶边。

郑康成解释说:“居丧之子指年龄未满三十岁就早丧父母的人,虽然除丧但仍不忘哀痛。三十岁为壮年,有家庭有代替父母主持祭祀的开端,就不算居丧之子了。当室指嫡子。”孔颖达解释说:“居丧之子虽然除服,仍然保持素色,《深衣》说衣服用素色镶边,嫡子庶子都一样。现在当室指嫡子,似乎与庶子不同,但嫡子对内主持祭祀,对外交往宗族,代替父母的职责已经完备,恐怕情况有所不同,所以特别加以说明。”吕大临说:“《深衣》说:‘居丧之子衣服用素色镶边’,这里说:‘居丧之子如果当家,帽子和衣服不用彩色镶边’,年少无父的人,虽然处境困穷,但既然已经除丧,帽子和衣服仍然不改变素色,就会陷入无尽的哀痛。先王制定礼制,连路人都于心不忍,难道可以独自顺从其无尽的情感吗?所以只有当家的人这样做,不当家的人不这样做。”《深衣》的记载比较简略。

马睎孟通论说:“孟子说:父母都健在,兄弟没有灾祸,是一乐。内心快乐的人……”

,必称于外。冠衣不纯素,所以为文也。」▯子当室者,谓嫡室也。冠衣不纯采者,异于诸子也。盖父之于长子,冠于阼,以着代也。服之三年,以称情也。则嫡子之于父,其可以不加隆乎?吕氏大临曰:「当室,谓为父后者。问丧曰:童子不缌,惟当室缌,亦指为父后者。所谓不纯采者,虽除丧犹纯素也,唯当室者行之,非当室者不然也。」

译(丧服)必定要在外面彰显出来。帽子和衣服不用纯素的颜色,是为了体现礼制的文饰。」〇所谓“当室”,指的是嫡长子。帽子和衣服不采用纯素颜色,是为了区别于其他儿子。大概父亲对于长子,在阼阶上为他行冠礼,以彰显其继承地位;守丧三年,以符合哀情。那么嫡子对于父亲,难道可以不更加隆重吗?吕氏大临说:“当室,指的是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问丧》篇说:‘童子不穿缌麻,只有当室者穿缌麻’,也是指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所谓‘不纯采’,是指即使除丧之后仍然用纯素的颜色,只有当室者这样做,非当室者则不这样。”

案《仪礼》纯博寸纯以为口缘,盖尊者存以多饰为贵,故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若惟具父母,则饰少而纯以青,故不纯素者一堂,具▯见天伦之乐事;不纯采者终身孺慕,见至性之笃诚。

  幼子常视毋诳【诳九况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视今之示字小,未有所知,常示以正物,以正教之,毋诳欺。」孔氏颖达曰:「小儿常效习长者,长者常示以正事,不冝示以欺诳。」刘氏彜曰:「幼子之性纯明自天,未有外物生其好恶者,无所学而不可成也。故视之以诚信,则诚信笃于其心矣;视之以诈伪,则诈伪笃于其志矣。故曰:幼子常视,毋诳。」杨氏时曰:「人之生也直,是以君子无所往而不用。」

其直直则心得其正矣。古人于幼子,常示毋诳,所以飬其直也。陈氏澔曰:「常示之以不可欺诳,所以习其诚。」徐氏师曽曰:「幼子之性,本无不诚,然习于伪则为恶易而为善难,常示毋诳,然后诈伪不滋,而真纯可全矣。」

通论吕氏大临曰:「书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则不义非性矣。』然以不义成性,则习有以移之,故习不可不慎也。古之教子者,其始生也,择诸母之慈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教之之慎如此,况可示之诳乎?」

余论孔氏颖达曰:曽子儿啼,妻云:「儿莫啼,吾当与汝杀豕。」儿闻輙止。妻后向曽子説之。曽子曰:「勿教儿欺,即杀豕食儿,是不诳也。」黄氏裳曰:「礼云:士无故不杀犬豕,为示幼子小信,而干先王大礼哉。」吕氏祖谦曰:「人多谓孟母能示子以信,不知买肉以实其信,所以为诳也。母当直以前言为诳而语之,乃买肉以成其诳。本是一诳,即成两诳。大抵所以防于小人者,多因要实前言。盖实前言三字,▯是入小人之径路。案『常视毋诳』两句对説,郑孔得之。陈谓示之以不可欺诳,其义一也。常示则日见日闻,不习于一毫之伪,则其诚若固有之矣。盖教止于言,而示则以意。言有尽,意无穷也。」孟母杀猪事,朱子《小学》亦载入,然吕氏驳义亦正,故附録之。

童子不衣裘裳,立必正方,不倾聼【衣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裘太温,消隂气,使不堪苦,不衣裘裳,便易立必正方不倾。聼习其自端正。」孔氏颖达曰:「童子非成人之名,衣犹着也。童子体▯,不冝着裘,又应给役着裳则不便,故童子并缁布襦袴。内则二十则可以衣裘帛,立冝正向一方,不得倾头属聼左右。」程子曰:「裘裳,成人之服也。不衣者不能衣也。不帛襦袴不帛,则是用布也。襦,今之袄。不衣裘帛,则常所衣者襦袴而已。」吕氏大临曰:「裘裳与冠皆成人之服,未成人者服亦有所未偹也。立必正,所向之方或东向、西向、或南向、北向,不使之偏有所向也。士相见礼云:『凡燕见于君,必辨君之南面,若不得则正方,不疑君。』疑君者,谓斜向之不正方也。不倾聼者,头容直。」

通论戴氏溪曰:“常示毋诳,所以养其心也;不衣裘裳,所以养其体也。盖不开其情伪之端,以育其正性;不伤其阴阳之和,以长其夀命。此古之成人,所以多有徳也。立必正方,不倾聼,则敬以直内,无倾邪之患矣。”方氏慤曰:“立必正,则坐不至于跛矣;聼不倾,则聼

不至于淫矣。后又言毋侧聼者,侧未至于倾。此教童子,故责之畧;后教成人,故责之详。盖不倾则容或侧,毋侧则不倾,可知。

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负剑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长知两反,奉芳勇反,辟匹亦反,咡如至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提擕,谓牵将行,奉长者之手,习其扶持。尊者辟咡,诏之谓倾头与言,口旁曰咡,掩口而对,习其向尊者,屏▯也。”何氏休曰:“口耳之闲曰咡。”孔氏颖达曰:“非惟教之聼立,至于歩行,亦冝教之。”

谓儿长大当扶持长者,因牵行之时,教之奉长者之手,先使学者令习便也。岂但在行在▯时,亦湏教之。长者或若负剑儿之时,而与之语,当倾头不正

译查考《仪礼》,用纯色的丝帛镶边作为衣领的装饰,大概是尊崇的人认为装饰越多越显尊贵,所以具备父母、祖父母的人,衣服用五彩丝线镶边。如果只具备父母,那么装饰较少,衣领用青色丝线镶边,所以不纯用素色的人在一堂之中,具备〇,可见天伦之乐;不纯用彩色的人终身孺慕,可见至性之笃诚。

年幼的孩子经常要给他看东西,不要欺骗他【诳,音况】。

郑康成解释说:“视,就是现在的示字。小孩子没有什么知识,经常给他看正确的东西,用正确的道理教育他,不要欺骗他。”孔颖达解释说:“小孩子经常模仿长辈,长辈经常给他看正确的事,不应该给他看欺骗的事。”刘彝解释说:“年幼孩子的本性纯真明澈,来自天性,没有外物产生他的好恶,没有什么学不会的。所以给他看诚信,那么诚信就会深植于他的心中;给他看欺诈虚伪,那么欺诈虚伪就会深植于他的志向中。所以说:年幼孩子经常要给他看东西,不要欺骗他。”杨时解释说:“人出生时本性是直的,所以君子无处不用直。直,那么心就能得到端正。古人对年幼孩子,经常给他看不要欺骗,用来培养他的直率。”陈澔解释说:“经常给他看不可欺骗,用来习惯他的诚实。”徐师曾解释说:“年幼孩子的本性,本来无不诚实,然而习惯于虚伪,那么作恶容易而向善难,经常给他看不要欺骗,然后欺诈虚伪不会滋生,而真纯可以保全了。”

吕大临说:“《尚书》说:‘这是不义,习惯与本性形成,那么不义就不是本性了。’然而用不义形成本性,那么习惯有改变它的力量,所以习惯不可不谨慎。古代教育孩子的人,孩子刚出生时,选择慈良、恭敬、谨慎而少言的人,让他做孩子的老师;其次是慈母;其次是保母。教育如此谨慎,何况可以给他看欺骗呢?”

孔颖达说:“曾子的儿子哭,妻子说:‘儿子不要哭,我应当给你杀猪。’儿子听后停止哭泣。妻子后来向曾子说明此事。曾子说:‘不要教儿子欺骗,就杀猪给儿子吃,这是不欺骗。’”黄裳说:“礼说:士没有缘故不杀狗猪,为了向年幼孩子显示小信,而违背先王的大礼吗?”吕祖谦说:“人多说孟母能给孩子显示信,不知道买肉来证实她的信,所以是欺骗。母亲应当直接告诉孩子前言是欺骗,却买肉来完成她的欺骗。本来是一个欺骗,就变成两个欺骗。大概用来防备小人的,多因要证实前言。证实前言三个字,〇是进入小人的路径。查考‘常视毋诳’两句相对说,郑康成、孔颖达理解正确。陈澔说给他看不可欺骗,其义理相同。经常给他看,那么日见日闻,不习惯于丝毫的虚伪,那么他的诚实就像天生的一样。大概教育止于言语,而示范则在于心意。言语有尽,心意无穷。”孟母杀猪的事,朱子《小学》也载入,然而吕祖谦的驳议也正确,所以附录于此。

童子不穿皮衣和裙子,站立必须端正面向一方,不歪头侧听【衣,去声】。

郑康成解释说:“皮衣太温暖,消耗阴气,使人不能吃苦,不穿皮衣和裙子,便于站立必须端正不歪斜。侧听,习惯自己端正。”孔颖达解释说:“童子不是成人的名称,衣就是穿着。童子身体〇,不应该穿皮衣,又应该服役穿裙子则不便,所以童子都穿黑色布衣和裤子。《内则》说二十岁才可以穿皮衣和丝织品,站立应该正向一方,不得歪头侧听左右。”程颐说:“皮衣和裙子,是成人的衣服。不穿,是不能穿。不穿丝织品,那么是用布。襦,就是现在的袄。不穿皮衣和丝织品,那么常穿的就是襦和裤子而已。”吕大临说:“皮衣、裙子和帽子都是成人的衣服,未成人者衣服也有所不具备。站立必须端正,所面向的方向或东向、西向,或南向、北向,不让他偏向一方。《士相见礼》说:‘凡燕见君主,必须辨别君主的南面,如果不能,就端正面向一方,不怀疑君主。’怀疑君主,是指斜向不正方。不歪头侧听,是指头容直。”

戴溪说:“经常给他看不要欺骗,用来培养他的心;不穿皮衣和裙子,用来培养他的身体。大概不打开情伪的开端,用来培育他的正性;不伤害阴阳的和气,用来延长他的寿命。这是古代成人,所以多有德行的原因。站立必须端正面向一方,不歪头侧听,那么敬以直内,没有倾邪的祸患了。”方慤说:“站立必须端正,那么坐不至于跛了;听不歪斜,那么听不至于淫乱了。后来又说不要侧听,侧听未至于歪斜。这是教育童子,所以要求略;后来教育成人,所以要求详。大概不歪斜那么容或侧,不侧那么不歪斜,可知。”

长辈与他携手,就用双手捧着长辈的手;长辈背着剑歪着头,教导他,就掩口回答【长,音知两;奉,音芳勇;辟,音匹亦;咡,音如至】。

郑康成解释说:“提携,就是牵着走,捧着长辈的手,习惯扶持。尊者歪头,教导他,就是歪头说话,口旁叫咡,掩口回答,习惯向尊者,屏〇。”何休说:“口耳之间叫咡。”孔颖达解释说:“不仅教他听和站立,至于步行,也应该教他。”

说孩子长大应当扶持长辈,趁着牵行的时候,教他捧着长辈的手,先让学者习惯方便。岂只在行走时,也需要教他。长辈或者像背着剑时,与他说话,应当歪头不正

向之,令▯不触儿,亦令见长者所为,而后习之。童子虽未能掩口而对长者,亦教其为之,习向尊者屏▯也。吕氏大临曰:长者与之提擕,则两手奉长者之手,以长者之意不可以不承也。负剑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以气之逼人,人或恶之也。马氏睎孟曰:就而擕之,则奉其手;近而诏之,则掩口而对者,事长之礼,盖自幼穉而已知礼譲矣。刘氏曰:长者俯与童子语,有负剑之状,非真负剑也。

译从前,让(童子)不冒犯长辈,也让他观察长辈的所作所为,然后去模仿学习。童子虽然还不能掩着嘴来回答长辈,也教他这样做,以习惯在尊长面前屏息敛容。吕氏大临说:长辈拉着他走,他就用双手捧着长辈的手,因为长辈的心意不可以不接受。长辈背着剑侧着脸教导他,他就掩着嘴来回答,因为气息逼人,别人可能会厌恶。马氏睎孟说:靠近拉着他,就捧着他的手;走近教导他,就掩着嘴来回答,侍奉长辈的礼节,大概从幼年就知道礼让了。刘氏说:长辈俯身与童子说话,有背着剑的样子,并不是真的背着剑。

通论方氏慤曰:少仪言『有问焉则辟咡而对』者,彼言幼者对之之时,此言长者诏之之时。诏对虽不同,其所以辟咡之容则一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负,谓置之于背;剑,谓挟之于旁。胡氏铨曰,欧阳子阡表,剑汝立于旁。刘氏彜曰,长者从童子背后而俯首与之语,则童子如负长者然;长者以手挟童子于胁下,则如带剑然。黄氏裳曰,婴儿可置于胁下如带剑者,岂能教之对长者礼?是长者或负剑不便屈身,但偏就近耳,而诏之。

案此童子能行能对,则非懐抱之童,或负之于背,带之于胁,可知。而刘谓若童子背负长者,与长者手挟童子,若带剑负属童子,剑属长者,则又非也。盖剑长而室坚,不可猝拔,必推之背,左手下持其室,邪俯其身,右手从脑旁拔其靶乃出。今邪俯其身就童子语,形似之,非长者真负剑也。又负剑乃拔之,▯黄谓即带剑亦非。

总论防氏桂曰:「古之人所谓匹夫匹妇皆有孝弟之行,非皆生而知之,亦由父兄长者教之使有方也。欲其长毋诳欺也,则自其幼而常视毋诳矣。欲其长而知事长、洒扫应对进退之节也,则自其幼而使之堪忍劳苦、给役便易矣。欲其长而视聼之正也,则自其幼而教之正方不倾聼矣。欲其长而扶持供飬也,则自其幼而教之提擕奉手之礼矣。欲其长而觧事尊者、屏▯也,则自其幼而教之对长者掩口之礼矣。凡此不独自其幼而教之也,父兄长者又以己身而先之焉。常视毋诳,则先以己之无诳示之也。辟咡诏之,则先以己之辟咡教之也。古之教人者,茍欲教人,先正其身;至于教子,则尤其所当谨者也。」

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从,才用反;下,并同;拱,俱勇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越路与人言,尊不二也。先生老人,教学者拱手为有教,使趋退,为其不欲与已并行。」孔氏颖达曰:「从谓从行时,先生师也,谓师为先生。」

者言彼先已而生,其徳多厚也。▯逢也,疾趋而进就之,又不敢斥问先生所为,故正立拱手而聼先生之教。吕氏大临曰:弟子之于师,聼教聼役而已,故正立拱手以待也。与言则对,不与言则退,应对进退,不敢专也。戴氏溪曰:礼无二敬,从先生而越路与人言,则敬有所分。趋进者,惧先生之有教令也。趋退者,不敢与先生并行也。遇而引避,虽足致敬,而非所以承命也。不与言而随行不置,亦非所谓承意也。通论吕氏大临曰:先生则他人称之,长者则无嫌于自称。马氏睎孟曰:先生者,齿长而有徳之称。古之冠者见于乡大夫、乡先生,乡饮酒之礼,主人就先生而谋賔,尊爵贵徳之义也。

存疑,胡氏铨曰:「前云必辞譲而对,此云则对畧道路也。」

案《论语》问孝而曰:“有酒食,先生▯则“先生”之称,初惟属父耳。其兼言兄,则由父推之,谓同为父所生,而其生先于我也。其以称师,则又由父兄推之,谓教我比于生我,故自称亦曰“弟子”也。其以称大夫致仕者,则又由师推之,为古致仕大夫、士教于乡里也。其以称乡人之老者,则又推之,为其年亦近于父也。然此亦必年与徳兼耳,若“长者”则但以年而言。又案:“相从则歩趋不违”,所以专致其敬;“相遇则进退必谨”,所以曲尽其敬。与之言,与有所问不同,问“我立志”,问“我所长”,故必谦逊乃对。若但与言,则直对而已,无所用谦也。胡氏畧道路之説非。

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乡长者所视【上,时掌反;乡,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乡长者所视为逺视不察,有所问。」孔氏颖达曰:「长者东视则东视,西视则西视。」戴

氏溪曰:从长者而升髙非以逺览也,所以承教也。违长者所视,则志在览物,敬长之意失矣。况长者欲有所问乎?陈氏澔曰:髙而有向背者为丘,平而人可陵者为陵。乡长者所视,▯有问则即所见以对也。

登城,不指城;上不呼【呼,火故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指不

译通论方氏慤说:《少仪》中说“有人提问,就侧转脸孔来回答”,那是说年幼者回答的时候;这里说的是长者教导的时候。教导与回答虽然不同,但侧转脸孔的仪容是一样的。

存异:郑氏康成说,负,是把东西放在背上;剑,是把东西夹在身旁。胡氏铨说,欧阳修在《阡表》中说,像佩剑一样把你夹在旁边站立。刘氏彜说,长者从童子背后俯身与他说话,童子就像背负着长者一样;长者用手把童子夹在胁下,就像佩戴剑一样。黄氏裳说,婴儿可以像佩剑一样夹在胁下,难道能教他应对长者的礼节吗?这是长者或许背着剑不便弯腰,只是偏身靠近,来教导他。

考辨:这童子能行走能应对,就不是怀抱中的幼儿,或者背在背上,或者夹在胁下,可以知道。而刘氏说如果童子背负长者,与长者手挟童子,若背负剑属于童子,佩剑属于长者,这又不对。因为剑长而剑鞘坚硬,不能突然拔出,必须推到背后,左手向下握住剑鞘,侧身俯身,右手从头部旁边拔出剑柄才出来。现在侧身俯身靠近童子说话,形状相似,并不是长者真的背着剑。又,背负剑是拔剑的动作,黄氏说就是佩剑也不对。

总论防氏桂说:“古人所说的平民百姓都有孝悌的品行,不是生来就知道的,也是由父兄长者教导他们有方法。想要他们长大后不欺骗,就从他们小时候常常看他们不欺骗。想要他们长大后知道侍奉长辈、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就从他们小时候让他们能忍受劳苦、供役使便利。想要他们长大后视听端正,就从他们小时候教他们端正不倾斜视听。想要他们长大后扶持供养,就从他们小时候教他们提携奉手的礼节。想要他们长大后懂得侍奉尊者、屏退回避,就从他们小时候教他们面对长者掩口的礼节。所有这些不仅从小时候教他们,父兄长者还用自己的行为先做表率。常常看他们不欺骗,就先用自己的不欺骗来展示给他们。侧脸教导他们,就先用自己的侧脸来教他们。古人教导别人,如果要教人,先端正自己;至于教子女,就尤其应当谨慎。”

跟随先生,不跨越道路和别人说话。〇先生在路上,快步上前,正立拱手。先生和他说话,就回答;不和他说话,就快步退下【从,音才用;下,同;拱,音俱勇】

正义:郑氏康成说:“不跨越道路和别人说话,是尊重不分散。先生是老人,教学者拱手表示有教导,让快步退下,是因为他不想和自己并行。”孔氏颖达说:“从是说跟随行走时,先生是老师,称老师为先生。”

的人说他们比自己先出生,他们的德行大多深厚。〇逢,是快步上前接近他,又不敢直接问先生做什么,所以正立拱手听先生的教导。吕氏大临说:弟子对于老师,只是听教导听役使而已,所以正立拱手等待。和他说话就回答,不和他说话就退下,应对进退,不敢专断。戴氏溪说:礼没有两种敬意,跟随先生而跨越道路和别人说话,那么敬意就分散了。快步上前,是怕先生有教令。快步退下,是不敢和先生并行。遇到而引路避开,虽然足以表示敬意,但不是用来承受命令的。不和他说话而跟随不放,也不是所谓承受心意。通论吕氏大临说:先生是别人称呼的,长者是无嫌于自称的。马氏睎孟说:先生是年长而有德行的称呼。古代的成年人在乡大夫、乡先生面前出现,乡饮酒的礼节,主人就先生而谋议宾客,是尊重爵位贵德的意义。

存疑,胡氏铨说:“前面说必须辞让而回答,这里说就回答省略了道路。”

考辨:《论语》问孝而说:“有酒食,先生〇”那么“先生”的称呼,最初只属于父亲。兼说兄长,是由父亲推及,说是同为父亲所生,而出生比我早。用来称呼老师,又是由父兄推及,说是教我比生我更重要,所以自称也说“弟子”。用来称呼退休的大夫,又是由老师推及,因为古代退休的大夫、士在乡里教学。用来称呼乡里的老人,又推及,因为他们的年龄也接近父亲。然而这也必须年龄和德行兼备,如果“长者”只是以年龄而言。又考辨:“相从则步趋不违”,所以专门表达敬意;“相遇则进退必谨”,所以曲折尽致敬意。和他说话,与有所问不同,问“我立志”,问“我所长”,所以必须谦逊才回答。如果只是和他说话,就直接回答而已,不需要谦逊。胡氏省略道路的说法不对。

跟随长者而上丘陵,就一定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上,音时掌;乡,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说:“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是因为远看不清楚,有所问。”孔氏颖达说:“长者向东看就向东看,向西看就向西看。”戴

氏溪说:跟随长者而升高不是为了远观,是为了承受教导。违背长者所看的方向,那么志向在观看景物,敬长的意思就丧失了。何况长者想要有所问呢?陈氏澔说:高而有向背的是丘,平而人可以跨越的是陵。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〇有问就根据所见来回答。

登上城墙,不指城墙;上不呼【呼,音火故】

正义:郑氏康成说:“不指不

呼,为惑人。”陆氏徳眀曰:“呼号呌也。”方氏慤曰:“不指,为其惑人之见也;不呼,为其惑人之闻也。言城者,士民之所防,而闻见者众故也。”

译“呼,是迷惑人的。”陆氏德明说:“呼号就是叫喊。”方氏慤说:“不指明具体对象,是为了防止人们因看见而产生迷惑;不呼喊,是为了防止人们因听见而产生迷惑。之所以说‘城’,是因为城是士人和百姓所防备的地方,而且见闻的人众多,所以如此。”

通论戴氏溪曰:「论语曰:『车中不疾言,不亲指。』在车上犹不可,况于登城乎?」

案不指不呼,非特不骇人,亦以自约其不谨也。

  将适舍求毋固

正义:郑氏康成曰:“适舍,谓行而就人舘。”孔氏颖达曰:“舍,谓主人家也。”陈氏栎曰:“将适馆舍,有求于主人,不可有固求必得之心。”

存异。郑氏康成曰:「固犹常也。」求主人物,不可以旧常。或时乏无。《周礼》土训辨地物,原其生以诏地,求其类。张子曰:「将适舍求,毋固。固求休息,有似厌怠然。」

陈氏栎曰:一説将欲退而就舍,长者或留之,不可固求,必退。呉氏澄曰:暮而求舍舘,一宿而已,随所在而安,不敢必求适意之所也。

案郑训固为常所引,周礼亦不类。若谓不可以我常如是而求必遂,则可耳。又经文“由适舍而上堂,由上堂而入户,由入户而即席”,是适舍者乃自外入,非从内出也。陈氏谓先生长者未许而固求,必退,则似身在户内而出就馆舍。呉氏谓暮而一宿,又似旅行投宿。▯与下“上堂入户”皆不类。

将上堂,声必扬。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屦,纪具反。闻,音问,又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声必扬,警内人也。陈氏澔曰:上堂,升主人之堂,扬其声者,使内人知之也。徐氏师曽曰:复下曰舄,单下曰▯。古者即席则去▯,不以▯践席。杨氏▯熙曰:言者声彻曰闻。又曰:此必师弟朋友亲戚无摈介将命者。

存疑:熊氏安生曰:「一人之▯在户内,其户外有二▯,则三人也。下文云『离坐离立,无往参焉』,则知户内二人不得参之,故知户外二▯,当有三人。」孔氏頴达曰:「户外二▯,谓两人体敌故乡饮酒賔主皆降脱▯堂下,以体敌故也。若尊卑不同,则长者一人脱▯。户内若内人语闻于户外,则非私事,外人乃可入也。」陈氏澔曰:「三人而所言不闻于外,必是宻谋,故不入。」存异:孔氏颖达曰:「无非法之私事,乃可入。」戴氏溪曰:「嫌疑者,祸之阶也。故礼者,所以别嫌疑,而免于人道之患。将上堂,声不扬而黙上,则人得以疑乎我;将入户,言不闻而遽入,则我有以窥乎人。此二者,祸之阶也。」

案此节自是上堂入户之通礼,即由外寝入内寝,亦然而上他人之堂,入他人之户,更可知。孔氏非法,戴氏祸阶,立论不无太过。至户外有二▯,自谓二人之▯;熊氏谓户外有二▯,一人之▯;在户内则有三人。但自外来者不见户内之▯,又乌知其有无乎?至熊引离坐、离立无往参以证,则义殊别。盖离并也,彼二人并坐、并立,我不可出其闲,非谓坐与行必不可有三人也。孔引脱▯堂下以证,则事更不同。此偶相过,非賔主行礼,且入室非升堂,或卑幼自来,主人不必出迎。至户同脱▯入也。

将入,户视,必下入户,奉扃;视瞻毋囬。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奉,上声;扃,古萤反;阖,胡臈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闻则入,视必下,不干掩人之私也。奉扃敬也。开亦开,阖亦阖,不以后来变先,勿遂示不拒人。」孔氏颖达曰:「扃所以关▯者,关户之木亦得称扃。凡当奉扃之时,必两手向心而奉之。今入户虽不奉扃木,以其手对户,若奉扃然,言恭敬也。初入时视必下,不得廽转广有瞻视也。若户本开,则今入者不湏阖;若户本阖,则今入者不湏开。已先入后,犹有应入者,虽已应阖,当徐作阖▯以待后入,不得遂阖以拒后人。」方氏慤曰:「视以下为敬,上于面则傲。视近而瞻逺,视详而瞻畧,不可囬旋▯其掩人之私也。」陈氏祥道曰:「阖之所以敬其主于内,勿遂所以敬其人于外。」

存异,姚氏舜牧曰:户之开阖,皆主人事也。方主迎客,而其户或闭,必先举手以开户,客亦随身与开之。既入,主或阖其户,客亦举手与阖之,皆致不敢当主之意。但▯犹有后入者,则阖之而勿遂耳。

毋践▯,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踖在亦反,抠苦侯反,趋七俱反

译通论戴氏溪说:“《论语》说:‘在车中不快速说话,不近距离指点。’在车上尚且不可以,何况登上城墙呢?”

按:不指点、不大声呼喊,不仅是为了不惊吓他人,也是为了自我约束,防止行为不谨慎。

将要前往馆舍,有所求取,不要固执。

正义:郑氏康成说:“适舍,是指行走并到达他人的馆舍。”孔氏颖达说:“舍,是指主人的家。”陈氏栎说:“将要前往馆舍,对主人有所求取,不可以有固执求取、必定要得到的心态。”

存异。郑氏康成说:“固,就是常的意思。”向主人求取物品,不可以依照旧常。有时可能缺乏没有。《周礼》中土训辨别地物,推究其生长情况以告知土地,求取同类。张氏说:“将要前往馆舍有所求取,不要固执。固执地求取休息,有类似厌烦懈怠的样子。”

陈氏栎说:有一种说法是,将要退下而前往馆舍,长者或许挽留,不可以固执求取,一定要退下。吴氏澄说:傍晚求取馆舍住宿,只住一晚而已,随所在之地而安顿,不敢必定求取舒适惬意的地方。

按:郑氏将“固”解释为“常”所引用的,《周礼》也不类似。如果说不能因为我常常这样而求取必定实现,那就可以。又经文说“从前往馆舍而登上厅堂,从登上厅堂而进入内室,从进入内室而靠近席位”,可见前往馆舍是从外面进入,不是从里面出来。陈氏说先生长者未允许而固执求取,一定要退下,则似乎身在户内而出往馆舍。吴氏说傍晚住一晚,又像是旅行投宿。〇与下文“上堂入户”都不类似。

将要登上厅堂,声音一定要提高。门外有两双鞋,听到说话声就进入,听不到说话声就不进入【屦,音纪具。闻,音问,又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说:声音一定要提高,是警示里面的人。陈氏澔说:上堂,是登上主人的厅堂,提高声音,是让里面的人知道。徐氏师曾说:双层底叫舄,单层底叫〇。古人靠近席位时就脱去〇,不穿着〇践踏席位。杨氏〇熙说:说话声音传达到叫闻。又说:这一定是师生、朋友、亲戚之间没有传话引导者的情况。

存疑:熊氏安生说:“一人的〇在户内,门外有两双〇,那就是三个人。下文说‘分开坐、分开站,不要往中间去’,就知道户内两个人不能参与,所以知道门外两双〇,应当有三个人。”孔氏頴达说:“门外两双〇,是指两个人地位相当,所以乡饮酒礼中宾客和主人都走下厅堂脱去〇,因为地位相当。如果尊卑不同,则长者一人脱去〇。户内如果里面人的话传到门外,那就不是私事,外人就可以进入。”陈氏澔说:“三个人而所说的话听不到外面,一定是密谋,所以不进入。”存异:孔氏颖达说:“没有非法的私事,才可以进入。”戴氏溪说:“嫌疑,是祸患的阶梯。所以礼,是用来辨别嫌疑,而避免人道的祸患。将要登上厅堂,声音不提高而默默上去,那么别人会对我产生怀疑;将要进入内室,听不到说话声就匆忙进入,那么我有窥探别人的嫌疑。这两者,都是祸患的阶梯。”

按:这一节自然是上堂入户的通用礼节,即使是从外寝进入内寝,也是这样,而登上他人的厅堂,进入他人的内室,更可知。孔氏说非法,戴氏说祸阶,立论不无太过。至于门外有两双〇,自然是指两个人的〇;熊氏说门外有两双〇,一人的〇;在户内则有三人。但自外来的人看不见户内的〇,又怎么知道有没有呢?至于熊氏引用离坐、离立无往参来证明,则意义完全不同。盖离是并的意思,那两个人并坐、并立,我不可以从中穿过,不是说坐与行必定不可以有三人。孔氏引用脱〇堂下来证明,则事情更不同。这是偶然相过,不是宾客主人行礼,而且入室不是升堂,或者卑幼自来,主人不必出迎。至于户同脱〇入也。

将要进入,看门,一定要低头进入内室,捧着门闩;看视不要回头。门开着,也开着;门关着,也关着。有后来进入的人,关门但不要关紧【奉,上声;扃,古萤反;阖,胡臈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听到说话声就进入,看视一定要低头,不窥探掩盖别人的隐私。捧着门闩是恭敬。开着也开着,关着也关着,不因为后来的人改变先前的状态,不要关紧以示不拒绝别人。”孔氏颖达说:“扃是用来关〇的,关门的木条也可以称为扃。凡是应当捧着门闩的时候,一定要双手向心而捧着它。现在进入内室虽然不捧着门闩木条,因为手对着门,好像捧着门闩一样,表示恭敬。刚进入时看视一定要低头,不得回转广泛地看视。如果门本来开着,那么现在进入的人不需要关;如果门本来关着,那么现在进入的人不需要开。已经先进入后,还有应当进入的人,虽然应当关门,应当慢慢做关门的动作以等待后来进入的人,不得立刻关紧以拒绝后来的人。”方氏慤说:“看视以下表示恭敬,看视上面则傲慢。看视近处而瞻望远方,看视详细而瞻望粗略,不可以回旋〇其掩盖别人的隐私。”陈氏祥道说:“关门之所以恭敬里面的人,不要关紧之所以恭敬外面的人。”

存异,姚氏舜牧说:门的开合,都是主人的事。主人正迎接客人,而他的门或许关闭,必须先举手以开门,客人也随身跟着打开。进入后,主人或许关门,客人也举手跟着关,都表示不敢当主人的意思。但〇还有后来进入的人,就关门但不要关紧。

不要践踏〇,不要跳跃席位。提起衣服,快步走到角落,一定要谨慎。答应【踖在亦反,抠苦侯反,趋七俱反】

,唯云癸反,诺努各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趋隅升席,必由下也。孔氏颖达曰:践蹋也。既并脱▯户外,其人或多,若后进者不得蹋先入者▯踖,犹躐也。席既地铺,当有上下,将就坐,当从下而升,以就已位。若▯初从上为踖席,抠提也。趋犹向也,隅犹角也。既不踖席,当两手提裳之前,徐徐向席之下角,从下而升已位也。唯诺应对也。坐定又谨于应对。吕氏大临曰:毋践▯,毋踖席,敬其物,所以敬其人也。抠衣趋隅,必慎唯诺,不敢为賔聼命于先生长者,唯所以应也,诺所以许也。陈氏澔曰:抠衣与《论语》摄齐同。徐氏师曽曰:欲便于坐,故抠衣;欲示其譲,故趋隅。此即席之仪也。既坐定,又当谨于应对,无往而非敬也。

译【“唯”读作“云癸”的反切音,“诺”读作“努各”的反切音】

郑玄解释说:快步走向席子的角落并登上席子,一定要从下边上去。孔颖达解释说:“践”就是踩踏的意思。既然都已经脱鞋在门外,进入的人可能很多,如果后进去的人踩踏先进去的人,这就叫“踖”,也就是践踏的意思。席子是铺在地上的,应当有上下之分,将要就座时,应当从下边登上席子,来到自己的位置。如果一开始就从上边上去,那就是践踏席子。“抠”是提起的意思,“趋”是快步走的意思,“隅”是角落的意思。既然不践踏席子,就应当两手提起衣襟的前摆,慢慢地走向席子的下角,从下边登上自己的位置。“唯”和“诺”是应答的声音。坐定之后,又要在应答时保持恭敬。吕大临说:“不要踩踏门槛,不要践踏席子,这是尊重物品,从而尊重在场的人。”提起衣襟快步走向席角,一定要谨慎地应答,“唯”是用来应答的,“诺”是用来表示同意的。陈澔说:“抠衣”与《论语》中的“摄齐”意思相同。徐师曾说:为了方便就座,所以提起衣襟;为了表示谦让,所以走向席角。这就是登席的礼仪。既然已经坐定,又应当在应答时保持恭敬,没有一处不体现恭敬。

通论戴氏溪曰:「凡升堂者,脱▯于堂下,唯祭则否。凡入户者,脱▯于户外,有尊长在则否。就▯、取▯、纳▯、▯▯,皆有礼法。即席之礼,由下以序而升:賔客之席,读书之席,饮食之席,徒坐之席,亦有礼法。不失尺寸,过此则为非礼矣。」

存疑:郑氏康成曰:“慎唯诺者,不先举,见问乃应。”存异:孔氏颖达曰:“《玉藻》云:‘升席不由前,为躐席。’自是不由席前升,与此别。《乡饮酒》云:‘賔升席自西方。’注云:‘升由下也,升必中席。’彼谓近主人为上,故以西为下也。”衣裳也。陈氏澔曰:“趋由席角而升,坐也。”

辨正朱子曰:「毋践▯,毋踖席。」此是众人共坐一席,既云当己位上,即湏立于席后,乃得当己位上。盖以前为上,后为下也。正与《玉藻》义同。乡饮乃是特设賔席,一人之坐,故以西为下。西自席下之中,升而即席,与此异也。彭氏曰:「抠衣则连裳,提之训衣为裳,非也。」总论孔氏颖达曰:「自从于先生至唯诺,眀事师长之礼。」

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闑,鱼列反;阈,音域】

正义郑氏康成曰:「臣统于君,闑门橛阈门限也。」孔氏颖达曰:「门以向堂为正,右在东也。主人位在门东,客位在门西。大夫士是臣,皆统于君,不敢自由,故出入君门,恒从闑东践履也。出入不得践履门限,一则自髙二则不净,并为不敬。」陈氏祥道曰:「门以向内为常,由闑右则由闑东也。天子适其臣,由阼阶;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盖天子无适而不为主,大夫士无时而不纯臣也。故賔客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盖公事则以公礼入,私事则以臣礼入。」马氏睎孟曰:「由闑右,不敢为賔也。」朱子曰:「疏门中有闑,两旁有枨,枨如今衮头相似。闑当中碍门者,今城门有之。古人常掩左扉,人君多出门外见人,当枨闑之闲为君位。又曰:只是自外入右邉门中,乃君出入之所。自内出亦右。」陈氏澔曰:「当门之中,闑东为右。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大夫士由右者,以臣从君,不敢以賔敌主也。」陈氏栎曰:「闑之右,门之东也。」

存异饶氏鲁曰:大门两旁之木为枨,中闲两扉相合处,又有一木,常设而不动,曰闑。东西两扉,君出入则皆由左,出以东扉为左,入以西扉为左。若大夫、士出入君门,则皆由右,出以闑西为右,入以闑东为右,避君出入处也。汤氏道衡曰:君出入皆由左,大夫避君出入,故由右。

案天子五门,郭门谓之▯门,▯门内谓之库门,库门内谓之雉门,雉门内谓之应门,应门内谓之路门。诸侯三门,库门内谓之雉门,雉门内谓之路门。《诗》曰:“乃立▯门,▯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明堂位》言“鲁库门,天子▯门;雉门,天子应门”,言其制如之耳。《书》言“王出在应门之内”,《春秋》书“鲁雉门灾”,家语言“衞有库门”。诸书皆无言诸侯有▯、应二门者。郑注“诸侯宫门外曰▯门,朝门曰应门”,误矣。至于三朝:内朝在路门内,所谓“图宗人嘉事之朝”,每日视朝退聼事于此,《周礼》太仆、宰夫所谓“掌其复逆”,《论语》所谓“过位升堂”,皆在此也。治朝亦名正朝,在路门外,《周礼》所谓“司士正治朝之位”,《玉藻》所谓“天子皮弁以日视朝,诸侯朝服以日视朝”者,皆在此也。其左右则为官府治事之所。天子自此而出为应门,为雉门;诸侯无应门,即雉门矣。故曰“鲁雉门,天子应门也”。雉门,天子两观,诸侯一观;鲁亦两观,▯也。左宗庙,右社稷之门,亦在雉门以内。故《礼运》“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逰于观之上”,孔氏谓“孔子出庙门,往雉门”;《谷梁传》“送女母不出祭门,诸母兄弟不出阙门”,范▯谓“祭门、庙门、阙门、两观也”。自此又出为库门,府库皆在其门内。鲁桓、僖灾,而季桓子命蔵▯魏曰:“旧章不可无,曰财可为也。”以府库与▯魏相接也。郑谓“庙门在库门内”,亦似小误

译通论戴氏溪说:“凡是登上厅堂的人,在堂下脱鞋,只有祭祀时不这样。凡是进入屋门的人,在门外脱鞋,如果有尊长在场就不这样。靠近席子、取席子、铺设席子、整理席子,都有礼法规定。就座的礼仪,是从下位按次序升上:宾客的席位、读书的席位、饮食的席位、独自坐的席位,也有礼法规定。不能失掉尺寸,超过这个限度就是不礼了。”

存疑:郑氏康成说:“谨慎地答应‘唯’或‘诺’,不抢先说话,见到被问才应答。”

存异:孔氏颖达说:“《玉藻》说:‘升席不从前面走,叫做躐席。’这是说不从席子前面升上去,与这里不同。《乡饮酒》说:‘宾客升席从西方。’注解说:‘升从下位,升必居中席。’那里认为靠近主人是上位,所以以西为下位。”衣裳也。陈氏澔说:“快步从席角升上去,坐下。”

辨正朱子说:“不要踩席子,不要踖席。”这是众人共坐一席,既然说应当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必须站在席子后面,这才算得当自己的位置。大概以前为上,后为下。正与《玉藻》意思相同。乡饮酒是特设宾客席位,一人独坐,所以以西为下。西从席下中间,升上去就座,这与这里不同。彭氏说:“抠衣则连着裳,把‘提’解释为衣为裳,是不对的。”

总论孔氏颖达说:“自从跟随先生到唯诺,说明侍奉师长的礼仪。”

大夫和士出入君门从闑的右边,不踩门槛【闑,音鱼列;阈,音域】

正义郑氏康成说:“臣隶属于君,闑是门橛,阈是门限。”孔氏颖达说:“门以面向厅堂为正,右边在东。主人位在门东,客位在门西。大夫士是臣,都隶属于君,不敢自由,所以出入君门,常从闑东踩踏。出入不得踩踏门限,一则自高,二则不洁净,都是不敬。”陈氏祥道说:“门以向内为常,由闑右就是由闑东。天子到臣子那里,从阼阶;大夫士出入君门,从闑右。大概天子没有什么时候不是主人,大夫士没有什么时候不是纯臣。所以宾客公事从闑西,私事从闑东。大概公事则以公礼入,私事则以臣礼入。”马氏睎孟说:“由闑右,不敢做宾客。”朱子说:“疏门中有闑,两旁有枨,枨如今衮头相似。闑在当中碍门的,现在城门有。古人常掩左扉,人君多出门外见人,当枨闑之间为君位。又说:只是从外进入右边门中,乃是君出入的地方。从内出也在右边。”陈氏澔说:“当门之中,闑东为右。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大夫士由右者,以臣从君,不敢以宾客敌对主人。”陈氏栎说:“闑的右边,是门的东边。”

存异饶氏鲁说:“大门两旁的木为枨,中间两扉相合处,又有一木,常设而不动,叫闑。东西两扉,君出入都从左边,出以东扉为左,入以西扉为左。如果大夫、士出入君门,则都从右边,出以闑西为右,入以闑东为右,避开君出入的地方。”汤氏道衡说:“君出入都从左边,大夫避开君出入,所以从右边。”

按天子五门,郭门谓之臯门,臯门内谓之库门,库门内谓之雉门,雉门内谓之应门,应门内谓之路门。诸侯三门,库门内谓之雉门,雉门内谓之路门。《诗》说:“乃立臯门,臯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明堂位》说“鲁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是说其制度像这样罢了。《书》说“王出在应门之内”,《春秋》记“鲁雉门灾”,家语说“卫有库门”。各书都没有说诸侯有臯、应二门的。郑注“诸侯宫门外曰臯门,朝门曰应门”,错了。至于三朝:内朝在路门内,所谓“图宗人嘉事之朝”,每日视朝退听事于此,《周礼》太仆、宰夫所谓“掌其复逆”,《论语》所谓“过位升堂”,都在这里。治朝也叫正朝,在路门外,《周礼》所谓“司士正治朝之位”,《玉藻》所谓“天子皮弁以日视朝,诸侯朝服以日视朝”的,都在这里。其左右则是官府治事的地方。天子从这里出去为应门,为雉门;诸侯没有应门,就是雉门了。所以说“鲁雉门,天子应门也”。雉门,天子两观,诸侯一观;鲁也是两观,僭越了。左宗庙,右社稷之门,也在雉门以内。所以《礼运》“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孔氏说“孔子出庙门,往雉门”;《谷梁传》“送女母不出祭门,诸母兄弟不出阙门”,范氏说“祭门、庙门、阙门、两观也”。从这里又出去为库门,府库都在其门内。鲁桓、僖灾,而季桓子命藏臯魏说:“旧章不可无,曰财可为也。”因为府库与臯魏相接。郑说“庙门在库门内”,也似乎小错。

。至于外朝,则天子在库门外,诸侯在库门内,而鲁一门内外两向,故曰“库门,天子▯门也”。询万民则在此,《周礼》所谓“朝士掌外朝之法,小司冦掌外朝之政”是也。郑谓“外朝在雉门外”,或就诸侯言则可耳。至门以向堂为正,东为右,西为左,故治朝之位以东为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右,大仆、大右、小臣在路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召公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王出入必以右也。诸侯则西一门常掩,谓之賔门,惟客至,乃启。君臣出入皆于东,故曰「臣统于君,不敢自由也」。朱子説甚明,陈用之、饶双峯之説皆误。

译至于外朝,那么天子在库门外,诸侯在库门内,而鲁国只有一门,内外两向,所以说“库门,是天子的门”。咨询万民就在此处,《周礼》所说的“朝士掌管外朝的法规,小司寇掌管外朝的政治”就是如此。郑玄说“外朝在雉门外”,或许从诸侯的角度来说是可以的。至于门以面向堂为正,东为右,西为左,所以治朝的位置以东为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右,大仆、大右、小臣在路门左。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召公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君王出入必定以右为尊。诸侯则西面的一门常关闭,称为宾门,只有客人到来,才开启。君臣出入都在东面,所以说“臣隶属于君,不敢自作主张”。朱子的说法非常明确,陈用之、饶双峰的说法都是错误的。

总论。孔氏颖达曰:「此一节明大夫、士出入君门之法。」

凡与客入者,每门譲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

正义郑氏康成曰:每门譲下賔也。敌者迎于大门外。聘礼曰:君迎賔于大门内。为席犹敷席,虽君亦然。固辞又譲,先入【孔疏聘礼及庙门公揖入于中庭是也。若敌则更出迎,不敌则不出迎。如此得君行一,臣行二也】肃进也,进客为道之。孔氏颖达曰:言凡者通贵贱也。每门者,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二门。客敌者,主人出门外迎客,主人逊不先入,自谦下敬于賔也。此云凡与客入,谓燕也。故下文云至寝门,谓燕在寝也。若相朝飨食,皆在庙寝门▯内门也。主人向已应正席,今客至内门方请先入,敷席者一则自谦,示不敢逆设席以招贤;二则重谨更冝视之。礼有三辞,初曰礼辞,再曰固辞,三曰终辞。客已再辞,故主人进道客。公食大夫礼,公揖入,賔从是也。陈氏栎曰:肃客而入,俯手揖客而入也。

通论孔氏頴达曰:「聘礼,君使卿归饔饩于賔,賔迎于门外及庙门,賔揖俱入,是敌礼不重出迎者,尊主君之命不敢当也。聘礼,賔见主国大夫及庙门,大夫揖入不出迎者,尊聘君之命不敢当也【案:主尊非賔敌,故主入为席,賔即从入,主不出迎。此卿与大夫賔主本敌,而皆不出迎,非主自尊,正以尊两君不敢用敌礼也】吕氏大临曰:「每门逊于客者,门不一也。有大门,有寝门。若行礼于庙,则有庙门。敌者则迎于大门之外,士冠、士昏、聘礼賔皆行于庙,主人迎賔于大门外是也。敌以下则迎于大门之内,聘礼公皮弁迎賔于大门内是也。肃客谓俯手以揖之,周官大祝九拜所谓肃拜也。春秋传曰:『三肃使者』是也【杜预云:肃手至地】

余论方氏慤曰:「寝门在人君则称路门,主人请为席,将以行礼也,请起事也;于主人之将有为则曰请辞,止事也;于客之不敢当则曰辞。」陈氏祥道曰:「主人于賔迎之,无不拜,每门每曲,无不揖。此言迎而不言拜,则拜可知;每门譲而不言,每曲揖,则揖可知。」刘氏彜曰:「子男以上相为賔之礼,则如诸公司仪之职,皆以车迎车送,无主人先入为席之事。此诸侯、大夫、士相为賔之礼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入铺席竟,后更出迎客。」

案请入为席,只是请之之辞。客固辞,则即俯手肃拜而偕入耳。孔疏入,铺席竟,后更出迎客。▯未然。

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复音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右就其右,左就其左,降下也。谓大夫于君【孔疏:谓他国之大夫也】士于大夫,也不敢輙由其阶,卑统于尊,不敢自专也。复就西阶,复其正也。孔氏颖达曰:降等卑下之客,也不敢亢礼,故就主人阶,继属于主人。方氏慤曰:与主共阶,则以卑从尊,而于礼为杀;与主异阶,则以此敌彼,而于礼为亢。客若降等,则为杀矣,故就主人之阶。陈氏栎曰:东阶在右,西阶在左。客降等则不敢抗礼,就西阶而杀礼,就主人之阶,从主人后以登,卑统于尊,不敢以賔自居也。通论孔氏颖达曰:《聘礼》公迎賔,賔不就主人阶;公食大夫礼,公迎賔,賔入门左。此皆是降等不就主人阶者,奉已君之命,不可茍下主人,故从客礼也。若君燕臣,命宰夫为主人,则主人与賔皆从西阶升,与此异。又《聘礼》賔面主国大夫,賔亦入门右,见私事犹谦,若降等然。方氏慤曰:就主人之阶,与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同义。

主人与客譲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歩以上。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拾音渉,上时掌切,下同】正义郑氏康成曰:拾当为渉声之误也。级,等也。渉等聚足,谓前足蹑一等,后足从之。并连歩,谓足相随不相过,重蹉跌也。先右先左,近于相乡,敬也。孔氏颖达曰:客主至其阶,又各譲不先升也。譲必以三,三竟而

译总论。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大夫、士出入君主宫门的礼仪。”

凡是与客人一同进入的,每经过一道门,都要让客人先行。客人到达寝门时,主人便请求先进去铺设坐席,然后再出来迎接客人。客人坚决推辞,主人便恭敬地引导客人一同进入。

郑玄解释说:每道门都让客人先行,是谦卑于宾客。地位对等的主人,在大门外迎接。《聘礼》说:君主在大门内迎接宾客。铺设坐席,即使是君主也是如此。客人坚决推辞,主人再次谦让,自己先入【孔颖达疏解《聘礼》及庙门,公揖入于中庭即是此意。如果地位对等,主人会再次出来迎接;如果地位不对等,主人就不再出来迎接。这样就符合君主行一礼,臣下行两礼的原则】肃,是引导的意思,引导客人前行。孔颖达说:说“凡”,是贯通贵贱而言。每道门,天子有五门,诸侯有三门,大夫有两门。客人地位对等,主人出门外迎接客人,主人谦让不先入,是自谦下以敬宾客。这里说“凡与客入”,是指宴饮。所以下文说至寝门,是指宴饮在寝宫。如果是朝见、飨食,都在庙寝门内,即内门。主人向来已设好正席,如今客人到了内门,主人方才请求先入,铺设坐席,一则自谦,表示不敢预先设席以招贤;二则慎重,应当重新审视。礼有三辞,初次叫礼辞,再次叫固辞,第三次叫终辞。客人已经再次推辞,所以主人引导客人。《公食大夫礼》中,公揖入,宾客跟随,即是此意。陈栎说:肃客而入,是俯手揖客而入。

通论孔颖达说:“《聘礼》中,君主派卿向宾客赠送熟食和活牲,宾客在门外及庙门迎接,宾客揖手一同进入,这是地位对等而不重复出来迎接,是尊重主君之命,不敢承受。《聘礼》中,宾客会见主国大夫及庙门,大夫揖手进入而不出来迎接,是尊重聘君之命,不敢承受【按:主尊非宾客对等,所以主人入内铺席,宾客随即跟随进入,主人不出来迎接。这卿与大夫宾客主人本是对等的,而都不出来迎接,并非主人自尊,正是为了尊重两国君主,不敢使用对等之礼】吕大临说:“每道门谦让于客人,是因为门不止一道。有大门,有寝门。如果在庙行礼,则有庙门。地位对等的,在大门外迎接,《士冠礼》、《士昏礼》、《聘礼》宾客都在庙行礼,主人在大门外迎接宾客即是此意。地位低于对等的,在大门内迎接,《聘礼》公穿皮弁在大门内迎接宾客即是此意。肃客,是指俯手揖之,即《周官》大祝九拜所说的肃拜。《春秋传》说:‘三肃使者’即是此意【杜预说:肃手至地】

余论方慤说:“寝门在君主那里称为路门,主人请求铺席,是将要行礼,请求开始行事;对于主人将要有所作为,就说请辞,是停止行事;对于客人不敢承受,就说辞。”陈祥道说:“主人迎接宾客,没有不拜的,每道门每个转弯,没有不揖的。这里说迎接而不说拜,那么拜是可知;每道门谦让而不说,每个转弯揖,那么揖是可知。”刘彝说:“子男以上相互为宾客的礼仪,就像《诸公司仪》的职掌,都用车迎接用车送,没有主人先入铺席的事。这是诸侯、大夫、士相互为宾客的礼仪。”

存疑。孔颖达说:“进入铺好坐席后,然后再出来迎接客人。”

按:请入铺席,只是请求的言辞。客人坚决推辞,那么就俯手肃拜一同进入罢了。孔疏说进入,铺好坐席后,然后再出来迎接客人。〇不对。

主人进门向右,客人进门向左。主人走向东阶,客人走向西阶。客人如果地位低于主人,就走向主人的台阶。主人坚决推辞,然后客人才又走向西阶【复音服】

郑玄解释说:右,走向右边;左,走向左边;降,是下级。指大夫对于君主【孔疏:指他国的大夫】,士对于大夫,也不敢擅自走自己的台阶,卑者统属于尊者,不敢自作主张。复走向西阶,是恢复其正位。孔颖达说:地位低于主人的客人,也不敢亢礼,所以走向主人的台阶,继属于主人。方慤说:与主人共用台阶,是以卑从尊,在礼上为减杀;与主人不同台阶,是以己敌彼,在礼上为亢礼。客人如果地位较低,就是减杀了,所以走向主人的台阶。陈栎说:东阶在右,西阶在左。客人地位较低,不敢抗礼,走向西阶是减杀礼,走向主人的台阶,跟随主人之后登阶,卑者统属于尊者,不敢以宾客自居。通论孔颖达说:《聘礼》公迎接宾客,宾客不走向主人的台阶;《公食大夫礼》公迎接宾客,宾客进门向左。这都是地位较低不走向主人台阶的,奉自己君主的命令,不可苟且屈从主人,所以遵循宾客之礼。如果是君主宴饮臣子,命宰夫为主人,那么主人与宾客都从西阶登,这与这里不同。又《聘礼》宾客面对主国大夫,宾客也进门向右,见私事尚且谦让,就像地位较低一样。方慤说:走向主人的台阶,与大夫、士出入君主宫门由闑右同义。

主人与客人谦让登阶,主人先登,客人跟随。拾级聚足,连步以上。上东阶则先迈右足,上西阶则先迈左足【拾音渉,上时掌切,下同】郑玄解释说:拾应当是渉字的声误。级,是台阶。渉等聚足,是说前脚踏上一级,后脚跟上。并连步,是说脚步相随不相过,重视防止跌倒。先右先左,接近于相对,是恭敬。孔颖达说:客主到了台阶,又各自谦让不先登。谦让必定三次,三次完毕而

客不从,故主人先登,亦肃客之义。主人前升至第二级,客乃升中较一级,故云从之。拾级聚足者,上阶法也。连歩以上者,上上堂也。在级未在堂,后足不相过,故云连歩。渉而升堂,故云以上。张子曰:拾级聚足,此等事但敬事自至如此,非着心安排而到。通论孔氏颖达曰:公食大夫礼,公升二等,賔升是从之也。燕礼、大射礼,賔先升者,公以宰夫为主人,賔尊也。聘礼,君使卿归饔饩于賔馆,卿升一等,賔从者,卿衔主君之命,尊也。至于賔设醴礼,卿賔升一等,卿从升者,以賔作主人道之也。

译客人不走在前面,所以主人先登阶,这也是恭敬客人的道理。主人向前登上第二级台阶,客人才登上比主人低一级的台阶,所以说客人是跟随主人。拾级而上且双脚并拢,这是登台阶的方法。连续迈步而上,这是登上堂屋的方法。还在台阶上尚未进入堂屋,后脚不超过前脚,所以说连续迈步。跨入并登上堂屋,所以说以上。张载说:拾级聚足,这类事情只要怀着恭敬之心自然就会做到这样,不是刻意用心安排才能达到的。通论孔颖达说:在《公食大夫礼》中,国君登上两级台阶,宾客登上是跟随他的意思。在《燕礼》和《大射礼》中,宾客先登阶,是因为国君让宰夫作为主人,宾客地位尊贵。在《聘礼》中,国君派遣卿大夫将熟食和活牲送到宾客馆舍,卿大夫登上一级台阶,宾客跟随,是因为卿大夫秉承主君的命令,地位尊贵。至于宾客设醴之礼,卿大夫和宾客都登上一级台阶,卿大夫跟随宾客登阶,是因为宾客以主人的身份引导他。

存异:吕氏大临曰,拾,更也。射者拾▯,投壶者拾投,哭踊者拾踊,皆更为之也。拾级者,左右足更上也。胡氏铨曰,拾级,聚足,拾掇也。拾物必俯,言蹑等级必俯视地,若拾物然。陈氏澔曰,先右,先左,各顺入门之左右也。

案拾级,若如吕説,则不聚足矣。显与经文背,胡谓俯视地,则东西阶,賔主不相顾,亦非陈谓。顺其门,则不应有就东阶诸礼。

总论《孔氏颖达曰》:凡与客入,至左足,眀賔与主送迎相譲,及升堂行歩之法。

帷薄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薄,平博切】

正义郑氏康成曰:帷薄之外不见尊者行,自由不为容也。入则容行而张足曰趋。堂上不趋,为其廹也。堂下则趋。执玉不趋,志重玉也。《聘礼》曰:「上介授賔玉于庙门外【孔疏引此证賔于堂下有执玉时不疾趋而为徐趋】武迹也。迹相接,谓每移足半蹑之中人之迹尺二寸。布武谓每移足各自成迹,不相蹑。行而张拱曰翔。不翔亦为其廹也。孔氏颖达曰:帷幔也,薄帘也。张足疾趋而行,敬也。贵贱各有臣吏,故其敬处亦有逺近。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卿大夫以帘,士以帷。臣来朝君,至屏而加肃。屏外不趋也。帷薄外不趋,谓大夫士外不趋,则内可趋为敬也。堂上廹狭,故亦不疾趋。下阶则趋。故《论语》云:「没阶趋。」执玉湏慎,疾趋则或蹉跌失玉,故不论堂之上下皆不疾趋也。堂上不疾趋,故迹相接,每进六寸也。吕氏大临曰:凡见尊者以疾行为敬,然有不必趋者,帷薄之外非尊者所见,可以纾其敬也。有不可趋者,堂上地廹不足以容歩,执玉之重或虞于失坠也。方氏慤曰:趋足容也,翔手容也。堂上不趋则未必不翔,室中不翔则不趋,可知。

通论孔氏颖达曰:《尔雅》室中谓之“时”,堂上谓之“行”,堂下谓之“歩”,门外谓之“趋”,中庭谓之“走”,大路谓之“奔”。出庙入庙不以趋,为文若迎賔则趋。以采齐行,以肆夏行,谓大寝之庭至路门趋,谓路门至应门。陈氏祥道曰:足在体下曰“武”,緌在冠下亦曰“武”。

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肱,古横切】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横肱为害旁人,不跪不立为烦尊者,俛仰受之。」孔氏颖达曰:「授立不跪者,谓尊者立之时,卑者以物授尊者,不得跪,烦尊者俯受。若尊者形短,虽卑者得跪以授之。」方氏慤曰:「授立不跪者,为烦尊者之俯也;授坐不立者,为烦尊者之仰也。」陈氏澔曰:「横肱则妨并坐者,不跪不立皆为不便。」

于受者,徐氏师曽曰:「立与坐皆谓尊者,不立谓跪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公食大夫礼,赞者坐取▯,兴以授賔,授立不坐也。聘礼:贾人坐取圭,不起而授上介,君子不以为非礼者,贱不足以为礼也。」方氏慤曰:「少仪言『受立,授立不坐』,则不特授尊者而然,虽受卑者亦然矣。」姚氏舜牧曰:「授立不跪,授坐不立,则在受者,又可知。」

案并坐不横肱,谓敌体者。下二句则皆为尊者言之。古人跪与坐,皆两膝着地,而有小异者。反蹠坐其上,而以股就足,谓之坐。伸腰及其服,而挺身直起,谓之跪。跪以致敬,而以物授尊者,则礼有不同。当尊者立之时,则不必跪。若当尊者坐之时,则又湏跪,而不可立。皆以便于受者为礼也。

总论。孔氏颖达曰:「此二节,眀歩趋授受之仪。」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

  曲礼上第一之三

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乡而扱之【为去声,粪古夲作▯,后省帚之手反,袂迷世反,拘古侯反,扱许急反,音吸】

正义郑氏康成曰:加帚于箕,得两手奉箕,恭也。谓初执而往时也。《弟子职》曰:执箕膺擖,厥中有帚【孔疏:《弟子职》管子书篇名。擖,箕舌也。厥,其也。言执箕之礼,以箕舌乡胷,而帚置于

译存异:吕氏大临说,“拾”是交替的意思。射箭的人交替拉弓,投壶的人交替投掷,哭踊的人交替跳跃,都是交替进行的意思。“拾级”就是左右脚交替上台阶。胡氏铨说,“拾级”是聚拢脚步,收拾整理的意思。拾取物品一定要弯腰,意思是踩踏台阶一定要俯视地面,就像拾取物品一样。陈氏澔说,先迈右脚,先迈左脚,各自顺应入门时的左右方向。

按:如果“拾级”像吕氏所说那样,就不是聚拢脚步了。这明显与经文相违背。胡氏说俯视地面,那么东西两边的台阶,宾客和主人就不相顾视,也不符合陈氏所说的顺应门的方向。如果顺应门的方向,就不应该有靠近东阶等各种礼仪。

总论:孔氏颖达说:凡是与客人一起进入,直到左脚踏上台阶,说明宾客与主人送迎时互相谦让,以及升堂行走的方法。

帷帐帘幕之外不快步走,堂上不快步走,手持玉器不快步走,堂上小步相接,堂下大步分开,室内不摆动手臂【薄,音博】

正义郑氏康成说:帷帐帘幕之外看不见尊长行走,自由行动不为了表示恭敬。进入室内则恭敬行走而张开脚步叫作“趋”。堂上不快步走,是因为地方狭窄。堂下就快步走。手持玉器不快步走,是因为心里重视玉器。《聘礼》说:“上介在庙门外把玉器授予宾客【孔疏引用此条证明宾客在堂下有手持玉器时不快速快步走,而是缓慢快步走】”武迹,就是足迹。足迹相接,意思是每次移动脚步半踩着中间人的足迹,一尺二寸。布武意思是每次移动脚步各自形成足迹,不相踩踏。行走时张开手臂叫作“翔”。不摆动手臂也是因为地方狭窄。孔氏颖达说:帷是幔帐,薄是帘子。张开脚步快速行走,表示恭敬。贵贱各有臣吏,所以恭敬的地方也有远近之分。礼制规定,天子在外设屏风,诸侯在内设屏风,卿大夫用帘子,士用帷帐。臣子来朝见君主,到了屏风前就加肃敬。屏风外不快步走。帷帐帘幕外不快步走,是说大夫和士在外面不快步走,那么在里面就可以快步走以表示恭敬。堂上狭窄,所以也不快速快步走。下台阶就快步走。所以《论语》说:“下完台阶就快步走。”手持玉器需要谨慎,快速快步走可能会滑倒丢失玉器,所以不论堂上堂下都不快速快步走。堂上不快速快步走,所以足迹相接,每次前进六寸。吕氏大临说:凡是见到尊长以快速行走表示恭敬,然而有不必快步走的情况,帷帐帘幕之外不是尊长所见,可以放松恭敬。有不可快步走的情况,堂上地方狭窄不足以容纳脚步,手持玉器的沉重担心失手掉落。方氏慤说:趋是脚的仪容,翔是手的仪容。堂上不快步走则未必不摆动手臂,室内不摆动手臂则不快步走,可以知道。

通论:孔氏颖达说:《尔雅》说室内叫作“时”,堂上叫作“行”,堂下叫作“步”,门外叫作“趋”,中庭叫作“走”,大路叫作“奔”。出庙入庙不快步走,因为文辞如果迎接宾客就快步走。以《采齐》曲调行走,以《肆夏》曲调行走,意思是大寝的庭院到路门快步走,路门到应门快步走。陈氏祥道说:脚在身体下面叫作“武”,帽带在帽子下面也叫作“武”。

并排坐着不横放手臂,站立着授予物品不跪下,坐着授予物品不站立【肱,音横】

正义郑氏康成说:“不横放手臂是为了不伤害旁边的人,不跪下不站立是为了不烦扰尊长,弯腰抬头接受。”孔氏颖达说:“站立着授予物品不跪下,是说尊长站立的时候,卑贱的人把物品授予尊长,不得跪下,烦扰尊长弯腰接受。如果尊长身材矮小,即使卑贱的人也可以跪下来授予。”方氏慤说:“站立着授予物品不跪下,是为了不烦扰尊长弯腰;坐着授予物品不站立,是为了不烦扰尊长抬头。”陈氏澔说:“横放手臂会妨碍并排坐着的人,不跪下不站立都是为了不便。”

对于接受物品的人,徐氏师曾说:“站立和坐着都是指尊长,不站立是指跪下。”

通论:陈氏祥道说:“《公食大夫礼》,赞者坐着取物品,起来授予宾客,站立着授予不坐着。《聘礼》:贾人坐着取圭,不站起来授予上介,君子不认为这是非礼,因为地位低贱不足以讲究礼制。”方氏慤说:“《少仪》说‘接受物品站立,授予物品站立不坐着’,那么不只是授予尊长如此,即使接受卑贱的人也是如此。”姚氏舜牧说:“站立着授予物品不跪下,坐着授予物品不站立,那么对于接受物品的人,也可以知道了。”

按:并排坐着不横放手臂,是指地位相当的人。下面两句都是为尊长说的。古人跪和坐,都是双膝着地,而有细微差别。脚背朝上坐在上面,用大腿靠近脚,叫作坐。伸直腰背及其衣服,挺身直立起来,叫作跪。跪下表示恭敬,而把物品授予尊长,则礼制有所不同。当尊长站立的时候,就不必跪下。如果当尊长坐着的时候,就又必须跪下,而不可以站立。都是为了便于接受物品的人而制定的礼制。

总论。孔氏颖达说:“这两节,说明步行快步走和授予接受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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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礼记义疏卷三

曲礼上第一之三

凡是替长者打扫的礼仪,一定要把扫帚放在簸箕上,用衣袖约束着退后,灰尘不沾到长者身上,用簸箕面向自己而扫除【为去声,粪古本作〇,后省帚之手反,袂迷世反,拘古侯反,扱许急反,音吸】

正义郑氏康成说:把扫帚放在簸箕上,得以双手捧着簸箕,表示恭敬。说的是刚开始拿着簸箕前往的时候。《弟子职》说:拿着簸箕对着胸口,里面有扫帚【孔疏:《弟子职》是《管子》书篇名。擖,簸箕的舌头。厥,其也。说拿着簸箕的礼仪,把簸箕的舌头对着胸口,而扫帚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