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四
意也。陈氏祥道曰:眀堂之名见于周颂、孝经、左传、孟子、荀卿、考工记、礼记、家语,其制不见于经,特考工记曰:夏后氏世室堂脩二七,广四脩一五。室三四歩四三尺九阶,四旁两夹牕。白盛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殷人重屋,堂脩七寻,堂崇三尺四阿重屋。周人眀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此三代眀堂之别也。大戴礼、白虎通、韩婴、公玉带、淳于登、桓谭、郑康成、蔡邕之徒,其论眀堂多矣。特淳于登以为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其説盖有所传然也。何则聼朔必于眀堂,而玉藻曰聼朔于南门之外,则在国之南可知。成王之朝,诸侯四夷之君咸列四门之外而朝寝之间有是制乎,则在国之外可知。郑康成谓眀堂、太庙、路寝异实同制。蔡邕谓眀堂、太庙、辟廱、司实异名,岂其然哉。左右之堂曰个,以其介于四隅故也。中之堂曰太庙,以其大飨在焉故也。眀堂之作不始于周公,而武王之时有之。记曰祀乎眀堂而民知孝是也,不特建之于内,而外之四岳亦有之。孟子之时,齐有泰山之眀堂是也。案眀堂之制,尸子言神农曰天府,黄帝曰合宫。汉公玉带上黄帝图,四面无壁,中一殿,覆以茅茨。上古惟事天,制朴略如是足矣。尧曰衢室,言室疑有壁,言衢则四达,然犹一室也。考工记夏后世室五室九阶,四旁夹牕,则室分而每室四户,户两牕,且以安身矣。殷人重屋,则防如楼,故方士因之言神人好楼居。周人弥文,则就五室,又析而为九,故大戴言九室十二堂,考工复言五室,文譌耳。然自是五室九室两説争衡而不决。不知眀堂有庙有室有堂,庙以事神,堂以听政,室以安身,而其间有分有合。月令于中言太庙太室,盖事神于太庙之堂,安身于太庙之室,此地合而用实分也。分祀五帝,则南眀堂,北▯堂,东青阳,西总章,合此太庙为五庙。以安身则四左个四右个,合此太室为九室,而四仲实皆居太室,各以方启蔽其户牖,即为十二室也。以布政则即以四正为堂,设斧依于此,故眀堂▯堂太庙,早被以堂之名,而八室室各直其堂,则即谓之十二堂,亦无不可,此又用分而地实合者也。《尚书·大传》言路寝九雉,雉三丈,则二十七丈。蔡邕《独断》言明堂广二十四丈。《大戴·盛徳篇》言眀堂宫九百歩,即区之为九,而每方三百歩,歩八尺,则方广二百四十丈。是《考工》所云「广九筵,深七筵」者,止就一堂度之,非通眀堂之纵广而计之也。唯就此九百歩者,为四周之垣三重,而中一区五,其五分为二十五区,中一区为太庙太室,周八区为太庙之庭,四面各五区,虚两角四区,使上可圆,面三区,中一区为太庙,旁两区为左右个,则下可方,而又周虚之为诸侯序立之庭,则《作雒》所谓「四阿」,《考工》所谓「重屋」,《白虎通》所谓「四达」,专指太庙,张衡所谓「八达」指由太庙达四庙,蔡邕所谓「二十八柱」指左右个,《盛徳篇》所谓「三十六户,七十二牖」,通指内外九室也。如此则户皆有可由,牖皆可受,明而事神,布政安身,亦各得其用矣。
译这是陈祥道的观点。他说:“明堂”这个名字见于《周颂》、《孝经》、《左传》、《孟子》、《荀子》、《考工记》、《礼记》、《孔子家语》,但其制度不见于经书,只有《考工记》说:夏后氏的世室,堂长十四尺,宽是长的四分之三,即十尺五寸。室长三步三尺,宽四步三尺,有九级台阶,四旁各有两扇夹窗。白盛门堂占三分之二,室占三分之一。殷人建重屋,堂长七寻,堂高三尺,四面斜坡屋顶的重屋。周人的明堂以九尺的筵席为标准,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有五室,每室二筵。这就是三代明堂的区别。《大戴礼记》、《白虎通》、韩婴、公玉带、淳于登、桓谭、郑康成、蔡邕等人,论述明堂的很多。只有淳于登认为明堂在国都南面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他的说法大概是有传承依据的。为什么呢?因为听朔必须在明堂,而《玉藻》说在南门外听朔,那么明堂在国都南面就可以知道了。成王时朝会,诸侯和四方君长都列队在四门之外朝见,寝宫和朝堂之间有这种制度吗?那么明堂在国都之外就可以知道了。郑康成认为明堂、太庙、路寝实质不同但形制相同。蔡邕认为明堂、太庙、辟雍、司实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难道真是这样吗?左右两边的堂叫“个”,因为它们介于四隅之间。中间的堂叫太庙,因为大飨宴在那里举行。明堂的建立不始于周公,武王时就有了。《礼记》说“在明堂祭祀,百姓就知道孝顺”,就是证明。不仅建在国都内,外面的四岳也有明堂。孟子时,齐国有泰山的明堂,就是证明。考察明堂的制度,尸子说神农叫天府,黄帝叫合宫。汉代公玉带上呈黄帝图,四面没有墙壁,中间一座殿,覆盖茅草。上古只侍奉天帝,制度朴实粗略像这样就够了。尧叫衢室,说“室”大概有墙壁,说“衢”则四通八达,但还是一间屋子。《考工记》说夏后氏世室五室九阶,四旁夹窗,那么室分开,每室四扇门,每门两扇窗,而且用来安身了。殷人重屋,那么像楼房,所以方士因此说神人喜欢住楼房。周人礼制更繁复,就在五室基础上,又分析为九室,所以《大戴礼记》说九室十二堂,《考工记》又说五室,是文字讹误罢了。然而从此五室九室两种说法争论不休。不知道明堂有庙、有室、有堂,庙用来侍奉神灵,堂用来听政,室用来安身,而它们之间有分有合。《月令》在中间说太庙太室,大概是在太庙的堂侍奉神灵,在太庙的室安身,这是地点相同而用途实际不同。分祭五帝,则南明堂,北玄堂,东青阳,西总章,加上这个太庙为五庙。用来安身则四左个四右个,加上这个太室为九室,而四仲月实际都住在太室,各按方位开启遮蔽其门窗,就是十二室了。用来布政则就以四正为堂,在这里设置斧依,所以明堂、玄堂、太庙,早就被冠以堂的名称,而八室每室直对其堂,那么称之为十二堂,也无不可,这又是用途不同而地点实际相同。《尚书·大传》说路寝九雉,一雉三丈,就是二十七丈。蔡邕《独断》说明堂广二十四丈。《大戴礼记·盛德篇》说明堂宫九百步,即划分为九区,每边三百步,一步八尺,那么每边广二百四十丈。这是《考工记》所说“广九筵,深七筵”,只是就一堂来测量,不是通算明堂的纵横面积。只有就这九百步而言,四周有三重墙垣,中间一区五,其五分为二十五区,中间一区为太庙太室,周围八区为太庙的庭院,四面各五区,虚掉两角四区,使上面可以呈圆形,面三区,中间一区为太庙,旁边两区为左右个,那么下面可以呈方形,而又周围虚掉作为诸侯序立的庭院,那么《作洛》所说的“四阿”,《考工记》所说的“重屋”,《白虎通》所说的“四达”,专指太庙,张衡所说的“八达”指由太庙通达四庙,蔡邕所说的“二十八柱”指左右个,《盛德篇》所说的“三十六户,七十二牖”,通指内外九室。这样那么门都有可通行的路,窗都有可接纳的光,明亮而侍奉神灵,布政安身,也各自得到其用途了。
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朝,直遥反;斧,音甫;依,本又作扆,同于岂反;乡,许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负之言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于户牖之间【孔疏释宫云:户牖之间谓之扆】孔氏颖达曰:「自此至之位也。一节明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仪及诸侯夷狄所立之处。斧依,皇氏云:在明堂中央大室户牖间。方氏慤曰:斧即黼也,其绣用斧,故谓之斧依即扆也。马氏睎孟曰:斧者,威断割之器也。天子欲其有独
断之明而申威于天下也。南者,阳之方,万物长养之所。天子长养万民,如之。《郊特牲》曰:「天子南乡,答阳之义。」王氏曰:「古者受朝立而不坐。」
存疑。呉氏澄曰:「成王七年之三月,王不在洛。诸侯以侯国防,王朝三公之礼见周公。」
存异,郑氏康成曰:周公摄王位,以明堂之礼朝诸侯也,不于宗庙,辟王也【孔疏案:觐礼诸侯受次于庙门外,觐在庙,今在明堂,故云辟王,谓辟成王也】天子,周公也。
辨正陈氏祥道曰:成王宅忧,周公位冢宰,而百官总已以听焉。及既成洛邑,辅成王以朝诸侯,乃率以祀文王,则朝不在庙而在明堂,可知也。若曰周公代之而受朝,则误矣。代之之説始于荀卿,盛于汉儒。于是以「复子明辟」为还政之事,以「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为还政之时,是皆不知《书》者也。呉氏澄曰:考之《书》,周公相成王伐奄而归,四国、多方之诸侯皆至宗庙,周公代成王诰诸侯,而有多方之书,葢成王之三年也。及成王七年之三月,周公制礼作乐之事偹,乃防侯、甸、男、采、衞五服之诸侯,营洛邑,不见周公代王受诸侯之朝。此记言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葢是周公制作之时定此朝位。天子谓王也。注谓周公摄王位朝诸侯,非也。
案呉谓周公营洛王不在洛诸侯以侯防三公之礼见公非也洛诰明言伻从王于周戊辰王在新邑安得谓王不在洛诸侯但以防三公礼见公耶蔡邕引檀弓有王齐禘于清庙明堂也之文朱子释颂清庙篇亦引书王在新邑烝祭岁实周公摄政之七年又引书大传周公升歌清庙左传言清庙茅屋则此明堂之为清庙在洛邑而不在镐京其为朝诸侯之地而非七庙之庙甚明但书所谓烝祭在冬而以文武竝配其后则在季秋而专以文王配如孝经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耳亦不得訾太庙明堂同实异名为谬葢古路寝太庙明堂辟雍规制畧同初非合四者于一地也或据觐礼谓明堂即方明坛恐不然葢方明止一坛十有二寻三成深四尺竝无堂室户牖所谓在王都则有事而防不协而盟特筑之巡守至南西朔三岳无明堂亦筑之若洛邑泰山有明堂则不须筑坛即于太庙设方明行防盟四大庙受币亦无不可也
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朝之礼不于此,周公权用之耳。朝位之上,上近主位尊也【孔疏:三公则东上,侯尊于伯,故在东;子尊于男,亦在东,是上近主位尊也】孔氏颖达曰:此以下明朝位之法。中阶者,南面三阶,故称中。伯以下皆云“国诸侯”,云“位”者,以三公既云中阶之前,不云“位”;诸侯在诸国之上,特举“位”言之,明以下皆朝位也【案:逸周书三公下亦有之“位”字】方氏慤曰:天子曰“乡”,诸臣曰“面”,与《郊特牲》言“君南乡,臣北面”同义。公尤尊,故位中阶之前,以答王焉。
通论陈氏祥道曰:「周礼治朝之位,孤东面,卿大夫西面;外朝之位,左孤卿,右公侯伯子男;射人孤东面,卿大夫西面。皆尚右。东西面者,皆尚北。路门之左右者,皆尚中。而明堂位,诸侯西面,诸伯东面,则不尚右。在门东西者,东上,则不尚中;在西门之外者,东面南上,则不尚北。何也?」《仪礼》诸侯觐于天子,坛壝宫于国外,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位皆东上。是朝于国外与朝于国内之礼异也。《明
译从前,周公在明堂之位朝见诸侯,天子背靠着斧纹屏风,面向南方站立。【朝,音直遥;斧,音甫;依,原本又作扆,音同于岂;乡,音许亮】
郑康成正义说:“负的意思是背。斧依是带有斧形花纹的屏风,设在门和窗之间。”【孔颖达疏《释宫》说:门和窗之间叫做扆】孔颖达说:“从‘昔者’到‘之位’这一节,阐明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的礼仪,以及诸侯、夷狄所站立的位置。斧依,皇氏说:设在明堂中央大室的门和窗之间。方慤说:斧就是黼,其刺绣用斧形花纹,所以称为斧依,也就是扆。马睎孟说:斧是威断割之器。天子希望自己有独断的明智,并向天下申明威严。南是阳的方向,是万物生长养育的地方。天子养育万民,也是如此。《郊特牲》说:‘天子面向南方,是应答阳气的义理。’王氏说:‘古代接受朝见时站立而不坐下。’
存疑。吴澄说:‘成王七年三月,成王不在洛邑。诸侯因为侯国、甸服的缘故,以朝见三公的礼仪来见周公。’
存异,郑康成说:周公代理王位,用明堂的礼仪朝见诸侯,不在宗庙,是为了避开成王。【孔颖达疏案:《觐礼》中诸侯在庙门外接受位次,觐见在庙中,现在在明堂,所以说避开王,是指避开成王】天子,指周公。
辨正陈祥道说:成王居丧,周公位居冢宰,百官总领政务听从他。等到建成洛邑,辅佐成王朝见诸侯,于是率领他们祭祀文王,那么朝见不在宗庙而在明堂,这是可以知道的。如果说周公代替成王接受朝见,那就错了。代替的说法始于荀卿,盛行于汉代儒生。于是把‘复子明辟’当作还政的事情,把‘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当作还政的时间,这都是不懂《尚书》的人。吴澄说:考证《尚书》,周公辅佐成王讨伐奄国而返回,四国、多方的诸侯都来到宗庙,周公代替成王告诫诸侯,而有《多方》这篇书,大概是成王三年。等到成王七年三月,周公制礼作乐的事情完备,于是会合侯、甸、男、采、卫五服的诸侯,营造洛邑,没有看到周公代替成王接受诸侯朝见的记载。这篇记载说周公在明堂之位朝见诸侯,大概是周公制作礼制时确定的朝位。天子指成王。注解说周公代理王位朝见诸侯,是不对的。
案吴澄认为周公营造洛邑时成王不在洛邑,诸侯以侯服、三公的礼仪来见周公,这是不对的。《洛诰》明确说‘派遣使者跟随成王到周’,‘戊辰日成王在新邑’,怎么能说成王不在洛邑,诸侯只是以侯服、三公的礼仪来见周公呢?蔡邕引用《檀弓》有‘成王斋戒在清庙明堂举行禘祭’的文字,朱熹解释《颂·清庙》篇也引用《尚书》‘成王在新邑,每年举行烝祭’,这是周公摄政的第七年,又引用《书大传》‘周公升歌《清庙》’,《左传》说‘清庙是茅草屋顶’,那么这明堂就是清庙,在洛邑而不在镐京,它是朝见诸侯的地方而不是七庙的宗庙,非常明显。但《尚书》所说的烝祭在冬天,而以文王、武王并配享,后来则在季秋而专门以文王配享,如《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罢了,也不能指责太庙、明堂同实异名为错误。大概古代的路寝、太庙、明堂、辟雍规制大致相同,起初并不是把四者合在一地。有人根据《觐礼》认为明堂就是方明坛,恐怕不对。大概方明只是一个坛,十二寻高,三层,深四尺,并没有堂室门和窗,所谓在王都则有事情而会合不协调而盟誓,特意筑坛;巡守到南、西、朔三岳没有明堂,也筑坛;如果洛邑、泰山有明堂,就不需要筑坛,就在太庙设方明举行会盟,四大庙接受币帛也没有不可的。
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面,面向西方,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的西面,面向东方,以北为上;诸子的国家,在门的东面,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诸男的国家,在门的西面,面向北方,以东为上。
郑康成正义说:朝见的礼仪不在此处,周公权宜使用罢了。朝位之上,靠近君主位置的是尊位。【孔颖达疏:三公则以东为上,侯比伯尊贵,所以在东;子比男尊贵,也在东,这是靠近君主位置为尊】孔颖达说:以下阐明朝位的法则。中阶,因为南面有三个台阶,所以称中。伯以下都说‘国诸侯’,说‘位’,是因为三公已经说了中阶之前,不说‘位’;诸侯在各国之上,特别举出‘位’来说,表明以下都是朝位。【案:《逸周书》三公下也有‘位’字】方慤说:天子叫‘乡’,众臣叫‘面’,与《郊特牲》说‘君主面向南方,臣子面向北方’同义。公尤其尊贵,所以位置在中阶之前,以应答君王。
通论陈祥道说:‘《周礼》治朝的位置,孤面向东方,卿大夫面向西方;外朝的位置,左边是孤、卿,右边是公、侯、伯、子、男;射人孤面向东方,卿大夫面向西方。都崇尚右。东西面向的,都崇尚北。路门左右的,都崇尚中。而明堂位,诸侯面向西方,诸伯面向东方,就不崇尚右。在门东西的,以东为上,就不崇尚中;在西门之外的,面向东方以南为上,就不崇尚北。为什么呢?’《仪礼》诸侯在国境之外朝见天子,在国境之外筑坛壝宫,上介都捧着君主的旗帜,放置在宫中,崇尚左。公、侯、伯、子、男都就其旗帜而立,位置都以东为上。这是在国境之外朝见与在国境之内朝见的礼仪不同。《明
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
正义皇氏侃曰:九夷在东门外之南,故北上;八蛮在南门外之西,故东上;六戎在西门外之北,故南上;五狄在北门外之东,今云东上,则宜在北门外之西。方氏慤曰:九夷,东夷也,故位于东门之外;八蛮,南夷也,故位于南门之外;六戎,西夷也,故位于西门之外;五狄,北夷也,故位于北门之外。
通论孔氏颖达曰:「案《职方》云: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尔雅·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与此不同者,《尔雅·释地》谓殷代,此及《职方》竝谓周礼,但戎狄之数五六不同。故郑答赵商问云:『《职方》四夷谓四方夷狄也,九貉即九夷在东方,八蛮在南方,闽其别也。戎狄之数或五或六,两文异尔。』」陈氏祥道曰:「先王之于夷狄,后之而弗先,贱之而弗贵。故疆以戎索,和以舌人。食之则委之牲体而坐诸外,乐则不使乱雅而陈于门。则位夷蛮于东南之门外,位戎狄于西北之门外,宜矣。」
案朝宗觐遇会同虽异名而统曰见义固取乎其面天子也。面天子则皆当北面,不北面则皆当北上。故《曲礼》曰:「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觐礼曰:「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以近君为尊也。」若四裔既在四门外不得见君,则周而环之,随其所面,而皆以右为尊。所谓地道尊右也。
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采七在反,塞先代反,又先则反,又逸《周书》四塞字在九采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正门谓之应门【孔疏:明堂无重门,非路门外之应门。《尔雅·释宫》云:正门谓之应门。李巡云:宫中南向大门,应门也,应当也,以当朝正门,故谓之应门。但天子宫内有路寝,故应门之内有路门;明堂既无路寝,故无路门及以外诸门,但有应门耳】四塞谓夷服、镇服、蕃服,在四方为蔽塞者,新君即位则朝。《周礼》侯服岁一见,甸服二岁一见,男服三岁一见,采服四岁一见,衞服五岁一见,要服六岁一见【案:采、衞、要三服止言九,采举近也】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孔疏:《周礼·大行人》文案:四塞兼镇、蕃三服,不悉数,略逺也】方氏慤曰:四塞言告至而已,则不责之以朝贡之礼故也,不言其位,则亦顺其四方而位于四门之外。
存疑。郑氏康成曰:九采,九州之牧典贡职者也。二伯帅诸侯而入【孔疏:案顾命,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召公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牧居外而纠察之也【孔疏:伯既领之入应门,故牧居应门外,纠察诸侯后入不如仪者】孔氏颖达曰:九州谓之采者,以采取当州美物而
贡天子,故《王制》云:“千里之外曰采。”采亦是事,言各掌诸侯之事。陆氏佃曰:“九采之国,所谓要服、荒服是与。”变言“采”者,亦夸大周公之徳,虽在要荒,愿供王事也。四塞,即上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世告至,谓随诸侯大朝防,一见王朝于门外是也。
辨正王氏炎曰:此序诸侯之位也,然亦有差误。《周官》侯服外有甸服、男服、采服、衞服,衞服外乃有蛮服,蛮服外乃有夷服、镇服、蕃服。《周官》所谓“六年五服一朝”,葢言侯、甸、男、采、衞也。作洛之役,称侯、甸、男、邦、采、衞,见于《周》皆不及蛮夷,而采服诸侯与焉。今九采之国反在应门外。郑説曰:“二伯率诸侯而入,九牧居外,纠察之。”何所据而为此説也?《周官·职方》九服有蛮服、夷服,而无戎狄之服。《大行人》之职,衞服之外有要服,而无蛮服。郑曰:“要服即蛮服。”要服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又曰:“蕃国、夷服、镇服、蕃服也。”今《明堂位》蛮夷、戎狄竝在门外,而夷服、镇服、蕃服又在蛮夷、戎狄之外,谓之四塞。记之所言已自可疑,郑注其可信乎?
案此序诸侯之位,证以《禹贡》《周官》
译九夷的国家,在东门之外,面向西,以北为上;八蛮的国家,在南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六戎的国家,在西门之外,面向东,以南为上;五狄的国家,在北门之外,面向南,以东为上。
《正义》皇氏侃说:九夷在东门外之南,所以以北为上;八蛮在南门外之西,所以以东为上;六戎在西门外之北,所以以南为上;五狄在北门外之东,现在说以东为上,那么适宜在北门外之西。方氏慤说:九夷,是东夷,所以位于东门之外;八蛮,是南夷,所以位于南门之外;六戎,是西夷,所以位于西门之外;五狄,是北夷,所以位于北门之外。
《通论》孔氏颖达说:“查《职方氏》说: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尔雅·释地》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这与《职方氏》不同的原因是,《尔雅·释地》说的是殷代的情况,这以及《职方氏》都是说周礼,只是戎狄的数量有的说五有的说六不同。所以郑玄回答赵商的问话说:‘《职方氏》所说的四夷是指四方夷狄,九貉就是九夷在东方,八蛮在南方,闽是它们的分支。戎狄的数量或五或六,两处的文字不同罢了。’”陈氏祥道说:“先王对于夷狄,排在后面而不排在前面,轻视他们而不尊贵他们。所以用戎人的法度来划定疆界,用翻译来调和关系。给他们食物就给他们牲体而让他们坐在外面,奏乐就不让他们扰乱雅乐而陈列在门外。那么把夷蛮安排在东南的门外,把戎狄安排在西北的门外,是适宜的。”
查朝、宗、觐、遇、会、同虽然名称不同,但统称为“见”,其意义本来取自于面向天子。面向天子就都应当北面,不北面就都应当以北为上。所以《曲礼》说:“诸侯北面而见天子叫做觐。”《觐礼》说:“同姓诸侯面向西以北为上,异姓诸侯面向东以北为上,因为靠近君主为尊。”如果四方边远地区的国家既在四门之外不能见到君主,那么就环绕四周,随着他们面向的方向,而都以右为尊。这就是所谓地道尊右的意思。
九采的国家,在应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四塞世代告至,至此是周公明堂的位次【采读作“七在反”,塞读作“先代反”,又读作“先则反”,又逸《周书》中四塞二字在九采之上】
《正义》郑氏康成说:正门叫做应门【孔疏:明堂没有重门,不是路门外的那个应门。《尔雅·释宫》说:正门叫做应门。李巡说:宫中朝南的大门,是应门,应当的意思,因为对着朝正门,所以叫做应门。只是天子宫内有路寝,所以应门之内有路门;明堂既然没有路寝,所以没有路门以及外面的其他门,只有应门罢了】四塞是指夷服、镇服、蕃服,在四方作为屏蔽阻塞的,新君即位时就来朝见。《周礼》规定侯服每年朝见一次,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衞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查:采、衞、要三服只说到九,采是举近而言】九州之外叫做蕃国,每世朝见一次【孔疏:《周礼·大行人》篇查:四塞兼有镇、蕃三服,不全部列举,是略去遥远的】方氏慤说:四塞只说告至罢了,那么就不要求他们履行朝贡的礼节,所以不说明他们的位次,那么也是顺着四方而位于四门之外。
存疑。郑氏康成说:九采,是九州之牧掌管贡职的人。二伯率领诸侯进入【孔疏:查《顾命》,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召公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牧居在外面而纠察他们【孔疏:二伯既然率领他们进入应门,所以牧居在应门外,纠察诸侯后入不合礼仪的】孔氏颖达说:九州叫做采,是因为采取当州的美好物品而进贡天子,所以《王制》说:“千里之外叫做采。”采也是事务,说各自掌管诸侯的事务。陆氏佃说:“九采的国家,所谓要服、荒服就是。”改说“采”,也是夸大周公的德行,即使在要荒之地,也愿意供王事。四塞,就是上面的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世告至,是说随着诸侯大朝会,在门外朝见一次天子。
《辨正》王氏炎说:这是排列诸侯的位次,但也有差错。《周官》侯服外面有甸服、男服、采服、衞服,衞服外面才有蛮服,蛮服外面才有夷服、镇服、蕃服。《周官》所谓“六年五服一朝”,大概说的是侯、甸、男、采、衞。作洛之役,称侯、甸、男、邦、采、衞,见于《周》的都未提及蛮夷,而采服诸侯参与其中。现在九采的国家反而在应门外。郑玄解释说:“二伯率领诸侯进入,九牧居在外面,纠察他们。”有什么依据而这样说呢?《周官·职方氏》九服有蛮服、夷服,而没有戎狄之服。《大行人》的职掌,衞服外面有要服,而没有蛮服。郑玄说:“要服就是蛮服。”要服之外叫做蕃国,每世朝见一次,又说:“蕃国、夷服、镇服、蕃服也。”现在《明堂位》蛮夷、戎狄都在门外,而夷服、镇服、蕃服又在蛮夷、戎狄之外,称为四塞。记载所说的已经可疑,郑玄的注释又怎能相信呢?
查这是排列诸侯的位次,用《禹贡》《周官》来证明
,多不相符。郑注九采九州之牧,九牧不应序应门外,故陆氏以为要服、荒服也。孔氏以为采取当州美物贡天子,谓之采,则采之为言贡也。《国语》曰:“蛮夷要服,戎狄荒服。”要服者贡,荒服者王岁贡终王,是蛮夷近,戎狄逺也。此九采之贡,即上蛮夷四塞告至,即上戎狄。而《王制》分蛮夷为东南,戎狄为西北。周家疆土始自西北而渐及东南,以洛邑天下之中计之,实是西北之戎狄近,东南之蛮夷逺,不相反与?葢蛮夷、戎狄各举其种类、性情、气习名之。东南地逺而柔顺易服,故列之要服中,言犹可要约也。西北地近而刚狠难服,故列之荒服中,言此止可包荒,不必以礼信责之也。明乎此,则异同之説有不必争矣。
译(前文)大多不相符合。郑玄注解说“九采”是九州之牧,但九牧不应在序应门外,所以陆德明认为“九采”指的是要服、荒服。孔颖达认为“采”是指选取当州的美好物品进贡给天子,称为“采”,那么“采”的意思就是“贡”。《国语》说:“蛮夷属于要服,戎狄属于荒服。”要服进贡,荒服在年终向王进贡,这说明蛮夷较近,戎狄较远。这九采的进贡,即上文所说的蛮夷四塞报告到来,也就是上文所说的戎狄。而《王制》将蛮夷分为东南,戎狄分为西北。周朝的疆土起初从西北逐渐扩展到东南,以洛邑作为天下的中心来计算,实际上西北的戎狄较近,东南的蛮夷较远,这不矛盾吗?大概是因为蛮夷、戎狄各自根据其种类、性情、风气习俗来命名。东南地区遥远但柔顺容易服从,所以列入要服之中,意思是还可以用盟约来约束。西北地区较近但刚狠难以服从,所以列入荒服之中,意思是这只能包容其荒远,不必用礼义诚信来要求他们。明白了这一点,那么关于异同的说法就没有必要争辩了。
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朝于此,所以正仪辨等也【孔疏:大司马职云:设仪辨位,以等邦国。郑略引之】孔氏颖达曰:欲显明诸侯之尊卑,故就尊严之处以朝之。呉氏澄曰:此总结上文,因释明字之义。
昔殷纣乱天下,脯鬼侯以飨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相,息亮反;量,徐音亮】
正义郑氏康成曰:脯鬼侯,谓以人肉为荐,羞恶之甚也。践,犹履也。颁,读为班。度,谓丈尺高卑广狭也。量,谓豆区斗斛筐筥所容受。孔氏颖达曰:此明周公有勲劳之事。鬼侯,《周本纪》作九侯。方氏慤曰:纣之罪不止于脯鬼侯,葢举其甚者以明武王之所以伐也。通论陈氏祥道曰:度起于黄钟之长,其方象矩;量起于黄钟之龠,其员象规。《王制》谓用器兵车不中度,布帛广狭不中量,皆礼之所禁。典同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十有二声为之齐量,皆乐之所本,是礼乐道也。度量,器也。周公制礼作乐而颁度量,《语》所谓“谨权量,四方之政行焉”者,此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家语云:武王崩,成王年十三。郑康成以为年十岁。」又曰:「周公摄政三年,天下太平。六年而始制礼作乐。」书传云:「周公将制礼作乐,优游三年,然后营洛邑,以期天下之心。」于是四方民大和。防周公曰:「示之以力役,且犹至,而况导之以礼乐乎?」其度量六年则颁。故郑注《尚书·康王之诰》云:「摄政六年,颁度量制其礼乐。」
案《金縢》及《东山》诗,周公当摄政时,即居东,及东征,何暇与政?而乃有三年太平之説乎?至营洛,为立国要计,如力役犹至説,则特以是姑试民心而已,不足信也。
七年,致政于成王。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
正义郑氏康成曰:致政以王事归,授之王功曰勲,事功曰劳【孔疏:是司勲职文】曲阜鲁地【孔疏:案费誓序云:鲁侯伯禽宅曲阜。又臣瓒注汉书云:鲁城内有曲阜,逶迤长八九里】革车,兵车也。兵车千乘,成国之赋也【孔疏:左传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案论语千乘之赋,居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竒,诸侯之地三百里而下,未成国也。公五百里,侯四百里,计地余有千乘谓之成国】诗鲁颂曰:王谓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又曰:公车千乘,朱英绿縢,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同之于周,尊之也。鲁公谓伯禽【孔疏:同之于周者,谓同此周公于周之天子也。知鲁公谓伯禽者,伯禽归鲁,公羊文十三年传曰:周公不之鲁】孔氏颖达曰:自此以下皆为周公有勲劳之事故,成王特赐鲁家用天子之礼,兼四代服器。方氏慤曰:诗言锡之山川土田附庸,以其出于非常,故特曰锡焉。诗言俾侯于鲁,书言鲁侯伯禽,则鲁受侯爵也,明矣。而此又或称鲁公者,葢公侯皆有国者之所通也。革车,兵车饰之以革也。井田之法,方里为井,十井为乘,百里之国适千乘也。出车赋以给军,故以革车言之。诗又言公车千乘者,以输国言之则曰公车,其实一也。
案此方七百里,乃是方百里七,夸言之耳。即《周礼》公方五百里,侯方四百里,亦然,非谓方七百里半天子之畿内也。孟子今鲁方百里五,犹以为当损,安有如注疏四十九个方百里之説哉?”或据前后汉书地志实之,谓鲁全有兖州,而跨徐、青二州之域,不止方七百里。孟子“俭于百里”非确。今以《左传》所有鲁地名覈之,今地志大约在今滋阳、曲阜、宁阳、泗水、费县之内,而在邹、峄、鱼台、钜野、郓城诸县之交。而《左传》始尚有费伯,后灭之以赐季友,取鄟,取邿,灭项,明见于经,则方百里者五,实并小国而得之。孟子鲁公族,岂有于周公封国故隘言之,而汉志反确于孟子者耶?存疑
译明堂的作用,是用来彰显诸侯尊卑等级的。
郑玄解释说:诸侯在此朝见,是为了端正礼仪、辨别等级。【孔颖达疏:《周礼·大司马》的职掌说:设置仪仗辨别位次,以区分诸侯国的等级。郑玄简要引用了这段话】孔颖达解释说:想要显明诸侯的尊卑,所以就在庄严的地方让他们朝见。吴澄说:这是总结上文,借此解释“明”字的含义。
从前殷纣王扰乱天下,把鬼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因此周公辅佐武王去讨伐纣王。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体弱,周公践履天子的职位来治理天下。第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于是天下大为信服。【“相”读作xiàng;“量”徐邈读作liàng】
郑玄解释说:脯鬼侯,是说把人肉做成肉干作为祭品,极其凶恶。践,就是履的意思。颁,通“班”。度,指丈尺的高下宽窄。量,指豆、区、斗、斛、筐、筥等容器的容量。孔颖达解释说:这是说明周公有功勋劳绩之事。鬼侯,《史记·周本纪》写作九侯。方慤说:纣王的罪行不止于脯鬼侯,大概是举出其中最严重的事例,来说明武王讨伐他的原因。陈祥道通论说:度起源于黄钟律管的长度,其方形像矩;量起源于黄钟律管的容量,其圆形像规。《礼记·王制》说:使用的器物兵器车辆不符合度,布帛的宽窄不符合量,都是礼制所禁止的。《周礼·典同》用十二律作为度,用十二声作为量的标准,这些都是礼乐的根本,这是礼乐的道理。度量,是器物。周公制定礼乐并颁布度量衡,就是《论语》所说的“谨慎地管理权量,四方的政令就能推行”的意思。
存疑。孔颖达说:“《孔子家语》说: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郑玄认为成王十岁。”又说:“周公摄政三年,天下太平。第六年才开始制礼作乐。”《书传》说:“周公将要制礼作乐,从容游息了三年,然后营建洛邑,以期待天下人心的归附。”于是四方百姓大为和谐。防周公说:“用劳役来展示给他们,尚且能到来,何况用礼乐来引导他们呢?”其度量衡在第六年颁布。所以郑玄注《尚书·康王之诰》说:“摄政第六年,颁布度量衡,制定礼乐。”
查考《金縢》及《东山》诗,周公在摄政时,就住在东方,等到东征,哪里有空闲参与政事?怎么会有三年太平的说法呢?至于营建洛邑,是立国的关键计策,像“劳役尚且能到来”这种说法,只是借此暂时试探民心罢了,不足以采信。
第七年,周公把政权归还给成王。成王因为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所以把周公封在曲阜,方圆七百里,兵车千乘。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周公。
郑玄解释说:致政,是把王事归还,授予王功称为勋,事功称为劳。【孔颖达疏:这是《周礼·司勋》职掌中的文字】曲阜是鲁地的地名。【孔颖达疏:查考《费誓》序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又臣瓒注《汉书》说:鲁城内有曲阜,蜿蜒长八九里】革车,就是兵车。兵车千乘,是成国的赋税。【孔颖达疏:《左传》说成国的军队不过半天子的军队。查考《论语》千乘的赋税,居住的地方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有余,诸侯之地方圆三百里以下,不算成国。公侯之地,公五百里,侯四百里,计算土地剩余有千乘称为成国】《诗经·鲁颂》说:王对叔父说,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室的辅佐。于是命令鲁公,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属的小国。又说:公家的兵车千乘,红色的缨饰绿色的绳结,世世代代祭祀周公,用天子的礼乐,这与周王室相同,是尊崇他的意思。鲁公指的是伯禽。【孔颖达疏:同之于周者,是说把周公等同于周的天子。知道鲁公指的是伯禽,是因为伯禽回到鲁国,《公羊传》文公十三年传说:周公没有去鲁国】孔颖达解释说:从此以下都是说周公有功勋劳绩的缘故,所以成王特别赐予鲁家使用天子的礼乐,兼用四代的服饰器物。方慤说:《诗经》说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因为这出于非常之恩,所以特别说“锡”(赐)。《诗经》说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尚书》说鲁侯伯禽,那么鲁国受封为侯爵,是很明白的。而这里有时又称鲁公,大概公侯都是有国家的人通用的称呼。革车,是兵车用皮革装饰。井田的法度,一平方里为井,十井为乘,方圆百里的国家正好有千乘。出车赋税来供给军队,所以用革车来说。《诗经》又说公车千乘,从输送给国家来说叫公车,其实是一样的。
查考这里方圆七百里,实际上是方圆百里七个,是夸张的说法。就像《周礼》中公方五百里,侯方四百里,也是这样,并不是说方圆七百里是天子畿内的一半。孟子说现在鲁国方圆五百里,还认为应当削减,怎么会有注疏所说四十九个方圆百里的说法呢?有人根据前后《汉书》的地理志来证实,说鲁国完全拥有兖州,跨越徐、青两州的区域,不止方圆七百里。孟子“俭于百里”的说法不准确。现在用《左传》中所有的鲁地地名来核实,现在的地理志大约在今滋阳、曲阜、宁阳、泗水、费县之内,而在邹、峄、鱼台、钜野、郓城各县的交界处。而《左传》起初还有费伯,后来灭掉它赐给季友,夺取鄟,夺取邿,灭掉项,明显记载在经书中,那么方圆百里五个,实际上是兼并小国而得到的。孟子是鲁国公族,难道会在周公封国本来狭隘的情况下少说,而《汉书》地理志反而比孟子准确吗?存疑。
。郑氏康成曰:“上公之封地方五百里,加鲁以四等之附庸,方百里者二十四【孔疏:四等谓侯、伯、子、男也。案《大司徒》注云:“公无附庸,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总为二十四同,同谓百里也】并五五二十五【孔疏:既受五百里之封,为五五二十五同】积四十九,开方之得七百里。方氏慤曰:“孟子言齐鲁之地方百里,葢伯禽以侯爵受封故也。”《周官·大司徒》言诸侯之地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一,则其食者百里矣。王氏谓并附庸言之,则为方四百里。孔子言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以为东蒙主,非鲁有其地也,且在邦域之中,则附庸故也。”并附庸止于方四百里,而此又言方七百里者,是亦兼附庸而已。
译郑玄说:“上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加上鲁国作为四等附庸(侯、伯、子、男),方圆百里的有二十四块,加上五百里封地本身二十五块,总共四十九块,开方计算得到方圆七百里。”方慤说:“孟子说齐国和鲁国的封地方圆百里,大概是因为伯禽以侯爵受封的缘故。”《周官·大司徒》说诸侯的封地方圆四百里,其中供食用的土地占三分之一,那么供食用的土地就是方圆百里了。王肃认为连同附庸一起计算,就是方圆四百里。孔子谈到颛臾时说:“从前先王让他做东蒙山的主祭,而且它在鲁国疆域之内,让他做东蒙山的主祭,并不是鲁国拥有那块土地,而且它在鲁国疆域之内,这就是附庸的缘故。”连同附庸计算只到方圆四百里,而这里又说方圆七百里,这也是连同附庸一起计算罢了。
辨正程子曰:王介甫谓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可用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为也。周公乃尽其为臣之职耳,岂得独用天子之礼乐哉?王氏炎曰:周礼虽曰诸公之地五百里,葢兼附庸言之,然其制实未尝行。故孟子曰:「周公封于鲁,太公封于齐,为方百里,安得有七百里之地而封之?」天子之畿方千里,其地百同。鲁之地若方七百里,凡四十九同,葢半天子之国矣。许氏曰:通鉴外纪谓鲁恵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王使史角往鲁,鲁公止之。路史谓鲁公止之,是周不与之,鲁自用之也。然则鲁之郊庙皆后世之僭,而附防为明堂之説与?张氏燧曰:春秋书「禘于庄公」,见禘之僭始于闵;书「卜郊」,见郊之僭始于僖。且成王以天子礼赐鲁,此等大事,周史必书之,乃三传、国语皆不见。公羊传言「鲁郊非礼也」,左传隐公问羽数于众仲,仲曰:「天子八,诸侯六。」若成王赐以八佾,仲何不举以对?皋鼬之盟,祝鮀言鲁、衞所赐纎悉毕举,何于最大者反不及之?子家驹对昭公明言皆僭天子礼,若果赐,子家敢面斥之耶?非特此也,周公阅来聘,鲁飨有昌歜、形盐,辞不敢受;▯武子来聘,鲁赋湛露、彤弓,而曰「敢干大礼」,可见鲁僭尚未甚久。识者皆疑怪逊谢,而鲁人曾无述王赐以自觧者。吕氏春秋:恵公请郊庙大礼,王使止之,鲁自僭耳。至史克作颂,以郊为夸,而疑似之説遂至今矣。
案成王元年丁酉,周公位冢宰,总百官。管、蔡流言,秋,公出居东,武庚入于衞,以叛。二年,王师临衞,攻殷,殷大震溃。武庚入于邶,管叔自经卒。奄、徐、淮夷皆入于邶,以叛。秋,王迎公归,遂伐殷。三年,王师灭殷,杀武庚,迁殷民于衞,遂伐奄及蒲姑。冬,灭蒲姑。四年,封太公于齐,封康叔于衞。秋,王师伐淮夷,遂入奄。五年春正月,以奄地封伯禽为鲁侯。公羊子曰:封伯禽以为周公也。六年,命太公、康叔为方伯,分监东诸侯。七年,周公复政于王。二月,王如丰。三月,命召公如洛度邑,命周公如洛,诰多士于成周,作《多士》。遂营东都,作《召诰》《洛诰》。秋,王如东都,大朝诸侯于明堂。冬,烝祭于明堂,命周公留后于洛。王归。十年,公自东都归,居于丰。二十一年,周公薨于丰。徧考逸书、竹书、《书大传》、史、汉年次,井然而后儒妄以意为説,或改其年,或乱其事,使人迷目,故合而论之。葢鲁地即奄地,必奄灭而后鲁可封,故凡谓周公封鲁在武王时,鲁公之国在成王元年,皆妄也。
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载音戴,弧音胡,韣音独,旂其衣反,本又作旗,旒本又作斿,力求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路,殷之祭天车也【孔疏:祭天尚质,大路一就,知是祭天所用】弧旌旗所以张幅也,其衣曰韣【孔疏:弧以竹为之,其形为弓,以张縿之幅,故《考工记》“弧旌枉矢以象弧也”,此弓衣谓之为韣】天子之旌旗画月【孔疏:《周礼》“日月爲常”,又“王建大常”,此云“日月之章”与天子同也】
通论陆氏佃曰:「孟春不言正月,着鲁卜郊卜日其从之疾也。」谷梁曰:「我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从,则不郊矣。」人臣用天子礼乐,故其言婉而成章如此。方氏慤曰:「大司马言王载大常,诸侯载旂,鲁公以诸侯而用天子之礼,故虽有日月之章而止谓之旂焉,此亦隆杀之防意也。」辅氏广曰:「变公爲君,以下所云非公之事也。后言君卷冕立于阼,亦以此。」
存异郑氏康成曰:孟春建子之月【孔疏下云:季夏六月禘礼,若是夏之季夏,非禘祭之月,即是周之季夏,眀此孟春亦周之孟春】鲁之始郊日以至【孔疏:郊特牲,周之始郊日以至,郑既破周为鲁,故此云鲁郊日以至】帝谓苍
译辨正程子说:王介甫认为周公能够成就人臣所不能成就的功业,所以可以使用人臣所不能使用的礼乐,这是不懂得人臣的道理。处在周公的位置,就做周公的事,凭借他的职位而能够做到的,都是应当做的。周公只是尽了他作为臣子的职责罢了,难道可以独自使用天子的礼乐吗?王氏炎说:《周礼》虽然记载诸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大概是连同附庸一起说的,然而这种制度实际上从未实行过。所以孟子说:“周公封在鲁,太公封在齐,方圆百里,怎么会有方圆七百里之地而封给他们呢?”天子的王畿方圆千里,其土地有一百同。鲁地的土地如果方圆七百里,共有四十九同,大概占了天子国家的一半了。许氏说:《通鉴外纪》记载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求郊庙之礼,周王派史角前往鲁国,鲁公阻止了他。《路史》记载鲁公阻止他,是因为周王不给他,鲁国就自行使用了。那么鲁国的郊庙之礼都是后世的僭越,而附会鲁国为明堂的说法吗?张氏燧说:《春秋》记载“禘于庄公”,表明禘祭的僭越始于鲁闵公;记载“卜郊”,表明郊祭的僭越始于鲁僖公。况且成王用天子之礼赐给鲁国,这样的大事,周史必定会记载,然而《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和《国语》都没有记载。《公羊传》说“鲁国郊祭不合礼”,《左传》中隐公向众仲询问舞队的数量,众仲说:“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如果成王赐给鲁国八佾,众仲为什么不举出这个理由来回答呢?皋鼬之盟时,祝鮀列举鲁、卫所受赐之物详尽无遗,为什么对于最大的赐礼反而没有提及?子家驹回答昭公时明确说都是僭用天子之礼,如果真是赐给的,子家驹敢当面斥责吗?不仅如此,周公阅来鲁国聘问,鲁国宴享中有昌歜、形盐,他推辞不敢接受;〇武子来鲁国聘问,鲁国赋《湛露》《彤弓》,却说“不敢冒犯大礼”,可见鲁国的僭越尚未很久。有见识的人都疑惑于这种谦让推辞,而鲁国人却没有陈述王赐之事来自我辩解。《吕氏春秋》记载:惠公请求郊庙大礼,周王派人阻止,鲁国是自行僭越。等到史克作颂,以郊祭为夸耀,这种似是而非的说法就流传至今了。
按成王元年丁酉,周公位居冢宰,统领百官。管叔、蔡叔散布流言,秋天,周公出居东都,武庚进入卫国,以此叛乱。二年,周王军队到达卫国,攻打殷地,殷人大败溃散。武庚逃入邶地,管叔自缢而死。奄、徐、淮夷都进入邶地,以此叛乱。秋天,周王迎接周公归来,于是讨伐殷地。三年,周王军队灭亡殷地,杀死武庚,迁移殷民到卫国,于是讨伐奄和蒲姑。冬天,灭亡蒲姑。四年,封太公于齐,封康叔于卫。秋天,周王军队讨伐淮夷,于是进入奄地。五年春正月,用奄地的土地封伯禽为鲁侯。《公羊传》说:封伯禽是为了周公。六年,任命太公、康叔为方伯,分别监管东方的诸侯。七年,周公将政权归还给周王。二月,周王前往丰邑。三月,命令召公前往洛邑规划都城,命令周公前往洛邑,在成周告诫多士,作《多士》。于是营建东都,作《召诰》《洛诰》。秋天,周王前往东都,在明堂盛大朝见诸侯。冬天,在明堂举行烝祭,命令周公留在洛邑处理后方事务。周王返回。十年,周公从东都归来,居住在丰邑。二十一年,周公在丰邑去世。全面考察逸书、竹书、《书大传》、史书、汉书的年代次序,井然有序,而后儒妄加臆测,有的更改年代,有的扰乱史实,使人眼花缭乱,所以合并论述。大概鲁地就是奄地,必定奄地灭亡后鲁国才能受封,所以凡是说周公封鲁在武王时,鲁公建国在成王元年,都是荒谬的。
因此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装载弧韣,旗帜有十二旒,绘有日月图案,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载音戴,弧音胡,韣音独,旂其衣反,本又作旗,旒本又作斿,力求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大路,是殷代祭天的车【孔疏:祭天崇尚质朴,大路只有一层装饰,知道是祭天所用的】弧是旌旗用来张挂幅面的,它的套子叫韣【孔疏:弧用竹子制成,形状像弓,用来张挂旗帜的幅面,所以《考工记》说“弧旌枉矢以象弧也”,这弓的套子称为韣】天子的旌旗画有月亮【孔疏:《周礼》说“日月为常”,又说“王建大常”,这里说“日月之章”与天子相同】
通论陆氏佃说:“孟春不说正月,表明鲁国占卜郊祭日期时顺从得很急切。”《谷梁传》说:“我在十二月下辛占卜正月上辛,如果不吉,就用正月下辛占卜二月上辛,如果不吉,就用二月下辛占卜三月上辛,如果不吉,就不郊祭了。”人臣使用天子礼乐,所以他的言辞委婉而成章法如此。方氏慤说:“《大司马》说君王载大常,诸侯载旂,鲁公作为诸侯而使用天子之礼,所以虽然有日月之章却只称为旂,这也是隆杀之防的意思。”辅氏广说:“将公改为君,是因为下面所说的不是公的事。后面说君卷冕立于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存异郑氏康成说:孟春是建子之月【孔疏下说:季夏六月禘礼,如果是夏历的季夏,不是禘祭的月份,就是周历的季夏,显然这孟春也是周历的孟春】鲁国开始郊祭的日期是冬至【孔疏:《郊特牲》说,周国开始郊祭的日期是冬至,郑玄既然将周改为鲁,所以这里说鲁郊祭日期是冬至】帝指苍
帝灵威仰也昊天上帝,鲁不▯方氏慤曰:周制郊以建子之月,所以迎其气之生;禘于建巳之月,所以顺其位之正。此鲁所以于孟春祀帝于郊,季夏禘周公于太庙。鲁人郊禘不用周之牲路,而用商之牲路,何也?盖止用时王之礼者,诸侯之事;通用先王之礼者,天子之事。凡旂建于车者,皆言载。此曰载弧韣旂,则以建之于大路故也。日月为常,交龙为旂。此言日月之章谓之载常可也,谓之载旂者,犹公侯伯子男通谓之诸侯与?辨正王氏炎曰:周天子有日至之郊,以报本;有启蛰之郊,以祈谷。其祭天车用玉路旂,用日月之常。鲁僭天子礼,亦不敢尽同,是以有祈谷之郊,无日至之郊。祈谷于孟春郊而后耕,则孟春乃建寅之月,非建子也。不敢乗天子玉路,又不肯乗同姓金路,故乗殷之大路,常画日月。天子建之旂,画交龙;同姓诸侯建之常,十有二旒;旂则九旒而已。今不敢全用天子之旂,故于旂上画日月之章,缀以十有二旒。此皆用天子礼而不敢尽同也。
译帝是灵威仰,即昊天上帝。鲁人方氏慤说:周代的制度,在建子之月举行郊祀,是为了迎接阳气的生发;在建巳之月举行禘祭,是为了顺应天位的端正。这就是鲁国在孟春于郊外祭祀天帝,在季夏于太庙禘祭周公的原因。鲁人举行郊祀和禘祭不使用周代的牺牲和车辆,而使用商代的牺牲和车辆,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仅使用当今天子的礼制,是诸侯分内的事;通用先王的礼制,才是天子的事。凡是旗帜树立在车上的,都说“载”。这里说“载弧韣旂”,是因为把它树立在大路上,所以这样说。日月图案的旗帜叫“常”,交龙图案的旗帜叫“旂”。这里说日月图案的旗帜称为“载常”是可以的,称为“载旂”,就像公、侯、伯、子、男都通称为诸侯一样吗?辨正王氏炎说:周天子有冬至日的郊祀,用来报答根本;有惊蛰日的郊祀,用来祈求谷物丰收。祭祀天帝的车辆使用玉路,旗帜使用画有日月的“常”。鲁国僭用天子的礼制,也不敢完全相同,所以只有祈谷的郊祀,没有冬至日的郊祀。在孟春于郊外祈谷然后耕作,那么孟春就是建寅之月,而不是建子之月。不敢乘坐天子的玉路,又不肯乘坐同姓诸侯的金路,所以乘坐殷商的大路,旗帜上画着日月。天子树立的旗帜,画着交龙;同姓诸侯树立的旗帜,画着日月,有十二旒;而“旂”只有九旒。现在不敢完全使用天子的旗帜,所以在旗帜上画日月图案,并缀上十二旒。这些都是使用天子的礼制而不敢完全相同的情况。
案《春秋》鲁郊皆以春,无以子月郊者。盖周郊以周正之孟春,鲁郊以夏正之孟春。作此记者欲夸之,故以为孟春耳。周禘以周正六月,鲁禘以夏正之六月,于周为秋。故《诗》曰「秋而载尝」,而《▯统》亦言大尝禘也。郑必以鲁为王礼,而并改《郊特牲》之周为鲁,已非正据。且鲁之郊必非成王赐也。成王之赐以尊周公,郊配以稷,不配以公。于尊公何与?《春秋》隠、桓、庄、闵无书郊者,若果王赐,何厯数公不一举?与《诗》眀言庄公之子龙旂承祀,《春秋》于僖始书卜郊,然则《吕览》所云「恵公请而王不许」,信矣。
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爼用梡嶡【大庙音泰,后大庙皆同。牺、象,郑素何反,今如字。罍音雷。灌,古乱反。瓒,才旦反。篹,息缓反。琖,侧眼反。散,先旦反。梡,苦管反。嶡,居卫反,又作撅,音同】正义:郑氏康成曰:「季夏,建巳之月也。禘,大祭也。周公曰大庙,鲁公曰世室,羣公称宫【孔疏:公羊文十三年传】白牡,殷牲也。尊,酒器也。郁鬯之器也。黄彝也。灌,酌郁尊以献也。瓒,形如槃,容五升,以大圭为柄,是谓圭瓒。篹,笾属也【孔疏:与豆连文,故知笾属】以竹为之,雕刻饰其直者也【孔疏:即用竹,不可刻饰,故知雕镂其柄,直谓柄也】爵,君所进于尸也。仍,因也,因爵之形为之饰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璧饰其口也【孔疏:郑恐散角以璧为之,故云以璧饰其口】梡,始有四足也【孔疏:以虞氏尚质,未有余饰也】嶡,为之距【孔疏:贺防云:直有脚曰梡,加脚中央横木曰嶡,夏世渐文故也】孔氏颖达曰:「自此至下也,一节眀禘礼祀周公于太庙,文物具备之仪。牲用白牡者,尊敬周公,不用已代之牲,故用殷牲也。牺、象、山罍,用天子之尊也。牺,牺尊也。周礼春夏之▯,朝践堂上,荐血腥时,用以盛醴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象,象尊也。周礼春夏之际,堂上荐朝事竟,尸入室馈食时,用以盛盎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山罍,谓夏后氏之尊,天子于追享、朝享之▯,再献所用,今褒崇周公于禘祭,杂用山尊,但不知何节所用也。郁,谓郁鬯酒,黄目尝烝所用,尊崇周公故用之。灌,谓酌郁鬯献尸,求神也。以玉饰瓒,故曰玉瓒。荐,谓所荐菹醢之属,以玉饰豆,故曰玉豆。篹,形似筥,亦荐时用也。爵,君酌酒献尸杯也。琖,夏后氏爵名,以玉饰故曰玉琖。加,谓尸入室馈食,朝献竟,夫人酌盎齐,亚献,名为再献,又名为加,于时荐加豆笾也。此时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谓瑶爵也。其璧散者,夫人再献讫,诸侯为賔用之,以献尸。虽非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故此总云加。先散后角,便文也。梡嶡,两代俎也。梡形四足,如案。阮氏礼圗云:梡长二尺四寸,广一尺二寸,髙一尺。诸臣加云气,嶡亦如梡,而横柱四足,中央如距。天子以漆饰之。陈氏祥道曰:以天子之礼禘于庙,而牲则用白牡,异乎周官牧人所谓阳祀用骍牲也。牺必以牛,重本也。必以象,诚在内也。罍也者,贮酒而给于尊,谓之罍者,有雷之象。山也者,止而安者也。罍以山者,所以安于神。玉者,阳精之纯而通神眀者也。故于瓒用玉圭者,鋭而有生物之利也。故瓒之柄用圭。豆之饰与瓒同意。篹则以竹,而无事于雕。雕之者,以其质而有取乎文也。璧者,圆而有天体之象。散者,散而非致饰者也。角者,刚而能制,以为酒戒也。马氏睎孟曰:黄目者,以黄金为目。郊特牲曰:黄目,郁气之上尊也。玉豆所荐,谓菹醢之属,水草之和气也。雕篹所荐,陆产之物。凡器饰之以玉者,皆贵文之意也。案牺尊,聂氏崇义谓尊腹画牛是也。阮谌言尊为牛形。先郑谓饰以翠羽,后郑谓刻为鳯羽,莎莎然皆非也。象尊,阮谌言以画象饰尊是也。先郑谓象鳯凰形,后郑谓象骨饰尊,皆非
译查考《春秋》,鲁国在郊外祭天都在春天,没有以子月(十一月)祭天的。大概周朝祭天在周历的孟春(正月),鲁国祭天在夏历的孟春(三月)。撰写这条记载的人想要夸耀鲁国,所以说是孟春。周朝在大庙祭祖先在周历六月,鲁国在大庙祭祖先在夏历六月,这在周历是秋天。所以《诗经》说“秋天举行尝祭”,而《统》也说举行大尝祭。郑玄必定认为鲁国使用的是周王室的礼仪,并且把《郊特牲》中的周朝改为鲁国,这已经不是正确的依据。况且鲁国的郊祭必定不是成王赐予的。成王赐予是为了尊崇周公,郊祭配享的是后稷,不是配享周公。这与尊崇周公有什么关系?《春秋》中隐公、桓公、庄公、闵公没有记载郊祭,如果真的是王室赐予,为什么历经几位国君一次都不举行?这与《诗经》明确说庄公的儿子龙旗承祀,《春秋》从僖公开始记载卜问郊祭,那么《吕览》所说“惠公请求而周王不允许”,可信了。
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大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的公牛,酒器用牺尊、象尊、山罍,郁鬯酒的酒器用黄目,灌礼用玉瓒大圭,进献的祭品用玉豆雕篹,酒爵用玉琖仍雕,加上璧散璧角,俎用梡嶡【大庙音泰,后面大庙都相同。牺、象,郑玄读何音,现在按本字读。罍音雷。灌,古乱反。瓒,才旦反。篹,息缓反。琖,侧眼反。散,先旦反。梡,苦管反。嶡,居卫反,又作撅,音同】正义:郑氏康成说:“季夏,是建巳之月。禘,是大祭。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众公称宫【孔疏:公羊文十三年传】白牡,是殷代的牺牲。尊,是酒器。郁鬯酒的酒器。黄彝。灌,是酌取郁尊的酒来献祭。瓒,形状像盘,容量五升,以大圭为柄,这叫圭瓒。篹,是笾一类【孔疏:与豆连文,所以知道是笾属】用竹子做的,雕刻装饰它的柄【孔疏:既然用竹,不能刻饰,所以知道是雕镂其柄,直谓柄也】爵,是国君进献给尸的。仍,是因,因爵的形状做装饰。加,是加爵。散、角,都用璧装饰它们的口【孔疏:郑玄怕散角是用璧做的,所以说用璧装饰它们的口】梡,开始有四个脚【孔疏:因为虞代崇尚质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嶡,给它加横木【孔疏:贺防说:只有脚叫梡,加脚中央横木叫嶡,夏代逐渐文饰的缘故】孔氏颖达说:“从这里到下面,一节说明禘礼祭祀周公于太庙,文物具备的仪式。牺牲用白牡,是尊敬周公,不用已代替的牺牲,所以用殷代的牺牲。牺、象、山罍,是用天子的酒器。牺,是牺尊。周礼春夏之祭,朝践堂上,进献血腥时,用来盛醴齐,国君及夫人所酌来献尸。象,是象尊。周礼春夏之际,堂上进献朝事完毕,尸入室馈食时,用来盛盎齐,国君及夫人所酌来献尸。山罍,是说夏后氏的酒器,天子在追享、朝享之祭,再献所用,现在褒崇周公于禘祭,杂用山尊,只是不知道哪一节所用。郁,是说郁鬯酒,黄目尝烝所用,尊崇周公所以用它。灌,是说酌取郁鬯献尸,求神。用玉装饰瓒,所以叫玉瓒。荐,是说所进献的菹醢之类,用玉装饰豆,所以叫玉豆。篹,形状像筥,也是进献时所用。爵,是国君酌酒献尸的杯。琖,是夏后氏爵名,用玉装饰所以叫玉琖。加,是说尸入室馈食,朝献完毕,夫人酌盎齐,亚献,名叫再献,又叫加,这时进献加豆笾。这时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说的瑶爵。那璧散的,是夫人再献完毕,诸侯为宾用它,来献尸。虽然不是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所以这里总说加。先散后角,是顺文。梡嶡,是两代的俎。梡形四足,如案。阮氏礼图说:梡长二尺四寸,广一尺二寸,高一尺。诸臣加云气,嶡也像梡,而横柱四足,中央如距。天子用漆装饰它。陈氏祥道说:用天子的礼仪在庙里禘祭,而牺牲用白牡,不同于周官牧人所说的阳祀用骍牲。牺必用牛,是重视根本。必用象,是诚在内。罍,是贮酒而供给尊,叫罍的,有雷的象。山,是止而安的。罍用山的,是用来安神的。玉,是阳精的纯而通神明的。所以在瓒用玉圭,是锐而有生物之利的。所以瓒的柄用圭。豆的装饰与瓒同意。篹则用竹,而无事于雕。雕的,是因为其质而有取乎文的。璧,是圆而有天体之象。散,是散而非致饰的。角,是刚而能制,作为酒戒的。马氏睎孟说:黄目,是用黄金为目。郊特牲说:黄目,郁气之上尊。玉豆所荐,是说菹醢之类,水草的和气。雕篹所荐,是陆产之物。凡器饰之以玉的,都是贵文的意思。查考牺尊,聂氏崇义说尊腹画牛是对的。阮谌说尊为牛形。先郑说饰以翠羽,后郑说刻为凤羽,莎莎然都不对。象尊,阮谌说以画象饰尊是对的。先郑说象凤凰形,后郑说象骨饰尊,都不对
也。山尊,聂云刻为山而画之,受五斗。罍尊,郭璞云刻为云雷,受一石。郑谓刻山于罍,非也。宋刘杳言二尊刻木为之,胡翰言皆铸铜为之。玉瓒大圭者,璋瓒用半圭,用大圭为柄者,贵也。篹笾也,雕之未加漆饰,虞制也,仍因也。玉琖仍雕,用夏玉琖之制而加雕,犹异于周之玉爵也。梡俎,虞制也。夏为嶡俎,周足下又加跗为大房。
译也。山尊,聂云刻成山的形状并加以彩绘,容量为五斗。罍尊,郭璞说刻成云雷的纹饰,容量为一石。郑玄认为在罍上刻山,这是不对的。宋代的刘杳说这两种尊是用木头雕刻而成的,胡翰说都是用铜铸造的。玉瓒大圭,璋瓒使用半圭,用大圭作为手柄,是因为地位尊贵。篹笾,雕刻后没有施加漆饰,这是虞代的制度,是沿袭前代。玉琖仍然雕刻,采用夏代玉琖的制度并加以雕刻,这与周代的玉爵有所不同。梡俎,是虞代的制度。夏代使用嶡俎,周代在足下又加上跗,成为大房。
通论方氏慤曰:「郊特牲曰:『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此不及璋者,盖举大足以兼小。」王氏炎曰:「周官有鬯人、郁人,不加郁谓之秬鬯,鬯人供之,煮郁金和鬯酒谓之郁鬯,郁人掌之。天子赐诸侯以圭瓒,则诸侯可用郁鬯。宣王尝以圭瓒秬鬯二卣赐召虎。周公在东都,曰:『成王尝以秬鬯二卣命周公禋于文王、武王。』则秬鬯圭瓒,鲁公必受此赐无疑。凡灌,天子、诸侯用圭瓒,后夫人用璋瓒,故郁尊有黄目。灌有圭瓒,虽鲁人得用,然瓒有大圭,未免僭天子礼。」
案本文言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竝不言以禘礼祀文王于周公之庙。本文虽夸,然实其时亲见僭礼之所有而夸之也。而説经者更益以事之所实无,如赵伯循谓祀文王于周公之庙,何据乎?盖始封于鲁者实伯禽,非周公,故伯禽称鲁公,周公不之鲁,故止系以畿内之采邑,称周公,不称鲁周公也。但伯禽之封鲁以为周公,则周公为鲁之始祖,薨即祀之鲁太庙,而鲁公又实为始封之祖,不可列之昭穆五世而祧,故别立一庙为世室。至大祫,则周公东向而鲁公配之,俨如王者之禘所自出,而始祖配之矣,故曰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也。又案上孟春举夏正,则此季夏六月亦夏正建未之月,不于已月避周天子也。《周礼》祫禘朝践用大尊,馈食用山尊;春夏朝践用牺尊,馈食用象尊。鲁不用大尊,下天子也。《周礼》祫禘灌用虎彝、蜼彝,冬烝灌用黄目。鲁不用虎彝、蜼彝,下天子也。《周礼》王加以玉爵,后加以璧角,賔加以璧散。鲁正爵用玉琖,君加用璧角,夫人加以璧散,下天子也。周公有王礼,故俎用梡嶡。鲁公以下无所嫌,则用大房与周公白牡、鲁公骍刚同义,则鲁亦何尝概用天子礼乐哉?
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玊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任而林反,或而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清庙,周颂也。朱干,赤大盾也。戚,斧也。冕,冠名也。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也。」大武,周舞也。大夏,夏舞也。《周礼》:「韎师掌教韎乐,广大也。」孔氏颖达曰:「升,升堂。升,乐工于庙堂而歌《清庙》诗。」
也下堂,下管匏竹在堂下,故云下管。冕衮冕,王着衮冕,执赤盾玉斧而舞,武王伐纣之乐也。舞大武,谓为大武之舞也。皮弁,三王之服,裼见美也。王又服皮弁,裼而舞,夏后氏之乐也。六冕是周制,故冕而舞,周乐。皮弁是三王服,故皮弁舞,夏乐。周乐是武,武质故不裼。夏家乐文,故裼也。若诸侯之祭,各服所祭之冕而舞。《祭统》冕而总干以乐皇尸是也。周公徳广,非唯用四代之乐,亦为蛮夷所归,故赐奏蛮夷之乐于庭也。唯言蛮夷,则戎狄可知。一云正乐既不得六代,故蛮夷唯与二方纳夷蛮之乐,皆于太庙奏之者,广鲁欲使如天子示于天下也。方氏慤曰:武王以征伐之大功而戡乱于商,故其乐谓之大武。夏后以文明之大徳而受禅于舜,故其乐谓之大夏。然则大武者,武舞;大夏者,文舞也。其乐先文王之歌而后武王之舞者,时之序也。其舞先武王之武而后夏后氏之文者,事之序也。先王之时祭,必用夷乐。《周官》有韎师及旄人鞮鞻氏之职者,以此。陈氏祥道曰:周之兴也,功莫大于武功,乐莫重于武舞,故舞大武以祭服之冕。舞大夏则朝服之皮弁而已。王者舞先王之乐,明有法也;舞当代之乐,明有制也;舞四夷之乐,明有懐也。通论孔氏颖达曰:《白虎通》云:“乐元语曰:东夷之乐曰朝离,万物渐离地而生,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乐曰南,南任也,任养万物,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乐曰味,味昧也,万物衰老,取晦昧之义,乐持防舞,助时杀也。北夷乐曰禁,言万物禁藏,乐持干舞,助时藏也。”此东曰昧,西曰株离,与《白虎通》相反者,以春秋二方俱有昧株离之异,故《白虎通》与此各举其一。朝离则株离也【案记无株离説,而
译通论方氏慤说:“《郊特牲》说:‘用圭璋进行灌礼,是利用玉的气。’这里没有提到璋,大概是因为举出大的足以涵盖小的。”王氏炎说:“《周官》中有鬯人、郁人,不加郁金叫做秬鬯,由鬯人供给;煮郁金和鬯酒叫做郁鬯,由郁人掌管。天子赐给诸侯圭瓒,那么诸侯就可以使用郁鬯。宣王曾经用圭瓒和两卣秬鬯赐给召虎。周公在东都,说:‘成王曾经用两卣秬鬯命令周公祭祀文王、武王。’那么秬鬯和圭瓒,鲁公必定接受这种赏赐无疑。凡是灌礼,天子、诸侯用圭瓒,后夫人用璋瓒,所以郁尊有黄目。灌礼有圭瓒,虽然鲁人得以使用,然而瓒有大圭,未免僭越了天子的礼制。”
按本文说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并没有说用禘礼在周公之庙祭祀文王。本文虽然夸张,但确实是当时亲眼所见僭越礼制的实情而加以夸张。而解说经义的人又增加了实际上不存在的事情,比如赵伯循说在周公之庙祭祀文王,有什么依据呢?大概最初被封于鲁国的是伯禽,不是周公,所以伯禽称为鲁公,周公没有去鲁国,所以只系属于畿内的采邑,称为周公,不称鲁周公。但是伯禽被封于鲁国是为了周公,那么周公就是鲁国的始祖,去世后就祭祀在鲁太庙,而鲁公又确实是始封之祖,不能列入昭穆五世而迁祧,所以另外建立一座庙叫做世室。到了大祫祭,周公向东而坐,鲁公配享,俨然像王者禘祭所出自的始祖,而始祖配享一样,所以说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又按上文孟春举夏正,那么这里季夏六月也是夏正建未之月,不在巳月避开周天子。《周礼》祫禘朝践用大尊,馈食用山尊;春夏朝践用牺尊,馈食用象尊。鲁国不用大尊,是低于天子。《周礼》祫禘灌礼用虎彝、蜼彝,冬烝灌礼用黄目。鲁国不用虎彝、蜼彝,是低于天子。《周礼》王加玉爵,后加璧角,宾加璧散。鲁国正爵用玉琖,君加用璧角,夫人加用璧散,是低于天子。周公有王礼,所以俎用梡嶡。鲁公以下没有嫌疑,那么用大房与周公白牡、鲁公骍刚同义,那么鲁国又何曾一概使用天子的礼乐呢?
升堂歌唱《清庙》,下堂吹奏《象》,拿着朱干、玊戚,戴着冕舞《大武》;穿着皮弁素积,袒露上体舞《大夏》。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太庙,是说扩大鲁国在天下中的影响【任读如林,或读如鸩】。
正义:郑氏康成说:“《清庙》,是《周颂》。朱干,是红色的大盾。戚,是斧头。冕,是冠的名称。诸侯的服饰,从衮冕以下,都像天子的服饰。”《大武》,是周代的舞蹈。《大夏》,是夏代的舞蹈。《周礼》:“韎师掌管教导韎乐,广大也。”孔氏颖达说:“升,是升堂。升,乐工在庙堂上歌唱《清庙》诗。”
下堂,下管匏竹在堂下,所以说下管。冕是衮冕,王穿着衮冕,拿着赤盾玉斧而舞,是武王伐纣的音乐。舞《大武》,是说跳《大武》之舞。皮弁,是三王的服饰,裼见美也。王又穿着皮弁,袒露上体而舞,是夏后氏的音乐。六冕是周制,所以戴冕而舞,是周乐。皮弁是三王服饰,所以穿皮弁而舞,是夏乐。周乐是武舞,武舞质朴所以不袒露。夏家乐文舞,所以袒露。如果诸侯祭祀,各自穿着所祭的冕而舞。《祭统》戴冕总干以乐皇尸就是如此。周公德行广大,不仅使用四代的音乐,也被蛮夷所归附,所以赐奏蛮夷的音乐于庭中。只说蛮夷,那么戎狄可知。一说正乐既不得六代,所以蛮夷只与二方,纳入夷蛮的音乐,都在太庙奏之,扩大鲁国想要像天子一样示于天下。方氏慤说:武王以征伐的大功而平定商朝的混乱,所以他的音乐叫做《大武》。夏后以文明的大德而受禅于舜,所以他的音乐叫做《大夏》。那么《大武》是武舞,《大夏》是文舞。音乐先唱文王的歌而后舞武王的舞,是时间的顺序。舞蹈先舞武王的武而后舞夏后氏的文,是事情的顺序。先王的时祭,必定使用夷乐。《周官》有韎师及旄人鞮鞻氏的职位,就是因为这个。陈氏祥道说:周朝的兴起,功劳没有比武功更大的,音乐没有比武舞更重的,所以舞《大武》以祭服之冕。舞《大夏》则朝服之皮弁而已。王者舞先王的音乐,表明有法度;舞当代的音乐,表明有制度;舞四夷的音乐,表明有怀柔。通论孔氏颖达说:《白虎通》说:“乐元语说:东夷的音乐叫朝离,万物渐离地而生,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乐叫南,南任也,任养万物,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乐叫味,味昧也,万物衰老,取晦昧之义,乐持防舞,助时杀也。北夷乐叫禁,言万物禁藏,乐持干舞,助时藏也。”这里东叫昧,西叫株离,与《白虎通》相反,因为春秋二方都有昧株离之异,所以《白虎通》与此各举其一。朝离就是株离【按记无株离説,而
疏乃凿凿言之,此不可觧,但与《白虎通》辨异同,姑竝存之】陈氐祥道曰:干所以自蔽,戚所以待敌。朱干白银以饰其背。记曰:「朱干设钖,是也。」玉戚,剥玉以饰其柄。楚工尹路曰:「剥圭以为槭柲,是也。」此武舞之道也。籥,所以为声;翟,所以为文。声由阳来,故执籥于左;文由隂作,故秉翟于右。此文舞之道也。天子之乐如此,则鲁有之,康周公故也。
译疏文对此言之凿凿,这无法解释,只能与《白虎通》辨析异同,暂且并存。陈祥道说:干是用来遮蔽自身的,戚是用来抵御敌人的。用朱砂和白银来装饰干的背面。《礼记》说:“朱干设钖”,就是这个意思。玉戚,是用剥落的玉来装饰它的柄。楚国工尹路说:“剥圭以为槭柲”,就是这个意思。这是武舞的道理。籥是用来发声的,翟是用来表现文采的。声音源于阳,所以左手持籥;文采源于阴,所以右手持翟。这是文舞的道理。天子的乐舞如此,那么鲁国拥有它,是因为康叔是周公的缘故。
余论陈氏祥道曰:考之于经,舞干羽于两阶,则文舞于东阶,武舞于西阶。武舞常在先,文舞常在后。何则?书言舞干羽,则先干而后羽;乐记言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则先干戚而后羽旄。郊特牲、明堂位、祭统皆言: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则先大武而后大夏,皆先武而后文。葢武以威众而平难,文以附众而守成。平难常在于先,守成常在于后。又曰:四夷之乐,或以其服色名之,或以其声音名之。服色则韎是也,声音则株离是也。其他不可以考,存疑。郑氏康成曰:象谓周颂武也,以管播之【孔疏谓堂下吹管以播象武之诗也。襄二十九年左传见舞象箾南籥,知非文王乐,为武王乐者,以经云升歌清庙,下管象。父诗在上,子诗在下,故也】又曰:诗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孔疏引诗以证经,南夷之乐任南,即南也】
案先儒谓象为《周颂·维清》篇注疏,以象为武王乐,前已于《文王世子》篇内辨之矣,兹不赘。顾象有但以管吹之者,此所谓下管象与升歌《清庙》相对,一歌一吹也。有执籥以舞之者,所谓象箾、南籥与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相对,一文一武也。郑每合象武为一,而云以干戚舞象,显与下管字违;孔又云下管谓吹《大武》,又显与象字违矣。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赞君,命妇赞夫人,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卷,古本反;袆,音辉;袒,音诞】
正义郑氏康成曰:副,首饰也。诗云:副筓六珈。周礼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孔疏:诗鄘风引周礼追师证副是王后首服】袆,王后之上服【孔疏:案周礼,袆衣、揄翟、阙翟等皆是后之所服,但袆衣是王后服之上者】唯鲁及王者之后夫人服之,诸侯夫人则自揄翟而下。赞佐也,命妇于内则世妇也,于外则大夫之妻也【孔疏:世妇与大夫同位】祭祀,世妇以下佐夫人扬举也。大刑,重罪也。天下大服,知周公之徳宜飨此也。孔氏颖达曰:前经明祀周公所用服物,此明祀周公之时君与夫人、卿大夫、命妇行礼之仪。尸初入之时,君待于阼阶,夫人立于东房中迎牲于门,谓祼鬯之后牲入之时迎于门也。夫人荐豆笾者,谓朝践及馈孰并酳尸之时也。卿大夫助君,谓初迎牲币告及终祭也。命妇助夫人,谓荐豆笾及祭祀之属。当祭之时,令百官各扬举其职,如有废职不供,服之以大刑。以此祭周公,文物备具,礼仪整肃,百官供命,天下大服,明周公之徳宜合如此。方氏慤曰:首饰以副为名者,首以髪为正,饰则副之,故也。君立阼,夫人立房中,所以顺阴阳之位而已。肉袒迎牲,将以亲射、亲割而致其力也。牲则于外,男子之事故君迎之;豆笾则膳羞,妇人之事故夫人荐焉。君与夫人祭主也,必专其事焉;卿大夫、命妇臣妾也,则赞其事而已。各扬其职,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司空奉豕,司冦奉犬之类也。其职虽扬,又不可侵,故言各焉。废职则不扬矣。服大刑,则肆师于祭之日诛其怠慢者是矣。
通论陆氏佃曰:「君出迎牲,卿大夫从矣。而后夫人荐豆笾,命妇赞夫人,男女相辟,别嫌也。」方氏慤曰:「凡笾则豆从之,豆则笾不必从也。故礼器言天子诸侯之豆数,乡饮酒言五十六十之豆数,未有特言笾者。若晋侯飨季孙宿,有加笾而武子辞,则虽或特言笾,固亦有豆矣。周官笾人掌四笾之实,醢人掌四豆之实,其序则先笾人而后醢人焉。葢以笾尊而豆卑故也。及其竝陈,则笾居边而豆居里。然则以尊卑言,故曰笾豆;以内外言,故曰豆笾。其实一也。」
余论孔氏颖达曰:「不云女御及士妻者,以经言卿大夫赞君,士贱,略而不言。明士妻及女御,亦略之【案:女御贱,无与祭礼】
案《周礼》公之服自衮而下,如王之服,则三公之一命衮者皆得以服之,而其夫人亦得以服袆衣,不必二王之后也。陈祥道谓天子六冕,有衮冕,诸侯出而有君道,故其冕如之,恐未必然。葢出而有君道者,不
译我评论陈氏祥道说:考证经典,在东西两阶上舞蹈干羽,那么文舞在东阶,武舞在西阶。武舞通常在前,文舞通常在后。为什么呢?《尚书》说舞蹈干羽,是先干后羽;《乐记》说及干戚羽旄称为乐,是先干戚后羽旄。《郊特牲》、《明堂位》、《祭统》都说:拿着朱干玉戚,戴着冕舞《大武》;穿着皮弁素积,袒露上衣舞《大夏》。那么先《大武》后《大夏》,都是先武后文。大概武舞用来威慑众人而平定祸难,文舞用来凝聚众人而守成。平定祸难通常在前,守成通常在后。又说:四夷的音乐,有的用其服饰颜色命名,有的用其声音命名。服饰颜色就是韎,声音就是株离。其他的无法考证,存疑。郑氏康成说:象指《周颂》中的《武》,用管乐演奏它【孔疏说堂下吹管来演奏象武的诗。襄二十九年《左传》见舞象箾南籥,知道不是文王之乐,是武王之乐,因为经文说升歌《清庙》,下管《象》。父诗在上,子诗在下,所以如此】又说:《诗经》说: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孔疏引《诗》来证明经文,南夷之乐任南,就是南】
按先儒说象是《周颂·维清》篇注疏,以象为武王乐,前已在《文王世子》篇内辨明,这里不再赘述。但是象有只用管吹奏的,这就是所谓下管《象》与升歌《清庙》相对,一歌一吹。有拿着籥来舞蹈的,所谓象箾、南籥与朱干玉戚舞《大武》相对,一文一武。郑氏每次把象武合为一,说用干戚舞象,明显与下管字违背;孔氏又说下管指吹《大武》,又明显与象字违背了。
君主穿着卷冕站在阼阶,夫人戴着副饰穿着袆衣站在房中。君主肉袒在门迎接牺牲,夫人进献豆笾。卿大夫辅助君主,命妇辅助夫人,各自发扬他们的职责。百官废弛职责,服受重刑而天下大服【卷,古本反;袆,音辉;袒,音诞】
正义郑氏康成说:副,是首饰。《诗经》说:副筓六珈。《周礼》追师掌管王后的首服为副【孔疏:《诗鄘风》引《周礼》追师证明副是王后首服】袆,是王后的上服【孔疏:按《周礼》,袆衣、揄翟、阙翟等都是后所穿,但袆衣是王后服中最尊贵的】只有鲁国及王者之后的夫人穿它,诸侯夫人则从揄翟以下。赞是佐助,命妇在内则是世妇,在外则是大夫之妻【孔疏:世妇与大夫同位】祭祀,世妇以下佐助夫人发扬举职。大刑,是重罪。天下大服,知道周公的德行适宜享受这个。孔氏颖达说:前经文说明祀周公所用的服物,这里说明祀周公时君与夫人、卿大夫、命妇行礼的仪式。尸刚入的时候,君等待在阼阶,夫人站在东房中迎牲于门,是说祼鬯之后牲入的时候迎于门。夫人进献豆笾,是说朝践及馈孰并酳尸的时候。卿大夫辅助君,是说初迎牲币告及终祭。命妇辅助夫人,是说进献豆笾及祭祀之类。当祭的时候,令百官各自发扬举职,如有废职不供,服之以大刑。以此祭周公,文物备具,礼仪整肃,百官供命,天下大服,明周公的德行宜合如此。方氏慤说:首饰以副为名者,首以髪为正,饰则副之,所以如此。君立阼,夫人立房中,所以顺阴阳之位而已。肉袒迎牲,将以亲射、亲割而致其力也。牲则于外,男子之事故君迎之;豆笾则膳羞,妇人之事故夫人荐焉。君与夫人祭主也,必专其事焉;卿大夫、命妇臣妾也,则赞其事而已。各扬其职,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司空奉豕,司冦奉犬之类也。其职虽扬,又不可侵,故言各焉。废职则不扬矣。服大刑,则肆师于祭之日诛其怠慢者是矣。
通论陆氏佃说:「君出迎牲,卿大夫从矣。而后夫人荐豆笾,命妇赞夫人,男女相辟,别嫌也。」方氏慤说:「凡笾则豆从之,豆则笾不必从也。故礼器言天子诸侯之豆数,乡饮酒言五十六十之豆数,未有特言笾者。若晋侯飨季孙宿,有加笾而武子辞,则虽或特言笾,固亦有豆矣。周官笾人掌四笾之实,醢人掌四豆之实,其序则先笾人而后醢人焉。葢以笾尊而豆卑故也。及其竝陈,则笾居边而豆居里。然则以尊卑言,故曰笾豆;以内外言,故曰豆笾。其实一也。」
我评论孔氏颖达说:「不云女御及士妻者,以经言卿大夫赞君,士贱,略而不言。明士妻及女御,亦略之【案:女御贱,无与祭礼】
按《周礼》公之服自衮而下,如王之服,则三公之一命衮者皆得以服之,而其夫人亦得以服袆衣,不必二王之后也。陈祥道谓天子六冕,有衮冕,诸侯出而有君道,故其冕如之,恐未必然。葢出而有君道者,不
独诸侯伯子男于其国亦君也,岂皆得服衮乎?又案礼,袒而毛牛,袒而割牲,未有言肉袒者,免冠乃肉袒,此冕可肉袒乎?此“肉”字疑衍。
译唯独诸侯中的伯、子、男在其封国内也是君主,难道都能穿着衮服吗?又查考礼制,有袒露身体以牵牛、袒露身体以割牲的记载,却没有说“肉袒”的,脱去冠冕才叫肉袒,那么戴着冕冠可以肉袒吗?这“肉”字大概是衍文。
是故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礿音药,省读为狝,仙浅反,蜡仕嫁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省读为狝,秋田名也。春田祭社,秋田祀祊【孔疏:祭社祀祊,大司马职文。祊当为方,谓四方勾芒之属也】大蜡岁十二月,索鬼神而祭之。陈氏祥道曰:春言社,则知秋狝者亦祀方。诗曰:「以社以方」,是也。秋言狝,则春社亦搜。传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是也。孔氏颖达曰:此明鲁得祭之事。方氏慤曰:言夏礿、秋尝、冬烝,而不及春祠。与《王制》言烝则不礿,同义。其所异者,特彼以礿为春祭耳。春祭阙祠而不阙社者,祠则君之所独,社则民之所同,故也。社春与秋皆有之,其所异者,春社以祈为主,秋社以报为主。此于社言春以该秋,于省言秋以该春【案:言秋狝以该春搜】其实一也。大蜡必言遂者,与大司马言遂以搜田之遂同。蜡所以报百物于其成,而后可报。省非祭名,而与祭并言之者,以此。
存疑:郑氏康成曰:“不言春祀,鲁在东方【孔疏:在东方朝恒用春,当朝之年以朝阙祭】王东廵守,以春或阙之【孔疏:又眀王廵守之时,鲁亦阙春祭。廵守在于二月,不于正月。皇氏云:诸侯预待于竟,故不得正月祭也】方氏慤曰:“省春与秋皆有之,其所异者,春省以耕为主,秋省以敛为主尔。”陈氏澔曰:“秋省,省敛也。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必视年之上下以为蜡之丰啬。旧读省爲狝者非。案此不言春祠者,以其或阙故省文也,岂谓岁岁废春祭哉?”又案:“礿、尝、烝、社、蜡俱以祭祀言之,省亦当然。郑改省爲狝,盖以狝有方祭耳。陈説非不于大蜡义相贯,然记文六事竝列,自宜以类相从,未必省字独别爲一义也。”
总论呉氏澄曰:「自孟春乘大路以下,言鲁之得郊祭;自季夏六月以下,言鲁之得禘祭。君卷冕以下爲夏礿、秋尝、冬烝,起文言鲁之君夫人四时得服王之衮冕,后之副袆,而以天子之礼祭周公于太庙。与夫春搜之祭社,秋狝之祀,方冬月之八蜡,鲁皆得以如天子也。」
大庙,天子明堂库门,天子皋门,雉门,天子应门。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铎,大各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庙及门如天子之制。天子五门:皋、库、雉、应、路。鲁有库、雉、路,则诸侯三门。与皋之言高也。诗云:『乃立皋门,皋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孔疏:《诗·大雅·文王緜》之篇】天子将发号令,必以木铎警众。」孔氏颖达曰:「周公大庙制似天子明堂,鲁之库门制似天子皋门,鲁之雉门制似天子应门。制度高大如天子,不必事事皆同也。」方氏慤曰:「名以库门而比天子皋门之制,名以雉门而比天子应门之制。天子五门:一曰路门,路大也,正寝之门;二曰应门,应和也;三曰雉门,观阙筑于此;四曰库门,器械藏于此;五曰皋门,皋缓也。近则迫,逺则缓。皋门爲五门之逺者故也。」《周官》小宰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以至乡师、士师、宫正,亦莫不用焉。此非天子之政乎?
通论孔氏颖达曰:鲁祭天,不得祭圜丘;服衮,不得服大裘。是不得尽如天子也。记者美之云,是天子礼耳。大庙不可一一似明堂也。李氏觏曰:鲁行天子礼乐,然以人臣不敢立天子政教之堂,故于周公之庙略拟明堂之制,以备其礼,非周之宗庙如明堂也。朱子曰:太王之时未有制度,特作二门,其名如此。及有天下,遂尊以爲天子之门,而诸侯不得立焉。又曰:书「天子有应门」,《春秋》书「鲁有雉门」,《礼记》云「鲁有库门」,《家语》云「衞有库门」,皆无云诸侯有皋应者,则皋应爲天子之门明矣。陈氏祥道曰:铎有以金爲之,则取乎义,而于时爲秋,《周官》鼓人以金铎通鼓,司马振铎是已有以木爲之,则取乎仁,而于时爲春,《周官》小宰、小司徒皆云「正岁率其属而振之以徇于市」是也。案方氏云:自外入皋门,近库门,故库门比皋
译因此,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狝,以及随之举行的大蜡祭,都是天子的祭祀【礿音药,省读为狝,仙浅反,蜡仕嫁反】。
郑康成解释:省读为狝,是秋季田猎的名称。春季田猎祭祀社神,秋季田猎祭祀方神【孔颖达疏:祭祀社神和方神,见于《大司马》的职掌文中。祊应当是方的误字,指四方之神如勾芒之类】。大蜡祭在每年的十二月,是搜索鬼神而祭祀他们。陈祥道说:春天提到社,就知道秋天狝猎也是祭祀方神。《诗经》说:“以社以方”,就是这个意思。秋天提到狝,就知道春天社祭也包含搜猎。《左传》说:“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就是这个道理。孔颖达说:这是阐明鲁国得以举行天子祭祀的事情。方慤说:文中提到夏礿、秋尝、冬烝,却没有提到春祠。这与《王制》中说有烝祭就没有礿祭,意义相同。它们不同的地方,只是《王制》把礿当作春祭罢了。春祭缺少了祠祭而没有缺少社祭,是因为祠祭是国君独自举行的,而社祭是百姓共同参与的,所以如此。社祭在春秋两季都有,它们不同的地方,在于春社以祈求为主,秋社以报答为主。这里在社祭上只说春,是用春来概括秋;在狝猎上只说秋,是用秋来概括春【按:说秋狝是为了概括春搜】,其实是一样的。大蜡祭必定说“遂”,是与《大司马》中说的“遂”字相同,即搜猎的“遂”。蜡祭是因为报答百物在其成熟之后,才可以报答。狝猎不是祭名,却与祭祀并列提及,原因就在于此。
存疑:郑康成说:“不提及春祠,是因为鲁国在东方【孔颖达疏:在东方,朝见天子时恒用春季,当朝见的那一年,因为朝见而缺了祭祀】。天子向东巡守,有时在春季会缺了祭祀【孔颖达疏:又阐明天子巡守的时候,鲁国也缺了春祭。巡守在二月,不在正月。皇氏说:诸侯预先在边境等待,所以不能在正月祭祀】。”方慤说:“狝猎春秋两季都有,它们不同的地方,在于春狝以耕种为主,秋狝以收获为主罢了。”陈澔说:“秋狝,是视察收获。如果年成不好,那么八蜡祭就不能举行,一定要根据年成的好坏来决定蜡祭的丰俭。旧读将省作为狝是不对的。按:这里不提及春祠,是因为它有时会缺席所以省略了文字,难道是说每年都要废除春祭吗?”又按:“礿、尝、烝、社、蜡都以祭祀来说,省也应当如此。郑康成将省改为狝,大概是因为狝有方祭的缘故。陈澔的说法并非不与大蜡的意义相贯通,然而记文中六件事并列,自然应该以同类相从,未必省字独自成为一个不同的意义。”
总论:吴澄说:“从孟春乘大路以下,说的是鲁国得以举行郊祭;从季夏六月以下,说的是鲁国得以举行禘祭。从‘君卷冕’以下,说的是夏礿、秋尝、冬烝,开头文字说明鲁国的国君和夫人四季得以穿着天子的衮冕,以及王后的副袆,用天子的礼仪在太庙祭祀周公。至于春搜时的社祭,秋狝时的方祭,冬月的八蜡祭,鲁国都得以像天子一样举行。”
大庙,是天子的明堂;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在朝廷上摇动木铎,是天子的政令【铎,大各反】。
郑康成解释:“庙和门都像天子的制度。天子有五门: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鲁国有库门、雉门、路门,那么诸侯只有三门。皋门的意思是高。《诗经》说:‘乃立皋门,皋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孔颖达疏:出自《诗经·大雅·文王緜》】。天子将要发布号令,必定用木铎警示众人。”孔颖达说:“周公的大庙制度像天子的明堂,鲁国的库门制度像天子的皋门,鲁国的雉门制度像天子的应门。制度高大像天子,不必每件事都相同。”方慤说:“名叫库门而比照天子皋门的制度,名叫雉门而比照天子应门的制度。天子有五门:一是路门,路意为大,是正寝的门;二是应门,应意为和;三是雉门,观阙建在这里;四是库门,器械藏在这里;五是皋门,皋意为缓。近了则紧迫,远了则舒缓。皋门是五门中最远的,所以如此。”《周官》中小宰率领治官的属员而观察治象的法度,巡行时摇动木铎说:“不守法度的人,国有常刑。”一直到乡师、士师、宫正,也没有不使用的。这不是天子的政令吗?
通论:孔颖达说:鲁国祭天,不能祭圜丘;穿衮服,不能穿大裘。这是不能完全像天子的地方。记录者赞美它说,这是天子的礼仪罢了。大庙不可能一一都像明堂。李觏说:鲁国实行天子的礼乐,然而因为是人臣不敢建立天子政教的殿堂,所以在周公的庙里略微模仿明堂的制度,以完备其礼仪,并不是周朝的宗庙像明堂。朱熹说:太王的时候还没有制度,特意建造了两座门,名字就是这样。等到有了天下,就尊崇它们作为天子的门,而诸侯不得设立。又说:《尚书》记载“天子有应门”,《春秋》记载“鲁有雉门”,《礼记》说“鲁有库门”,《家语》说“卫有库门”,都没有说诸侯有皋门和应门,那么皋门和应门是天子的门就很明白了。陈祥道说:铎有用金属做的,就取义于义,而在时令上属于秋,《周官》中鼓人用金铎通鼓,司马振铎就是如此;有用木头做的,就取义于仁,而在时令上属于春,《周官》中小宰、小司徒都说“正岁率领他们的属员而摇动它巡行于市”就是如此。按方慤说:从外面进入皋门,靠近库门,所以库门比照皋门。
门之制;自内出应门,近雉门,故雉门比应门之制,于理爲足。陆佃以库门爲中门,使库门果中,则所谓「自寝门至于库门」者不应至此遂止也。盖库、雉、路三门,凡爲诸侯者皆有之,故衞有库门见于《家语》,特鲁之库、雉制如天子之皋、应爲不同也。诸侯有三门,则天子有五门,以服物制度差数推之,礼应如是。刘氏敞明:天子亦三门,何以别于诸侯乎?且《作雒》觧「路寝、明堂咸有库台、库库门、台台门」,即雉门是天子有库、雉矣。
译门的规定:从内室出来到应门,靠近雉门,所以雉门比照应门的规制,在道理上是足够的。陆佃把库门当作中门,如果库门真的是中门,那么所谓“从寝门到库门”的说法就不应该在这里就停止了。大概库门、雉门、路门这三门,凡是诸侯都有的,所以卫国也有库门见于《孔子家语》,只是鲁国的库门、雉门的规制像天子的皋门、应门,这是不同的。诸侯有三门,那么天子就有五门,按照服饰器物制度的等级差数来推算,礼制应当是这样。刘敞说:天子也只有三门,怎么与诸侯区别呢?况且《作雒》解释“路寝、明堂都有库台、库库门、台台门”,也就是雉门,这说明天子有库门、雉门。
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庙饰也【藻本又作缲,音早;棁,专悦反;复,音福;重,直龙反;檐,以占反;刮,古八反;乡,许亮反;坫,丁念反;康,郑音杭,苦浪反;陆,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山节刻欂卢爲山也【孔疏:欂卢今之斗栱】藻棁画侏儒柱爲藻文也【孔疏:侏儒柱梁上短柱也】复庙重屋也,重檐重承壁材也【孔疏:就外檐下壁复安板檐以辟风雨之洒壁】刮刮磨也,乡牖属谓夹户牕也,毎室八牕爲四达【孔疏:诗豳风塞向墐户是牖属也】反坫反爵之坫也,唯两君爲好,既献反爵于其上,出尊当尊南也,礼君尊于两楹之闲,崇高也,康读爲亢龙之亢,又爲高坫,亢所受圭奠于上焉【孔疏:崇高也,亢举也,爲高坫,受宾之圭举于其上】屏谓之树,今浮思也,刻之爲云气虫兽,如今阙上爲之矣【孔疏:汉时谓屏爲浮思,故云今浮思觧者以爲天子外屏人臣至屏俯伏思念其事,浮思小楼也,城隅阙上皆有之,然则屏上亦爲屋以覆屏,故称屏曰浮思】孔氏颖达曰:此论鲁太庙之饰,刮楹者,楹柱也,以密石摩柱也,达乡者谓户牖通达,坫筑土爲之,反坫亦在庙,故合言庙饰也陆氏佃曰:崇坫崇矣,康则使圭安焉,康读如字,坫崇则嫌或不安,故谓之康应氏镛曰:严密静深以安神灵,故复庙以邃其藏,而重檐则又以避风雨也,绚丽赫奕以昭物采,故刮楹以华其饰,而达乡又所以通日月也,稠密重固幽而神之也,开通洞达显而明之也方氏慤曰:反坫者爵坫也,崇坫者圭坫也,凡器仰之爲正,覆之爲反,反坫所以覆爵也,故爵坫谓之反,崇坫所以荐圭也,故圭坫谓之崇辅氏广曰:反坫出尊,言其所在,崇坫康圭,言其所用,互备也。
案乡饮酒礼,尊于房户闲,宾主共之也。燕礼,尊于东楹之西,唯君面尊,惠必自君出也。两君相防,则两君皆当面尊,故尊在两楹闲,而反爵之坫在尊之南,献酬皆自尊而南出,故曰“出尊崇坫”,康圭以其高则读亢,以其安则读康。郑、陆二义俱可通,竝存之。又案此以上,极言周公功之大,而成王报礼之隆,然即其所言细覈之,则周公庙所用皆前代天子之礼乐,其与周同者皆降王礼一等,则当时所僭亦微矣,不得以此记及鲁颂所无者诬之也。
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乘路,周路也【钩,古侯反。乘,徐食证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鸾有鸾和也,钩有曲舆者也【孔疏:钩曲也,舆则车牀,曲舆谓曲前阑也。虞质未有钩矣】大路,木路也。孔氏颖达曰:此明鲁有四代之车,其制各别。路即车也。陈氏祥道曰:鸾在衡,和在式。鸾鸣则和应,唱和于自然,故虞氏之车以之。钩者曲也,致曲以趋时者,人之道,故禹之车以之。大路繁缨一就,周官谓之木路。木则质,而其制畧,殷之道畧于周,故车以之。辅氏广曰:虞夏言车,殷周言路,各据时代所称言之。
通论方氏慤曰:「曰车,上下之所通曰路。尊者之所独,以上下之所通。或以钩车爲兵车。《司马法》言钩车先正,是已。以尊者之所独,故《郊特牲》言乘素车,贵其质。是殷以大路祀。」
存疑:郑氏康成曰:“乘路,玉路也。”陈氏祥道曰:“乗路繁缨之就,十有二,周官谓之玉路。玉爲阳之精,而其制文文之盛,莫过于周,故车以之。”方氏慤曰:“巾车言玉路锡樊缨以祀,是周以乘路祀明也。”
辨正王氏炎曰:周天子乘玉路,封同姓则有金路,封异姓则有象路。鲁之乘路,葢金路也。玉路非鲁所敢僭,故郊礼反用殷之大路。郑以乘路爲玉路,非也。
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绥,郑读緌,今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四者旌旗之属也。绥,所谓大麾。书云:“武王左杖黄▯,右秉白旄以麾【孔疏:书牧誓文引之者,证白旄以指麾是大麾也】周礼:“王建大旂以宾,建大赤以朝,建大白以即戎,建大麾以田也【孔疏:引周礼者,巾车职文明天
译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这些是天子宫庙的装饰【藻,原本又写作缲,音早;棁,音专悦;复,音福;重,音直龙;檐,音以占;刮,音古八;乡,音许亮;坫,音丁念;康,郑玄读作杭,音苦浪;陆德明读如本字】
郑玄解释说:山节,是指在斗栱上雕刻山形;藻棁,是指在侏儒柱上绘制藻纹;复庙,是指屋顶双层;重檐,是指屋檐双层;刮,是指磨光;乡,是指窗户,每间房屋有八个窗户,四面通达;反坫,是指放置酒杯的土台,只有两国君主友好时,献酒后将酒杯放回台上,尊位于土台之南;礼制规定君主的尊位于两楹之间,崇高;康,读作亢,意为高,又指高土台,接受宾客的圭并置于其上;屏,称为树,即现在的浮思,雕刻云气虫兽,如同现在宫阙上的装饰。
孔颖达解释说:这是论述鲁国太庙的装饰,刮楹,是指用细石磨光柱子;达乡,是指门窗通达;坫,是用土筑成的,反坫也在庙中,所以合称为庙饰。
陆佃解释说:崇坫,是指高土台;康,是指使圭安定,康读如本字,土台高则嫌或不安,所以称为康。
应镛解释说:严密静深以安神灵,所以复庙以深邃其藏,而重檐则又以避风雨;绚丽赫奕以昭物采,所以刮楹以华其饰,而达乡又所以通日月;稠密重固幽而神之也,开通洞达显而明之也。
方慤解释说:反坫,是指酒杯土台;崇坫,是指圭土台;凡是器物仰放为正,覆放为反,反坫所以覆放酒杯,故酒杯土台称为反;崇坫所以荐奉圭,故圭土台称为崇。
辅广解释说:反坫出尊,言其所在;崇坫康圭,言其所用,互备也。
按《乡饮酒礼》,尊位于房户之间,宾主共用;《燕礼》,尊位于东楹之西,只有君主面对尊,恩惠必自君主出;两国君主相见,则两君皆当面尊,故尊在两楹之间,而反爵之坫在尊之南,献酬皆自尊而南出,故曰“出尊崇坫”;康圭,以其高则读亢,以其安则读康。郑玄、陆佃二义俱可通,并存之。
又按此以上,极言周公功之大,而成王报礼之隆,然即其所言细覈之,则周公庙所用皆前代天子之礼乐,其与周同者皆降王礼一等,则当时所僭亦微矣,不得以此记及鲁颂所无者诬之也。
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乘路,周路也【钩,音古侯;乘,音食证】
郑玄解释说:鸾,有鸾和;钩,有曲舆;大路,木路也。
孔颖达解释说:此明鲁有四代之车,其制各别;路即车也。
陈祥道解释说:鸾在衡,和在式;鸾鸣则和应,唱和于自然,故虞氏之车以之;钩者曲也,致曲以趋时者,人之道,故禹之车以之;大路繁缨一就,周官谓之木路;木则质,而其制畧,殷之道畧于周,故车以之。
辅广解释说:虞夏言车,殷周言路,各据时代所称言之。
方慤解释说:曰车,上下之所通曰路;尊者之所独,以上下之所通;或以钩车爲兵车;《司马法》言钩车先正,是已;以尊者之所独,故《郊特牲》言乘素车,贵其质;是殷以大路祀。
存疑:郑玄解释说:“乘路,玉路也。”陈祥道解释说:“乗路繁缨之就,十有二,周官谓之玉路;玉爲阳之精,而其制文文之盛,莫过于周,故车以之。”方慤解释说:“巾车言玉路锡樊缨以祀,是周以乘路祀明也。”
辨正:王炎解释说:周天子乘玉路,封同姓则有金路,封异姓则有象路;鲁之乘路,葢金路也;玉路非鲁所敢僭,故郊礼反用殷之大路;郑以乘路爲玉路,非也。
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绥,郑玄读作緌,今读如本字】
郑玄解释说:四者旌旗之属也;绥,所谓大麾;《书》云:“武王左杖黄〇,右秉白旄以麾”;《周礼》:“王建大旂以宾,建大赤以朝,建大白以即戎,建大麾以田也”
子所用,鲁亦当然】孔氏颖达曰:此论鲁有四代旌旗,大白,白色旗;大赤,赤色旗,各随代之色,无所画也。陈氏祥道曰:旂之制始于舜,至夏则致饰矣,故曰绥白,西方之色,西主杀而属乎义,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自汤始,故殷之旂以之。赤,南方之色,南者离之位,文明之象也,故周之旂以之。
译子所用,鲁亦当然】孔颖达说:这是论述鲁国有四代旌旗的情况。大白,是白色的旗帜;大赤,是红色的旗帜,各自遵循所代表朝代崇尚的颜色,上面没有绘制任何图案。陈祥道说:旗帜的制度始于舜,到了夏代则装饰得更为完备,所以说夏代用白色,白色是西方的颜色,西方主杀伐而属于义,商汤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从商汤开始,所以殷商的旗帜用白色。红色是南方的颜色,南方是离卦的位置,是文明的象征,所以周朝的旗帜用红色。
存疑:郑氏康成曰:“绥当爲緌,读如冠蕤之蕤。緌谓注旄牛尾于杠首。有虞氏当言绥【孔疏:虞质,但注旄竿首未有旒縿】夏后氏当言旂【孔疏:旂渐文,既注旄竿首又有旒縿】此盖错误也。
案《诗》“淑旂绥章”,朱注:“绥章,染鸟羽或旄牛尾,注于旂竿之首,爲表章。”则不必改读緌。又《子华子》言:“舜建太常”,是旂始于舜。陈氏谓“夏又加绥以致饰”,甚当。不必如郑、孔旂绥互易也。
夏后氏骆马黒鬛,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蕃鬛。夏后氏牲尚黑,殷白牡,周骍刚【骆音洛,鬛力辄反,蕃字又作番,音烦,骍息营反,又呼营反】正义:郑氏康成曰:「顺正色也。白马黑鬛曰骆,殷黑首爲纯白凶也,骍刚赤色。」孔氏颖达曰:「此明鲁有三代之马及牲色不同。夏尚黑,故马黑白相闲而鬛黑;殷尚白,故头黑而鬛白;蕃赤也。周尚赤,用黄近赤也,而用赤鬛。三代俱以鬛爲所尚也。刚,壮也。骍言刚,则白亦刚;白言牡,则黑亦牡也。」方氏慤曰:「马以毛物爲主,而鬛又毛之长者,故三代之马皆以鬛言之。刚,公羊作犅,盖牛也。牡言其质,刚言其性。」
通论陆氏佃曰:「据此,鲁虽兼用四代服器等物,皆有所杀也。」骆马黑鬛,即视乘骊;白马黑首,即视乘翰;黄马蕃鬛,即视乘騵。殷白牡,周骍刚,不言尚尚,不疑也。
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着,直畧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泰用瓦【孔疏:考工记有虞氏尚陶,故知泰尊用瓦】着着地,无足。孔氏颖达曰:此明鲁用四代尊也。然或用三代,或用四代,随其礼存者用之耳。殷尊无足,则泰罍、牺、竝有足也。方氏慤曰:泰司尊彝,谓大古之瓦尊。葢彼名其实,此名其义,故也。着如附着之着,下无所承,着地而已。殷质故其尊从简,周尚文故其尊有饰,如此。
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斝音嫁,又古雅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斝画禾稼也。诗曰:洗爵奠斝。」孔氏颖达曰:「此明鲁有三代爵竝,以爵爲名,故并标名于其上。琖以玉饰之,周爵或以玉爲之,或饰之以玉。」方氏慤曰:「斝,殷尊名,而爵亦名之,若行苇所谓奠。」
斝者,爵也。司尊彝,所谓斝彝者,尊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考之《尔雅》,“钟之小者谓之栈”,夏爵命之以琖,葢其制卑浅,若栈然也。《祭统》:“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柄其尾也。有足而尾,命之以爵,葢其制若雀然也。琖象栈,爵象雀,而斝有耳焉。《诗》曰:“洗爵奠斝。”《周礼》“郁人,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斝之卒爵而饮之。”琖、斝,先王之器也,唯鲁与二王之后得用焉。故记曰:“琖斝及尸君,非礼也。”
存疑。陆氏佃曰:「琖以齐言,斝以鬯言,爵以酒言,知然者,盎齐亦或谓之醆,酒鬯尊一名斝彝,知之也。」案:于爵曰「殷以斝灌尊」,亦曰「殷以斝」,一名而异制,抑所受之量有不同者与?皇氏谓周爵但用爵形而不画饰,孔氏据《周礼·太宰》赞玉爵驳之,谓饰以玉。然夏后氏以琖,琖亦从玉,殷尚质,度不质于夏,则斝亦以玉饰与?陆言齐言鬯,其说未确。彝亦尊属,非爵也。
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夷作彝勺市灼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夷读爲彝。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秋尝冬烝祼用斝彝黄彝【孔疏:周礼司尊彝职文,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鬰鬯,斝彝黄彝亦然】孔氏颖达曰:此明鲁有三代灌尊及所用之勺彝法也。与余尊爲法,故称彝。鸡彝者,画鸡于彝龙勺,勺爲龙头。疏谓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合蒲刻勺爲凫头,其口微开,如蒲草合本而末微开也。方氏慤曰:灌尊所以实祼鬯之尊也,勺用以酌酒。
者疏疏而通之无他饰焉
通论陈氏祥道曰:「尊之为言尊也,彝之为言常也。尊用以献上及于天地,彝用以祼施于宗庙而已。」存疑孔氏颖达曰:「鸡彝者,或刻
译存疑:郑康成说:“‘绥’应当是‘緌’,读音如同‘冠蕤’的‘蕤’。‘緌’指的是在旗杆顶端悬挂旄牛尾。有虞氏应当说‘绥’【孔颖达疏:虞代质朴,只在旗杆顶端悬挂旄牛尾,没有旒縿】;夏后氏应当说‘旂’【孔颖达疏:夏代逐渐讲究文采,既在旗杆顶端悬挂旄牛尾,又有旒縿】。这大概是错误。
按《诗经》‘淑旂绥章’,朱熹注:‘绥章,染鸟羽或旄牛尾,悬挂在旗杆顶端,作为标志。’那么就不必改读为‘緌’。又《子华子》说:‘舜建立太常’,可见‘旂’始于舜。陈氏说‘夏代又加上绥来增加装饰’,很恰当。不必像郑玄、孔颖达那样认为‘旂’和‘绥’互相错置。
夏后氏用骆马(白马黑鬛),殷人用白马黑首,周人用黄马赤鬛。夏后氏祭祀用的牲口崇尚黑色,殷商用白色牡牛,周商用赤色壮牛【‘骆’音洛,‘鬛’音力辄反,‘蕃’字又作‘番’,音烦,‘骍’音息营反,又音呼营反】。正义:郑康成说:‘顺应正色。白马黑鬛叫骆,殷代黑首是为了避免纯白不吉,骍刚是赤色。’孔颖达说:‘这说明鲁国有三代马匹及牲口颜色的不同。夏代崇尚黑色,所以马黑白相间而鬛黑;殷代崇尚白色,所以头黑而鬛白;‘蕃’是赤色。周代崇尚赤色,用黄色接近赤色,而用赤鬛。三代都以鬛作为崇尚的标志。‘刚’,壮健。‘骍’说‘刚’,那么‘白’也说‘刚’;‘白’说‘牡’,那么‘黑’也说‘牡’。’方慤说:‘马以毛色为主,而鬛又是毛中最长的,所以三代的马都以鬛来描述。‘刚’,《公羊传》作‘犅’,大概是牛。‘牡’说的是本质,‘刚’说的是性情。’
通论陆佃说:‘根据这些,鲁国虽然兼用四代的服饰器物,都有所减省。’骆马黑鬛,相当于乘坐骊马;白马黑首,相当于乘坐翰马;黄马赤鬛,相当于乘坐騵马。殷商用白色牡牛,周商用赤色壮牛,不说‘尚’字,没有疑问。
泰是有虞氏的尊,山罍;夏后氏的尊,着;殷代的尊,牺象;周代的尊【‘着’音直畧反】。
正义郑康成说:泰用陶瓦【孔颖达疏:《考工记》有虞氏崇尚陶器,所以知道泰尊用陶瓦】;着是贴着地,没有足。孔颖达说:这说明鲁国使用四代的尊。然而有时用三代,有时用四代,随其礼仪所存而使用。殷代尊没有足,那么泰罍、牺象都有足。方慤说:泰司尊彝,指的是上古的陶瓦尊。大概那里称其实物,这里称其意义,所以如此。‘着’如同附着的‘着’,下面没有承托,只是贴着地而已。殷代质朴所以其尊从简,周代崇尚文采所以其尊有装饰,就是这样。
爵,夏后氏用琖,殷商用斝,周商用爵【‘斝’音嫁,又音古雅反】。
正义:郑康成说:‘斝画有禾稼。《诗经》说:‘洗爵奠斝。’孔颖达说:‘这说明鲁国有三代的爵并存,以爵为名,所以一并标名在上面。琖用玉装饰,周爵有的用玉制作,有的用玉装饰。’方慤说:‘斝,是殷代尊名,而爵也这样称呼,如同《行苇》所说的‘奠’。’
斝,就是爵。司尊彝所说的斝彝,是尊。
通论陈祥道说:考察《尔雅》,‘钟的小者叫做栈’,夏代爵命名为琖,大概其形制低浅,像栈一样。《祭统》:‘尸回敬夫人,执柄;夫人接受尸的敬酒,执足。’柄是它的尾部。有足而有尾,命名为爵,大概其形制像雀一样。琖像栈,爵像雀,而斝有耳。《诗经》说:‘洗爵奠斝。’《周礼》‘郁人,大祭祀与量人接受举斝的余酒而饮下。’琖、斝,是先王的器物,只有鲁国和二代王之后可以使用。所以记载说:‘琖斝及尸君,不合礼。’
存疑。陆佃说:‘琖以齐命名,斝以鬯命名,爵以酒命名,知道这样是因为,盎齐也有的叫做醆,酒鬯尊一名斝彝,由此可知。’按:对于爵说‘殷商用斝灌尊’,也说‘殷商用斝’,一名而异制,还是所受的容量不同呢?皇氏说周爵只用爵形而不画装饰,孔氏根据《周礼·太宰》赞玉爵驳斥他,说用玉装饰。然而夏后氏用琖,琖也从玉,殷代崇尚质朴,推测不会比夏代更质朴,那么斝也用玉装饰吗?陆氏说齐说鬯,他的说法不确切。彝也是尊类,不是爵。
灌尊夏后氏用鸡彝,殷商用斝,周商用黄目,它们的勺夏后氏用龙勺,殷商用疏勺,周商用蒲勺【‘夷’作‘彝’,‘勺’音市灼反,以下同】。
正义郑康成说:夷读为彝。《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秋尝冬烝祼用斝彝黄彝【孔颖达疏:《周礼》司尊彝职文,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郁鬯,斝彝黄彝也一样】。孔颖达说:这说明鲁国有三代灌尊及所用勺彝的法度。与其他尊为法,所以称彝。鸡彝者,画鸡于彝;龙勺,勺为龙头。疏谓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合蒲刻勺为凫头,其口微开,如蒲草合本而末微开。方慤说:灌尊是用来盛祼鬯的尊,勺用来酌酒。
者疏疏而通之无他饰焉
通论陈祥道说:‘尊的意思是尊崇,彝的意思是常。尊用来献上以及天地,彝用来祼施于宗庙而已。’存疑孔颖达说:‘鸡彝者,或刻
木为鸡形。」
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蒉读为凷,苦对反。桴音浮。苇,于鬼反。籥音药。拊,芳甫反。搏音博。揩,居八反】
译木头做成鸡的形状。
土制的鼓,用土块做鼓槌,用芦苇做笛子,这是伊耆氏时代的音乐。拍击玉磬,摩擦敲击大琴大瑟,以及中琴小瑟,这是夏、商、周、汉四代使用的乐器。
正义郑氏康成曰:「蒉当为凷。籥如笛,三孔。伊耆,古天子有天下之号。拊搏以苇为之,实之以糠,形如小鼓,揩击谓柷敔,皆所以节乐者,四代,虞、夏、殷、周也。」孔氏颖达曰:「此眀鲁用古代之乐,及四代乐器。土鼔,谓筑土为鼓;蒉桴,以土块为桴;苇籥,谓截苇为籥。」方氏慤曰:「古者以土为鼓,未有韗革之声故也;以凷为桴,未有斵木之利故也;以苇为籥,未有截竹之精故也。玉磬、琴、瑟,又皆堂上之乐,故特举其名器言之。琴言中而不言小,瑟言小而不言中,亦互相备也。」通论陈氏祥道曰:「自拊搏至琴瑟,皆堂上乐也;自土鼓至苇籥,皆堂下乐也。鲁之用乐,推而上之,极于伊耆氏;推而下之,极于四代,则文质具矣。」
存疑。孔氏颖达曰:「説者以伊耆氏为神农。」方氏慤曰:「拊搏揩击,言所以作器也。」或言其器,或言其作乐,互相备也。与《益稷》言「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同义。陈氏祥道曰:「古作乐自伊耆氏始,而蜡祭亦始于
此《周官》有伊耆氏之职,而以下士为之,则伊耆氏非古有天下者之号,特古之本始礼乐者而已。
案古史,神农、伊耆氏、唐尧亦伊耆氏。汉王符《帝系篇》称尧为神农后,是伊耆氏为古帝号,审矣。陈氏谓周不当以帝号名官,故疑非帝号,非确有所据也。本文数四代之乐器,而曰「搏拊揩击」,则四者断为乐器无疑。以韦为鼓,谓之搏拊,见于《贾子》「鞉拊椌楬」,似万物见于《荀子》书。方氏分乐与器为二,亦未的。
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二庙象周有文王、武王之庙也。世室者,不毁之名也。鲁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孙也,名敖【孔疏案:世本,伯禽生▯公熙熙,生弗,弗生献公具具生武公敖,是伯禽▯孙。案:史记,鲁公生考公酋,酋弟炀公熙熙生幽公宰,宰弟魏公防,防生厉公擢,擢生献公具,具生慎公濞,濞弟武公敖】孔氏颖达曰:此眀鲁有二庙不毁,象周之文、武二。
祧也,鲁公伯禽有文德,世世不毁其室,故云“文世室”;武公有武德,其庙不毁,故云“武世室”。案成六年,立武宫,《公羊》、《左氏》并讥之,不宜立也。作记之人,盛羙鲁家之事,连文羙之,非实辞也。
通论王氏炎曰:周公为鲁太祖,而开国实系鲁公,其庙不毁,固宜。然不可援文王为比也。炀公之庙毁而复立,炀公以弟继兄者也。武公之庙毁而复立,武公舎长立少者也。二者皆季氏不臣之心。春秋书「立武宫」「立炀宫」,以罪季氏。而比武公于武之世室,亦甚乖春秋之旨矣。
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廪,力甚反;頖,音判】
正义郑氏康成曰:「庠序亦学也。庠之言详也,于以考礼详事也。鲁谓之米廪,虞帝上孝,今藏粢盛之委焉【孔疏:委谓委积】序,次序王事也。瞽宗,乐师瞽蒙之所宗也。古者有道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孔疏:古者以下,大司乐文】于此祭之【孔疏:大司乐祭于瞽宗是也】頖之言班也,于以班政教也。」孔氏颖达曰:「此眀鲁得立四代之学,鲁之米廪是。」
有虞氏之庠,鲁以虞庠为廪,以藏粢盛。
通论张子曰:「四代学名多不同,要之皆是学。可觧则觧之,不可觧,何必强为养老尊贤之地也?」瞽宗云:「善聼教,歌于此。」则瞽盖太师之官也。后世乐正虽未必瞽,其学则不害亦谓之瞽宗也。方氏慤曰:「米廪藏养人之物,庠亦以善养人也。射以序进,主于礼,瞽宗乐祖在焉。」孟子言殷为序,而此以夏为序;言周为庠,而此以虞为庠者,盖以其养人于此,则皆可谓之庠;以其习射于此,则皆可谓之序。其实一也。
案此学名虞夏与王制同,与孟子异。盖孟子所言是周乡学、州序习射,则取义于序;党庠养老,则取义于庠。故王制亦曰「虞庠在国之西郊也」。孔谓诸侯有大功德,则得立异代之学,或四或三。但鲁颂惟言泮宫,不言有瞽
译郑玄解释说:“‘蒉’应当是‘凷’(土块)的假借字。‘籥’像笛子,有三个孔。‘伊耆’是古代拥有天下的天子的称号。‘拊搏’是用芦苇制成的,里面填充糠皮,形状像小鼓,‘揩击’是指柷和敔,这些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器具。‘四代’指的是虞、夏、殷、周。”孔颖达解释说:“这是说明鲁国使用古代的音乐,以及四代的乐器。‘土鼓’,是说用泥土筑成鼓;‘蒉桴’,是说用土块做鼓槌;‘苇籥’,是说截断芦苇做成籥。”方慤解释说:“古代用泥土做鼓,是因为当时还没有皮革的声音;用土块做鼓槌,是因为当时还没有砍削木材的便利;用芦苇做籥,是因为当时还没有截断竹子的精细。玉磬、琴、瑟,又都是堂上的乐器,所以特别列举它们的名称来说明。琴说‘中’而没说‘小’,瑟说‘小’而没说‘中’,这也是互相补充完备的意思。”陈祥道通论说:“从拊搏到琴瑟,都是堂上的乐器;从土鼓到苇籥,都是堂下的乐器。鲁国使用音乐,向上追溯,极至伊耆氏;向下追溯,极至四代,那么文饰和质朴就都具备了。”
存疑。孔颖达解释说:“解说的人认为伊耆氏是神农。”方慤解释说:“拊搏揩击,是说制作这些乐器的方法。”有的说乐器,有的说演奏音乐,互相补充完备。这与《尚书·益稷》中说“敲击鸣球,拍打琴瑟来歌唱”意义相同。陈祥道说:“古代制作音乐从伊耆氏开始,而蜡祭也始于此时。《周官》中有伊耆氏的职位,而且由下士担任,那么伊耆氏就不是古代拥有天下的天子的称号,只是古代开始礼乐的人罢了。
查考古史,神农、伊耆氏、唐尧也都是伊耆氏。汉代王符的《帝系篇》称尧为神农的后代,可见伊耆氏是古代帝王的称号,这是确定的。陈氏认为周朝不应当用帝王的称号来命名官职,所以怀疑它不是帝王的称号,并没有确切的依据。本文列举四代的乐器,而说‘搏拊揩击’,那么这四者断定为乐器是没有疑问的。用皮革做鼓,叫做搏拊,见于《贾子》中的‘鞉拊椌楬’,似乎万物都见于《荀子》书中。方氏将音乐和乐器分为两样,也不确切。
鲁公的宗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世室。
郑玄解释说:“这两座宗庙是仿照周朝有文王、武王的宗庙建立的。‘世室’,是不毁弃的名称。鲁公是伯禽,武公是伯禽的曾孙,名叫敖【孔颖达疏案:《世本》记载,伯禽生炀公熙熙,熙熙生弗,弗生献公具,具生武公敖,所以武公是伯禽的曾孙。查考《史记》,鲁公生考公酋,酋的弟弟炀公熙熙生幽公宰,宰的弟弟魏公防,防生厉公擢,擢生献公具,具生慎公濞,濞的弟弟武公敖】孔颖达解释说:“这是说明鲁国有两座宗庙不毁弃,仿照周朝的文、武二宗庙。鲁公伯禽有文德,世世代代不毁弃他的宗庙,所以称为‘文世室’;武公有武德,他的宗庙不毁弃,所以称为‘武世室’。查考《春秋》成公六年,建立了武宫,《公羊传》、《左传》都讥讽这件事,认为不应当建立。撰写这篇记述的人,极力赞美鲁国的事,连带着赞美它,这不是实情的言辞。”
王炎通论说:“周公是鲁国的太祖,而开国实际上依靠鲁公,他的宗庙不毁弃,本来就很适宜。然而不能援引文王来做比喻。炀公的宗庙毁弃后又重新建立,炀公是以弟弟继承哥哥的。武公的宗庙毁弃后又重新建立,武公是舍弃长子而立幼子的。这两者都是季氏不臣服的心意。《春秋》记载‘立武宫’‘立炀宫’,用来谴责季氏。而将武公比作武王的世室,也严重违背了《春秋》的宗旨。”
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廪,音力甚;頖,音判】
郑玄解释说:“庠和序也是学校。‘庠’的意思是详,在这里考察礼仪、详备事务。鲁国称之为米廪,虞帝崇尚孝道,现在在这里储藏祭祀用的粮食【孔颖达疏:委指委积】‘序’,是次序王事的意思。‘瞽宗’,是乐师瞽蒙所尊崇的地方。古代有道德的人让他们教导百姓,死后就作为乐祖【孔颖达疏:古者以下,是《大司乐》的原文】在这里祭祀他们【孔颖达疏:《大司乐》祭祀于瞽宗就是如此】‘頖’的意思是班,在这里颁布政教。”孔颖达解释说:“这是说明鲁国得以建立四代的学校,鲁国的米廪就是。”
有虞氏的庠,鲁国用虞庠作为廪,用来储藏祭祀用的粮食。
张载通论说:“四代学校的名称大多不同,总之都是学校。可以解释的就解释它,不能解释的,何必勉强说是养老尊贤的地方呢?”关于瞽宗说:“善于听教,在这里唱歌。”那么瞽大概是太师的官职。后世的乐正虽然未必是盲人,但他们的学校不妨也称为瞽宗。方慤解释说:“米廪储藏养育人的物资,庠也是以善于养育人为目的。射箭以次序进行,主要在于礼,瞽宗有乐祖在其中。”孟子说殷代是序,而这里说夏代是序;说周代是庠,而这里说虞代是庠,大概是因为在这里养育人,都可以称为庠;在这里练习射箭,都可以称为序。其实是一样的。
查考这些学校名称,虞夏与《王制》相同,与孟子不同。大概孟子所说的是周代的乡学、州序练习射箭,所以取义于序;党庠养老,所以取义于庠。所以《王制》也说“虞庠在国都的西郊”。孔颖达说诸侯有大功德,就可以建立异代的学校,或者四代或者三代。但《鲁颂》只说泮宫,没有说有瞽宗。
宗、虞庠。他书亦无言鲁国学有三四者,是孔説亦因此而云也。至于米廪,则春秋曰「御廪以藏祭祀之粢盛」,实非学也。岂以米有养义,故作此附防与?夫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则鲁国学明属侯礼;而乡学则有州序、党庠,未可知。此亦合之以为夸耳。
译宗庙、虞庠。其他书籍也没有说鲁国的国学有“三”或“四”种,所以孔安国的说法也是因此而言的。至于米廪,《春秋》说“御廪用来储藏祭祀用的精米”,实际上并不是学校。难道是因为米有供养的含义,所以把它附会在这里吗?天子设立的学校叫辟雍,诸侯设立的叫頖宫,那么鲁国的国学明显属于诸侯的礼制;而乡学则有州序、党庠,情况尚不可知。这大概也是把它们合在一起,用来夸耀罢了。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龟,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贯,古唤反;璜,音黄;父,音甫】
正义郑氏康成曰:崇、贯、封父皆国名。文王伐崇【孔疏:贯与崇连文,故知贯国名。定四年左传: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封父与夏后氏对,故知封父亦国名】古者伐国,迁其重器,以分同姓。大璜,夏后氏之璜。越国名也,棘防也。春秋传曰:子都防棘【孔疏:隐十一年左传文证,▯为防】存疑陆氏佃曰:大璜,封父龟。传所谓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是也。盖此▯一名繁弱,岂以善中名之与?大弓,武王之弓也。周公受赐藏之鲁。公羊曰:璋判白弓,绣质▯青纯【案:旧説皆以▯为卜▯,独陆氏以为▯名繁弱,而引公羊以证之。春秋书盗窃寳玉大弓,公羊传何以于二物外増一▯?岂▯即弓背与?但以弓名名▯,终属无据】辅氏广曰:诸侯之国,皆有分器,不独鲁有之。而曰天子之器,夸辞也。
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鼓,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县音▯,下同;钟章凶反,本作钟,説文作钟,字林之用反;娲,徐古蛙反,又古华反】正义:郑氏康成曰:足,谓四足也;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县,县之簨虡也。殷颂曰:植我鼗鼓【孔疏:那之篇,置我鼗鼓,郑注:置读曰植,引以证殷楹鼓】周颂曰:应田县鼓【孔疏:引有瞽之篇证周县鼔】垂,尧之共工【孔疏:舜典,垂作共工】女娲,三皇承宓牺者【孔疏:帝王世纪,女娲氏风姓,承包牺制度,始作笙簧】叔未闻也。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孔疏:声觧和,县觧离也,言县磬之时,其声希踈相闲。陈氏祥道曰:离磬,特县之磬。案:周礼,磬师掌教击磬击编钟,郑注:磬亦编而于钟言之者,钟有编有不编也,其不编者钟师击之,据此则磬无不编矣。刘氏云:特磬十二,镈钟十二,依辰次列之,盖皆十二者,以各中一律也,则作乐时,始一钟,终一磬,所谓特磬镈钟也,特者大而编者小矣】笙簧,笙中之簧也。世本作曰:无句作磬【孔疏:皇氏云:无句,叔之别名义,或然】孔氏颖达曰:垂作调和之钟,叔作编离之磬,女娲作笙中之簧,言鲁皆有之。方氏慤曰:郊特牲曰: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故谓之和钟。乐记曰:石声磬,磬以立辨,辨者离之音也,故谓之离磬。笙以象物生之形,簧则羙在其中,故谓之笙簧。
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簨本又作笋,恤尹反;虡音巨;翣,所甲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簨虡所以县钟磬也。横曰簨,饰之以鳞属;植曰虡,饰之以臝属、羽属。簨以大板为之,谓之业【孔疏:设业设虡,业虡相对,故知业则簨也】殷又于龙上刻画之,为重牙,以挂县纮也。周又画缯为翣,载以璧,垂五采羽于其下,树于簨之角上,饰弥多也。周颂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孔氏颖达曰:「此眀鲁有三代乐县之饰翣扇也。言周画缯为扇,戴小璧于扇之上。」方氏慤曰:「其崇如牙。夏后氏有簨虡而未有崇牙,商有崇牙而未有璧翣,至周然后三者兼备焉。此皆渐致其文也。」通论孔氏颖达曰:「案《考工记》:笋饰以鳞。此并云虡者,盖夏时笋虡之上皆饰之以鳞,至周乃别,或可因簨连言虡也。」
存疑,陈氏祥道曰:「笋则横之,设以崇牙;则其形髙以峻。虡则植之,设以业;则其形直以举。是笋之上有崇牙,崇牙之上有业,业之两端又有璧翣。」
案此笋虡至周而已,兼夏殷之饰也。鲁亦周之饰,簨虡者耳。记特铺张其辞,故列言之。朱子《诗传》:簨上大板刻之,截业如锯齿,曰业。于业上悬钟磬处,又以采色为崇牙状,枞枞然。是崇牙,即业上如锯齿处。陈氏谓笋之上有崇牙,崇牙之上有业,恐未必然。
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敦,音对,又都雷反;琏,力展反;瑚,音胡;簋,音轨】
正义郑氏康成曰:「皆黍稷器【孔疏:敦与瑚琏共簠簋连文,故云皆黍稷器也】制之异
译崇鼎、贯鼎、大璜、封父龟,是天子的礼器。越棘、大弓,是天子的兵器。
郑玄解释说:崇、贯、封父都是国名。周文王讨伐崇国,古代讨伐他国,迁移其贵重器物,分赐给同姓诸侯。大璜,是夏后氏的玉璜。越,是国名;棘,指防地。《春秋传》说:“子都驻守防地。”陆佃存疑说:大璜,封父龟。《左传》所说的夏后氏的玉璜、封父的繁弱弓就是这些。大概这弓名叫繁弱,难道是因为善于射中目标而得名吗?大弓,是周武王的弓。周公受赐后将其收藏在鲁国。《公羊传》说:“璋判白弓,绣质青纯。”辅广说:诸侯各国,都有分得的礼器,不只是鲁国才有。这里说“天子之器”,是夸大的说法。
夏后氏的鼓,有四只脚;殷商的鼓,有柱状支架;周代的鼓,悬挂在簨虡上;垂制作的和钟,叔制作的离磬,女娲制作的笙簧。
郑玄解释说:足,是指有四只脚;楹,是指柱子,贯穿其中向上伸出;县,是指悬挂在簨虡上。殷商的颂歌说:“树立我的鼗鼓。”周代的颂歌说:“应田县鼓。”垂,是尧时的共工官;女娲,是继承伏羲的三皇之一;叔,未曾听说过。和、离,是指按次序排列其声音,悬挂起来。《世本》说:“无句制作了磬。”孔颖达说:垂制作了调和音律的钟,叔制作了编悬的离磬,女娲制作了笙中的簧片,意思是鲁国都拥有这些。方慤说:《郊特牲》说:“用钟来排列次序,用和钟来参杂其间”,所以称为和钟。《乐记》说:“石声为磬,磬用来确立辨别,辨别是离的声音”,所以称为离磬。笙用来象征万物生长的形态,簧片则美好在其中,所以称为笙簧。
夏后氏的龙簨虡,殷商的崇牙,周代的璧翣。
郑玄解释说:“簨虡是用来悬挂钟磬的。横木叫簨,装饰以鳞状物;立柱叫虡,装饰以甲壳类、羽毛类动物。簨用大木板制成,称为业。殷商又在龙纹上刻画,做成重牙,用来悬挂悬挂钟磬的绳索。周代又画缯帛做成翣,上面镶嵌玉璧,下面垂挂五彩羽毛,树立在簨的角上,装饰更加繁多。周颂说:‘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孔颖达说:“这说明鲁国有三代乐悬的装饰翣扇。说周代画缯帛为扇,在扇上佩戴小璧。”方慤说:“其崇牙像牙齿一样。夏后氏有簨虡而没有崇牙,商代有崇牙而没有璧翣,到了周代才三者兼备。这都是逐渐增加文采。”孔颖达通论说:“根据《考工记》:笋(簨)装饰以鳞纹。这里都说是虡,大概夏代簨虡之上都装饰以鳞纹,到了周代才区分,或许是因为簨而连带说到虡。”
陈祥道存疑说:“簨是横置的,设置崇牙;那么它的形状高耸峻峭。虡是竖立的,设置业;那么它的形状直立高举。这是簨的上面有崇牙,崇牙的上面有业,业的两端又有璧翣。”
按此簨虡到周代才具备,兼有夏殷的装饰。鲁国也是周代的装饰,只是簨虡罢了。《礼记》特意铺张其辞,所以列举说明。朱熹《诗集传》:簨上的大木板刻成锯齿状,称为业。在业上悬挂钟磬的地方,又用彩色做成崇牙的样子,层层叠叠。这是崇牙,即业上如锯齿的地方。陈祥道说簨的上面有崇牙,崇牙的上面有业,恐怕不一定正确。
有虞氏的两敦,夏后氏的四琏,殷商的六瑚,周代的八簋。
郑玄解释说:“都是盛放黍稷的器具。”
同未闻【孔疏:郑注《周礼》舍人方曰:簠圆曰簋,此云未闻者,谓瑚琏之器与簠簋异同也】陆氏佃曰:「两敦黍稷,四琏黍稷稲粱,六瑚黍稷稲粱麦苽,八簋黍稷稲粱白黍黄粱稰穛。」呉氏澄曰:「簋是盛黍稷之器,其盛稲粱名簠。」陈氏澔曰:「少牢礼曰:『执敦黍有盖,又曰设四敦皆南首。』敦之为器,有盖有首也。」
译我未曾听说过。【孔颖达疏:郑玄注《周礼》舍人职时解释说:方形的叫簠,圆形的叫簋,这里说‘未曾听说’,是指瑚琏之器与簠簋在形制上的异同问题。】陆佃说:“两个敦盛黍稷,四个琏盛黍稷稻粱,六个瑚盛黍稷稻粱麦苽,八个簋盛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吴澄说:“簋是盛黍稷的器皿,用来盛稻粱的器皿名叫簠。”陈澔说:“《少牢馈食礼》中说:‘拿着盛有黍的敦,上面有盖子,又说设置四个敦,都头朝南。’敦这种器皿,是有盖子和首端的。”
通论孔氏颖达曰:此言两敦、四琏、六瑚、八簋者,言鲁所得惟此耳。方氏慤曰:曰敦、曰琏、曰瑚、曰簋,则所命之名不同;或两、或四、或六、或八,则渐増其数也。陆氏佃曰:敦设以对,故谓之敦;两敦则四,故谓之琏;瑚言盖,盖之而不可知也;簋言底轨所同也,同而后受之。字或作匦,以此。
爼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爼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椇俱甫反,楬徐苦瞎反,又苦八反,献郑素何反,陈如字】正义郑氏康成曰:嶡之言蹷也【孔疏:蹷谓足横辟不正】谓中足为横距之象【孔疏:谓嶡足闲有横似有横蹷之象】周礼谓之距【孔疏:言周代礼仪谓此俎之横者为距】椇之言枳椇也,谓曲桡之也【孔疏:椇枳之树,其枝多曲桡,殷俎似之】房谓足跗也,上下两闲有似于堂房【孔疏:周俎头各有两足足下各别为跗,足间横者似堂之壁,横下二跗似堂之东西头各有房】鲁颂曰:笾豆大房,楬无异物之饰也。献疏刻之。陈氏祥道曰:殷之横距与夏同,而曲其足与三代异;周之下跗与三代异,而直其足与虞夏同。方氏慤曰:梡者,断木为足,无余饰也,苟完而已。嶡者,于足间加横木焉,植为立,横为嶡故也。椇者,既有横木,又为曲桡之形,则于是为具故也。此皆渐致其备也。楬豆以木为柄,若蜡氏之楬而已;玉豆则于楬之上又饰以玉也。周祭祀之豆为疏刻之形,则燕享之豆不疏刻矣。司尊所谓献尊,义亦类此。此皆渐増其饰也。
通论陆氏佃曰:「尔雅曰:木豆谓之豆,竹豆谓之笾,瓦豆谓之登。豆言首,竹言笾,縢瓦言足。祭统曰: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镫固足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献音娑娑,是希疏之义。」陈氏祥道曰:「楬以言其制,玉以言其饰,献以言其用。」
案郑孔于献尊、献豆皆读“莎”,谓刻之“莎莎”然,殊无所据。陈氏谓“献”言其用,则夏、殷之豆,宁不用以献邪?亦未确。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
正义郑氏康成曰:「韨,冕服之韠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孔疏:《易·困卦》九二:『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故知韨为祭服】禹、汤至周,増以画文。后王弥饰也。山,取其仁可仰也;火,取其眀也;龙,取其变化也。」孔氏颖达曰:「此论鲁有四代韨制。」方氏慤曰:「有山、有火,而又加之以龙,则其文成矣。于周特言『章章』者,文之成。」
通论郑氏康成曰:「天子备焉,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韦而已。韨或作黻【孔疏案:士冠礼士韎韐,是士无饰,推此即尊者饰多。此有四等,天子至士亦有四等】
案书言十二章至虞而已备,虞不徒质也。记曰:「有虞氏服韨。」岂虞舜之时衣裳则章十二,韨则无饰与?夫韨在下体,即无饰,固宜。以山以火以龙,盖所谓踵事之増而文渐备者也。《玉藻》曰:「君朱,大夫素,士爵韦。」亦其等与?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
正义:郑氏康成曰:“气主盛也。”方氏慤曰:“有虞氏祭首,尚用气故也。气虽有隂阳之异,要之以阳为主。首者,气之阳也。至于三代,则各祭其所胜者焉。盖夏尚黒,为胜赤,心赤也;殷尚白,为胜青,肝青也;周尚赤,为胜白,肺白也。必各祭其所胜者,眀非有所胜,则不能王天下;不能王天下,则无以致孝于宗庙矣。”
通论陈氏祥道曰:「周之尚肺,特宗庙賔客饮食之间而已。若五祀,则户先脾,中霤先心,门先肝,以事异则礼异,故也。士冠有哜肺,而乡饮、乡射、燕礼之类,皆有离肺而无祭肺。鬼神隂阳之意也。特牲馈食,先祭肺,后祭肝,祝亦祭肺后祭肝,则祭肺非不祭肝也,以肺为主尔。由是推之,夏殷非不祭肺也,以心与肝为主而已。」
夏后氏尚眀水殷尚醴周尚酒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皆其时之用耳,言尚非【孔疏案:仪礼设尊尚▯酒,是周亦尚明水也。礼运云:澄酒在下,则周不尚酒,故知经言尚者非也】孔氏
译通论:孔颖达说:这里说两敦、四琏、六瑚、八簋,是说鲁国所得到的只有这些罢了。方慤说:称为敦、称为琏、称为瑚、称为簋,那么所命名的名称不同;有的两、有的四、有的六、有的八,那么是逐渐增加其数量。陆佃说:敦设置成对,所以称为敦;两敦就是四,所以称为琏;瑚是说盖子,盖上后便不可见;簋是说底部轨迹相同,相同然后才能承受。字有时写作匦,就是因此。
俎,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商用椇,周代用房。俎,夏后氏用楬豆,殷商用玉豆,周代用献豆【椇音甫,楬音苦瞎,又音苦八,献郑音素何,陈读如字】。正义:郑康成说:嶡的意思是蹷【孔疏:蹷是说足横斜不正】,是说中间的足做成横距的样子【孔疏:是说嶡的足之间有横木,好像有横蹷的样子】,《周礼》称之为距【孔疏:是说周代礼仪称这种俎的横木为距】。椇的意思是枳椇,是说弯曲的样子【孔疏:椇是枳树,它的枝条多弯曲,殷代的俎像它】。房是说足跗,上下两足之间有像堂房的样子【孔疏:周代俎头各有两只足,足下各别为跗,足间横木像堂的墙壁,横木下两跗像堂的东头西头各有房】。《鲁颂》说:笾豆大房,楬没有其他的装饰。献是疏刻的。陈祥道说:殷代的横距与夏代相同,而弯曲其足与三代不同;周代的下跗与三代不同,而伸直其足与虞夏相同。方慤说:梡是砍断木头做足,没有多余的装饰,只要完备即可。嶡是在足间加上横木,竖立为立,横放为嶡的缘故。椇是既有横木,又做成弯曲的形状,那么于是完备的缘故。这些都是逐渐使其完备。楬豆用木头做柄,像蜡氏的楬那样;玉豆则在楬之上又装饰以玉。周代祭祀的豆是疏刻的形状,那么宴享的豆就不疏刻了。《司尊》所说的献尊,意义也类似这样。这些都是逐渐增加其装饰。
通论:陆佃说:《尔雅》说:木豆称为豆,竹豆称为笾,瓦豆称为登。豆是说头部,竹是说笾,缠绕瓦是说足部。《祭统》说:夫人进献豆,拿着柄,拿着甜酒,交给拿着足的人。镫本来就是足部。
存疑。孔颖达说:「献音娑娑,是稀疏的意思。」陈祥道说:「楬是说它的形制,玉是说它的装饰,献是说它的用途。」
按:郑玄、孔颖达对于献尊、献豆都读作“莎”,说刻得“莎莎”的样子,完全没有依据。陈氏说“献”是说它的用途,那么夏、殷的豆,难道不用来进献吗?也不确切。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画山,殷商画火,周代画龙章。
正义:郑康成说:「韨,是冕服上的蔽膝。舜开始制作它,用来尊崇祭服【孔疏:《易·困卦》九二:『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所以知道韨是祭服】禹、汤到周代,增加画上的纹饰。后王更加装饰。山,取它仁德可仰慕;火,取它光明;龙,取它变化。」孔颖达说:「这是论述鲁国有四代韨的形制。」方慤说:「有山、有火,又加上龙,那么它的纹饰就完备了。在周代特别说『章章』,是纹饰完备的意思。」
通论:郑康成说:「天子具备所有纹饰,诸侯只有火以下,卿大夫只有山,士只有韎韦罢了。韨有时写作黻【孔疏案:《士冠礼》士韎韐,是士没有装饰,推论此即尊者装饰多。这里有四等,天子到士也有四等】
按:《尚书》说十二章纹到虞代就已经完备,虞代不是仅仅质朴。《礼记》说:「有虞氏服韨。」难道虞舜的时候衣裳有十二种章纹,而韨却没有装饰吗?夫韨在下体,即使没有装饰,本来也适宜。用山、用火、用龙,大概是所谓继承前事而增加,纹饰逐渐完备的意思。《玉藻》说:「君用朱色,大夫用素色,士用爵韦。」也是这样的等级吗?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商祭肝,周代祭肺。
正义:郑康成说:“气主盛。”方慤说:“有虞氏祭首,崇尚用气的缘故。气虽然有阴阳的不同,总之是以阳为主。首,是气的阳部。至于三代,则各自祭其所胜者。大概夏崇尚黑色,黑色胜红色,心是红色的;殷崇尚白色,白色胜青色,肝是青色的;周崇尚红色,红色胜白色,肺是白色的。必定各自祭其所胜者,明白如果没有所胜,就不能称王天下;不能称王天下,就不能在宗庙尽孝了。”
通论:陈祥道说:「周代崇尚肺,只是在宗庙宾客饮食之间罢了。如果是五祀,则户神先祭脾,中霤先祭心,门神先祭肝,因为事不同所以礼不同,因此。士冠礼有哜肺,而乡饮、乡射、燕礼之类,都有离肺而没有祭肺。这是鬼神阴阳的意思。特牲馈食礼,先祭肺,后祭肝,祝也先祭肺后祭肝,那么祭肺不是不祭肝,是以肺为主罢了。由此推论,夏殷不是不祭肺,是以心与肝为主罢了。」
夏后氏崇尚明水,殷商崇尚醴,周代崇尚酒。
正义:郑康成说:这都是当时的用法罢了,说崇尚并非【孔疏案:《仪礼》设尊崇尚〇酒,是周代也崇尚明水。《礼运》说:澄酒在下,那么周代不崇尚酒,所以知道经文说崇尚是不对的】孔颖达
颖达曰:夏后氏尚质,故用水;殷人稍文,故用醴;周人转文,故用酒。方氏慤曰:眀水者,隂鉴取于月,得之于天者也;醴则渐致其味,成之以人者也,然犹未厚,仅足以为礼而已;酒则味成而可荐焉,厚之至也。
译孔颖达说:夏后氏崇尚质朴,所以用水;殷人稍加文饰,所以用醴;周人更加文饰,所以用酒。方氏慤说:明水,是取法于月亮这一阴鉴,从上天获取的;醴则是逐渐酿出味道,由人工制成的,然而味道还不够醇厚,仅足以用来行礼罢了;酒则是味道已经成熟,可以进献祭品,是醇厚到了极点。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之六卿,其属各六十。」
通论郑氏康成曰:「昏义曰: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盖谓夏时也。以夏周推,前后之差,有虞氏官宜六十,夏后氏宜百二十,殷宜二百四十,不得如此记【孔疏引昏礼证夏官百二十,夏倍于虞,殷倍于夏,殷官既多,周不可倍之,故但加百二十】孔氏颖达曰:「此眀鲁兼有四代之官。鲁是诸侯,案太宰职,诸侯惟有三卿,五大夫。故公羊传司徒、司空之下各有二小卿,司马之下一小卿,是三卿五大夫也。鲁何得备四代之官与三百六十职?盖杂存四代官职名号,非备其数也。但记者盛羙于鲁,因举四代官之本数而言之。」方氏慤曰:「书言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与此不同,何也?书之所言者据其号,记之所言者据其人。盖官有差等而分职,不可以无辨;职有繁简而用才,或得以相兼。故官之号常多,而官之人常少。以虞之官其实五十,夏倍虞之五十而百,殷倍夏之百而二百,周三百六十。此言三百亦以其实数而已。先儒遂以冬官之亡为言,岂其然乎?天官言太宰卿,小宰中大夫,则天子之官得以相兼矣。书言周公为师,则三公之职也;又言周公位冢宰,则六卿之职也。岂非相兼者乎?王氏谓三公之官率以六卿之有道者兼之,无其人则不置,是矣。盖鲁用四代之礼乐,惟得通用其名,不必尽用其数。若禘礼有山罍而无大尊,夷乐用东南而阙西北,皆此意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周官三百六十,此云三百者,记时。周官亡矣【案此举大数耳,作记者未必举周官一一数之,且此时冬官未必亡也】
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绥,郑读緌;绸,吐刀反;徐音筹】
正义郑氏康成曰:绥亦旌旂之绥也。夏绸其杠,以练为之旒。殷又刻缯为崇牙,以饰其侧,亦饰弥多也。汤以武受命,恒以牙为饰也【孔疏:前簨虡既以崇牙为饰,此旌旂又饰以崇牙,故云恒也】此旌旂及翣皆防葬之饰【孔疏:前文崇牙璧翣是饰簨虡,此与夏后绸练连文,按《檀弓》绸练设旐,夏也,故知防葬之饰】周礼》大防葬巾车执盖,从车持旌,御仆持翣,旌从遣车,翣夹柩路左右前从【孔疏:引《周礼》证葬有旌旂及翣之义】天子八翣,皆载璧,垂羽;诸侯六翣,皆载圭;大夫四翣,士二翣,皆载绥。孔子之防,公西赤为志,亦用此焉。《尔雅》説旌旂曰:素锦绸杠,纁白縿,素升龙于縿,练旒九。孔氏颖达曰:此眀鲁有四代防葬旌旂之饰,周亦武取天下,殷既以崇牙为饰,周尚文,更取他物饰之,不用崇牙,以物为翣,翣上戴之以璧,陈之以障柩车。
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传文专反弑本又作杀音试】正义:郑氏康成曰:王礼,天子之礼也。传,传世也。资,取也。此盖盛周公之德耳。孔氏颖达曰:言土鼓、苇籥,伊耆氏之乐,又有女娲氏笙簧,非惟四代而已。此言四代,据其多者言之耳。亦有但举三代者。四代服器,鲁家每物之中得用之,不谓事事尽用也。作记之时,是周末,惟鲁独存周礼,故以为有道之国。《左传》襄十年云:“诸侯宋、鲁,于是观礼。”是天下资礼乐也。
案此以上,因天子所赐礼乐之盛,因言鲁所有礼乐之器,如是其多,以继之,当别为一章。
辨正郑氏康成曰:「春秋时三君弑,又士之有诔,由庄公始;妇人髽而吊,始于台骀。云君臣未尝相弑,政俗未尝相变,亦近诬矣【孔疏:羽父弑隐公,庆父弑子般,闵公是三君弑也】朱子曰:「夏父跻僖公,礼之变也;季氏舞八佾,歌雍诗,乐之变也;僖公欲焚巫尩,刑之变也;宣公初税亩,法之变也;政逮于大夫,政之变也;妇人髽而吊,俗之变也。」总论孔氏颖达曰:「记者既陈四代服器官于前,
译有虞氏设置五十个官职,夏后氏设置一百个官职,殷商设置二百个官职,周朝设置三百个官职。
正义:郑康成说:“周朝六卿,其下属各六十人。”
通论郑康成说:“《昏义》说:天子设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共一百二十人。这大概说的是夏朝的情况。用夏朝和周朝来推演,前后相差,有虞氏的官职应当是六十,夏后氏应当是一百二十,殷商应当是二百四十,不能像这里记载的这样【孔疏引用《昏礼》证明夏朝官职一百二十,夏朝是有虞氏的两倍,殷商是夏朝的两倍,殷商官职既然很多,周朝不可能再是殷商的两倍,所以只增加了一百二十】孔颖达说:“这说明鲁国兼有四个朝代的官职。鲁国是诸侯,按照太宰的职责,诸侯只有三卿,五大夫。所以《公羊传》司徒、司空之下各有两个小卿,司马之下有一个小卿,这就是三卿五大夫。鲁国怎么能具备四个朝代的官职和三百六十个职位呢?大概是杂存了四个朝代的官职名号,并不是具备其数目。只是记载者极力赞美鲁国,因而列举了四个朝代官职的本数来说。”方慤说:“《尚书》说唐尧虞舜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共一百,夏商官职加倍,这与这里不同,为什么呢?《尚书》所说的是依据官职的名号,这里所说的是依据实际的人数。大概官职有等级而分职,不能没有区别;职事有繁简而用人,有时可以兼任。所以官职的名号常常多,而官职的实际人数常常少。以有虞氏的官职实际是五十,夏朝是有虞氏五十的两倍即一百,殷商是夏朝一百的两倍即二百,周朝三百六十。这里说三百也是以实际数目而言。先儒于是用冬官缺失来解释,难道是这样吗?《天官》说太宰是卿,小宰是中大夫,那么天子的官职就可以兼任了。《尚书》说周公为师,这是三公的职责;又说周公位冢宰,这是六卿的职责。难道不是兼任的吗?王氏说三公的官职率领由六卿中有道者兼任,没有其人就不设置,这是对的。大概鲁国使用四个朝代的礼乐,只得以通用其名,不必完全使用其数目。如禘礼有山罍而没有大尊,夷乐用东南而缺西北,都是这个意思。”
存疑。郑康成说:“周朝官职三百六十,这里说三百,是记载时的情况。周朝官职缺失了【案:这只是举大数而已,作记者未必一一数周官,且此时冬官未必缺失】
有虞氏的绥,夏后氏的绸,殷商的崇牙,周朝的璧翣【绥,郑读緌;绸,吐刀反;徐音筹】
正义郑康成说:绥也是旌旗的绥。夏朝用绸包裹旗杆,用练做旒。殷商又刻缯为崇牙,用来装饰侧面,也是装饰越来越多。商汤以武力受命,常以牙为装饰【孔疏:前面的簨虡既以崇牙为饰,这旌旗又饰以崇牙,所以说恒也】这旌旗及翣都是丧葬的装饰【孔疏:前文崇牙璧翣是饰簨虡,这与夏后绸练连文,按《檀弓》绸练设旐,夏也,故知防葬之饰】《周礼》大丧时巾车执盖,从车持旌,御仆持翣,旌跟随遣车,翣夹柩车左右前从【孔疏:引《周礼》证葬有旌旗及翣之义】天子八翣,都载璧,垂羽;诸侯六翣,都载圭;大夫四翣,士二翣,都载绥。孔子的丧礼,公西赤为志,也使用这个。《尔雅》说旌旗曰:素锦绸杠,纁白縿,素升龙于縿,练旒九。孔颖达说:“这说明鲁国有四个朝代丧葬旌旗的装饰,周朝也是以武力取天下,殷商既以崇牙为饰,周朝崇尚文治,更取他物装饰,不用崇牙,以物为翣,翣上戴之以璧,陈之以障柩车。
凡是四个朝代的服器,鲁国兼用之。所以鲁国,行的是天子之礼。天下流传很久了。君臣未曾互相弑杀。礼乐、刑法、政俗未曾互相改变。天下认为是有道的国家。所以天下取法其礼乐【传文专反弑本又作杀音试】正义:郑康成说:王礼,天子之礼也。传,传世也。资,取也。这大概是盛赞周公之德罢了。孔颖达说:言土鼓、苇籥,伊耆氏之乐,又有女娲氏笙簧,不仅四个朝代而已。这里说四代,据其多者言之耳。也有只举三代的。四代服器,鲁家每物之中得用之,不谓事事尽用也。作记之时,是周末,惟鲁独存周礼,故以为有道之国。《左传》襄十年云:“诸侯宋、鲁,于是观礼。”是天下资礼乐也。
案此以上,因天子所赐礼乐之盛,因言鲁所有礼乐之器,如是其多,以继之,当别为一章。
辨正郑康成说:“春秋时三君被弑,又士之有诔,由庄公始;妇人髽而吊,始于台骀。说君臣未曾互相弑杀,政俗未曾互相改变,也近乎诬蔑了【孔疏:羽父弑隐公,庆父弑子般,闵公是三君弑也】朱子说:“夏父跻僖公,礼之变也;季氏舞八佾,歌雍诗,乐之变也;僖公欲焚巫尩,刑之变也;宣公初税亩,法之变也;政逮于大夫,政之变也;妇人髽而吊,俗之变也。”总论孔颖达说:“记者既陈四代服器官于前,
此结之于后,羙大鲁国。」陈氏澔曰:「此主于夸大鲁国,故歴举四代之服器官,以见鲁之礼乐其盛如此。不知鲁之禘郊非礼也,此记所陈适足以彰其僭而已。」案此篇诬妄,先儒所驳甚眀。然鲁毕竟胜似他国,孔子言「一变至道」,齐仲孙言「鲁秉周礼」,晋韩起言「周礼尽在鲁」,则天下以为有道,不妄。夫以惠僖之僭天子,三家之僭诸侯,已失礼乐之本,而周公鲁公之化犹渐于人心,借此区区礼乐之文,犹足以绵延其国。况以仁人而用礼乐,若子所云「一变至道」,更当何如耶?
译这(篇记载)是附在后面的,称颂鲁国美好宏大。」陈澔说:「这是旨在夸大鲁国,所以历数四代(周公、鲁公、僖公、文公)的服饰、器物、宫室,以显示鲁国的礼乐如此兴盛。却不知道鲁国的禘祭、郊祭是不合礼制的,这篇记载所陈述的,恰好足以彰显其僭越罢了。」按:这篇记载虚妄不实,前代儒者的驳斥已经非常明白。然而鲁国终究胜过其他国家,孔子说「经过一次变革就能达到正道」,齐国的仲孙说「鲁国奉行周礼」,晋国的韩起说「周礼全都保存在鲁国」,那么天下认为鲁国有道,并非虚妄。况且凭借惠公、僖公僭越天子之礼,三家僭越诸侯之礼,已经失去了礼乐的根本,而周公、鲁公的教化仍然潜移默化于人心,凭借这些微薄的礼乐形式,尚且足以使国家绵延不绝。何况以仁人之心来运用礼乐,如果像孔子所说「经过一次变革就能达到正道」,那又该是多么美好呢?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五
丧服小记第十五之一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录云《丧服小记者》,以其记丧服之小义也。此于别录属丧服。朱子曰:《仪礼》丧服,子夏作传,《小记》是解传中之曲折。吴氏澄曰:丧服正经之后有记,盖以补经文之所不备。此篇内所记《丧服》一章,又以补《丧服经》后记之所未备者也。其事琐碎,故名《小记》,以别于经后之记。《记丧服》一章外,又广记丧礼杂事,亦皆琐碎,比《丧大记》之所记则爲小也。《小记》亦犹《杂记》,《小记》所记之事小,《杂记》所记之事杂。《丧大记》之所记,视二篇则爲大也。但《杂记》中记丧服者鲜,故承《丧大记》之后,止称《杂记》。此篇记丧服者详,故以“丧服”二字冠《小记》之上而名篇。
通论方氏慤曰:「哀之本在心,及发于声音,而见于衣服者,乃其末耳。此篇则以服爲主,故以服爲言,且谓之小记。至于大记,则所主不特在服,故不曰服,而谓之大记。」
斩衰,括发以麻爲母,括发以麻,免而以布。齐衰,恶筓以终丧【衰,七雷反;下并同。括,古活反。爲,于僞反。免,音汶。齐,音咨;下并同。筓,古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母服轻至免,可以布代麻也。爲母又哭而免【孔疏:又哭小敛拜宾后卽堂下位哭踊时】筓所以卷发,带所以持身也。妇人质于丧,所以自卷持者有除无变【孔疏:妇人要绖及筓不须更易服竟方除】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则髽一节,论斩衰齐衰之丧男女括发免髽之异。斩衰者,主人爲父之服也。括发者,爲父未成服之前所服也。礼亲始死,子布深衣去冠而有筓縰,徒跣扱上衽,至将小敛着素冠视敛,敛讫投冠而括发。括发者,以麻自项以前交于额上,却绕紒如着防头焉。爲母初丧至小敛后括发与父礼同,故亦云括发以麻也。免而以布,此谓爲母与父异者。小敛后至尸出堂,子拜宾时犹与爲父不异,至拜宾后子往卽堂下之位时则异也。若爲父此时犹括发而踊,袭绖带以至大敛而成服。若母防于此时,则不复括发,乃着布免,踊而袭绖带以至成服也。恶筓,榛木爲筓也。陆氏佃曰:士丧礼,主人髻髪袒,众主人免于房,妇人髽于室则袒括髪,一人而已,诸子皆免。朱子曰:括发是束发爲髻。仪礼注疏以男子括发与免及妇人髽皆云如着防头,所谓防头卽如今之掠头编子,自项而前交于额上,却绕髻也【案:束发者盖括发则去纚,故又束之】黄氏干行曰:爲父爲母括发皆以麻,恩同故也。爲母则小敛后免而以布,杀于父,家无二尊故也。
通论黄氏干曰:括发免髽,乃小敛至大敛未成服之制,又有变礼。括发免髽者,奔丧是也。有啓殡见棺柩之变,同小敛之时者,旣夕礼,丈夫髽,防带垂,是也。大要不出此三节,而免之用爲尤广。盖丧礼未成服以前,莫重于袒括发。《檀弓》曰:「袒括发,去饰之甚也。」括发以麻,免以布。又曰:「免不冠者之所服,则免之礼稍杀于括发也。」是故小敛爲父括发,而至于成服爲母,则卽位之后不括发而爲免。小敛有括发,有免;及啓殡,则虽斩衰亦免,而无括发,以至卒哭。不唯此也,自斩至缌皆有免。五世无服者,亦袒免。童子当室免,朋友在他邦亦袒免。君吊虽不当免时,亦免。是免之用爲尤广也。方氏慤曰:「衰,凶服名也。其制,当心曰衰,当背曰负,左右曰辟,其别如此,而通谓之衰者,以哀虽见于衣服,其本在心故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将小敛去筓縰。吕氏大临曰:免以布爲卷帻,以约四垂短发,而露其紒于冠,礼谓之缺项。冠者必先着此缺项,而后加冠,故古者有罪免冠而缺项存,因谓之免,音免。以其与冕弁之冕其音相乱,故改音问。程氏大昌曰:只是解除吉冠,并无他物。彭氏汝砺曰:斩衰下脱箭筓,终丧三年。一句案:问丧亲始死筓縰,注云:二日乃去筓縰括
译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五
丧服小记第十五之一
正义孔颖达说:查考郑玄的目录说《丧服小记》,是因为它记载了丧服中的细微义理。这一篇在别录中属于丧服类。朱熹说:《仪礼》中的丧服篇,由子夏作传,《小记》是解释传文中曲折细微之处的。吴澄说:丧服正经之后有记,大概是为了补充经文所没有完备的地方。这一篇里面所记载的《丧服》一章,又是为了补充《丧服经》后面记文所没有完备的地方。因为事情琐碎,所以名叫《小记》,以区别于经后的记文。《记丧服》一章之外,又广泛记载丧礼中的杂事,也都琐碎,与《丧大记》所记载的相比就显得小。《小记》也就像《杂记》,《小记》所记载的事情小,《杂记》所记载的事情杂。《丧大记》所记载的,看待这两篇就显得大。只是《杂记》中记载丧服的很少,所以承接《丧大记》之后,只称《杂记》。这一篇记载丧服的详细,所以用“丧服”二字冠在《小记》之上作为篇名。
通论方慤说:“悲哀的根本在心里,等到表现在声音上,以及体现在衣服上,那只是末节罢了。这一篇以丧服为主,所以以丧服来说,并且叫作小记。至于大记,所主的不仅仅在丧服,所以不叫作服,而叫作大记。”
斩衰,括发以麻;为母,括发以麻,免而以布。齐衰,恶笄以终丧【衰,音七雷;以下同。括,音古活。为,音于伪。免,音汶。齐,音咨;以下同。笄,音古兮】
正义郑康成说:为母亲的服制较轻,到免的时候,可以用布代替麻。为母亲又哭而免【孔疏:又哭是在小敛拜宾后,即堂下位哭踊时】笄是用来卷发的,带是用来束身的。妇人在丧事中质朴,所以用来自我卷束的东西有去除而没有变更【孔疏:妇人腰间的绖带及笄不需要更换,服丧结束才去除】孔颖达说:从这一节到则髽一节,论述斩衰、齐衰之丧男女括发、免、髽的区别。斩衰,是主人为了父亲所穿的丧服。括发,是为父亲在尚未正式成服之前所服的。礼制规定亲人刚死,儿子穿布深衣,去掉帽子而有笄和绖,赤脚,把衣襟向上掖起,等到将要小敛时戴上素冠观看敛尸,敛尸完毕后扔掉帽子而括发。括发,是用麻绳从颈后向前交叉在额头上,再绕回来束发髻,就像戴防头一样。为母亲初丧至小敛后括发与为父亲的礼制相同,所以也说括发以麻。免而以布,这是说为母亲与为父亲不同的地方。小敛后至尸体抬出堂上,儿子拜见宾客时还和为父亲没有不同,到拜宾后儿子前往堂下之位时就不同了。如果是为父亲,此时仍然括发而哭踊,穿上绖带直到大敛而成服。如果是为母亲,此时就不再括发,而是戴上布制的免,哭踊并穿上绖带直到成服。恶笄,是用榛木做的笄。陆佃说:士丧礼,主人束发袒露,众主人在房中免,妇人在室内髽发则袒露括发,只有一个人而已,其他儿子都免。朱熹说:括发是束发为髻。《仪礼》注疏说男子括发与免以及妇人髽都说像戴防头,所谓防头就是如今的掠头编子,从颈后向前交叉在额头上,再绕回来束发髻【案:束发者大概括发就去掉了纚,所以又束之】黄干行说:为父亲、为母亲括发都用麻,因为恩情相同。为母亲则小敛后免而以布,比父亲轻,因为家中没有两个至尊的缘故。
通论黄干说:括发、免、髽,是小敛至大敛未成服时的制度,又有变礼。括发、免、髽,奔丧时是这样的。有启殡见到棺柩的变礼,同小敛之时一样,《既夕礼》说,丈夫髽发,防带垂下,就是这样。大体不出这三节,而免的用途尤其广泛。大概丧礼未成服以前,没有比袒露括发更重的了。《檀弓》说:“袒露括发,是去除装饰最甚的。”括发用麻,免用布。又说:“免是不戴帽子的人所服的,那么免的礼制就比括发稍轻。”所以小敛时为父亲括发,而到成服时为母亲,则在就位之后不括发而作免。小敛时有括发,有免;等到启殡,那么即使是斩衰也免,而没有括发,直到卒哭。不仅如此,从斩衰到缌麻都有免。五世无服的人,也袒露免。童子当室免,朋友在他邦也袒露免。国君吊唁即使不当免的时候,也免。所以免的用途尤其广泛。方慤说:“衰,是凶服的名称。它的形制,当心处叫衰,当背处叫负,左右处叫辟,区别如此,而通称为衰,是因为悲哀虽然表现在衣服上,其根本在心里。”
存疑。孔颖达说:将要小敛时去掉笄和绖。吕大临说:免是用布做卷帻,用来约束四周垂下的短发,而露出冠下的发髻,礼称为缺项。戴帽子的人必须先戴上这个缺项,然后加冠,所以古人有罪免冠而缺项还在,因此称之为免,音免。因为它与冕弁的冕音相近,所以改音问。程大昌说:只是解除吉冠,并没有其他东西。彭汝砺说:斩衰下脱箭笄,终丧三年。一句案:问丧亲始死笄绖,注云:二日乃去笄绖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