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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礼记义疏三十六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741–756 段

祝嘏皆有辞説,刘以宣属之祝,以辞説属之嘏,当是笔悮。若礼达于上説,则牵合矣。

译祝辞和嘏辞都有文辞解说,刘氏将“宣”归于祝辞,将文辞解说归于嘏辞,这应当是笔误。如果按照礼制通达于上层的说法来解释,那就显得牵强附会了。

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傧音摈,朝音潮,筮市制反,瞽音古,侑音又】

正义郑氏康成曰:患礼不达,患下不信也。祭帝以下,所以达礼于下也。教民尊神,慎居处也。宗宗人、瞽、乐人侑四辅也【孔疏:左辅、右弼、前疑、后丞,皆劝侑人君为善,故谓之为侑】孔氏颖达曰:因上礼有序,説礼下达之事。天子至尊,而犹行臣礼以事天,是欲使严上之礼达于下;犹自祭社,是欲使报恩之礼达于下;在宗庙以子礼事尸,是欲使仁义之教达于下;自祭山川,是欲使傧敬鬼神之教达于下;自祭五祀,是欲使本事之教达于下。宗宗伯、祝、太祝,王在宗庙则委于宗祝,示不自専,以达于下;在朝职事则委任三公;在学乞言则受之三老;王吊临则前委于巫,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既言前巫,故言后史。卜筮主决疑,瞽主和侑,典规谏,示不自専,故竝置之。王以礼尊神,又委任得人,故中心无为,以守至正之道也。方氏慤曰:礼之始自天子出,终则与民由之,然后礼达而分定。患礼之不达于下,故教以祭祀,使民知畏敬也。郊以定天位,而天下达于尊卑之礼;社以列地利,而天下逹于施报之礼;仁以立人之道,而天下达于亲踈之礼;我为主以賔接鬼神,而天下达于兴作之礼;五祀因时用事,而天下达于制度之礼。宗祝以接神,故在庙;三公以听政,故在朝;三老以奉教,故在学。不祥却于未然,故前巫;言动纪于巳然,故后史。史在左右而言后者,对巫言之。瞽典乐以侑食,瞽言其人,侑言其事。夫天下之动,贞夫一而止,苟非以至正为守,则天下之动莫之能正,虽欲无为也,其可得乎?刘氏彞曰:祭帝于郊,天位由之而定,民不敢慢于上矣;祀社于国,生物享其报,而民不敢慢于神矣;祖庙之祀,祖有其徳,而民不敢慢于人;山川之报,功有其秩,而民不敢僭其礼。故宗祝在庙,执蔡祀之礼,虽鬼神之大,不得而乱之;三公在朝,执上下之礼虽君上之尊,不得而逾之。三老在学,执人伦之礼,虽异数之隆,不得而变之。前巫以辟除其心之疑虑,后史以临正其行之欹倾。卜筮瞽侑,以防其言动之有失。夫如是,何为哉?无为矣。而曰以守至正,何也?中心不为于意虑,则寂然而不动,是人之正性也。马氏睎孟曰:自仁率亲,自义率祖,离而言之,有仁义之别;合而言之,则皆亲亲之仁。礼器所谓「宗庙之祭,仁之至者」,意亦如此。陈氏澔曰:郊社五者,皆使礼教之四达。宗祝三公三老,无非眀礼教以淑天下,而君居巫史瞽侑之中。此心无为,守其至正,则又君之以礼自防,示教于天下也。郝氏敬曰:礼不止祭,而神道设教则易达。然而主之者君心也。存异,孔氏颖达曰:竝用卜筮,民犹未信。先王患之,更为下郊社诸事,定天位即是本于天,列地利即是命。降于社下三句,即降于祖庙山川五祀。

案如孔説,与上节判为二截,而与前本乎天节又混并为一,恐非本义。又诸説俱以「中心」二字连训,于理无碍。惟陈澔以「王中絶」句与前后左右相应,其説更为周匝,竝存之。

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脩而礼之蔵也【蔵如字】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信得其礼,则神物与人皆应之。百神列宿也,百货金玉之属。脩犹饰也,蔵若其城郭然。」孔氏颖达曰:「礼既达于下,有功而见徴应。王郊天备礼,则星辰不忒,故云受职。祀社尽礼,则五谷丰稔,金玉露形,故云可极。祭庙尽礼而天下皆服行孝慈,王者孝慈之道为逺近所服也。祭五祀以礼而天下法则行得其正也。不言山川者,法则之事包之也。覆説诸蔡,是义之脩饰

译因此先王担忧礼教不能通达于下层百姓,所以在郊外祭祀天帝,用以确定天的尊位;在国都祭祀社神,用以彰显地利的秩序;设立祖庙,用以确立仁爱的根本;祭祀山川,用以接待鬼神;祭祀五祀,用以确立事务的本源。因此宗伯和祝官在宗庙,三公在朝廷,三老在学宫。君王前面有巫,后面有史,卜筮者和乐师侑食者,都侍立在左右。君王内心无所作为,以此来坚守极致的正道。

所以礼教施行于郊外,百神便各司其职;礼教施行于社坛,各种物产便能极大丰富;礼教施行于祖庙,孝慈之道便使人信服;礼教施行于五祀,法度准则便得以端正。因此,从郊社、祖庙、山川到五祀,都是道义的修明和礼制的蕴藏。

,礼之府蔵。」陈氏祥道曰:「百神受职,以大报天,而百神莫不与之也。百货可极,以五土之宜,百物资之以生也。孝慈服,以有祝以告人之孝,嘏以告神之慈也。正法则,以有制以正法,有度以正则也。不及山川者,以社言百货可极兼之也。夫义则有宜,礼则有体,务其宜以归其体,然后五者之教全,故曰义之脩而礼之蔵。」陈氏澔曰:「百神受职,谓风雨节,寒暑时。百货可极,谓地不爱宝,物无遗利。正法则,谓贵贱各有制度,无敢僭逾。圣王精禋感格,其效如此。」方氏慤曰:「受职,言各受其职;而可守,可极,言各尽其利而无遗。正法则,以制度之所在,故各得法则之正也。其始行礼而巳,终而礼行,固其序也。」沈氏焕曰:「礼行不是行礼,我与神有二,不可谓之。」

译“是礼仪的府库。”陈氏祥道说:“百神各司其职,用以隆重地报答上天,而百神没有不与之相应的。百货可以穷尽,凭借五种土壤的适宜性,百物依靠它而生长。孝慈得以施行,因为有祝辞来宣告人的孝道,有嘏辞来宣告神的慈爱。法则得以端正,因为有制度来端正法度,有法度来端正准则。之所以不提及山川,是因为通过社稷来说明百货可以穷尽,已经兼括了山川之意。义就有适宜之处,礼就有体统所在,致力于适宜之处以归于体统,然后这五方面的教化才完备,所以说这是义的修明而礼的储藏。”陈氏澔说:“百神各司其职,是指风雨应节,寒暑按时。百货可以穷尽,是指大地不吝惜宝物,万物没有遗留的利益。端正法则,是指贵贱各有制度,没有人敢僭越逾越。圣王精诚祭祀感动神明,其效验就是这样。”方氏慤说:“受职,是说各自接受其职责;而可守、可极,是说各自穷尽其利益而没有遗漏。端正法则,是因为制度所在,所以各自得到法则的端正。起初只是行礼罢了,最终礼得以施行,这本来就是它的次序。”沈氏焕说:“‘礼行’不是‘行礼’,如果人与神分为两截,就不能称之为‘礼行’。”

行圣人之诚,足以感神而无间,故无往而不得其欲。虙氏曰:义者,理也;礼者,文也。义者,内也;礼者,外也。其始,见其礼,而未知其所以为义,是礼脩而义蔵。至其后,日由义而不自知,故曰义之脩而礼之蔵也。吴氏澄曰:郊社、祖庙、山川、五祀,礼也。定天位,列地

利傧鬼神,本仁本事,义也。行其礼而不知其义者有之,未有知其义而不能行其礼者也。祖庙句下当脱「礼行于山川而报功徳焉」句。徐氏师曽曰:「以其事而言,报德酬功,因其当然之理而为之,脩饰凡众之动,得其宜矣。以其文而言,谨始慎终,合其自然之序而为之,府蔵无一往不在其中也。」黄氏干行曰:「上言先王达于下,此乃言礼达而天下从之。」

案百神,郑孔言星辰,陈言风雨寒暑,二説相兼乃备。总论徐氏师曽曰:「自秉蓍龟至此,因列于鬼神而申言之。」

案:此以上,申圣人以礼示之,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之意篇中惟此一段,専以祭言之。

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大音泰】正义郑氏康成曰:降曰命,圣人象此下之以为教令,官犹法也。此圣人所以法于天也。孔氏颖达曰:此论制礼必本于天以为教也。大一谓天地未分混沌之元气,极大曰大,未分曰一。圣人制礼用至善之大理以为教,本是本于大一也。元气既分,轻清为天,重浊为地。制礼者法之以定尊卑之位。天运为阳,地运为隂制礼者法之,贵左象阳,贵右象隂阳时行赏,隂时行罚也。阳气变为春夏,隂气变为秋冬。制礼者法之,如吉礼有賔主介僎四坐,凶礼有恩理节权四制也。四时变化生成万物,皆鬼神之功。制礼者法之,陈列鬼神之功以为功也。圣人仰法大一以下之事,而下之为教令,皆是取法于天者也。陈氏祥道曰:以形之始言之,谓之大始;以数之始言之,谓之大一。大一之体分而为天地之气,转而为隂阳之用,变而为四时之序,列而为鬼神之情。其降之于人曰命。凡此皆天造之礼,而主之于天,故曰其官于天也【案郑孔以官为法,此及方説则以官为主要帷法之而因以为之主,则两説固相因也】方氏慤曰:隂极生阳,阳极生隂隂阳之运周而复始,故曰转。春生夏长,秋敛冬蔵,时未有常,故曰变。天地则有上下之位,隂阳则有升降之宜,四时则有先后之序,鬼神则有变化之功。圣人体此以命物,而在下莫不听,故曰其降曰命。亦未尝不本之自然,故曰其官于天。不曰本而曰官者,以礼之命物各有所主也。朱氏申曰:一之判剖为天地,一之转运为隂阳,一之变易为四时,一之序列为鬼神。鬼神造化之迹,体物而不可遗者也。吴氏澄曰:官于天,天字该大一、天地、隂阳、四时、鬼神五者而言。徐氏师曽曰:天指天地。以下四者而言,大一则四者之源也。三才未判,万物未生,一而巳矣。而礼之原,实在此。自大一分之上者,为天下者,为地,髙卑定矣。其转也,静者为隂,动者为阳,惨舒异矣。其变为四时,有错行之运;其列为鬼神,有生成之功。大一之妙,如此。圣人穷神知化,黙识心通,由是制礼而降之,谓之命令。贵贱上下,法天地之髙卑;吉凶刑赏,法隂阳之舒惨;嵗月久近,法四时之变;报本反始,法鬼神之列。何莫非本于大一者哉?

余论虙氏曰:「礼未离于数,故官于天而未能官天。若夫离于数者,道也。范围天地而不过,官天而不官于天矣。圣人以道制礼,而极其妙,则又可以官天。故曰:礼乐眀备,天地官矣。」

夫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从时,协于分艺。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防祭、射御、朝聘【分音问,养郑读义,今如字,冠去声,朝音潮】

正义郑氏康成曰:本于天,本于大一,与天之义也。动而之地,后法地也。列而之事,后法五祀。五祀所以本事也。变而従时,后法四时也。协合也,言礼合于月之分货挚币庭实也。力筋骸强者也

译践行圣人的诚德,足以感动神明而没有隔阂,所以没有哪里不能得到他所想要的。虙氏说:义,就是理;礼,就是文饰。义,是内在的;礼,是外在的。起初,见到礼,却不知道它之所以为义的原因,这是礼修明而义隐藏。到了后来,每天遵循义而不自知,所以说义修明而礼隐藏。吴氏澄说:郊社、祖庙、山川、五祀,是礼。确定天的方位,排列地的便利,接待鬼神,根本于仁,根本于事,是义。实行礼却不知道义的人是有的,没有知道义却不能实行礼的人。“祖庙”句下应当脱漏了“礼行于山川而报功德焉”一句。徐氏师曾说:“从事务来说,报答恩德酬谢功劳,因为理所当然的道理而去做,修饰众人的行为,得到适宜了。从文饰来说,谨慎开始慎重结束,符合自然的次序而去做,府藏没有一处不在其中。”黄氏干行说:“上面说先王通达于下,这里说礼通达而天下顺从。”

按:百神,郑玄、孔颖达说是星辰,陈祥道说是风雨寒暑,两种说法兼取才完备。总论徐氏师曾说:“从‘秉蓍龟’到这里,因为列在鬼神而进一步阐述。”

按:以上,是申述圣人用礼来指示,天下国家可以得以端正的意思。篇中只有这一段,专门用祭祀来论述。

因此,礼必定根本于大一,分化成为天地,转化成为阴阳,变化成为四时,排列成为鬼神。它降下叫做命,它主宰于天【大音泰】。正义郑氏康成说:降下叫做命,圣人效法这个向下制定教令,官就是法。这是圣人效法天的原因。孔氏颖达说:这是论述制定礼必定根本于天来作为教化。大一是指天地未分混沌的元气,极大叫做大,未分叫做一。圣人制定礼用至善的大理作为教化,本是根本于大一。元气已经分化,轻清成为天,重浊成为地。制定礼的人效法它来确定尊卑的地位。天运为阳,地运为阴,制定礼的人效法它,尊贵左象征阳,尊贵右象征阴,阳时行赏,阴时行罚。阳气变化为春夏,阴气变化为秋冬。制定礼的人效法它,比如吉礼有宾主介僎四坐,凶礼有恩理节权四制。四时变化生成万物,都是鬼神的功劳。制定礼的人效法它,陈列鬼神的功劳作为功德。圣人仰法大一以下的事物,而向下制定教令,都是取法于天的。陈氏祥道说:从形的开始来说,叫做太始;从数的开始来说,叫做大一。大一的体分化成为天地之气,转化成为阴阳之用,变化成为四时之序,排列成为鬼神之情。它降下于人叫做命。凡此都是天造作的礼,而主宰于天,所以说它主宰于天【按郑孔把官当作法,这里以及方说则把官当作主,只效法而因此作为主,那么两种说法本来相互因循】。方氏慤说: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的运行周而复始,所以说转。春生夏长,秋敛冬藏,时节没有常态,所以说变。天地有上下之位,阴阳有升降之宜,四时有先后之序,鬼神有变化之功。圣人体察这个来命令万物,而在下没有不听从的,所以说它降下叫做命。也没有不根本于自然的,所以说它主宰于天。不说本而说官,是因为礼命令万物各有所主。朱氏申说:一的判剖成为天地,一的转运成为阴阳,一的变易成为四时,一的序列成为鬼神。鬼神是造化的痕迹,体现万物而不可遗漏。吴氏澄说:主宰于天,天字概括大一、天地、阴阳、四时、鬼神五者来说。徐氏师曾说:天指天地。以下四者来说,大一是四者的源头。三才未判,万物未生,只是一个而已。而礼的源头,实在这里。自大一分化,向上的成为天,向下的成为地,高低确定了。它的转化,静止的为阴,运动的为阳,惨舒不同了。它的变化为四时,有错行的运行;它的排列为鬼神,有生成的功劳。大一的妙处,如此。圣人穷尽神妙知晓变化,默识心通,由此制定礼而降下,叫做命令。贵贱上下,效法天地的高低;吉凶刑赏,效法阴阳的舒惨;岁月久近,效法四时的变化;报本反始,效法鬼神的排列。哪一样不是根本于大一的呢?

余论虙氏说:“礼没有离开数,所以主宰于天而不能主宰天。至于离开数的,是道。范围天地而不超过,主宰天而不主宰于天了。圣人用道制定礼,而极尽其妙,那么又可以主宰天。所以说:礼乐明备,天地就受主宰了。”

礼必定根本于天,运动而效法地,排列而效法事,变化而顺从时,协调于分艺。它居于人,叫做养;它实行于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分音问,养郑读义,现在按本字,冠去声,朝音潮】

正义郑氏康成说:根本于天,根本于大一,与天的意义相同。运动而效法地,后来效法地。排列而效法事,后来效法五祀。五祀是为了根本于事。变化而顺从时,后来效法四时。协是合,说礼合于月的分。货是挚币庭实。力是筋骸强者。

,不则偃罢。孔氏颖达曰:上言礼从天地四时五行而生,而教于人。此下论人用之以行刑罚,冠昏朝聘之等,皆得其宜也。动而之地,祀社是也。列而之事,五祀是也。变而従时,即四时以为柄。协于分艺,即月以为量也。辞让賔主,三辞三让。饮食飨食之属。冠二十而冠,昏三十而取。射五射,御五驭。朝五年朝天子及诸侯自相朝聘,比年小聘,三年大聘。周氏谞曰:本乎天者,礼之象。动而之地者,礼之法。列而之事,事同则礼同。变而从时,时异则礼异。协于分者,礼之情。协于艺者,礼之文。居人曰养,莫非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也。行以货力数者,则皆其见于度数之间者也。礼之所以显,舎度数何以哉。陈氏祥道曰:列而之事者,礼之称。变而从时者,礼之权。方氏慤曰:上原礼之初,此又眀礼之用。上言官于天以见其自然,此言居人以见其使然也。方其本乎天,静一而巳。及其降而在地,则离静而向于动。散而在事,则出一而成列。以其有所之也,则皆以之言之。时无常而不可逆,故曰变而従时。分有多寡,艺有能否,各随力而施之乃协也。冠昏防祭射御朝聘,非货力辞让饮食不行,故曰无财不可以为悦,非强有力者不能行也。虙氏曰:礼之体根于大一,未分之前。礼之用起于两仪,既判之后。惟其未分而浑沦,故曰必本于大一。惟其既判而定位,故曰必本于天。列而之事,事详则礼详也。变而从时,时异则礼异也。协于分,不强其所无也。协于艺,不强其所不能也。贫者不以货财为礼,其协于分乎。老者不以筋力为礼,其协于艺乎。马氏睎孟曰:居人曰养。礼所以养人也。荀子曰:「恭敬辞让所以养安礼义文理所以养情。」盖圣人之道寓于度数之间,莫非顺性命之理,而所以养人也。货力以下,非礼之尽,特言行之大略而巳叶氏适曰:「圣人知礼之所由本,随而察其转变分列之际,而贯彻于隂阳上下之交,得其所以居斯人者,而后货力辞让饮食冠昏防祭射御朝聘品节之序以行乎其间。人伦既正,人情既顺,人义既眀使人知所以讲信脩睦,而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亦不至涣然而不相从,岂不怡然有见于天人之通内外之合也哉?」徐氏师曽曰:「行之以货财为资,筋力为用,辞让为实,饮食为具,四者礼之纬也。冠以责成人,昏以着代,防以送终,祭以追逺,射以观德,御以执役,朝以相见,聘以通问,八者礼之经也。」

译如果不这样,就停止罢休。孔颖达说:上面说礼是从天地、四时、五行中产生,并用来教化人。下面论述人运用它来施行刑罚,以及冠礼、婚礼、朝见、聘问等,都适宜得当。动而使之应地,祭祀社神就是如此。排列而使之应事,五祀就是如此。变化而顺应时势,就是以四时作为准则。协调于名分,就是以月份作为衡量。辞让宾客主人,即三次推辞、三次谦让。饮食飨宴之类。二十岁行冠礼,三十岁娶妻。五种射礼,五种驾驭。朝见,五年朝见天子以及诸侯互相朝聘,每年小聘,每三年大聘。周谞说:源于天的,是礼的象征。动而应地的,是礼的法度。排列而应事的,事情相同则礼相同。变化而顺应时势的,时势不同则礼不同。协调于名分的,是礼的情实。协调于技艺的,是礼的文饰。居于人而言养,无非是滋养人的欲望,满足人的需求。用货财、力气、数量来施行,都体现在度数之中。礼之所以显著,舍弃度数还能靠什么呢?陈祥道说:排列而应事的,是礼的称谓。变化而顺应时势的,是礼的权变。方慤说:上面推原礼的初始,这里又阐明礼的功用。上面说效法天以显示其自然,这里说居于人以显示其人为。当它源于天时,静止专一而已。等到它降而应地,就离开静止趋向运动。散而在事中,就从单一形成排列。因为它们有所指向,所以都用“之”来表述。时势无常且不可逆转,所以说变化而顺应时势。名分有多寡,技艺有能否,各自随能力施行才协调。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射礼、御礼、朝礼、聘礼,没有货财、力气、辞让、饮食就无法实行,所以说没有财物就不能使人喜悦,不是强有力者就不能实行。虙氏说:礼的本体根源于大一,在未分化之前。礼的功用起于两仪,在已分化之后。正因为未分化而浑沦,所以说必本于大一。正因为已分化而定位,所以说必本于天。排列而应事的,事情详细则礼详细。变化而顺应时势的,时势不同则礼不同。协调于名分,不强迫人做他没有的。协调于技艺,不强迫人做他不能的。贫穷者不以货财为礼,这是协调于名分吧。年老体弱者不以筋力为礼,这是协调于技艺吧。马睎孟说:居于人而言养。礼是用来养人的。荀子说:“恭敬辞让用来养安,礼义文理用来养情。”大概圣人的道寄托在度数之间,无非是顺应性命之理,从而养人。货财以下,并非礼的全部,只是说施行的大略而已。叶适说:“圣人知道礼所由来的根本,随着观察其转变、分列之际,而贯彻于阴阳上下之交,得到它用来安顿人的道理,然后货财、力气、辞让、饮食、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射礼、御礼、朝礼、聘礼的品节次序就在其中施行。人伦既已端正,人情既已顺遂,人义既已明白,使人知道如何讲求信义、修睦和睦,那么肌肤的防护、筋骸的约束也不会涣散而不相从,难道不是怡然可见天人的相通、内外的契合吗?”徐师曾说:“用货财作为资用,筋力作为效用,辞让作为实质,饮食作为器具,这四者是礼的纬线。冠礼以责成成人,婚礼以昭示世代,丧礼以送终,祭礼以追远,射礼以观德,御礼以执役,朝礼以相见,聘礼以通问,这八者是礼的经线。”

存疑。郑氏康成曰:养当为义字之误也。下之为教令,居人身为义。《孝经》説曰:义由人出。孔氏颖达曰:王肃云《家语》作「其居人曰养」,下言「获而弗食,食而弗肥」,宜是养字。郑必破为义者,以上言义之脩,下言陈义以种也。

案郑读养为义,亦一説,但不如王读养字之确。

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脩睦,而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巳也。故壊国防,家亡人,必先去其礼【壊音怪,防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窦,孔穴也。去其礼,言愚者之反圣人也。」孔氏颖达曰:「上言礼为治理之本,此言礼不可去之事,孔穴物所出入,礼义人所出入。」虙氏曰:「礼之端始于辞让,义之端始于羞恶,然未可谓之大端。惟合礼义之成体而不倚于一偏,然后为人之大端。养生送死,事鬼神以礼而正,故曰大端。达天道,顺人情以礼而通,故曰大窦。」马氏睎孟曰:「有礼则庄敬日强,无礼则安肆日偸。君子知谨于礼义,则手足有所措,耳目有所加,进退揖让有所制,肌肤筋骸所以固也。养生所以饰驩,送死所以饰哀,事鬼神所以饰敬。其道非一,而礼义为之大端。礼义出于天,先王因之以达天道;礼义出于人,先王因之以顺人情。降衷自天,受中自人,达者所以眀之,顺者所以因之也。」吴氏澄曰:「人身肤最外,肌次之,筋次之,骸最内以

肌防肤以筋束骸,四者之聚为身。有礼义则凡讲説皆信实之言,凡脩为皆睦婣之行,形体皆庄重坚固而不怠惰放肆也。其于人伦,则生事葬祭孝敬追慕,亦惟此礼义为大端绪也。人情之动,有爱恶哀乐喜惧之情,以礼义治之,则发皆中节,无所乖戾,所谓顺也。情极其顺,则不违天所与我之性,而上达于天道矣。三言所以先敬身,中眀伦,终尽性至命,三者皆礼义之功。惟圣人能知礼之不可不为,而不巳于为也。壊乱之国防,败之家,亡身之人,惟不知礼而去之,故至此。蒋氏君实曰:礼以辨义,义以起礼,其理相因,其用相成,所以为万善有为之要,而人道待以自立也。自其有诸己而不违,谓之信;自其施诸人而不隔,谓之睦。惰慢邪辟之气,或设于身体,此信之不讲也。乖争陵犯之气,或见于接物,此睦之不脩也。圣人设礼义以教天下,使民践履浃洽,一毫非僻之念、非礼之动有所检束,而不敢自肆于平居,然后交际之时,不至血气用事而攘臂而动色。兹所以必讲信脩睦,而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与然。圣人为礼,非苟然也,反人以还天,亦本天以治人。彼生有养而死有葬,物本天而人本祖,是人道之大端也。天也,吾固因之以为常。孩提而知爱,及长而知敬,颡泚于亲之不蔵,父子有隠而无证,是人情之大窦也。天也,吾亦顺之而不拂人情。礼由天道出,顺人情,正以达天道也。徐氏师曽曰:上大端犹言根本节目之大者,下大端则其中之事也。此言礼义关人之成败,讲信脩睦以待人,固防束以正己,二者必以礼义,否则伪妄不诚,安肆日偷矣。眀则养生送死,幽则祭祀鬼神,二者亦以礼义,否则生死不安,鬼神不享矣。达天道而惇庸之,顺人情而节文之,二者亦以礼义,否则昧天道,拂人情矣。所谓人之大端如此,惟圣人聪眀睿知能。知其为大端而不可巳,故待人、正巳、事幽眀、通天人,各得其宜,而致蔵身之固也。彼败国之君、防家之主、亡身之夫,皆以先去其礼之故耳。

通论陈氏祥道曰:「前于礼义,言纪、言器、言柄;此又曰端者,纪以言其所张,器以言其所用,柄以言其所执,端以言其所始也。」

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糵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糵,鱼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皆得以为羙味,性善者醇耳。」孔氏颖达曰:「酒因麴糵则成,无麴糵则不成,以眀礼不可巳之故。君子譬精米嘉器,其味醇;小人譬麤米敝器,其味醨。盖君子性识纯深,得礼而弥深厚

译存疑。郑康成说:“‘养’应当是‘义’字的误写。下文说‘为教令’,‘居人’就是‘义’。《孝经》解释说:‘义由人出。’”孔颖达说:“王肃说《孔子家语》作‘其居人曰养’,下文说‘获而弗食,食而弗肥’,应当是‘养’字。郑玄一定要改作‘义’,是因为上文说修习‘义’,下文说陈设‘义’来播种。”

按:郑玄将‘养’读作‘义’,也是一种说法,但不如王肃读作‘养’字确切。

所以礼义,是人的根本。它是用来讲求诚信、修好和睦,从而巩固人体肌肤的防护、筋骨的约束的。它是用来奉养活着的人、安葬死去的人,侍奉鬼神这一根本大事的。它是用来通达天道、顺应人情的重大途径的。所以只有圣人知道礼是不可停止的。所以败坏国家的君主、败坏家庭的家长、败坏自身的人,必定是先抛弃了礼。(“坏”音怪,“防”读去声)

正义:郑康成说:“‘窦’,是孔穴。‘去其礼’,是说愚昧的人与圣人相反。”孔颖达说:“上文说礼是治理的根本,这里说礼不可抛弃的事,孔穴是事物出入的地方,礼义是人行为出入的准则。”虙氏说:“礼的发端始于辞让,义的发端始于羞恶,但这还不能称为根本。只有礼义合为一体而不偏颇,然后才是人的根本。奉养生者、安葬死者,侍奉鬼神以礼而端正,所以说‘大端’。通达天道,顺应人情以礼而通畅,所以说‘大窦’。”马睎孟说:“有礼则庄重恭敬日益增强,无礼则安逸放肆日益懈怠。君子知道谨慎对待礼义,那么手脚有所安放,耳目有所专注,进退揖让有所节制,肌肤筋骨之所以坚固。奉养生者用来修饰欢乐,安葬死者用来修饰悲哀,侍奉鬼神用来修饰恭敬。途径虽然不同,但礼义是其中的根本。礼义出于天,先王凭借它来通达天道;礼义出于人,先王凭借它来顺应人情。天赋的本性来自天,接受中正来自人,通达的人用来阐明它,顺应的人用来遵循它。”吴澄说:“人身皮肤最在外,肌肉次之,筋再次之,骨骼最在内。以肌肉防护皮肤,以筋骨约束骨骼,这四者聚合构成身体。有礼义,那么凡是讲求的都是诚信之言,凡是修习的都是和睦之行,形体都庄重坚固而不怠惰放肆。在人伦方面,侍奉生者、安葬死者、孝敬追慕,也只有这礼义是根本。人情发动,有爱、恶、哀、乐、喜、惧之情,用礼义来治理,那么发动都合乎节度,没有乖张违逆,这就是所谓‘顺’。人情极其顺遂,就不违背天赋予我的本性,而上达于天道了。三次说‘所以’,先是敬身,中间是明伦,最后是尽性至命,这三者都是礼义的功劳。只有圣人能知道礼不可不为,并且不停止于行礼。败坏国家的君主、败坏家庭的家长、败坏自身的人,都是因为不知道礼而抛弃它,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蒋君实说:“礼用来辨别义,义用来兴起礼,它们的道理相互依存,作用相互成就,所以是万善有为的要领,而人道依靠它来自立。从自己拥有而不违背,叫做‘信’;从施加于人而不隔阂,叫做‘睦’。怠慢邪僻之气,或许设立在身体上,这是不讲‘信’的缘故。乖张争竞、凌犯之气,或许表现在接物上,这是不修‘睦’的缘故。圣人设立礼义来教化天下,使百姓践行融洽,一丝一毫非僻的念头、非礼的行动有所检束,而不敢在平日自我放纵,然后交际之时,不至于血气用事而捋臂怒容。这就是为什么必须讲求诚信、修好和睦,从而巩固人体肌肤的防护、筋骨的约束的原因。圣人制定礼,不是随便的,而是让人回归天道,也是本着天道来治理人。人生有奉养而死有安葬,物本于天而人本于祖先,这是人道的根本。天,我固然因循它作为常道。孩童知道爱,长大知道敬,对亲人不藏匿过错,父子之间有隐情而无举证,这是人情的重大途径。天,我也顺应它而不违背人情。礼由天道产生,顺应人情,正是用来通达天道。”徐师曾说:“上文的‘大端’是说根本节目中的大者,下文的‘大端’则是其中的具体事务。这里说礼义关乎人的成败,讲求诚信、修好和睦来对待他人,巩固防护、约束来端正自己,这两者都必须依靠礼义,否则虚伪妄动不真诚,安逸放肆日益懈怠。明处奉养生者、安葬死者,幽处祭祀鬼神,这两者也必须依靠礼义,否则生死不安,鬼神不享用。通达天道而敦厚平常,顺应人情而节制文饰,这两者也必须依靠礼义,否则蒙昧天道,违背人情。所谓人的根本就是这样,只有圣人聪明睿智,知道它是根本而不可停止,所以对待他人、端正自己、侍奉幽明、沟通天人,各得其宜,而达到藏身坚固的境界。那些败坏国家的君主、败坏家庭的家长、败坏自身的人,都是因为先抛弃了礼的缘故。”

通论:陈祥道说:“前面对于礼义,说‘纪’、说‘器’、说‘柄’;这里又说‘端’。‘纪’是说它所张挂的,‘器’是说它所使用的,‘柄’是说它所执持的,‘端’是说它所开始的。”

所以礼对于人,就像酒有酒曲一样。君子因此变得醇厚,小人因此变得淡薄。(“糵”,音鱼列反)

正义:郑康成说:“都能成为美味,但性善的人更加醇厚。”孔颖达说:“酒依靠酒曲才能成酒,没有酒曲就不能成酒,以此说明礼不可停止的缘故。君子好比精米和好的容器,味道醇厚;小人好比粗米和破容器,味道淡薄。大概君子本性见识纯厚深沉,得到礼而更加深厚。”

;小人智虑浅薄,得礼自虚薄也。」陈氏祥道曰:「糵之于酒,厚则醇,薄则醨;醇则久,醨则壊。礼之于人,厚则君子,薄则小人;君子则安,小人则危。善为酒者,戒其醨而务为醇;善为人者,戒其小人而务为君子。」吴氏澄曰:「君子者,贤人也,虽未能如圣人之知礼,然比之小人则厚矣。小人者,鄙夫也,虽未至如壊国防、家亡人之去礼,然比之君子则薄矣。」

译小人智虑浅薄,得到礼也自认为浅薄。」陈氏祥道说:「酒曲对于酒,厚则醇厚,薄则淡薄;醇厚则能久存,淡薄则易败坏。礼对于人,厚则成为君子,薄则成为小人;君子则安定,小人则危险。善于酿酒的人,警惕其淡薄而致力于醇厚;善于做人的人,警惕其成为小人而致力于成为君子。」吴氏澄说:「君子是贤人,虽然未能像圣人那样知晓礼,但比起小人来则更厚重了。小人是鄙陋之人,虽然还未到像败坏国家、家亡人死的程度那样背离礼,但比起君子来则更浅薄了。」

通论黄氏干行曰:「人品不同,大约有此四等:不已于礼者,圣人也;厚于礼者,君子也;薄于礼者,小人也;去礼者,下愚也。」

总论:吴氏澄曰:「顺人情三字,为此条之体要。自此至终篇,皆演此『顺』字之意。」

案此,以上复承承天之道,而申言之,以眀治人情,所以必由此之意。

故圣王脩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脩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治平声,耨奴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治者去瑕秽,养菁华也。礼耕和其刚柔,义种树以善道,学耨存是去非类也。仁聚合其所盛,乐安感动使之坚固也。孔氏颖达曰:此论圣人脩礼义治人情,以至大顺之事。柄谓执持而用之者,土地是农夫之田,人情是圣王之田。农夫用耒耜和其刚柔,圣人用礼正其上下。农夫耕毕以美种种,之人情既正以善道教之,去草养苗则苗善,去非存是则情善。苗稼既孰,当本此爱惜之心,以聚集所收,勿为费散。劝课既行,当本此仁恩和亲聚集善道,使不废弃。农夫收获既毕,布其欢乐,共相饮食,以安美之。圣人既劝民善道备足,又説乐感动,使其勤行善道,保宁坚固也。陈氏祥道曰:脩礼以耕,所以开其心;陈义以种,所以纳之正;讲学以耨,所以去其非;本仁以聚,所以充其徳;播乐以安,所以成其道。方氏慤曰:义者所操有宜而不可失,故言柄;礼者所行有节而不可乱,故言序。礼义本出于人心,而或至无礼无义,心动而情乱之也。圣人脩其柄与其序,还以治人之情而巳礼者事之始,犹耕之治荒芜,故言脩义者事之宜,犹种之因地宜,故言陈学所以为巳,犹耨之去苗害,故言讲仁者爱也,仁则聚之,犹获乐者乐也,乐则安之,犹食礼恶其壊故曰脩义欲其眀,故曰陈学欲其辨,故曰讲仁以立人,非本不立,故曰本乐以和民,非播不和,故曰播。应氏镛曰:情者心之动也,养之不善则荒秽不治,而可欲之善塞矣。然仁义礼智根于心,其善端本无穷也。圣王以人情之不治为巳责,犹农夫以百亩之不易为巳忧,则因其自具之理,而加以顺治之力。礼之有序,犹耕之有畔;义之有节,犹种之有列。《书》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陈脩是也。」学探千古羣圣之奥,而思索问辨以求其正,犹耨之去草而耘治益精也。仁总百行万善之全。而滋养培植,以丰其成,犹获之揫敛而收取无遗也。乐具五音六律之节,而动荡发越以宣其和,犹既获之余安坐以食,而熙暤自如也。吴氏澄曰:凡日用常行,如曲礼、少仪、内则使之习行持守,防检其情,则情不荡炽,犹以耒耜开垦其田,使不荒。既习行其事,又必敷陈其义,使眀于当然者之所以然,则通晓理趣而善端滋长,犹开垦之后种以嘉禾,渐渐生长萌芽也。巳通晓其义,又必博考前言往行,审问慎思,分辨是非,不惑于非义之义,犹苗生之后耨去其草,而独存其苗也。礼耕义种,学耨其事,非一而本在一心。及其久也,理之万殊聚于一,而心德浑全矣,是之谓仁。然由利仁欲造安仁之域,非用力所可到,惟当涵养以俟其自化,惟乐以养人性情,变人气质,有不自知其至于安者。陈氏澔曰:讲学以耨博而求之,不一之善,所以得一本万殊之理;本仁以聚约而防之于至一之理,所以造万殊一本之妙。本仁聚之利仁之事,播乐安之安仁之事,礼耕义种,入德之功,学之始条理也;仁聚乐安,成徳之效,学之终条理也。讲学居中,以贯通前后,自始至终于仁义礼乐,无不讲。及其成也,则礼义之功着于前,仁乐之效着于后。

通论叶氏适曰:得礼义之本要,而后能通人情;通人情,而后能治人情。人情可治,则德性全而道化成。自尧舜以及文武,其治道所以大被于天下者,盖其脩仁义礼乐之实,而播诸事为,必有中于人情之防。相与俯仰出入,动荡流通,其情之异趋者、同向者,皆得以旁皇周浃于其中。一人之放辟不専行,而天下之取舎得公是焉。是以不待

译通论黄氏干行说:“人的品格不同,大致有这四种等级:不止于礼的,是圣人;厚于礼的,是君子;薄于礼的,是小人;背离礼的,是下愚。”

总论吴氏澄说:“‘顺人情’三个字,是这一条目的核心要义。从这一句到篇末,都是在阐发这个‘顺’字的含义。”

按此,以上又承接顺应天道,而进一步申说,以阐明治理人情,之所以必须由此入手的意思。

所以圣王修治义的准则,礼的秩序,来治理人情。所以说,人情,就是圣王的田地。修治礼来耕种它,陈明义来播种它,讲习学问来除草它,以仁为根本来聚集它,传播乐来安定它【“治”读平声,“耨”音奴豆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治”是去除瑕疵污秽,培养精华。礼如耕种,调和其刚柔;义如播种,树立善道;学如除草,保留正确的、去除错误的,以此类推。仁聚合其丰盛之处,乐安定感动,使其坚固。孔氏颖达说:“这是论述圣人修治礼义来治理人情,以达到大顺境界的事。‘柄’是指执持而使用的东西,土地是农夫的田地,人情是圣王的田地。农夫用耒耜调和土地的刚柔,圣人用礼端正人情的上下。农夫耕完后用良种播种,人情端正后就用善道教育它,去除杂草培养禾苗则禾苗好,去除错误保留正确则人情好。禾苗庄稼成熟后,应当本着爱惜之心,来聚集所收获的,不要浪费散失。劝勉教导既已实行,应当本着仁恩和亲之心聚集善道,使其不被废弃。农夫收获完毕后,散布欢乐,共同饮食,以安定美化它。圣人既已劝勉民众善道完备充足,又用乐来感动他们,使他们勤行善道,保持安宁坚固。”陈氏祥道说:“修礼以耕,是为了开启人心;陈义以种,是为了纳入正道;讲学以耨,是为了去除错误;本仁以聚,是为了充实德行;播乐以安,是为了成就大道。”方氏慤说:“义是所执持的适宜而不可丧失,所以说‘柄’;礼是所行为的节度而不可混乱,所以说‘序’。礼义本出于人心,但有时却无礼无义,是因为心动而情扰乱了它。圣人修治其准则与秩序,不过是用来治理人的情感罢了。礼是事情的开始,如同耕种治理荒芜,所以说‘修’;义是事情的适宜,如同播种因地制宜,所以说‘陈’;学是为了有所成就,如同除草去除禾苗的害处,所以说‘讲’;仁是爱,仁则聚集,如同收获;乐是快乐,乐则安定,如同食用。礼厌恶其败坏,所以说‘修’;义希望其明达,所以说‘陈’;学希望其明辨,所以说‘讲’;仁用来立人,没有根本就不能立,所以说‘本’;乐用来和民,不传播就不能和,所以说‘播’。”应氏镛说:“情是心的发动,养护不善就会荒秽不治,而可欲的善就被堵塞了。然而仁义礼智根植于心,其善端本来无穷无尽。圣王以人情不被治理为己任,如同农夫以百亩田地不耕种为忧虑,于是顺应其自具的道理,而加上顺治的力量。礼的有序,如同耕种有田界;义的有节,如同播种有行列。《尚书》说:‘如同勘察田地,既已勤勉开垦,只在于陈明修治,就是这个意思。’学问探求千古群圣的奥妙,而思索问辨以求其正,如同除草而耕耘更加精细。仁总括百行万善的全部,而滋养培植,以丰盈其成果,如同收获时收敛而收取无遗漏。乐具备五音六律的节度,而动荡发越以宣示其和谐,如同收获之余安坐饮食,而和乐自如。”吴氏澄说:“凡是日常行为,如《曲礼》、《少仪》、《内则》等,使之习行持守,防范检束其情,那么情就不会放纵炽热,如同用耒耜开垦田地,使其不荒芜。既已习行其事,又必须敷陈其义,使其明白当然之理的原因,那么通晓理趣而善端滋长,如同开垦之后种上嘉禾,渐渐生长萌芽。既已通晓其义,又必须博考前言往行,审问慎思,分辨是非,不迷惑于非义之义,如同禾苗生长之后除草,而只保留禾苗。礼耕义种,学耨其事,并非单一而根本在于一心。等到时间久了,理的万殊聚于一,而心德浑全了,这就叫做仁。然而由利仁想要达到安仁的境界,不是用力所能达到的,只应当涵养以等待其自化,只有乐能涵养人性情,改变人气质,有不知不觉达到安定的。陈氏澔说:“讲学以耨,广泛而求之,不一之善,所以能得一本万殊之理;本仁以聚,简约而防范于至一之理,所以能造万殊一本之妙。本仁聚之,是利仁之事;播乐安之,是安仁之事。礼耕义种,是入德之功,是学问的起始条理;仁聚乐安,是成德之效,是学问的最终条理。讲学居中,以贯通前后,自始至终于仁义礼乐,无不讲习。等到其成就时,则礼义之功显现在前,仁乐之效显现在后。”

通论叶氏适说:“得到礼义的根本要义,而后能通达人情;通达人情,而后能治理人情。人情可治,那么德性全而道化成。从尧舜到文武,他们的治道之所以大被于天下,大概是因为他们修治仁义礼乐的实质,而播施于事为,必定有合乎人情之防的。相互俯仰出入,动荡流通,其情之异趋者、同向者,都能在其中旁皇周浃。一人之放辟不专行,而天下之取舍得公是焉。所以不待

刑禁而自治也。故论礼者,以人情为圣王之田,非若后世以情为不羙,以礼为强制,筑千丈之防,遏奔放之流,使其噤黙不得逞,而后从我而为礼义也。

译刑罚禁令是为了让人自我约束。所以论述礼的人,把人的常情看作圣王治理天下的基础,不像后世那样认为人情是不美的,把礼当作强制的手段,修筑千丈高的堤坝,遏制奔涌的水流,使人闭口不言、无法施展,然后才顺从我的意志去践行礼义。

案此言圣王治人之情,非言君子脩已进徳之序也。然欲所治之人皆入于圣,又不可不以脩巳进徳之序通之。若民则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义,便是讲学有睢麟之意,行周官之法,便是本仁。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乡饮入学,皆歌诗合乐,使之咏歌以养性情,舞蹈以养血脉,皆是播乐。民日迁善而不知谁为之,即安也。

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协合也。合礼于义,与义不乖。剌则礼虽未有,可以义起作也。孔氏頴达曰:以下广眀上三者相须之事。以义起者,如将军文氏之子也。张子曰:人情所安,即礼也。故礼可由义起。黄氏敏求曰:须合义乃合礼。有未立之礼,取合宜之义起作之。周氏谞曰:义以生礼,礼以节义。故义为礼所自生,而礼为义所自成也。陈氏澔曰:礼者,义之定制;义者,礼之权度。礼一定不易,义随时制宜。故协合于义而当为者,虽先王未有此礼,可酌于义而创为之。通论方氏慤曰:礼虽作乎外,而义则资之以成体。故此以礼为义之实。义虽由乎内,而礼则用之以制宜。故礼器以义为礼之文【案:礼器云义理礼之文,对忠信礼之质,非以礼为义之质,义为礼之文】陈氏祥道曰:义以礼为实,礼以义为文。合于义则礼斯合矣。故庙门非待吊之所,而文氏行之【案:彼言待于庙正以其不迎于庙门也,解误难以引证本义】説骖非为赙之宜,而孔子行之。纯俭可以従众,嫂溺可以手援。故荀子曰:礼以顺人心为本也。凡非先王之礼而顺人心者,皆礼也。孟子以礼为义之节文,而此以礼为义之实。盖义去而为礼,礼行而为义,二者迭为文实也。论语曰:义以为质,礼以行之。此义出而为礼也。礼器曰:义理礼之文。此礼行而为义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义以脩饰为礼之华,故礼是义之实。黄氏曰:礼者,尊卑升降、亲疏之节;义者,合宜当理指的之称。有礼而不合宜,是有名而无实。譬诸鲁侯之习仪,非知礼也。马氏睎孟曰:礼者,义之实;义者,礼之华。礼所以体常,义所以尽变。

案礼时为大宜次之称,次之制礼之初,不就天理上权衡烂熟,礼如何制?故礼必以义为柄。然方权衡时,义尚处于虚,到品节既定,其义乃确然可见。故礼乃义之实。前之制礼既因义而起,则后之用礼又当以义为权。故礼虽未有,而义所当然,又可以起礼也。若如黄説,则是义者礼之实,非礼者义之实矣。孔以义为礼之饰,马以义为礼之华,都説向外邉不合,陈义以种本义。

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分音问】正义,郑氏康成曰:艺,犹才也。有义则人服之。庾氏蔚之曰:艺者,审其分;仁者,宜得节,皆须义以断之。孔氏颖达曰:艺,才也;仁,施也。人有才能,又有仁施,非义裁制则过失,故须义乃得分节也。张子曰:艺,业也,谓事业也。应氏镛曰:义者,事物之断制裁节也,区别众理,条分缕析,而各有攸当,得之者强,举无以胜之也。故曰:义者天下之制。陈氏澔曰:艺以事言,仁以心言,事之处于外者,以义为分限之宜;心之发于内者,以义为品节之制,协合其事理之宜也。讲于仁,商度其爱心之亲踈厚薄,而协合于行事大小轻重之宜,一以义为之裁制焉。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故得义者强。

存疑。陈氏祥道曰:六艺非义则杂,仁非义则荡。处艺以义,然后有所别;处仁以义,然后有所节。以义为艺之分,故能协于艺;以义为仁之节,故能讲于仁。马氏睎孟曰:艺者,言乎其材也。材出于性,成于人。材有长短小大,而义者所以宜之。四端均出于性,而有所宜而成之,尤在于义。仁虽在内,而义者所以讲之而见于外。外有以讲于仁,内有以合于艺,则义之道得矣。义得乎道,则人望而畏之。故曰:自胜之谓强。案此艺乃树艺之艺,即所谓耕之、种之、耨之也。圣王人情以为田,治情而不当乎人心物理之自然

译考察这段话,是说圣王治理百姓的情理,并非说君子修养自身、增进德行的次序。然而,想要所治理的百姓都进入圣人的境界,又不能不通过修养自身、增进德行的次序来贯通。至于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去做,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谨慎地办好学校教育的教化,反复申明孝悌的道义,这就是讲学含有睢麟那样的深意;推行《周官》的法律,这就是以仁为本。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乡饮酒礼和入学仪式,都歌唱诗歌、配合音乐,让他们通过咏唱诗歌来涵养性情,通过舞蹈来涵养血脉,这些都是传播礼乐。百姓一天天向善而不知道是谁做的,这就是安宁。

所以,礼是义的实质。如果与义相协调,那么即使先王没有这种礼,也可以根据义来创立。

正义郑康成说:协,就是合。使礼与义相合,不与义相违背。如果这样,即使礼以前没有,也可以根据义来创立。孔颖达说:以下广泛阐明上面三者相互依存的关系。根据义来创立的,比如将军文氏的儿子。张载说:人情所安适的,就是礼。所以礼可以由义来创立。黄敏求说:必须合乎义才合乎礼。有尚未确立的礼,采取合乎宜当的道义来创立它。周谞说:义用来产生礼,礼用来节制义。所以义是礼产生的根源,而礼是义自我完成的体现。陈澔说:礼是义的固定制度;义是礼的权衡尺度。礼一旦确定就不易改变,义则随时制宜。所以,如果与义相协调且应当做的,即使先王没有这种礼,也可以斟酌义而创立它。通论方慤说:礼虽然作用于外,但义却凭借它来成就本体。所以这里把礼当作义的实质。义虽然源于内,但礼却运用它来制宜。所以《礼器》说义是礼的文饰【案:《礼器》说义是礼的文饰,对应忠信是礼的实质,并不是说礼是义的实质,义是礼的文饰】陈祥道说:义以礼为实质,礼以义为文饰。合乎义,那么礼也就合乎了。所以庙门不是等待吊唁的地方,而文氏却在那里等待【案:那里说在庙门等待,正是因为他不在庙门迎接,解释有误,难以引证本义】;说骖马不是赙赠的适宜做法,而孔子却这样做了。纯粹的节俭可以跟随大众,嫂子溺水可以伸手救援。所以荀子说:礼以顺应人心为根本。凡是先王没有的礼而顺应人心的,都是礼。孟子把礼当作义的节制和文饰,而这里把礼当作义的实质。大概义离开而成为礼,礼实行而成为义,二者交替作为文饰和实质。《论语》说:以义为实质,用礼来实行。这是义表现出来成为礼。《礼器》说:义是礼的文饰。这是礼实行而成为义。

存疑。孔颖达说:义以修饰作为礼的华美,所以礼是义的实质。黄氏说:礼,是尊卑升降、亲疏关系的节度;义,是合乎宜当、合乎道理的称呼。有礼而不合宜,是有名而无实。譬如鲁侯熟习仪节,并不是懂礼。马睎孟说:礼是义的实质;义是礼的华美。礼用来体现常道,义用来穷尽变化。

考察礼,时为大,宜次之,制礼的初始,如果不从天然道理上权衡熟透,礼怎么制定?所以礼必须以义为柄。然而,在权衡的时候,义还处于虚空状态,等到品节确定,它的义才确实可见。所以礼是义的实质。前面的制礼既然因义而起,那么后面的用礼又应当以义为权衡。所以即使礼以前没有,而义所当然,又可以创立礼。如果像黄氏所说,那就是义是礼的实质,而不是礼是义的实质了。孔氏把义当作礼的修饰,马氏把义当作礼的华美,都说向外边不合,陈氏义以种本义。

义,是艺的分别,仁的节制。与艺相协调,与仁相讲习,得到它的人就强大【分音问】正义,郑康成说:艺,就是才。有义,人就信服他。庾蔚之说:艺,是审察分别;仁,是适宜节制,都需要义来决断。孔颖达说:艺,是才;仁,是施。人有才能,又有仁施,如果没有义来裁制就会有过失,所以需要义才能分别节制。张载说:艺,是业,指事业。应镛说:义,是事物的断制裁节,区别众理,条分缕析,而各有其应当,得到它的人强大,没有什么能胜过它。所以说:义是天下的制度。陈澔说:艺从事来说,仁从心来说,处于外的事,以义为分别限制的适宜;发于内的心,以义为品节制度的适宜,与事理之宜相协调。讲习于仁,商度爱心的亲疏厚薄,而协调于行事大小轻重的适宜,一概以义来裁制。君主喜好义,那么百姓没有敢不服从的,所以得到义的人强大。

存疑。陈祥道说:六艺没有义就杂乱,仁没有义就放荡。用义来处理艺,然后有所区别;用义来处理仁,然后有所节制。以义作为艺的分别,所以能协调于艺;以义作为仁的节制,所以能讲习于仁。马睎孟说:艺,是说他的材质。材质出于本性,成于人为。材质有长短大小,而义是用来使之适宜的。四端都出于本性,而有所适宜并成就它,尤其在于义。仁虽然在内,而义是用来讲习它并表现于外的。外有讲习于仁,内有合乎艺,那么义的道就得到了。义得到道,那么人们望而生畏。所以说:战胜自己叫做强大。考察这艺是种植之艺,就是所说的耕种、播种、除草。圣王以人情为田地,治理人情而不当乎人心物理的自然

,未有能治者也。学以讲乎人心物理之宜,而后耕而种、种而耨,各得其宜。前所云功有艺协于分艺,意皆相贯,初非于上脩礼讲学之外,别添六艺技艺也。

译(天下)没有能够治理好的人。通过学习来阐明人心与事物道理的适宜之处,然后耕作播种、播种除草,各自都得到适宜的处置。前面所说的功效有技艺,与分内的技艺相协调,意思都是相互贯通的,起初并不是在修身行礼、讲学之外,另外增添六艺之类的技艺。

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

正义郑氏康成曰:有仁则人仰之。孔氏颖达曰:义能与仁为节,仁能与义为本,交相须也。仁者施生,故为顺之体。应氏镛曰:仁者义理之统宗,防元也,包含万象,莫测其际,得之者尊,举无以尚之也,故曰天下之表。强者挺然不屈于物之下,犹有物我之对,人有畏心焉,尊则超然于物之上,不见物我之间,人有敬心焉。吴氏澄曰:譬之木然,各有枝节为义,共一根本为仁,故曰仁者义之本,顺乎天理,畧无违逆,中节之和也。由全体之中发而为中节之和,全体之中仁也,大用之和顺也,故仁为顺之体,天爵之尊,众善之长,故得仁者尊。陈氏澔曰:上文言礼者义之实,此言仁者义之本,实以散体言,本以全体言,犹之木焉,従根至枝叶皆生意,此全体之仁,従一本至千枝万叶,先后大小各有其宜,各有其序,其宜者义,其各有序则散体之礼也。

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耜音似,种之用反,获户郭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无耜则耕无以入,弗种则嘉禾无自生,弗耨则草不除,苗不植,弗获则无以知收之丰荒,不食则无以知味之甘苦,弗肥者其功不见也。孔氏颖达曰:前陈圣人礼耕以至乐安,此又显譬之见圣人为教反覆相因,虽奏乐于仁人而不使知达至顺之理,亦为未善也。方氏慤曰:耜者治田之具,礼者治国之具,耕所以种禾而生之,义所以达礼而行之,达嘉种而除其害者,耨之事;眀大义以胜其非者,学之事。耨之勤将以有获,学之勤将以有聚。仁言聚也,获言获也。食有所养而享其利焉,乐有所乐而安其仁焉。食之养人,期于体之肥;乐之和,期于体之顺而巳前言陈义,此变言本者,凡种皆以立本也。前言本仁,此变言合者,以人本仁也。于顺又言达者,自上趋下,无不达也。马氏睎孟曰:仁者顺之体,乐者顺之成,播乐以安顺,在其中矣。犹恐不足以极顺之至,故又以食之肥推言之。应氏镛曰:上既合田事始终而正言之以眀成效之大全,此复分析而反言之以尽其节目之纤悉也。吴氏澄曰:此反解上文而以顺为极也。治国谓治一国之人情,合之以仁,谓合聚众理于一心。仁而未能安,是犹与仁为二也。成于乐而安于仁,则与仁为一矣。仁者体之全于内,顺者用之逹于外。仁之体虽全,而顺之用未逹,犹内腹虽充而外体未肥,故必达于顺而后为礼义治情之极功也。陈氏澔曰:此反譬以申前意,其序不可乱而功不可缺如此。

存疑:蒋氏君实曰:“此数者,似有次第,本无间断,若有后先,本无彼此。至安之以乐,则孟子所谓‘乐则生生’,则恶可巳也?安而不达于顺,食而不至于肥,宁有是理哉!”

案:安乐后,须有涵养工夫,然后可以达顺。蒋谓安时即可达顺,失之矣。

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亷,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

正义孔氏颖达曰:肤革外薄,皮革肤内厚,皮徳为车,用孝弟以自载也;乐为御,用要道以行之。陈氏祥道曰:四体以和顺而正,然后肤革充而盈;父子以天性而笃,兄弟以同气而睦,夫妇以异姓而和。天子德教加于百姓,故以德为可行之车,而以乐为行车之御;诸侯制节谨度,故以礼相守;大夫非法不言,非道不行,故以法相序;士则忠信不失,故以信相考;庶人则谨身而巳故以睦相守。又曰: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也;疏数疾徐有度,数存焉者,御也。车者,器也;御者,人也;徳者,实也;乐者,文也。车非御不运,徳非乐不彰。王氏安石曰:徳无不容,以乐章之;车无不载,以御。

行

译仁是义的根本,是顺应的本体。得到它的人尊贵。

郑康成说:有仁德,人们就会敬仰他。孔颖达说:义能够对仁起到节制作用,仁能够对义起到根本作用,二者互相依存。仁是施予生命,所以是顺应的本体。应镛说:仁是义理的总纲,是元善的源头,包罗万象,深不可测,得到它的人尊贵,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所以说它是天下的表率。强者刚直不屈于万物之下,仍然有物我的对立,人们对他有畏惧之心;尊贵则超然于万物之上,不见物我的界限,人们对他有恭敬之心。吴澄说:比如树木,各有枝节是义,共同的一个根本是仁,所以说仁是义的根本,顺应天理,毫无违逆,是合乎节度的和谐。从整体的中道发挥出来成为合乎节度的和谐,整体的中道是仁,大用的和谐是顺,所以仁是顺的本体,天爵的尊贵,众善的首领,所以得到仁的人尊贵。陈澔说:上文说礼是义的实质,这里说仁是义的根本,实质是从分散的形体来说,根本是从整体来说,就像树木一样,从根到枝叶都充满生机,这是整体的仁;从一根到千枝万叶,先后大小各有其适宜,各有其次序,适宜的是义,各有次序则是分散形体中的礼。

所以治理国家如果不依靠礼,就像没有耜去耕地一样。制定礼如果不以义为根本,就像耕地却不播种一样。实行义如果不通过学习来研讨,就像播种却不除草一样。通过学习来研讨如果不与仁相融合,就像除草却不收获一样。与仁相融合如果不通过乐来安顿,就像收获却不食用一样。通过乐来安顿如果不能通达于顺应,就像食用却不长胖一样【耜音似,种的音反,获音户郭】

郑康成说:没有耜,耕地就无法深入;不播种,嘉禾就没有来源;不除草,杂草不除,禾苗不植;不收获,就无法知道收成的丰歉;不食用,就无法知道味道的甘苦;不长胖,功效就不显现。孔颖达说:前面陈述圣人从礼到乐安的教化过程,这里又用比喻来显示圣人教化的反复相因,即使奏乐给仁人听,如果不让他们知道通达至顺的道理,也是不够完善的。方慤说:耜是治理田地的工具,礼是治理国家的工具,耕地是为了播种禾苗使其生长,义是为了通达礼并实行它,通达良种并除去其害,是除草的事;明晓大义以战胜错误,是学习的事。除草的勤奋是为了有收获,学习的勤奋是为了有积聚。仁言积聚,获言收获。食用有所滋养而享受其利益,乐有所快乐而安顿其仁。食用滋养人,期望身体肥胖;乐的和顺,期望身体顺适而已。前面说义,这里改说根本,因为凡是播种都以立本为基础。前面说根本是仁,这里改说融合,因为人以仁为本。对于顺又说通达,因为从上到下,没有不通达的。马睎孟说:仁是顺的本体,乐是顺的完成,传播乐来安顿顺,就在其中了。还担心不足以极尽顺的极致,所以又用食用的肥胖来推论。应镛说:上面已经将田事的始终合并起来正面说明以显示成效的大全,这里又分析反面说明以穷尽细节的细微。吴澄说:这是反过来解释上文而以顺为极致。治国是指治理一国的人情,与仁相融合,是指将众理汇聚于一心。有仁而不能安顿,就像与仁分为二一样。成就于乐而安顿于仁,就与仁合为一体了。仁是内在完整的本体,顺是外在通达的作用。仁的本体虽然完整,而顺的作用未通达,就像内腹虽然充实而外体未肥胖,所以必须通达于顺,才是礼义治理情欲的极致功效。陈澔说:这是用反面的比喻来重申前面的意思,其顺序不可混乱,功效不可缺失,就像这样。

存疑:蒋君实说:“这几者,似乎有次第,本来没有间断,如果有先后,本来没有彼此。到了安顿于乐,就是孟子所说的‘乐则生生’,怎么可以停止呢?安顿而不能通达于顺,食用而不能达到肥胖,哪有这种道理呢!”

按:安乐之后,必须有涵养的工夫,然后才可以通达顺。蒋认为安顿时就可以通达顺,这是错误的。

四肢端正,皮肤肌肉充盈,是人的肥胖。父子深厚,兄弟和睦,夫妇和谐,是家庭的肥胖。大臣守法,小臣廉洁,官职有序,君臣互相匡正,是国家的肥胖。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交,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和睦相守,是天下的肥胖。这叫做大顺。

孔颖达说:肤革外薄,皮革肤内厚,皮德为车,用孝悌来承载自己;乐为御,用要道来推行。陈祥道说:四肢因为和顺而端正,然后皮肤肌肉充实而饱满;父子因为天性而深厚,兄弟因为同气而和睦,夫妇因为异姓而和谐。天子德教加于百姓,所以以德为可行的车,而以乐为行车的御者;诸侯制节谨度,所以以礼相守;大夫非法不言,非道不行,所以以法相序;士则忠信不失,所以以信相考;庶人则谨身而已,所以以和睦相守。又说:一个器物而工匠聚集的是车;疏密疾徐有度,度数存在的是御。车是器物,御是人;德是实质,乐是文饰。车没有御者不运行,德没有乐不彰显。王安石说:德无所不容,用乐来彰显它;车无所不载,用御者。

行

之方氏慤曰:正各适其安佚之正也。父子以慈孝而相厚,兄弟以友恭而相亲,夫妇以刚柔而相济。大臣非不亷,以所任者大,亷不足尽之;小臣非不法,以所守者小,不足以挠法也。法则不倍,亷则不窃矣。设官以效职,分职以守官,则相序而不乱;君以礼使臣,臣以忠事君,则相正而不阿。乐以德为体,德以乐为用。诸侯以下非无徳也,惟天子之徳乃刑于四海;非无乐也,惟天子之乐乃兼乎四夷。徳大而乐备也。诸侯以制节为事,制节莫如礼;大夫以循道为事,循道存乎法;士以事人为事,事人存乎信;百姓以相亲为事,相亲存乎睦。礼恶其离,故言与法;恶其乱,故言序;信欲其成,故言考;睦欲其不失,故言守。刘氏彞曰:至此则圣学之极功成,已成物合外内之道,故谓之大顺。大顺则无为而治矣。蒋氏君实曰:肤革充盈,在四体既正之后,非养小体而失大体也。家之肥在伦理,非求富足而弃礼义也;国之肥在纲纪,非竭民以自私,厉民以自养也。以徳为车,示有所运也;以乐为御,示有所执也;以礼相与,谨邦交也;以法相序,乐不失职也;以信相考,有诸巳而不欺也;以睦相守,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也。宁有一物不得其所,一民不被其泽哉?故曰大顺,顺天理也,逆人欲也。

译方氏慤说:正,就是各自安于安逸的正道。父子凭借慈爱与孝顺而彼此深厚,兄弟凭借友爱与恭敬而彼此亲近,夫妇凭借刚强与柔和而彼此互补。大臣并非不廉洁,因为所担任的职务重大,廉洁不足以完全概括其职责;小臣并非不守法,因为所坚守的职位微小,不足以扰乱法度。遵循法度就不会背离,保持廉洁就不会窃取。设置官职以考核职责,分配职责以坚守官位,那么上下次序井然而不混乱;君主以礼制驱使臣下,臣下以忠诚侍奉君主,那么彼此端正而不阿谀。乐以德为根本,德以乐为功用。诸侯以下并非没有德行,只有天子的德行才能成为天下的典范;并非没有音乐,只有天子的音乐才能涵盖四方蛮夷。这是因为德行宏大而音乐完备。诸侯以节制为事务,节制没有比礼更好的;大夫以遵循正道为事务,遵循正道在于法度;士以侍奉他人为事务,侍奉他人在于诚信;百姓以彼此亲近为事务,彼此亲近在于和睦。礼厌恶背离,所以谈论法度;厌恶混乱,所以谈论次序;诚信希望达成,所以谈论考核;和睦希望不丧失,所以谈论坚守。刘氏彞说:到这里圣学的最高功效就成就了,已经成就了化育万物、融合内外的大道,所以称为大顺。大顺就能无为而治了。蒋氏君实说:肌肤丰满,是在四肢端正之后,并非滋养小体而失去大体。家庭的富足在于伦理,并非追求富足而抛弃礼义;国家的富足在于纲纪,并非耗尽民力以自私,残害百姓以自养。以德为车,表示有所运载;以乐为御,表示有所掌控;以礼相待,谨慎邦交;以法相序,乐于不失职守;以信相考,有诸己而不欺骗;以睦相守,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帮助。难道有一物不得其所,有一民不被其恩泽吗?所以说大顺,是顺从天理,逆反人欲。

存异:郑氏康成曰:车或为居。陈氏澔曰:播乐安之以前,皆成巳之功,大学明明徳之事;达之于顺以后,方是成物之功,大学新民之事。

案此言圣王之治,人情皆成物之事,但成物必自成巳出耳。陈氏分为两截,未安。

总论:徐氏师曽曰:「故圣王至此六节,又因治情而申言之。」

案此以上,承治人之情,而极言之,以眀礼正,则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之意。

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故事大积焉而不苑,竝行而不缪,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苑郁通,又音蕴;缪音谬】正义:郑氏康成曰:「常谓皆有礼,用无匮乏也。言人皆眀于礼,无有蓄乱滞合者,各得其分理,顺其职也。」熊氏安生曰:「此据天下万事,有大有细,有深有通,有连有动,人皆眀礼顺,则竝得其宜。」孔氏颖达曰:「前眀国家之顺,皆局有条目;此更总説其事,一切生死鬼神,无不用顺为常也。」刘氏彞曰:「生者不失其养,死者不失其礼,亡者不失其祀,化起于一家而周徧乎四海,有条而莫之紊也。不曰『大积而不苑,竝行而不缪,细行而不失』哉?深而通,言教之洽而至于化,深以尽其性,通以正其情也。茂而有闲,言徳茂乎躬而用之,有尊卑之差,亲疎之间也。连而不相及,人人各尽其性,上下各异其仪也。动而不相害,作于礼者必归于义也。」王氏曰:「此极言大顺之理,万防日来,庶事总至,其大积者然也。以顺处之,各有其序,可无苑结矣。威福竝用,刚柔迭施,其竝行者然也。以顺施之,各得其宜,可无错缪矣。一嚬一笑,下之休戚系焉;一好一恶,众之向背系焉。其细行者然也。以顺行之,可无过失矣。幽逺谓之深,其势易隔,惟顺则其情必通;众多谓之茂,其势易杂,惟顺则其分有间;连则易以相干,惟顺则同而异,不相及也;动则易以相违,惟顺则异而同,不相害也。天下之大顺,至此极矣。」吴氏澄曰:「养生送死,事鬼神,人道之始终备矣。各以其礼,不悖于道,是之谓常。常则顺,反常则非顺。故大顺者,人道之常。」

存异。孔氏颖达曰:事大,天子事也。万防辐辏而应之,有次第竝行,诸侯来朝也。四方随时贡赋竝陈,而不错缪,细行,大夫士出聘也。天子不遗小国之臣,是不失也。深谓九州之外,地在逺荒,而通贡王庭,茂谓万国贡赋,庭实茂宻,而以国相次,小则让大,不相及入也。万乗龙趋,千乗雷动,不相妨害也。

案事字所该甚广,孔分天子、诸侯、大夫、士,且专以朝聘言,凿而无当。

故眀于顺,然后能守危也。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杀,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守危,能守自危之道也。君子居安如危,小人居危如安。《易》曰:『危者安其位者也。』天子至士,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拱持其情,合安其危。」孔氏颖达曰:「守危,谓以危戒慎而自守保也。天子至士,贵贱宜顺,故礼不得同。」方氏慤曰:「礼所以辨异,惟其不同,故见于形名度数之间者,宜杀则不可丰,宜丰则不可杀,惟其称而巳。」徐氏师曽曰:「贵贱有等,故礼制不同,宜俭者不可丰,宜隆者不可杀。凡此礼制之顺,所以维持人情,不使骄縦,保合上下,不使危乱也。」

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德;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寳,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皇麒麟皆在郊棷,▯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则是无故,先王能脩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句】此顺之实也【渚之汝反,颁音班,当去声,孽鱼列反,棷薮通,沼之绍反,卵力管反,胎土才反,闚窥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小洲曰渚,广平曰原,山者利其禽兽,渚者利其鱼盐,中原利其

译存异:郑康成说:“‘车’字有的版本作‘居’。”陈澔说:“‘播乐安’以前,都是成就自身德行的功夫,属于《大学》‘明明德’的范畴;‘达之于顺’以后,才是成就万物的功夫,属于《大学》‘新民’的范畴。”

按:这里说的是圣王的治理,人情方面都属于成就万物的事情,但成就万物必然从成就自身出发。陈澔将其分为两截,并不妥当。

总论:徐师曾说:“所以圣王在这六节中,又顺着治理人情的道理加以申说。”

按:以上部分,承接治理人情的内容,极力阐述,以表明礼制端正,则天下国家就能得到端正的意思。

大顺,是用来养生送死、侍奉鬼神的常道。所以事物大量积聚而不郁结,并行而不错乱,细微的行为而不失当,深入而通达,繁茂而有间隙,相连而不相侵扰,变动而不相伤害。这就是顺的极致【“苑”通“郁”,又音“蕴”;“缪”音“谬”】。

正义:郑康成说:“常道是指都有礼制,使用没有匮乏。意思是人们都通晓礼制,没有蓄积混乱、停滞不合的情况,各自得到其分理,顺从其职分。”熊安生说:“这是根据天下万事,有大有小,有深有通,有连有动,人们都通晓礼制并顺应,那么并行都能得到适宜。”孔颖达说:“前面阐明国家的顺,都有条理条目;这里再总说其事,一切生死鬼神,没有不运用顺作为常道的。”刘彝说:“生者不失其供养,死者不失其礼仪,亡者不失其祭祀,教化兴起于一家而周遍四海,有条理而没有紊乱。不正是‘大量积聚而不郁结,并行而不错乱,细微行为而不失当’吗?‘深而通’,是说教化融洽而达到感化,深入以尽其本性,通达以正其情感。‘茂而有间’,是说德行繁茂于自身而运用时,有尊卑的差别,亲疏的间隔。‘连而不相及’,是说人人各尽其本性,上下各自有不同的仪节。‘动而不相害’,是说作于礼的一定归于义。”王氏说:“这是极力阐述大顺的道理,万事如水流般汇聚而来,众事总集而至,那些大量积聚的事物就是这样。用顺来处理,各有其秩序,就不会郁结。威福并用,刚柔交替施行,那些并行的事物就是这样。用顺来施行,各得其宜,就不会错乱。一皱眉一笑,下层的休戚系于其上;一好一恶,众人的向背系于其上。那些细微的行为就是这样。用顺来推行,就不会有过失。幽远称为深,其势容易隔绝,只有顺则其情必然通达;众多称为茂,其势容易混杂,只有顺则其分有间隔;相连则容易相互干扰,只有顺则同中存异,不相侵扰;变动则容易相互违背,只有顺则异中求同,不相伤害。天下的大顺,到此达到极致。”吴澄说:“养生送死,侍奉鬼神,人道的始终完备了。各自按照其礼制,不违背道,这就叫做常。常就是顺,反常就不是顺。所以大顺,是人道的常道。”

存异:孔颖达说:“‘事大’,是天子的事情。万邦如车辐般汇聚而应和,有次第并行,是诸侯来朝见。四方随时进贡赋税并行陈列,而没有错乱,‘细行’,是大夫士出使聘问。天子不遗漏小国的臣子,这是不失当。‘深’指九州之外,地处偏远荒远,而向王庭进贡,‘茂’指万国贡赋,庭中的实物繁茂密集,而按国家次序排列,小的让大的,不相侵扰。万乘之车如龙般趋行,千乘之车如雷般震动,不相妨害。”

按:“事”字所涵盖的范围很广,孔颖达将其分为天子、诸侯、大夫、士,且专门以朝聘来解释,牵强而不恰当。

所以通晓顺,然后才能守持危惧之道。所以礼制有所不同,不丰厚,也不减损,以此来持守人情而符合危惧之道【“杀”,去声】。

正义:郑康成说:“守危,是能守持自我危惧之道。君子居安如危,小人居危如安。《易经》说:‘危者安其位者也。’天子到士,名位不同,礼制也不同等级,以此来拱持其情感,使危惧得以安定。”孔颖达说:“守危,是说以危惧戒慎来自我守持保全。天子到士,贵贱应当顺应,所以礼制不能相同。”方慤说:“礼是用来辨别差异的,正因为不同,所以表现在形名度数之间的,应当减损的就不能丰厚,应当丰厚的就不能减损,只有与其身份相称而已。”徐师曾说:“贵贱有等级,所以礼制不同,应当俭朴的不能丰厚,应当隆重的不能减损。所有这些礼制的顺,用来维持人情,不使骄纵,保全上下,不使危乱。”

所以圣王用来顺应山川的方法,不使居住在山的人住在川中,不使居住在沙洲的人住在平原,从而不使他们困顿。使用水火金木饮食,必须合乎时节;婚配男女,分封爵位,必须合乎年龄德行;使用民力必须顺应,所以没有水旱虫灾,百姓没有凶饥妖孽之疾。所以天不吝惜其道,地不吝惜其宝,人不吝惜其情。所以天降甘霖,地出醴泉,山出器物车辆,河出马图,凤凰麒麟都在郊野水泽,蛟龙在宫苑池沼,其余鸟兽的卵胎,都可以俯身窥视。之所以没有灾祸,是因为先王能修习礼制以通达义理,体察诚信以通达顺道,所以【句】这是顺的实质【“渚”音“汝”,“颁”音“班”,“当”去声,“孽”音“鱼列”,“棷”通“薮”,“沼”音“之绍”,“卵”音“力管”,“胎”音“土才”,“闚”同“窥”】。

正义:郑康成说:小洲叫渚,广平叫原,山的人利于获取禽兽,渚的人利于获取鱼盐,平原的人利于

五谷,使各居其所安,不易其利,劳敝之也。民失其业则穷,穷则滥。用水,谓渔人以时渔为梁,春献鼈蜃,秋献龟鱼也。用火,谓司爟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及季春出火,季秋纳火也。用金,谓丱人以时取金玉锡石也。用木,谓山虞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饮食,谓食齐视春时,羮齐视夏时,醤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男女当年,谓媒氏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爵位当徳,谓司士稽士任进退其爵禄也。用民必顺,谓不夺农时,昆虫螟螽之属也。言大顺之时,隂阳和,嘉瑞出,人情至也。膏犹甘也。器谓若银瓮丹甑也【孔疏:银瓮丹甑援神契文】马图龙马负图而出【孔疏:伏羲氏有天下,龙马负图出于河,遂法之画八卦】棷聚草也,沼池也。是无故言,非有他事使之然,实犹诚也,尽也。熊氏安生曰:天不爱道,百神受职也;地不爱宝,百货可极也;人不爱情,不独亲其亲子其子也。三才协应,诸瑞骈臻,岂无故而然?脩礼以为人情,防范达义,使民宜之,体信自治其情,反身而诚,达顺即达天下之情,而家国天下无不肥也。孔氏颖达曰:此更广説顺也。既欲其顺,故随所居而安之,不夺其宿习,使各保其业,恒丰而不敝困也。此下言行顺以致太平之事。器车礼纬斗威仪云:其政太平,山车垂钩注:山车自然之车,垂钩不揉治而自圆曲也。鸟兽不畏人,故卵胎可俯而闚。陈氏祥道曰:居川原不易,因地之利以顺之;用水火金木饮食,因天之时以顺之;年徳必当,因人之理以顺之。方氏慤曰:用水必时,若稻人以潴畜水而待旱,以防止水而待潦,书谓抚于五辰,此独不言土,以饮食见之,盖饮食土所生故也。用民必顺,顺其析因夷隩之事而用之也。水则伏隂所致,旱则伏阳所致,凡此主天降言之,故曰灾凶。言嵗之多疫饥,言食之不足。妖生于反常,孽生于不正,此主人罹言之,故曰疾。无灾无疾,以隂阳之顺故也。马氏睎孟曰:山川之势异,而髙下之习不同。原渚之势殊,而水陆之居不一。圣人因其所利而利之,顺其所居而居之。推其详,则凡居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皆所以顺民也。年有髙下,故合男女必当其年,所以顺隂阳之理也。德有厚薄,故颁爵禄必当其徳,所以顺贵贱之等也。四民之业不同,先王顺之而不易。四时之物不一,先王顺之而不夺。故曰:用民必顺。应氏镛曰:用水不止如注所言,若蔵冰颁冰止水荡水之属皆是。五十服官亦当年而徳为主。问名纳采亦度徳而年为主。张子曰:达义须在脩礼,达顺须当体信。今虽义有所分,苟不以礼,则不能成义。心虽欲顺,苟不诚实,亦不能达顺。朱子曰:体信是忠,达顺是恕。体信是无一毫之伪,达顺是发而中节,无一物不得其所。聪眀睿知皆由此出,是自诚而眀意思。又曰:信是实理,顺只是和气。体信是致中底意思,达顺是致和底意思。陆氏佃曰:天以道与我,地以寳与我,人以情与我,岂有所私于我哉?亦以积累之厚如上所云故也。夫所谓顺在彼不在此,然太平无象,若祥瑞者,特以是为证而巳吴氏澄曰:上顺之至,举一世而言,此所以顺本于礼义治人情之君师而言。

译五谷,是让它们各自处于适宜生长的地方,不改变其有利的条件,以免因过度劳作而疲惫损耗。百姓失去职业就会陷入贫困,贫困就会行为放纵。用水,是指渔人按照时节捕鱼设障,春天进献鼈和蜃,秋天进献龟和鱼。用火,是指司爟官在四季变换国家所用的火种,以救治时行的疾病,以及在季春取出火种,季秋收藏火种。用金,是指丱人按照时节开采金、玉、锡、石。用木,是指山虞官在仲冬砍伐阳木,在仲夏砍伐阴木。饮食,是指主食的调配参照春季的时令,羹汤的调配参照夏季的时令,酱料的调配参照秋季的时令,饮品的调配参照冬季的时令。男女婚配适龄,是指媒氏规定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爵位与德行相称,是指司士考核士人的才能,据此升降他们的爵位和俸禄。役使百姓必须顺应,是指不耽误农时,以及对待昆虫螟螽之类也是如此。说的是大顺之时,阴阳调和,吉祥的瑞兆出现,人情达到极致。膏,就是甘甜的意思。器,是指像银瓮、丹甑这样的器具【孔疏:银瓮丹甑出自《援神契》】。马图,是指龙马背负河图而出【孔疏: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背负河图从黄河出现,伏羲于是效法它画出八卦】。棷,是聚草;沼,是池。这是没有缘故的言论,并非有其他事情导致这样,实,就是诚,也就是尽。熊氏安生说:天不吝惜大道,百神接受职司;地不吝惜宝物,百货可以极尽;人不吝惜亲情,不只亲近自己的父母、疼爱自己的子女。天、地、人三才协调感应,各种瑞兆接连而至,难道是没有缘故的吗?修习礼制以顺应人情,防范并通达道义,使百姓适宜,体认诚信以自治其情,反求诸己而达到真诚,通达顺遂就是通达天下的人情,这样家庭、国家、天下没有不富足的。孔氏颖达说:这里更广泛地论述“顺”。既然想要顺遂,所以随着百姓所居之处让他们安定,不剥夺他们原有的习惯,使他们各自保住自己的职业,常保丰足而不疲惫困顿。以下论述通过顺应来达成太平的事情。器车,礼纬《斗威仪》说:政治太平,山车垂钩。注:山车是自然形成的车,垂钩是不经揉治而自然圆曲。鸟兽不畏惧人,所以卵和胎可以俯身窥视。陈氏祥道说:居住在川原不轻易改变,是顺应地利;用水火金木饮食,是顺应天时;年龄德行必须相称,是顺应人理。方氏慤说:用水必须合乎时节,就像稻人蓄水以防旱、防涝,《尚书》说“抚于五辰”,这里唯独没有提到土,是因为饮食体现了土,因为饮食是土所生的缘故。役使百姓必须顺应,是顺应他们分析、因循、夷平、险阻等事务来使用他们。水灾是伏阴所致,旱灾是伏阳所致,这些都是从天降下的角度说的,所以称为灾凶。说的是岁多疫病饥荒,说的是食物不足。妖产生于反常,孽产生于不正,这些是从人遭受的角度说的,所以称为疾。没有灾祸没有疾病,是因为阴阳顺遂的缘故。马氏睎孟说:山川的形势不同,高低的习性也不同。原野和沙洲的形势不同,水陆的居住也不一样。圣人顺应他们的利益而给予利益,顺应他们的居住而让他们居住。推究其详,凡是居住和取材都必须顺应天地的寒暖燥湿,这都是为了顺应百姓。年龄有高低,所以结合男女必须适龄,这是为了顺应阴阳的道理。德行有厚薄,所以颁发爵禄必须与德行相称,这是为了顺应贵贱的等级。四民的业不同,先王顺应而不改变。四时的物不同,先王顺应而不剥夺。所以说:役使百姓必须顺应。应氏镛说:用水不仅仅如注中所说,像藏冰、颁冰、止水、荡水之类都是。五十岁服官也是适龄而以德为主。问名纳采也是衡量德行而以年龄为主。张子说:通达道义必须修习礼制,通达顺遂必须体认诚信。现在虽然道义有所分别,如果不以礼制,就不能成就道义。心里虽然想要顺遂,如果不诚实,也不能通达顺遂。朱子说:体信是忠,达顺是恕。体信是毫无虚伪,达顺是发而中节,没有一物不得其所。聪明睿智都由此产生,这是自诚而明的意思。又说:信是实理,顺只是和气。体信是致中的意思,达顺是致和的意思。陆氏佃说:天把大道给予我,地把宝物给予我,人把亲情给予我,难道对我有什么私心吗?也是因为积累的深厚如上所说。所谓顺在于彼而不在于此,然而太平没有形象,像祥瑞这样的,只是以此作为证明罢了。吴氏澄说:上顺的极致,是就整个时代而言,这是指顺本于礼义、治理人情的君主和老师而言。

总论「叶氏梦得曰:天地人物流通无间,一念之差,朕兆至微,而飞流彗孛、草妖木怪之遽见者,人拂其常,则天地万物之理亦为之变动也。此念反正,则星退反风,应不旋踵矣。况圣人本仁义礼乐以致大顺之治,又能体信以逹此顺,天地定位,民物由道,岂不宜哉?后世人君舍人言天,不善其政治以和物化,反求物祥以为政治之美,本末倒置矣。」《礼运》一书,始有感于大道之行,而原礼之所由起,中言礼之运转分别,以极于损益变革事为之际,其归极于大顺,而卒章复以体信达顺,眀其致顺之由,盖欲知感天地理民物道,在此而不在彼也,其防深矣。

案篇中言礼极其盛矣,而要不外本天道以治人情之一言。盖在天为道,在人则为天命之性,性率而为情,而每乗于气质之偏,又物欲之私附于性以汨之,则天命之本然者失矣。圣人本天道以治人情,所以继天立极,极之大顺而天地位,万物育,脩道之功与天命一矣。此气运之无常,而圣人主之以有常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四

  礼器第十之一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为礼器者,以其记礼使人成器之义也。此于别録属制度。」

通论张子曰:「礼运云者,语其达也;礼器云者,语其成也。」又曰:「礼器则大矣,修性而非小成也;运则化矣,达顺而乐亦至焉尔。」方氏慤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运而无名,器运而有迹,则礼运言道之运,礼器言器之用而已。道散而为器,故继礼运而后有礼器焉。」陈氏澔曰:「器有二义,一、是学礼者成德器之美;一、是行礼者明用器之制。」芮氏城曰:「器易立,成器以为天下利之器。」

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德也。礼,释回,増美质。措则正,施则行。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怀仁,鬼神飨德【措,七路反;又作厝。箭,节见反。筠,于贫反。贯,古乱反。柯,古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礼器言礼使人成噐,如耒耜之为用也。人情以为田,修礼以耕之,是也。大备,自耕至于食之而肥。释,犹去也。回,邪僻也。质,犹牲也。措置也。箭篠也。端本也。竹箭、松柏四物于天下最得气之本,或柔韧于外,或和泽于内,用此不变易也。人之得礼,亦犹然也。外谐内无怨,人协服也。怀归也。」孔氏頴达曰:「此一节论礼能使人成器,则于外物无不备。既得成器,又能备足,是盛德也。释回以下,用礼为器,以耕人情之事。筠,是竹外青皮。人之备德,由于有礼,如竹箭四时葱翠,由外有筠也。人经夷险不变其德,如松柏陵寒郁茂,由其内心贞和也。贯,经也。外谐内无怨者,言君子内外俱美,故能与一切物相谐,与人无怨也。鬼神聪明正直,依人而行。物既怀仁,故神亦飨德也。」张子曰:「礼器言礼大体完备,若成器然。措则正者,言不动思虑,放下无事时,亦不失于正,谓未行者皆正也。施则行,是利用也。必大备乃利用。释回増美质,此闲邪而存其诚也。」方氏慤曰:「人禀五行之秀气,则其质未始不美也。然或不美者,蔽于回邪以损之尔。故释回然后可以增美质也。然礼之于人,岂能予之以其所无哉?亦因其所有以増之耳。」陈氏澔曰:「以礼为治身之器,故能大备其成人之行。」

案器者,各适其用之意。言先王制礼,于身则饮食、言语、服饰、威仪;于人则父子、君臣、夫妇、兄弟、宾客;于事则冠昏、丧祭、射御、朝聘;于地则闱闼、乡党、宗庙、朝廷。其厚薄、崇卑、内外、大小,莫不各适其用,成器。如是则大备矣。此圣人尽性以尽人性、尽物性之盛德也。美质,谓忠信。天之生人,有善无恶,故质无不美者。惟物欲之回邪,日蒙其上,而性之质以漓。礼也者,所以释去其回

译总论:叶梦得说:“天地人与万物之间流通没有间隔,一念之间的差异,征兆极其细微,而流星彗星、草妖木怪等突然显现的现象,是因为人违背了常理,那么天地万物的道理也随之变动。如果这一念回归正道,那么星象退避、风向逆转,响应不会拖延片刻。何况圣人以仁义礼乐为根本,以达到大顺的治理,又能体察诚信来通达这种顺理,天地各安其位,百姓万物遵循正道,难道不适宜吗?后世的君主舍弃人事而只谈天命,不善于通过政治来调和万物的变化,反而寻求物象的祥瑞来作为政治美好的证明,这是本末倒置了。”《礼运》这一篇,起初是对大道施行的感慨,并推原礼的起源,中间论述礼的运转与分别,直到损益变革的事为之际,其归宿在于大顺,而结尾又用体察诚信来通达顺理,阐明达到顺理的原因,大概想要知道感应天地、治理百姓万物的道理,在于此而不在于彼,其防范之深意啊。

按:篇中论述礼极其盛大,但要点不外乎依据天道来治理人情这一句话。大概在天称为道,在人就是天命之性,性顺发而为情,但常常乘着气质的偏颇,又有物欲的私心附着在性上扰乱它,那么天命原本的样子就丧失了。圣人依据天道来治理人情,所以继承天道确立准则,准则达到大顺而天地各安其位,万物生长发育,修道的功夫与天命合一了。这就是气运无常,而圣人用有常来主宰它。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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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四

礼器第十之一

正义孔颖达说:“按郑玄目录说,名为礼器的原因,是因为它记载礼使人成为有用之器的意义。这在别录中属于制度类。”

通论:张载说:“《礼运》说的是通达;《礼器》说的是成就。”又说:“《礼器》就伟大了,修养本性而不是小成;《礼运》就是变化了,通达顺理而快乐也就到了。”方慤说:“形而上者称为道,形而下者称为器。道运行而没有名称,器运行而有踪迹,那么《礼运》说的是道的运行,《礼器》说的是器的作用罢了。道分散而成器,所以接着《礼运》之后有《礼器》。”陈澔说:“器有两个含义,一是学习礼的人成就德器之美;二是行礼的人明白使用器具的制度。”芮城说:“器容易建立,成就器作为天下有利的器具。”

《礼器》说,因此礼的大备。大备,就是盛德。礼,能消除邪僻,增加美好的本质。放置则端正,施行则可行。它在人身上,就像竹箭有青皮一样,像松柏有内心一样。这两者居于天下的大本。所以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和叶子。所以君子有礼,就对外和谐而对内没有怨恨。所以万物无不怀有仁德,鬼神享用德行【措,音七路;又作厝。箭,音节见。筠,音于贫。贯,音古乱。柯,音古何】

正义郑康成说:“《礼器》说礼使人成为器具,就像耒耜的作用一样。以人情为田地,修养礼来耕种它,就是这样。大备,从耕种直到食用而肥美。释,就是去除。回,邪僻。质,就像牺牲。措,放置。箭,竹竿。端,根本。竹箭、松柏四物在天下最得气的根本,有的在外柔韧,有的在内和泽,使用它们不改变。人得到礼,也是这样。外谐内无怨,是人协调服从。怀,归附。”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礼能使人成为器具,那么对外物无不具备。既然成为器具,又能完备充足,这是盛德。释回以下,是用礼作为器具,来耕种人情的事。筠,是竹外青皮。人的完备德行,由于有礼,像竹箭四季葱翠,由于外有青皮。人经历夷险不改变德行,像松柏凌寒郁茂,由于内心贞正和顺。贯,经历。外谐内无怨,是说君子内外都美,所以能与一切物相和谐,与人没有怨恨。鬼神聪明正直,依人而行。万物既怀仁,所以神也享用德行。”张载说:“《礼器》说礼大体完备,像成为器具一样。措则正,是说不动思虑,放下无事时,也不失于正,谓未行的都正。施则行,是利用。必须大备才能利用。释回増美质,这是闲邪而存其诚。”方慤说:“人禀受五行的秀气,那么他的本质未尝不美。然而有不美的,是被邪僻遮蔽而损害罢了。所以去除邪僻然后可以增加美好的本质。然而礼对于人,岂能给予他所没有的呢?也是因为他所有而增加罢了。”陈澔说:“以礼作为治身的器具,所以能大备其成人的行为。”

按:器,是各自适合其用的意思。说先王制定礼,对于自身则有饮食、言语、服饰、威仪;对于人则有父子、君臣、夫妇、兄弟、宾客;对于事则有冠婚、丧祭、射御、朝聘;对于地则有闺闼、乡党、宗庙、朝廷。其厚薄、崇卑、内外、大小,无不各自适合其用,成为器具。这样就是大备了。这是圣人尽性以尽人性、尽物性的盛德。美质,指忠信。天生人,有善无恶,所以本质没有不美的。只有物欲的邪僻,日渐蒙蔽在上面,而性的本质因此淡薄。礼,是用来去除其邪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