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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礼记义疏四十六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957–978 段

法也,凡者臣无贵贱皆然。绅,大带也。身直则带倚,磬折则带垂,身折则裳前下缉委地,故行则足恒如践履裳下也。霤,屋檐。身俯故头临前,垂颐如屋霤。垂拱者,拱沓手也。身俯则宜手沓而下垂也。视下者,视高则傲,故下瞩也。听上,谓听尊者语,宜谛听。视带以及袷者,视尊者之处也。视君之法,下不过带,髙不过祫,故曲礼云:「凡视上于面则傲,下于带则忧。」是也。听上及听乡任左,皆备君教使也。郑注《少仪》曰:「立者尊右,则坐者尊左也。」侍君之时,君坐,故侍者在右,是以听乡皆以左爲任,谓以左耳近君也。辅氏广曰:垂而必拱,不尽垂也。存异。孔氏颖达曰:仰头而面乡上以听之。

译这是礼法,凡是臣子,无论贵贱都是如此。绅,是大带。身体挺直时,带子就斜倚着;身体像石磬一样弯曲时,带子就垂下来;身体弯曲时,下裳前下方的边缘就会拖到地上,所以行走时脚好像总是踩在下裳下面。霤,是屋檐。身体前俯,所以头靠近前面,下巴下垂的样子就像屋檐滴水。垂拱,是指双手合抱。身体前俯,所以适宜双手合抱并下垂。视下,是指看下方,因为看高处会显得傲慢,所以向下看。听上,是指听尊者的话,应当仔细聆听。视带以及袷,是指看尊者所在的位置。看君主的礼法,向下不超过带子,向上不超过衣襟,所以《曲礼》说:“凡是看人,高于面部就是傲慢,低于带子就是忧虑。”就是这个意思。听上以及听乡任左,都是为了准备接受君主的教导和差遣。郑玄注《少仪》说:“站立时以右为尊,那么坐着时就以左为尊。”侍奉君主的时候,君主坐着,所以侍从在右边,因此听的时候都以左边为重任,意思是让左耳靠近君主。辅广说:下垂但一定要拱手,并不是完全垂下。保留不同说法。孔颖达说:仰起头,脸面向上以聆听。

案视下,听上,只承颐霤,垂拱,总言其身容之俯。盖人之耳目本平,头俯则见其目卑而耳髙,视下而听上矣。孔反谓仰面,非也。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

正义郑氏康成曰: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也。使使召臣,急则持二,缓则持一。《周礼》曰:镇圭以征守【孔疏典瑞文谓征召守国诸侯以镇圭】其余未闻。今汉使者拥节【案《周礼》地官掌节掌守▯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必有执随授之者。官谓朝廷治事处【案《考工记》外有九室九卿治之,此其地也】不俟者趋君命也。孔氏颖达曰:此论臣被君召之仪节,以玉爲之。君使召臣,随事缓急,急则二节,臣故走;缓则一节,臣故趋也。外谓其室及官府也。在官近不须车,故言屦;在外逺故云车。庾氏曰:谓急缓不出于三耳,不谓节尽于三也。应氏镛曰:岂终跣足而徒歩哉?仓猝承命而屦与车随之而后耳。余氏心纯曰:以趋以走,一节二节之所异;不俟屦不俟车,一节二节之所同,皆敬承君命也。

通论方氏慤曰:「孟子言,旌以招大夫,旂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皆召以节之义也。凡趋,疾于行,走又疾于趋。」

案君召以节为信,节以三为度,礼也。然臣之奉君命,弗遑不待三也,虽二节以走矣,不惟二也,即一节以趋矣。

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答之拜则走。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敢拜迎者,礼不敌。始来拜,则士辟也【孔疏:大夫诣士,礼既不敌,故士不敢迎而先拜。大夫虽拜,士则辟之】士往见卿大夫,卿大夫出迎答拜,亦辟也。孔氏颖达曰:「此明士于尊者之法,而拜送者。按仪礼乡射、乡饮酒、公食、聘礼,但是主人送宾,皆再拜,宾不答拜。郑注云:『礼有终故也。』士于尊者,谓士诣卿大夫,即先于门外拜之,拜竟乃进,面亲相见也。答之拜则走者,若大夫出门而答拜,士士走辟之也。」辅氏广曰:「拜迎则劳尊者之答,已拜送则尽己之敬。」

存疑方氏慤曰:「尊者不必大夫,凡在己上者皆是。」

士于君所言,大夫殁矣,则称諡,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

正义郑氏康成曰:「君所大夫存亦名。」孔氏颖达曰:「此论士于君及大夫之所言,羣臣之法。君前臣名,若大夫已殁而士于君前,则称諡,无諡则称字。士贱,虽已死,犹呼名。若士与大夫言及他大夫士,士呼名,大夫呼字。若大夫士卒,则字士諡,大夫。」应氏镛曰:「大夫殁而举諡与字,所以体君尊贤,贵贵隐卒,崇终之心也。」陆氏佃曰:「《春秋》书孔父夷伯,此殁矣则称字之证。」

案君所与,大夫所异其地也。言大夫,言士,异其人也。言大夫同,而或殁或生,异其时也。礼即因之异,惟其宜与称耳。士与君、大夫言,名士,自卑其类也。与大夫言不名,大夫敬大夫之类也。

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敎学临文不讳。

正义郑氏康成曰:公讳若言语所避,先君之名,祭庙不讳,谓祝嘏之辞中有先君之名者,凡祭羣神庙中上不讳下【孔疏:有事于祖则不讳父,有事于父则讳祖】教学临文不讳,为惑未知者。孔氏颖达曰:士及大夫言,但讳君家,不自私讳父母,敬大夫故不重敬也。教学即师长也,若讳则疑误后生,临文谓简牒及读法律之事,讳则失于事正。

通论方氏慤曰:「曲礼言君所,此止言大夫,举卑以见尊也。此言教学,曲礼不言以诗书见之也。凡祭则庙在其间,而重言之者,庙中上不讳下,与凡祭异也。曲礼不言凡祭,举亲以见疏也。」

案礼入门而问讳,敬人之亲,犹已之亲,以广孝也。是入大夫之门,必讳大夫之讳;即入士之门,亦必讳士之讳矣。而于君所,无私讳者,当君之前,称己之祖父,必曰先臣某,虽已易名,不敢称諡,以尊君也。若他大夫既殁,则称諡若字矣。在大夫之所,当大夫之讳,而曰“于大夫所有公讳者,君之讳必讳之”,君之尊无往而不在也。至他大

译考察身体姿态,低头视下,抬头听上,仅承接屋檐下的雨水,垂衣拱手,这些都是总说身体俯仰的仪容。大概人的耳目本来处于平正位置,头低垂时就会显得眼睛低而耳朵高,所以是视下而听上。孔安国反说这是仰面,是不对的。

凡是君主召见臣下,使用三种符节;持两节符节就要奔跑,持一节符节就要快走。在官署中不等待穿鞋,在官署外不等待乘车。

郑玄注说:符节是用来明确信用的,辅助君主的命令。派遣使者召见臣下,紧急时持两节,缓和时持一节。《周礼》说:用镇圭来征召镇守国家的诸侯。其余情况没有听说。如今汉代使者持有符节,必定有拿着随从授予的人。官署指朝廷处理政务的地方。不等待是指急于执行君主的命令。孔颖达疏说:这是论述臣下被君主召见时的礼仪节度,用玉制作。君主派使者召见臣下,根据事情的缓急,紧急时持两节,臣下所以奔跑;缓和时持一节,臣下所以快走。外指居室及官府。在官署中离君主近,不需要车,所以说鞋;在官署外离君主远,所以说车。庾氏说:意思是紧急和缓和不出三种情况,不是说符节只有三种。应镛说:难道最终是赤脚步行吗?只是仓促接受命令,鞋和车随后跟上罢了。余心纯说:快走和奔跑,是一节和两节的区别;不等待鞋和不等待车,是一节和两节的共同点,都是恭敬地接受君主的命令。

方慤通论说:“孟子说,用旌旗招大夫,用旗帜招士,用皮帽招虞人,这都是用符节召见的意义。凡是快走,比行走快;奔跑又比快走快。”

考察君主召见以符节为信用,符节以三种为限度,这是礼制。然而臣下奉行君命,来不及等待三种情况,即使是两节符节也要奔跑,不仅限于两节,即使是一节符节也要快走。

士对大夫不敢拜迎,但拜送。士对尊者,先拜然后进前见面,尊者回拜则士跑开回避。

郑玄注说:“不敢拜迎,是因为礼仪地位不相等。开始来时拜,士就要回避。士去见卿大夫,卿大夫出来迎接并回拜,士也要回避。”孔颖达疏说:“这是阐明士对尊者的法则,而拜送的情况。按照《仪礼》中的乡射、乡饮酒、公食、聘礼,只要是主人送宾客,都是再拜,宾客不回拜。郑玄注说:‘礼仪有终结的缘故。’士对尊者,指士去见卿大夫,就在门外先拜,拜完才进前,面对面亲自相见。回拜则跑开,如果大夫出门回拜,士就跑开回避。”辅广说:“拜迎会劳烦尊者回礼,自己拜送则尽到自己的敬意。”

方慤存疑说:“尊者不一定指大夫,凡是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都是。”

士在君主面前说话,如果大夫去世了,就称谥号,或者称字、称名。士和大夫说话,称名;士称大夫的字。

郑玄注说:“在君主面前,大夫活着也称名。”孔颖达疏说:“这是论述士在君主和大夫面前说话的法则,群臣的规矩。君主面前臣下称名,如果大夫已去世,而士在君主面前,就称谥号,没有谥号就称字。士地位低贱,即使已死,还呼其名。如果士和大夫说话,提到其他大夫或士,士呼其名,大夫呼其字。如果大夫或士去世,就称士的字,称大夫的谥号。”应镛说:“大夫去世而举其谥号与字,是为了体现君主尊重贤者,尊重贵族,隐讳死亡,崇尚终始的心意。”陆佃说:“《春秋》记载孔父夷伯,这就是去世后称字的证据。”

考察君主所在与大夫所在,区别在于地点。说大夫,说士,区别在于人。说大夫相同,但有的去世有的活着,区别在于时间。礼仪就因此不同,只在于适宜和相称罢了。士和君主、大夫说话,称士的名,是自卑其同类。和大夫说话不称名,是大夫尊重大夫同类。

在大夫那里,只有公讳,没有私讳。凡是祭祀不避讳,宗庙中不避讳,教学临文不避讳。

郑玄注说:公讳如言语所避讳的,先君的名,祭祀宗庙不避讳,指祝祷之辞中有先君的名,凡是祭祀群神,宗庙中上不避讳下。教学临文不避讳,是为了不迷惑不知道的人。孔颖达疏说:士和大夫说话,只避讳君家的讳,不避讳自己父母的私讳,尊重大夫所以不双重避讳。教学指师长,如果避讳就会疑误后生,临文指简牍及读法律之事,避讳就会失去事理的正统。

方慤通论说:“《曲礼》说君主所在,这里只说大夫,是举卑以见尊。这里说教学,《曲礼》不说,是用诗书来体现。凡是祭祀则宗庙在其中,而重复说,是因为宗庙中上不避讳下,与一般祭祀不同。《曲礼》不说凡祭,是举亲以见疏。”

考察礼仪入门而问讳,尊重别人的亲人,如同尊重自己的亲人,以推广孝道。所以进入大夫的门,必定避讳大夫的讳;即使进入士的门,也必定避讳士的讳。而在君主面前,没有私讳,因为当着君主的面,称呼自己的祖父,必定说先臣某,即使已改名,也不敢称谥号,以尊重君主。如果其他大夫已去世,就称谥号或字了。在大夫所在,当着大夫的讳,而说“在大夫那里有公讳”,君主的讳必定避讳,君主的尊贵无处不在。至于其他大

夫之讳,似可不讳,然大夫尊,亦不斥其名,故曰“于大夫所,字大夫也”。若士之所,则亦讳士之讳。若于君、于大夫所,虽此士在不讳之士卑也。孔释私讳为自父母,甚明,而宋元诸儒必曰“大夫之讳皆不讳”,何耶?

译父亲的避讳,似乎可以不避讳,然而大夫尊贵,也不直呼其名,所以说“在大夫那里,称大夫的字”。如果在士人那里,也避讳士人的避讳。如果在大夫那里、在君那里,虽然这位士人在场,也不避讳,因为士人卑贱。孔颖达解释私讳为来自父母,非常明白,而宋元时期的儒者必定说“大夫的避讳都不避讳”,为什么呢?

存异。孔氏颖达曰:「崔云无私讳,谓伯叔之谓耳。若至亲则不得言。」

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征、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征,张里反;趋,七须反,本又作趣;齐,郑作荠,疾私反;还,旋通,中,竹仲反;折,之设反;锵,七羊反;辟,僻通】

正义郑氏康成曰:君子士已上也。玉比徳焉【孔疏:诗秦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聘义温润而泽仁也至孚尹旁达信也是玉以比徳也】征角宫羽,谓玉声所中也。齐当为楚荠之荠,采齐路门外之乐节【孔疏:路寝门外至应门谓之趋于此趋时歌采齐诗为节】至应门谓之趋【孔疏:尔雅宫中谓之时堂上谓之行堂下谓之歩中庭谓之走大路谓之奔此对文耳若总言之门内谓之行门外谓之趋】肆夏登堂之乐节【孔疏:路门内至堂谓之行于此行时歌肆夏诗为节】周还反行也,宜圜【孔疏:反行谓到行反而行假令从北向南或从南向北】折还曲行也,宜方【孔疏:曲行谓屈曲而行假令从北向曲折而东向西向也】揖之谓小俛见于前也【孔疏:行前进则身小俯】扬之谓小仰见于后也【孔疏:郤退迁行则身微仰】锵,声貌。鸾在衡,和在式【孔疏:韩诗外传文此谓平常所乗之车若田猎之车则鸾在马镳故秦诗注云置鸾于镳异于乗车】自由也。孔氏颖达曰:自此以下广明佩玉之事。聂氏崇义曰:旧图上有双衡长五寸博一寸下有双璜径二寸冲牙长三寸。朱子曰:上横曰珩,下系三组贯以蠙珠,中组之半贯一大珠曰瑀,末县一玉两端皆锐曰冲牙,两旁组半各县一玉长博而方曰琚,其末各县一玉如半璧而内向曰璜。又以两组贯珠上系珩,两端交贯于瑀而下系于两端,行则冲牙触璜而有声也。方氏慤曰:中规仁也,中矩义也。环佩以玉为之,阳精之所生。鸾和以金为之,隂精之所成。阳主仁,隂主义。君子存心以仁,故行则鸣佩;玉制事以义,故在车则闻鸾和之声。有仁义则所习者是,所从者正,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心内也,而言入何哉?盖心虽在内,有物探之而出,及其久也,则与物俱入。矣。朱子曰:周还是直去,却回来,其回转处欲其圜如规也。折还是直去了,复横去,如曲尺相似,其横转处欲其方如矩也。又曰:五音无一则不成乐,非无商音,但无商调。先儒谓商调是杀声也。吴氏澄曰:征谓声中林钟,角则中姑洗也。宫谓声中黄钟,羽则中南吕也。林钟为征,隂声之首,故居右。征三变生角,角间二律与征近,故以征配角。黄钟为宫,阳声之始,故居左。宫三变生羽,羽间二律与宫近,故以羽配宫。

通论孔氏颖达曰:「郑注《乐师》云:行谓于大寝之中,趋谓于朝廷。然则王出,既服至堂而肆夏作,出路门而采荠作。其反入至于应门,路门亦如之。此谓歩迎賔客。王如有车出之事,登车于大寝西阶之前,反降于阼阶之前。」陈氏祥道曰:「《书传》曰:天子左五钟,右五钟,出撞黄钟,右五钟皆应,然后大师奏,登车告出也。入撞蕤宾,左五钟皆应,然后少师奏,登堂就席告入也。《周礼·乐师》:行以肆夏,趋以采齐。自其出,言之,出撞阳钟而隂钟应之,动而节之以止,则无过举;入撞隂钟而阳钟应之,止而济之以动,则无废功。所谓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者,此也。古之君子必佩玉,其色有苍白赤之辨,其声有角征宫羽之应,其象有仁智礼乐忠信道徳之备。或结或垂,所以着屈伸之理;或设或否,所以适文质之仪。此所以纯固之徳不内迁,非僻之心无自入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征角在右,事也,民也,可以劳【孔疏:乐记「角为民,征为事】宫羽在左,君也,物也,宜逸【孔疏:乐记「宫为君,羽为物】案歩之中节与射之中节不同,射必歌诗为节,故曰:「何以听?何以射?」歩不必有人随之歌诗也。孔谓于趋歌采齐、行歌肆夏之诗,天子容有之,而郑谓君子士以上亦

译存异。孔颖达说:“崔灵恩说‘无私讳’,是指伯父叔父而言。如果是至亲,则不能直言其名。”

古代的君子,必定佩戴玉饰,右边佩玉发出徵、角之声,左边佩玉发出宫、羽之声,快走时以《采齐》为节奏,慢走时以《肆夏》为节奏,圆周回旋符合圆规,折角回旋符合矩尺,前进时微微俯身,后退时微微仰身,这样玉饰才会发出铿锵的鸣响。所以君子在车上,就能听到鸾铃和和铃的声音,行走时佩玉鸣响,因此邪僻的念头,没有途径侵入内心。【征,音张里;趋,音七须,原本又作趣;齐,郑玄作荠,音疾私;还,与旋通,中,音竹仲;折,音之设;锵,音七羊;辟,与僻通】

正义郑康成说:君子是指士及以上的人。玉是用来比拟德行的。【孔疏:《诗经·秦风》说‘念君子,温其如玉’,《聘义》说‘温润而泽,仁也’,‘孚尹旁达,信也’,这是用玉来比拟德行。】徵、角、宫、羽,是指玉声所对应的音律。齐应当是楚荠的荠,《采齐》是路门外快走的音乐节奏。【孔疏:从路寝门外到应门称为趋,在此趋行时歌唱《采齐》诗作为节奏。】到应门称为趋。【孔疏:《尔雅》说宫中称为时,堂上称为行,堂下称为步,中庭称为走,大路称为奔,这是对比而言。如果总说,门内称为行,门外称为趋。】《肆夏》是登堂慢走的音乐节奏。【孔疏:路门内到堂称为行,在此行走时歌唱《肆夏》诗作为节奏。】周还,是折返而行,应当圆滑。【孔疏:折返而行是指走到尽头再返回,比如从北向南或从南向北。】折还,是曲折而行,应当方正。【孔疏:曲折而行是指弯曲而行,比如从北向曲折向东向西。】揖之,是指微微俯身,面向前方。【孔疏:前进时身体微微前俯。】扬之,是指微微仰身,面向后方。【孔疏:后退时身体微微后仰。】锵,是形容声音的样子。鸾铃挂在车衡上,和铃挂在车轼上。【孔疏:《韩诗外传》的记载。这里指平常乘坐的车,如果是田猎的车,则鸾铃挂在马镳上,所以《秦诗》注说‘置鸾于镳’,不同于乘车。】自由,是指邪僻。孔颖达说:从此以下广泛阐明佩玉的事。聂崇义说:旧图上有双衡,长五寸,宽一寸,下面有双璜,直径二寸,冲牙长三寸。朱熹说:上面横着的叫珩,下面系着三组丝绳,穿以蠙珠,中间组的半部穿一颗大珠叫瑀,末端悬挂一块玉,两端都尖锐叫冲牙,两旁组的半部各悬挂一块玉,长宽而方正叫琚,末端各悬挂一块玉,像半璧而向内凹叫璜。又用两组丝绳穿珠,上面系在珩上,两端交叉穿过瑀,下面系在两端,行走时冲牙撞击璜而发出声音。方慤说:中规是仁,中矩是义。环佩用玉制成,是阳精所生。鸾和用金制成,是阴精所成。阳主仁,阴主义。君子心存仁德,所以行走时佩玉鸣响;用义来规范事物,所以在车上听到鸾和之声。有仁义,所习染的就是正确的,所跟随的就是端正的,因此邪僻的念头没有途径侵入。心在内部,为什么说‘入’呢?大概心虽然在内部,有外物探求它而使其外泄,时间久了,就与外物一起内入了。朱熹说:周还是直着走,却转回来,其回转处想要圆滑如规。折还是直着走了,又横着走,像曲尺相似,其横转处想要方正如矩。又说:五音缺一个就不能成乐,并非没有商音,只是没有商调。先儒说商调是杀声。吴澄说:徵是指声音中林钟,角则中姑洗。宫是指声音中黄钟,羽则中南吕。林钟为徵,是阴声之首,所以居右。徵三变生角,角间隔二律与徵相近,所以用徵配角。黄钟为宫,是阳声之始,所以居左。宫三变生羽,羽间隔二律与宫相近,所以用羽配宫。

通论孔颖达说:“郑玄注《乐师》说:行是指在大寝之中,趋是指在朝廷。那么君王出宫,既已服至堂上,《肆夏》就奏响,出路门,《采荠》就奏响。其返回进入至于应门,路门也是如此。这是指步行迎接宾客。君王如果有乘车出行之事,在大寝西阶之前登车,返回时在阼阶之前下车。”陈祥道说:“《书传》说:天子左边五钟,右边五钟,出时撞黄钟,右边五钟都响应,然后大师奏乐,登车宣告出宫。入时撞蕤宾,左边五钟都响应,然后少师奏乐,登堂就座宣告入宫。《周礼·乐师》:行以肆夏,趋以采齐。从出宫来说,出时撞阳钟而阴钟响应,动而用节制来停止,就没有过举;入时撞阴钟而阳钟响应,止而用动作来辅助,就没有废功。所谓礼乐不可片刻离开身体,就是这样的。古代的君子必定佩玉,其颜色有白、苍、赤的区别,其声音有角、徵、宫、羽的相应,其象征有仁、智、礼、乐、忠、信、道、德的完备。有的结缀有的垂挂,所以彰显屈伸的道理;有的设置有的不设置,所以适应文质的仪节。这就是纯固的德行不向内迁移,邪僻的念头没有途径侵入的原因。”

存疑。郑康成说:徵、角在右边,是事,是民,可以劳苦。【孔疏:《乐记》‘角为民,徵为事’】宫、羽在左边,是君,是物,适宜安逸。【孔疏:《乐记》‘宫为君,羽为物’】案:步行的节奏与射箭的节奏不同,射箭必定歌唱诗歌作为节奏,所以说:‘何以听?何以射?’步行不必有人跟随歌唱诗歌。孔颖达认为在趋行时歌唱《采齐》、行走时歌唱《肆夏》的诗歌,天子仪容有这种情况,而郑玄认为君子士以上也

概言,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耳,士以上之君子无不佩玉者,其佩玉必无不中征角宫羽之节者。趋行虽不必如天子之歌诗,其歩之疾徐要无不中两诗之节者,玉之锵鸣因其周折揖扬而孔尤画地以计二节,以走一节以趋,而执玉不趋,执龟不趋,则异其事也。君行一,臣行二,大夫继武,士中武,则异其人也。孔谓寝门外至应门趋,寝门内至堂行,则异其地也。至右征角,左宫羽,则大约言玉声所中,以起下锵鸣之意,必以左右分尊卑劳逸,似迂。又言玉最厚者宫,最薄者羽,则冲牙所触而有声者止两璜,无四璜也。诸儒论音不已,且进而论律,以两璜而中十二律,恐无是理,其説每有求之太过者,姑存而附论之。

译大抵说来,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罢了,士以上的君子没有不佩玉的,他们佩玉必定无不合乎征、角、宫、羽的音律节拍。快步走虽然不必像天子歌诗那样,但步伐的快慢必定无不合乎两种诗律的节拍,玉的铿锵鸣响因为身体的周旋、作揖、举扬而格外显著,画地来计量两个节拍,以走为一个节拍,以趋为另一个节拍,而手持玉器不趋,手持龟甲不趋,这是因为事情不同。君行走一步,臣行走两步,大夫足迹相承,士足迹居中,这是因为身份不同。孔颖达说在寝门外到应门之间要趋,在寝门内到堂上要行,这是因为地点不同。至于右边是征、角,左边是宫、羽,这大概是说玉声所合乎的音律,以引出下文锵鸣的意思,必定以左右来区分尊卑劳逸,似乎有些迂腐。又说玉最厚的是宫,最薄的是羽,那么冲牙所触及而有声音的只有两个璜,没有四个璜。众儒讨论音律已经不止,进而讨论律吕,用两个璜来合乎十二律,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他们的说法常常有追求过度的地方,姑且保留并附带论述一下。

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齐则綪结佩而爵韠【齐侧皆反,綪侧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世子也【孔疏:臣之朝君,备以尽饰,当佩玉,今云君在不佩玉,故知非臣下,云世子佩瑜玉,是以知世子也】出所处而君在焉【孔疏:下云朝则结佩,谓朝时明此出所处与君同在一处,非朝处也】则去德佩而设事佩,辟徳而示即事也【孔疏:去玉佩,示已无徳;设事佩,示有劳役之事,以奉于上也】结其左者,若于事有未能也,结者结其绶,不使鸣焉。居则设佩,谓所处而君不在焉;朝则结佩,朝于君亦结左也。綪屈也,结又屈之【孔疏:谓结其佩又屈上之也】思神灵不在事也。爵韠者,齐服,▯端。孔氏颖达曰:右设佩者,谓事佩、木燧、大觿之属也。朝结佩及设佩,亦皆谓世子齐则綪结佩,则谓凡应佩玉之人,非唯世子也。又曰:熊氏、皇氏并谓诸侯以下皆以▯端齐,而以爵韦为韠,同士礼,以其齐故不用朱韠、素韠,义或然也。方氏慤曰:言君在不佩玉,又言左结佩、右设佩,则知所结所设者非徳佩也,事佩而已。居则设佩者,此言徳佩也。居谓燕居,朝谓朝于公侯之时。居则设以示徳音,孔昭虽燕而有所不忘;朝则结以貊其徳音,自谦而有所未发也。既曰君在不佩玉,又曰朝则结佩者,所谓朝则在朝之时,所谓在则退朝之所也。退朝之所,父子之道也;在朝之时,君臣之义也。子有代父之嫌,而臣无代君之礼,故退朝不佩玉者,子避嫌于父也;在朝必佩玉者,臣尽礼于君,子亦臣也,盖各有所主而已。朝虽佩玉,然犹结之,则又有别于羣臣焉。齐则綪结佩,而爵韠,凡致齐者皆如是。当是时,君不得以朱,大夫不得以素,佩之声则静而不哗,服之色则幽而不着,凡以隂幽思而已。陈氏祥道曰:齐所以着精明之徳,佩既结矣,又从而屈之,不以征、角、宫、羽之声散其志也。

存疑。陈氏祥道曰:古者有徳佩,有事佩。徳佩则左右皆玉;事佩则左纷帨,右玦捍之类。先设事佩,次加徳佩,以事成而下,徳成而上,故也。诗言佩觿、佩韘,乃言“容兮遂兮”,是先设事佩,后徳佩也。孔氏颖达曰:去徳佩,非全去也,结之使不鸣焉。爵韠者,谓士▯端齐故,爵韦为韠也。

案佩有三徳,佩一玉在中,事佩二,所谓左佩纷帨刀砺,右佩玦捍管遰也。玉佩无有左右者,陈用之谓加徳佩于事佩之上,误也。世子居常毓徳为要,故设瑜玉而习其声。朝则虽设而结之,无声,示徳未成也。燕居侍父,则并不设而去之,并不敢言有徳也。左右两事佩,恒结其左,并于事有未能也。郑注本明,孔疏以左之结佩为君在不鸣玉,误矣。先儒惟方氏最悉。又案齐服之韠无考,郑因春官司服有齐服▯端,士冠礼有▯端爵韠,此记言齐爵韠,故以齐服▯端言之。孔疏因▯端爵韠为士冠之服,故据士言之。然据士冠礼疏引大戴礼公冠四加合缁布冠皮弁爵弁▯冕而不言与士异韠,则士以上凡服▯端皆用爵韠明矣。又司服言诸侯孤卿大夫士之服,而继之以齐服▯端素端,则▯端素端不特士之齐服矣。或谓天子▯冕齐,又乐记明言魏文侯端冕而听古乐,则冕亦用端也。

凡带必有佩玉,惟丧否。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冲,昌容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凡谓天子以至士丧,主于哀,故去饰冲牙,居中央,以前后触也。故谓丧与灾眚。」孔氏颖达曰:「冲牙前后触璜,而为声所触之玉,其形似牙,故曰冲牙。」

天子佩白玉而▯组绶,公侯佩山▯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珉而緼组绶,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绶音受,纯读为缁(侧其反),瑜(羊朱反),綦音其,瓀而(兖反),徐又作礝同,珉(武巾反),又作砇同,緼音温】

正义郑氏康成曰:玉有山▯、水苍者,视其文色所似也【孔疏:玉色似山之▯而杂有文,似水之苍而杂有文也】绶者,所以贯佩玉相承受者也。纯,当为

译君主在时,不佩戴玉饰;左边系结佩饰,右边设置佩饰;闲居时设置佩饰,上朝时系结佩饰;斋戒时则将佩饰系结并弯曲,穿着爵韦制成的蔽膝。

郑玄说:这是指世子。孔颖达疏解:臣子上朝见君,应当完备地佩戴装饰,理应佩玉,现在说君主在时不佩玉,所以知道这不是指臣下;又说世子佩戴瑜玉,因此知道是指世子。离开住所而君主在那里,则去掉德佩而设置事佩,这是避讳显示德行而表示即将从事事务。系结左边的,表示对事务还有未能胜任之处;系结,是系结绶带,不让它发出声响。闲居时设置佩饰,是指在住所而君主不在时;上朝时系结佩饰,朝见君主时也系结左边的。綪是弯曲,系结后又弯曲它,这是思念神灵而不从事俗务。爵韠,是斋戒的服饰,穿着玄端。孔颖达说:右边设置佩饰,是指事佩、木燧、大觿之类。上朝时系结佩饰以及设置佩饰,也都是指世子。斋戒时系结并弯曲佩饰,是指所有应当佩玉的人,不只是世子。又说:熊氏、皇氏都认为诸侯以下都穿着玄端斋戒,而以爵韦作为蔽膝,与士的礼仪相同,因为斋戒所以不使用朱韠、素韠,道理或许如此。方慤说:说君主在时不佩玉,又说左边系结、右边设置,就知道所系结、所设置的不是德佩,只是事佩罢了。闲居时设置佩饰,这里说的是德佩。闲居指燕居,上朝指朝见公侯的时候。闲居时设置以显示德行的声音,虽然燕居也有所不忘;上朝时系结以收敛德行的声音,自我谦抑而有所未发。既然说君主在时不佩玉,又说上朝时系结佩饰,所谓“上朝”是指在朝堂之时,所谓“在”是指退朝之后的场所。退朝之后的场所,是父子之道;在朝堂之时,是君臣之义。儿子有代替父亲的嫌疑,而臣下没有代替君主的礼仪,所以退朝不佩玉,是儿子避嫌于父亲;在朝堂必须佩玉,是臣下尽礼于君主,儿子也是臣下,大概各自有所主从罢了。上朝虽然佩玉,但还是系结它,这就与群臣有所区别了。斋戒时系结并弯曲佩饰,穿着爵韠,所有致斋的人都是这样。在这个时候,君主不能使用朱韠,大夫不能使用素韠,佩玉的声音安静而不喧哗,服饰的颜色幽暗而不显眼,这都是为了阴静地思念神灵罢了。陈祥道说:斋戒是为了彰显精明的德行,佩饰已经系结,又进而弯曲它,不用徵、角、宫、羽的声音分散意志。

存疑。陈祥道说:古代有德佩,有事佩。德佩则左右都是玉;事佩则左边是纷帨,右边是玦捍之类。先设置事佩,再添加德佩,因为事成就在下,德成就在上,所以如此。《诗经》说佩觿、佩韘,又说“容兮遂兮”,是先设置事佩,后添加德佩。孔颖达说:去掉德佩,不是完全去掉,而是系结它使它不发出声响。爵韠,是指士穿着玄端斋戒,所以用爵韦作为蔽膝。

按:佩饰有三种德行,佩玉有一块在中间,事佩有两块,所谓左边佩纷帨、刀、砺,右边佩玦、捍、管、遰。玉佩没有左右之分的,陈用之说将德佩加在事佩之上,是错误的。世子平时修养德行为要务,所以设置瑜玉而练习其声音。上朝时虽然设置但系结它,没有声音,表示德行尚未完成。燕居侍奉父亲,则并不设置而去掉它,并不敢说自己有德行。左右两件事佩,常系结左边的,表示对事务还有未能胜任之处。郑玄的注解本来明白,孔颖达疏解将左边系结佩饰解释为君主在时不使玉发声,是错误的。先儒中只有方氏最详尽。又按:斋戒服饰的蔽膝没有考证,郑玄因为《春官·司服》有斋服玄端,《士冠礼》有玄端爵韠,此篇说斋戒爵韠,所以用斋服玄端来解释。孔颖达疏解因为玄端爵韠是士冠的服饰,所以依据士来解释。然而根据《士冠礼》疏引《大戴礼》公冠四加合缁布冠、皮弁、爵弁、玄冕而不说与士的蔽膝不同,那么士以上凡是穿着玄端都用爵韠就明白了。又《司服》说诸侯、孤、卿、大夫、士的服饰,接着说斋服玄端、素端,那么玄端、素端不只是士的斋服了。有人说天子玄冕斋戒,又《乐记》明确说魏文侯穿着玄冕听古乐,那么冕也使用玄端了。

凡腰带必须有佩玉,只有丧事除外。佩玉有冲牙,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君子把玉比作德行。

郑玄说:“凡指从天子到士的丧事,主于悲哀,所以去掉装饰。冲牙,位于中央,以前后触击。故指丧事与灾祸。”孔颖达说:“冲牙前后触击璜,而发出声音所触击的玉,其形状像牙,所以叫冲牙。”

天子佩戴白玉而系着玄色组绶,公侯佩戴山玄玉而系着朱色组绶,大夫佩戴水苍玉而系着黑色组绶,世子佩戴瑜玉而系着綦色组绶,士佩戴瓀珉而系着緼色组绶,孔子佩戴象环五寸而系着綦色组绶。

郑玄说:玉有山玄、水苍的,是看其纹理颜色所像的。绶,是用来贯穿佩玉相互承接的。纯,应当读为

缁;綦,文杂色也【孔疏:顾命“綦弁”注云:“綦,青黒色”;《郑风》“缟衣綦巾”注云:“綦,苍艾色”,是綦为杂色】緼,赤黄。孔氏颖达曰:尊者玉色纯,公侯以下玉色渐杂。世子及士惟论玉质,不论玉色,则玉色不定也。瑜是玉之美者,故世子佩之。承上天子诸侯,则世子天子诸侯之子也。然诸侯世子虽佩瑜玉,亦应降杀天子世子也。瓀珉,石次玉者,贱故士佩之。陈氏祥道曰:玉之贵者莫如白,贱者莫如瓀珉。山▯以象君徳之静,水苍以象臣职之动。山▯、水苍其文也,瑜与瓀珉其质也。世子佩瑜,则士佩瓀矣。士佩瓀,则世子而上佩瑜矣。瓀或作礝,以其多石故也。珉或作珉,以其贱故也。组绶之佩谓之绶,以其贯玉相承受也。方氏慤曰:君以无为而体道,道则纯;臣以有为而用事,事则杂。诸侯虽有君道以对天子,则为臣,故绶以朱之纯而山▯则杂之矣。世子亦有君道,以有父在则为臣,故玉以瑜之纯而绶以綦则杂之矣。此非隆杀之辨欤?陈氏澔曰:象环五寸,燕居佩之,非谓礼服之正佩也。

译缁;綦,是花纹杂色的意思【孔颖达疏解:《顾命》中“綦弁”的注解说:“綦,是青黑色”;《郑风》中“缟衣綦巾”的注解说:“綦,是苍艾色”,由此可见綦是杂色】緼,是赤黄色。孔颖达说:地位尊贵的人玉器颜色纯正,公侯以下的人玉器颜色逐渐混杂。世子及士人只论玉的质地,不论玉的颜色,那么玉的颜色就是不固定的。瑜是玉中美好的,所以世子佩戴它。承接上面的天子诸侯,那么世子就是天子诸侯的儿子。然而诸侯的世子虽然佩戴瑜玉,也应该比天子的世子有所降低和减损。瓀珉,是次于玉的石头,因为低贱所以士人佩戴它。陈祥道说:玉中贵的没有比白玉更贵的,贱的没有比瓀珉更贱的。山玄玉用来象征君主品德的静定,水苍玉用来象征臣子职事的行动。山玄、水苍是玉的纹理,瑜与瓀珉是玉的质地。世子佩戴瑜玉,那么士人就佩戴瓀珉。士人佩戴瓀珉,那么世子及以上的人就佩戴瑜玉了。瓀有时写作礝,是因为它多石头的缘故。珉有时写作珉,是因为它低贱的缘故。用丝绳穿系玉饰的佩饰叫做绶,因为它贯穿玉饰相互承接。方慤说:君主以无为而体现大道,道则是纯正的;臣子以有为而处理事务,事则是混杂的。诸侯虽然有君道以应对天子,但作为臣子,所以绶带用纯正的朱色而山玄玉则是杂色的。世子也有君道,但因为父亲在世所以作为臣子,所以玉用纯正的瑜玉而绶带用杂色的綦色。这难道不是尊卑等级的区别吗?陈澔说:象环五寸,是闲居时佩戴的,不是说礼服上的正式佩饰。

存疑。郑氏康成曰:「孔子佩象环,谦不比徳,亦不事也。象有文理者也,环取可循而无穷。」孔氏颖达曰:「象环五寸,法五行也。」

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縁,锦绅,并纽,锦束髪,皆朱锦也【并,必正反;纽,女丑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童子未冠之称也。冠礼曰:将冠者采衣紒也。孔氏颖达曰:此以下论童子之仪,童子之节,谓未成人之礼节。用缁布为衣,尚质故也。用锦为缁布衣之縁,又绅带及约带之纽皆用锦,并以锦为总而束髪。其锦皆用朱色之锦,示将成人有文徳,一文一质之义也。徐氏师曽曰:前言弟子缟带,则此亦缟带以锦为绅并纽也。

肆束及带,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肆读为肄,余也。余束约纽之余组,勤谓执劳辱之事也。此亦乱脱在是,宜承无箴功。」孔氏颖达曰:「身充勤劳之事,则收敛在手;须趋走则拥抱之于懐。」

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絇,其俱反;见,贤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皆为幼小不备礼也。絇屦头饰也。虽不服缌,犹免【孔疏问防云:免者不冠者之服,故知未成服童子虽不当室犹着免也。童子不当室不免,而此注云犹免者,崔氏熊氏并云不当室而免者,谓未成服而来也。问防云不当室不免者,谓据成服之后也】深衣无麻,往给事也。孔氏颖达曰:不裘不帛,为大温伤壮气也。不屦絇,未成人不尽饰,为节也。童子唯当室与族人有恩相接之义,故遂服本服之缌。若不当室,则情不能至缌,故不服也。主人丧主也,此童子来听事,若有事则使之,若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而立,先生师也。童子不能独为礼,若徃见师,则随成人而入也。方氏慤曰:不裘即不衣裘裳是也,不帛即不帛襦袴是也。陆氏佃曰:童子于有丧者之家当事则不麻,为其幼也,故谓之听事而已。《少仪》曰:童子曰听事。陈氏澔曰:童子未能习礼,且缌轻,故父在不缌,父殁则本服不可违矣。从人而见先生,不敢以卑小烦长者为礼也。

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飧,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一室之人,非宾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饭扶晚反飧音孙】

正义郑氏康成曰:“后祭先饭,谦也。客祭者,盛主人之馔也。客飧者,美主人之食也。疏之言麤也。客自彻,敬主人也。彻奠于序端,一室之人同事合居者也。宾客则各彻其馔,壹犹聚也,为赴事聚食也。妇人不彻,质不偹礼。”孔氏颖达曰:“此论侍食及彻馔之节。异爵,谓尊于已者。馔不为已,故后祭先饭,示为尊者尝食也。客飧者,若食竟作三饭飧也。主人敬客,自置其酱,则客宜报敬,故自彻之,《曲礼》主人亲馈是也。同事而合居一室,既无的宾主,故必少者一人彻馔。赴事壹聚共食,则亦不人人彻,亦推一人彻也。”方氏慤曰:“先生尊者,异爵贵者也。”

存疑辅氏广曰:「彻亦彻酱也。」《曲礼》:「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郑云:「齐酱属也。」《公食大夫礼》:「賔卒食,北面取粱与酱以降。」然则主人不自置酱,则客犹彻饭与?

食▯桃李,弗致于核;瓜祭,上环食,中弃所操。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有庆,非君赐不贺;有忧者【核行隔反,操匕刀反,后胡豆反,先悉荐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弗致于核,恭也。上环,头忖也【孔疏:忖切,谓切瓜头,切去疐】果实,隂阳所成,非人事故。后君子火孰偹火齐,不得。故先君子非君赐不贺者,惟君赐为荣也。有忧者,下絶亡非其句。孔氏颖达曰:弗致于核,谓懐核不置于地也。食瓜亦祭先。环者,横断形如环也。断则有上下环,上环是疐间,下环是脱华处。祭时取上环祭之,而食中操,谓手所持者,弃之不食。有庆,谓或宗族亲戚燕饮聚防,虽吉不相贺,唯受君赐为荣,故相贺拜。

译存疑。郑玄说:“孔子佩戴象牙环,表示谦逊,不比拟德行,也不从事(炫耀)之事。象牙有纹理,环取其可以循环往复而无穷尽。”孔颖达说:“象牙环五寸,取法五行。”

童子的礼节,穿黑色布衣,锦边,锦带,带结,锦束发,都用朱红色锦【并,音必正反;纽,音女丑反】

正义郑玄说:童子是未行冠礼的称呼。《冠礼》说:将要行冠礼的人穿采衣、扎发髻。孔颖达说:以下论述童子的仪节,童子的礼节,指未成人的礼节。用黑布做衣服,崇尚质朴的缘故。用锦做黑布衣的镶边,又用锦做绅带和约带的带结,并用锦扎束头发。那些锦都用朱红色的锦,表示即将成人有文德,体现一文一质的意义。徐师曾曰:前面说弟子用白绢带,那么这里也是用白绢带,以锦做绅带和带结。

随意束带和系带,勤劳做事时就收起来,跑动时就拥在怀里。

正义:郑玄说:“肆读为肄,剩余的意思。余束约纽之余组,勤指从事劳苦之事。这里也是错乱脱漏在此,应承接‘无箴功’。”孔颖达说:“身体承担勤劳之事,就收敛在手中;需要快步走时就拥在怀里。”

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丝绸,不穿有鞋头的鞋,不穿缌麻丧服,听候差遣时不穿麻衣,无事时站在主人的北面,面向南见老师,跟随别人进入【絇,音其俱;见,音贤遍】

正义郑玄说:都是因为幼小而不具备完整的礼仪。絇是鞋头的装饰。虽然不穿缌麻丧服,但仍戴免【孔疏问丧云:免是不戴冠者的丧服,所以知道未成服的童子虽然不当主丧,仍戴免。童子不当主丧不戴免,而此注说仍戴免,崔氏、熊氏都说,不当主丧而戴免的,是指未成服而来的人。问丧云不当主丧不戴免,是指据成服之后】深衣无麻,前往服侍做事。孔颖达说:不穿皮衣不穿丝绸,是因为太温暖会伤害壮气。不穿有鞋头的鞋,未成人不追求完备的装饰,是为了节制。童子只有当主丧或与族人有恩义相接时,才穿本服的缌麻。如果不当主丧,则情感达不到缌麻的程度,所以不穿。主人是丧主,这童子来听候差遣,如果有事就派他做事,如果没有事就站在主人的北面,面向南站立,先生是老师。童子不能独自行礼,如果去见老师,就跟随成人进入。方慤曰:不穿皮衣就是不穿皮衣皮裳,不穿丝绸就是不穿丝绸短衣和裤子。陆佃曰:童子在有丧事的人家,当事时不穿麻衣,因为他年幼,所以只说听候差遣。《少仪》说:童子说听候差遣。陈澔曰:童子未能习礼,而且缌麻较轻,所以父亲在世时不穿缌麻,父亲去世则本服不可违背。跟随别人去见老师,不敢以卑小烦劳长者行礼。

侍奉老师吃饭,爵位不同者后祭先饭。客人祭食,主人推辞说:“不足以祭。”客人说食物好,主人以粗劣推辞。主人自己放置酱,客人就自己撤去。一室之人,不是宾客,一人撤去;一同吃饭的人,一人撤去。凡是宴饮,妇人不撤去【饭音扶晚,飧音孙】

正义郑玄说:“后祭先饭,是谦逊。客人祭食,是赞美主人的食物丰盛。客人说食物好,是赞美主人的食物美味。疏是说粗劣。客人自己撤去,是尊敬主人。撤去奠于序端,一室之人是同事合居者。宾客则各自撤去自己的食物,壹是聚集的意思,为赴事聚集吃饭。妇人不撤去,质朴而不具备礼仪。”孔颖达说:“这论述侍食及撤去食物的礼节。异爵,指地位高于自己的人。食物不是为自己,所以后祭先饭,表示为尊者尝食。客人说食物好,如果吃完作三饭飧。主人尊敬客人,自己放置酱,客人就应回报尊敬,所以自己撤去,《曲礼》主人亲自馈送是也。同事而合居一室,既没有明确的宾主,所以一定由年少者一人撤去食物。赴事聚集共食,也不人人撤去,也推一人撤去。”方慤曰:“先生是尊者,异爵是贵者。”

存疑辅广曰:“撤去也撤去酱。”《曲礼》:“吃完,客人从前面跪着撤去饭和酱,交给相者。”郑说:“酱属于齐。”《公食大夫礼》:“客人吃完,北面取粱和酱下去。”那么主人不自己放置酱,客人还撤去饭吗?

吃桃李,不把核放在地上;吃瓜祭食,取上环吃,中间丢弃手持的部分。凡是吃果实,后于君子;吃熟食,先于君子。有喜庆,不是君赐不祝贺;有忧患【核音行隔,操音匕刀,后音胡豆,先音悉荐】

正义郑玄说:不把核放在地上,是恭敬。上环,是头忖【孔疏:忖切,谓切瓜头,切去疐】果实,是阴阳所成,不是人为的缘故。后于君子,熟食完备火齐,不得。所以先于君子,不是君赐不祝贺,只有君赐为荣。有忧患,下绝亡非其句。孔颖达说:不把核放在地上,指怀核不置于地。吃瓜也先祭。环,是横断形如环。断则有上下环,上环是疐间,下环是脱华处。祭时取上环祭之,而吃中间手持的部分,丢弃不吃。有喜庆,指宗族亲戚宴饮聚会,虽吉不相贺,唯受君赐为荣,所以相贺拜。

朱子曰:注云头忖,谓疐头所切一环也。以其所生之本味最甘美,又先断而不污,故以为祭。中者,中环也,亦甘且洁,故以奉尊者。所操下环,为手所持处,以其味薄而不洁,故弃之而不食也。

译朱熹说:注释中说“头忖”,是指被切断的头部所切下的那一环。因为这一环原本的味道最甘甜美好,又最先被切断而未被污染,所以用来祭祀。中间的一环,是中间的那一环,也甘甜且洁净,所以用来供奉尊长。手中拿着的下环,是手所握持的地方,因为味道淡薄且不洁净,所以丢弃它而不食用。

通论方氏慤曰:「自然之味,以先食为新;使然之味,以后食为慎。《周官》膳夫品尝食,王乃食,而不及果实者,亦此之意。」

存疑。陆氏佃曰:「有庆非君赐不贺,言有忧者,有庆惟君赐然后贺。」

案有忧者三字,陆氏连上文「不贺」为句,不如郑氏下「阙亡」为正。

  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补脱重

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飧。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其待已及馔非礼也【孔疏:凡客将食,兴辞而孔子不辞者,必是季氏进食不合礼也。凡礼食,先食胾,次食殽,乃至肩,至肩则饱,乃飧。孔子不食肉,仍为飧者,是季氏馔失礼故也】

通论应氏镛曰:「圣人待阳货之礼,婉而深;待季氏之礼,直而简。意者,季氏犹可以微意警,而阳货不可与语与?」

总论范氏钟曰:「食之节,俎豆庶羞,非不备礼也。而置与彻,惟以酱贵,食味之主也。左右给使,非无以供役也。而宾主必自置与彻,盖取亲于其身之为敬且重也。尊者逸,卑者劳,少长有礼矣。男子彻,妇人不彻,男女有别矣。一食之间,曲尽如此。古人非为饮食也,为行礼也。赐果,懐核,敬君也。瓜祭上环,敬先也。荐新与火,孰异?尊贤也。一果之微,皆有法,安敢肆情于礼节之外乎?」

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酒肉之赐,弗再拜。正义:郑氏康成曰:「乘服以拜,敬君惠也。稽首,致首于地;据掌,以左手覆按右手也。酒肉之赐弗再拜,轻也。受重赐者拜受,又拜于其室也。」孔氏颖达曰:「凡受君赐,赐至则拜。至明日,更乗服所赐,往至君所,又拜,重君恩也。酒肉但初赐至时则拜,明日不重往拜也。」马氏睎孟曰:「车服之赐,庸赐也,是故乘服而再拜。」

酒肉之赐,斯须之赐也。是故有拜而不再。

存异,郑氏康成曰:君未有命,谓卿大夫受赐于天子者,归必致于其君,君有命乃服之【孔疏:卿大夫为使臣】

辨正陆氏佃曰:「谓非轻赐,虽有车马衣服,不敢輙乘服也。若后世三品虽应服紫,五品应服绯,必君赐而后服。」应氏镛曰:「凡君之赐服,有命矣,而曰君未有命者,盖车马衣服皆视爵命以为赐。臣闻君命则必谦逊而致辞,诗所谓『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者,正以受而不辞也。辞焉而又再命之,然后乘服以拜。况车马重赐,为人子者三赐不及焉,则其必辞以待命可知。」王氏圻曰:「必待君命,自是人臣敬慎之礼。若依注作诸侯之卿大夫为使臣説,则其方受天子赐时已乘服拜赐而归,又献于其君,待君命之而后乘服,是二天子矣,此説难通。」

  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

正义:郑氏康成曰:“慎于尊卑也。”方氏慤曰:“王者之赐,与于其贤足以爵,则赐之爵,以驭其贤;庸足以禄,则赐之禄,以驭其庸。至于其贤不足爵,庸不足禄,而恩私施焉,则与之以驭其幸而已。谓之君子,则于贤庸为有余;小人,则于贤庸为不足。此君子、小人赐与之别也。”周氏谞曰:“赐君子以徳,与小人以力。赐与均之者,恩也;不同日者,义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事不同,不可同日语;人不同,不可同日赐。故诗「劳还率则」,歌「出车」;「劳还役则」,歌「杕杜」。凡以明贵贱,辨等列也。昔虢公、晋侯之朝于周也,同赐以五瑴之玉,君子犹以位之不同为讥。秦后子、楚子干之寓晋也,同食以百人之饩,君子犹以富之不同为讥。况君子与小人乎?

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己也【荤,许云反。茢,音列。去,起吕反。为,于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再拜稽首送之,敬也。荤桃茢,辟凶邪也。大夫用荤桃,士桃而已。荤姜及辛菜也。茢,菼帚也。造于膳宰,皆致命而授之。荤或作焄。大夫不亲拜者,不敢变动至尊。孔氏颖达曰:此论臣献君物

译通论方氏慤说:“自然的滋味,以先吃为新鲜;人为调制的滋味,以后吃为谨慎。《周官》中膳夫先品尝食物,君王才进食,而不包括果实,也是这个意思。”

存疑。陆氏佃说:“有喜庆之事,若非君主赏赐就不祝贺,意思是说,有忧患的人,只有君主赏赐后才祝贺。”

按“有忧者”三字,陆氏将其与上文“不贺”连成一句,不如郑氏认为此处文字“阙亡”的说法正确。

勤勉的人,有事时便收敛,行走时便拥戴。

正义郑氏康成说:这是补充脱漏的重复文字。

孔子在季氏家吃饭,没有推辞;不吃肉而只吃粥。

正义郑氏康成说:因为季氏对待自己的礼节以及饮食不合礼制【孔疏:凡是客人将要进食,起身推辞而孔子不推辞,必定是季氏进献食物不合礼。凡是合乎礼的进食,先吃肉酱,次吃菜肴,乃至吃到肩肉,吃到肩肉就饱了,然后喝粥。孔子不吃肉,仍然喝粥,是因为季氏的饮食失礼的缘故】

通论应氏镛说:“圣人对待阳货的礼节,委婉而深沉;对待季氏的礼节,直率而简略。大概是因为,季氏还可以用微妙的意思警示,而阳货则不能与他交谈吧?”

总论范氏钟说:“饮食的节制,俎豆和各种美味,并非不备齐礼节。而放置与撤除,只以酱为贵重,因为酱是食物味道的主体。左右侍从,并非没有供役使的人。而宾客和主人必须亲自放置与撤除,大概是因为亲近自身才表示恭敬且重视。尊贵者安逸,卑贱者劳累,少长之间有礼了。男子撤除,妇人不撤除,男女有别了。一顿饭之间,曲尽如此。古人不是为了饮食,而是为了行礼。赏赐果实,怀揣果核,是尊敬君主。祭瓜时祭上面的环,是尊敬祖先。进献新物与熟食,有何不同?是尊敬贤人。一颗果实的细微之处,都有法度,怎敢在礼节之外放纵情欲呢?”

君主赏赐车马,乘坐车马来拜谢赏赐;赏赐衣服,穿着衣服来拜谢赏赐。君主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或穿着。君主赏赐,行稽首礼,手掌按地,致敬于地。酒肉的赏赐,不再拜。正义:郑氏康成说:“乘坐车马、穿着衣服来拜谢,是尊敬君主的恩惠。稽首,是将头触地;据掌,是用左手覆盖按住右手。酒肉的赏赐不再拜,是因为轻。接受重赏的人拜谢接受,又在其室内拜谢。”孔氏颖达说:“凡是接受君主赏赐,赏赐到来时就拜谢。到了第二天,再乘坐穿着所赏赐的东西,前往君主处,又拜谢,是重视君主的恩德。酒肉只在初次赏赐到来时拜谢,第二天不再去拜谢。”马氏睎孟说:“车马衣服的赏赐,是普通的赏赐,所以乘坐穿着而再拜。”

酒肉的赏赐,是短暂的赏赐。所以有拜谢而不再拜。

存异,郑氏康成说:君主没有命令,是指卿大夫接受天子的赏赐,回去后必须献给自己的君主,君主有命令后才穿着使用【孔疏:卿大夫作为使臣】

辨正陆氏佃说:“意思是并非轻贱的赏赐,即使有车马衣服,也不敢擅自乘坐穿着。如果像后世三品官虽应穿紫色,五品官应穿绯色,必须君主赏赐后才穿着。”应氏镛说:“凡是君主赏赐衣服,是有命令的,而说君主没有命令,大概是因为车马衣服都根据爵位命令来赏赐。臣下听到君主命令则必定谦逊而致辞,《诗经》所谓‘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正是指接受而不推辞。推辞了而又再次命令,然后乘坐穿着来拜谢。何况车马是重赏,作为人子三次赏赐都轮不到,那么必定推辞等待命令是可以知道的。”王氏圻说:“必定等待君主命令,自然是臣下恭敬谨慎的礼节。如果依照注解说诸侯的卿大夫作为使臣,那么他们刚接受天子赏赐时已经乘坐穿着拜谢而归,又献给自己的君主,等待君主命令后才乘坐穿着,这是有两个天子了,此说难以通晓。”

凡是赏赐君子与小人不在同一天

正义:郑氏康成说:“慎重于尊卑。”方氏慤说:“君王的赏赐,对于贤能足以授爵的,就赏赐爵位,以驾驭其贤能;庸才足以授禄的,就赏赐俸禄,以驾驭其庸才。至于贤能不足以授爵,庸才不足以授禄,而施加恩私,就给予他们以驾驭其侥幸。称为君子,则在贤能庸才方面有余;小人,则在贤能庸才方面不足。这是君子、小人赏赐的区别。”周氏谞说:“赏赐君子以德,给予小人以力。赏赐给予均等的,是恩;不同日的,是义。”

通论陈氏祥道说:事情不同,不可同日而言;人不同,不可同日赏赐。所以《诗经》“劳还率则”,歌《出车》;“劳还役则”,歌《杕杜》。凡是用来明确贵贱,辨别等级。从前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同被赏赐五瑴之玉,君子尚且以地位不同而讥讽。秦后子、楚子干寄居晋国,同被供给百人的食物,君子尚且以财富不同而讥讽。何况君子与小人呢?

凡是献给君主,大夫派遣宰士亲自,都再拜稽首送之。献给君主的膳食有荤,献给大夫的桃茢去掉茢,献给士的去掉荤,都送到膳宰那里。大夫不亲自拜谢,是因为君主会答谢自己【荤,许云反。茢,音列。去,起吕反。为,于蒍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再拜稽首送之,是恭敬。荤桃茢,是辟除凶邪。大夫用荤桃,士只用桃。荤是姜及辛菜。茢是菼帚。送到膳宰,都是传达命令并交付。荤或作焄。大夫不亲自拜谢,是不敢变动至尊。孔氏颖达说:这是论述臣下向君主进献物品

及致膳于尊者之仪。大夫尊,恐君拜已之献,故自不往,而使已膳宰往献。士贱,不嫌君拜【案下记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疏为君不答士拜,所谓不嫌君拜者以此】故身自亲送,皆再拜稽首者,虽大夫使人初于家,亦自拜送,而宰将命及士自送之君门付小臣之时,宰及士皆再拜而送之也。天子诸侯之臣献孰食于君,恐邪气干犯,故用辟凶邪之物覆之。大夫之臣以食献大夫,则除茢;士之臣吏以食献士,又去荤桃,桃枝也。皆皆于君、大夫、士也。造至也。膳宰,主饮食官也。献孰食者,操酱齐以致命。致命竟,而以所献之食悉付主人之食官也。大夫自献,则屈君答己,解所以不自献义也。方氏慤曰:桃以其性,荤以其气,茢以其形。形不如气,气不如性,故贵贱多少之数,去其一者,去茢;去其二者,又去荤。惟桃为不可去,无贵贱一也。皆造于膳宰者,则以不敢専达,必待主膳之人达之也。

译等到将饭食进献给尊长时的礼仪。大夫地位尊贵,担心君主会回拜自己进献的礼节,所以自己不去,而是让自己的膳宰前往进献。士地位低贱,不担心君主会回拜(根据下文记载,士等待君主许诺后才退下,又拜谢而不回拜,疏解认为君主不回拜士的拜礼,所谓“不担心君主回拜”就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亲自送饭。无论是大夫还是士,在进献时都再次行拜礼并叩头至地。虽然大夫派人时,起初在家中,自己也拜送,而当膳宰传达命令以及士亲自送到君主门前交给小臣的时候,膳宰和士都再次行拜礼并送别。天子和诸侯的臣下将熟食进献给君主,担心邪气侵扰,所以用辟除凶邪的物品覆盖食物。大夫的臣下将食物进献给大夫,则去掉茢;士的臣下和吏将食物进献给士,又去掉荤和桃枝。这里的“皆”是指君主、大夫、士而言。“造”是到达的意思。膳宰,是主管饮食的官员。进献熟食的人,拿着酱料和调和好的食物来传达使命。传达使命完毕,就把所进献的食物全部交给主人的食官。如果大夫亲自进献,就会迫使君主回拜自己,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大夫不亲自进献的原因。方氏慤说:桃是因为它的本性,荤是因为它的气味,茢是因为它的形状。形状不如气味重要,气味不如本性重要,所以根据贵贱多少的等级,去掉一样的是去掉茢;去掉两样的是又去掉荤。只有桃是不能去掉的,无论贵贱都一样。都送到膳宰那里,是因为不敢直接送达,必须等待主管膳食的人转达。

存疑郑氏康成曰膳美食也

辨正陈氏祥道曰:「膳于君、大夫、士者,致福之膳也。非致福之膳,则无事于桃茢。」

案《少仪》有“为己祭而致膳于君子曰膳”之文,则陈説为是,不然而大夫士以美食进君,不防于謟且防乎?存异。徐氏师曾曰:“造于膳宰,不言拜,恐授小臣时不必拜。”

案士拜送,在家拜送其所献以往也。其造于君所,则又拜;大夫则惟拜于家。至造于膳宰时,则使者代拜。徐谓造于膳宰不必拜,未然。

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敌音狄】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夫拜赐,小臣受,大夫之拜,复以入告。大夫拜,便辟也【孔疏:大夫往拜,至门外,告小臣,小臣入白,大夫乃拜,拜竟乃退】士拜受,又就拜于其家,是所谓再拜也。衣服弗服以拜,异于君惠也。拜于其室,谓来赐时不见也,见则不复往。徐氏师曽曰:于士言弗答拜,则大夫为答拜而退,可知。

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有献而弗敢以闻,谓献辞也。少仪曰:君将适他,臣若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是其类也。承受也。士有庆事,不听大夫亲来贺己,不敢变动尊也。称父事,统于尊。孔氏颖达曰:凡谓贱者也。谓臣有献于君,士有献于大夫,其辞不敢云献闻于尊者,但当云赠从者之属,不承贺,不受贺也。下大夫于上大夫,尊卑近,故受也。辅氏广曰:有献,致其诚也。弗闻,恐其渎也。方氏慤曰:行礼于人,称父,不敢私交也。人或赐之,称父拜之,不敢私受也。徐氏师曽曰:有献而弗敢以闻,即造于膳宰之义。

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乘路车不式。

正义郑氏康成曰:「礼盛者服充,大事不崇曲敬也。大裘路车,谓祭天也。周礼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乘玉路。或曰乘兵车不式。」孔氏颖达曰:「充犹袭也,服袭是充,美于内,唯盛礼乃然。聘及执玉龟皆袭也。礼盛服充,不见美也。路车谓玉路,郊天车过门闾不式,亦礼盛不为曲敬也。」周氏谞曰:「以文为敬,则不敢充其美;以质为敬,则不敢见其美。大裘不裼,以质为敬也;乘路车不式,所敬不贰也。」马氏睎孟曰:「充其服者,内心也,以徳将者也。然则致其饰者,非礼之盛者也,礼不足然后致其饰。」陆氏佃曰:「大裘不裼,则袭可知。」

通论方氏慤曰:「执玉有借者裼,无借者袭。圭璋则无借,以之聘;璧琮则有借,以之享。聘礼在先,享礼在后,因聘而后有享,故也。则聘礼固盛矣。」呉氏澄曰:「此章前后有四『充』字,记者杂取,非必出于一人一时之言,然其意亦不异。盖『充』者,偹也,满也,偹满有盛之义焉。不充其服,如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自抑损而不充盛其服也。服之袭也,充美也,使美藏于内而不露,美之在内,偹满充盛也。若露裼衣而见其美,则不得为盛矣。臣之于君,不敢以充盛自处,惟自抑损乃为敬君。故臣以见美不充为敬也,不敢充服,不充亦同此义。」

存异。孔氏颖达曰:「郊礼盛服,大裘则无别衣裼之,是不见美也。」

案此不裼,谓充美其为袭无疑。孔子曰:“至泰坛,服衮,戴冕璪,十有二旒。”而孔疏云:“无别衣裼之。”是表裘也。表裘则裘全露,不惟见美而已,而反以为充美,可乎?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唯于癸反,徐以水反,癠才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诺不趋,至敬也。易方,为其不信已所处也。复反,也不易方,不过时,不可以忧父母也。」疏:「节言非至孝也。癠,病也。王季有疾,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是也。」孔氏颖达曰:「此明子事亲之礼,父命呼父召子也。命

译存疑:郑康成说:“膳,是美食。”

辨正:陈祥道说:“献给君主、大夫、士的膳,是致福之膳。如果不是致福之膳,就不会用到桃茢。”

按:《少仪》中有“为自己祭祀而将膳献给君子,称为膳”的文字,那么陈祥道的说法是对的。如果不是这样,大夫和士用美食进献给君主,不就有谄媚之嫌了吗?存异。徐师曾说:“到膳宰那里,不说拜,恐怕交给小臣时不必拜。”

按:士拜送,是在家中拜送所献之物。他到了君主所在的地方,又要拜;大夫则只在家中拜。等到使者到膳宰那里时,则由使者代拜。徐师曾认为到膳宰那里不必拜,这是不对的。

大夫拜谢赐物后退出,士等待应允后退出,又拜谢而不答拜。拜,是大夫亲自赐给士,士拜谢接受,又在其室内拜谢。衣服不穿着去拜谢,地位相等的人不在室内拜谢【敌音狄】

正义:郑康成说:大夫拜谢赐物,小臣接受,大夫的拜谢,再入内禀告。大夫拜谢,是便辟之礼【孔疏:大夫前往拜谢,到门外,禀告小臣,小臣入内禀白,大夫才拜,拜完才退出】。士拜谢接受,又回到家中拜谢,这就是所谓的再拜。衣服不穿着去拜谢,是与君主恩惠不同。在室内拜谢,是说赐物时没见到,如果见到了就不再前往。徐师曾说:对士说不答拜,那么大夫是答拜后退出,可以知道。

凡是对尊者有进献,不敢让尊者知道。士对大夫不承受祝贺,下大夫对上大夫承受祝贺。父母在世,在他人面前行礼称父亲。别人如果赐给他,就称父亲拜谢。

正义:郑康成说:有进献而不敢让尊者知道,是说进献的言辞。《少仪》说:君主将要去别处,臣子如果给君主进献金玉货贝,就说“给有司提供马资”,就是这类情况。承受,是接受。士有喜庆之事,不听任大夫亲自前来祝贺自己,是不敢变动尊长。称父亲的事,统归于尊长。孔颖达说:凡,是说卑贱的人。是说臣子对君主有进献,士对大夫有进献,其言辞不敢说进献让尊者知道,只敢说赠送随从之类。不承受祝贺,是不接受祝贺。下大夫对上大夫,尊卑相近,所以接受。辅广说:有进献,是表达诚意。不让尊者知道,是怕亵渎。方慤说:在他人面前行礼,称父亲,是不敢私下交往。别人如果赐给他,称父亲拜谢,是不敢私下接受。徐师曾说:有进献而不敢让尊者知道,就是到膳宰那里的意思。

礼,不穿盛装不充服。所以大裘不袒裼,乘坐路车不行式礼。

正义:郑康成说:“礼盛则服充,大事不崇尚曲敬。大裘路车,是说祭天。《周礼》说君主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乘坐玉路。有人说乘坐兵车不行式礼。”孔颖达说:“充,是袭的意思,服袭就是充,美在内,只有盛礼才这样。聘礼和执玉龟都袭。礼盛服充,不显露美。路车是说玉路,郊天车过门闾不行式礼,也是礼盛不为曲敬。”周谞说:“以文为敬,就不敢充其美;以质为敬,就不敢见其美。大裘不袒裼,是以质为敬;乘坐路车不行式礼,是所敬不贰。”马睎孟说:“充其服,是内心,是以德将之。那么致其饰,就不是礼之盛,礼不足然后致其饰。”陆佃说:“大裘不袒裼,那么袭就可以知道了。”

通论:方慤说:“执玉有借的袒裼,无借的袭。圭璋则无借,用来聘;璧琮则有借,用来享。聘礼在先,享礼在后,因为聘而后有享,所以聘礼本来就很盛。”吴澄说:“此章前后有四个‘充’字,记录者杂取,不一定出于一人一时之言,但其意思也不异。大概‘充’,是备,满,备满有盛的意思。不充其服,如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自抑损而不充盛其服。服之袭,是充美,使美藏于内而不露,美在内,备满充盛。如果露裼衣而见其美,就不能称为盛。臣对君主,不敢以充盛自处,只有自抑损才是敬君。所以臣以见美不充为敬,不敢充服,不充也是同样的意思。”

存异。孔颖达说:“郊礼盛服,大裘则无别衣袒裼,是不见美。”

按:这不袒裼,是说充美其为袭无疑。孔子说:“到泰坛,服衮,戴冕璪,十有二旒。”而孔疏说:“无别衣袒裼。”是表裘。表裘则裘全露,不仅见美而已,反而以为充美,可以吗?

父亲命呼,唯而不诺;手执职业,就放下;食在口,就吐出;走而不趋。父母年老,出门不换方向,回来不过时;父母有病,脸色不盛。这是孝子的疏节【唯于癸反,徐以水反,癠才细反】

正义:郑康成说:“不诺不趋,是至敬。易方,是怕他不信自己所处。复,是反,也不易方,不过时,不可以忧父母。”疏:“节,是说非至孝。癠,是病。王季有疾,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是也。”孔颖达说:“此明子事亲之礼,父命呼,是父召子。命

谓遣人呼应,之以唯,而不称诺。唯恭于诺也。急趋父命,故投业吐食也。趋疾趋也,但急走往而不暇疾趋也【案:趋则有容,走则无容,不暇疾趋谓不暇为容也】方常也,若啓往甲则不得往乙,若觅不见则老人易忧愁也。复还也,旦啓云日中还,不得过中。」方氏慤曰:「出不易方,有定所也。复不过时,无愆期也。孝子事亲,岂必老而后如是,以亲老者尤不可不知也。孝子之事亲也,飬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故亲癠色容不盛,存疑。」孔氏颖达曰:「亲之病,孝子当忧愁危惧,行不能正履也。今亲病唯色容不充盛而已,不能顦顇忧愁危惧,此乃是孝子疏简之节,言孝心不笃也。」

译说派人呼应,用“唯”来应答,而不称“诺”。因为“唯”比“诺”更恭敬。急忙奔赴执行父亲的命令,所以放下手中的活儿吐出嘴里的食物。“趋”是快步走,“疾趋”是快步走,但只是急走前往,来不及快步走【注:快步走有仪容,急走则无仪容,来不及快步走是指来不及保持仪容】。“方”是平常,如果早晨说去甲地就不能去乙地,如果寻找不见,老人容易忧愁。又回来,早晨说中午回来,不能超过中午。」方氏慤说:“出门不改变方向,有固定的去处。回来不超过时间,没有延误期限。孝子侍奉父母,难道一定要等到父母老了才这样,因为父母老了尤其不能不知道。孝子侍奉父母,供养时要使他们快乐,生病时要使他们担忧,所以父母生病时脸色容态不旺盛,存有疑虑。」孔氏颖达说:“父母生病,孝子应当忧愁恐惧,走路不能端正步伐。现在父母生病只是脸色容态不充盛而已,不能憔悴忧愁恐惧,这乃是孝子疏略简慢的表现,说孝心不笃厚。」

案疏通也。疏节犹言通礼。如此,郑引文王色忧,证色容不盛,而云非至孝,正使人由可见处思其至处,而孔疏分为二等,失郑义矣。

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圈起权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圈屈木所为,卮匜之属,见亲之器物,哀恻不忍用也。」孔氏颖达曰:「手泽,谓父平生所持手之润泽在焉;口泽,谓母平生口饮润泽之气在焉。不能谓不能忍为此事也。」方氏慤曰:「书,谓书册,君子所执以诵习,故于父言之。杯圈,饮食器也。妇人惟酒食是议,故于母言之。手泽,汗之所渍也;口泽,津之所渍也。口有气焉,故又以气言之。」辅氏广曰:「于其疏者,苟不及焉,则其余不足观矣。亲亡而泽犹存,惟笃于孝者觉之。上为疏节,而此为至性也。」

总论《范氏钟》曰:孝子之事亲也,听于无声,视于无形,况父之所命,呼乎?父母在,不逺游,游必有方。一举足,不敢忘,况敢易方过时?此生而尽其情也。及其疾病,色忧不满容,中心达于面目,不自知,此病而致其忧也。然皆疏节尔,致爱则存,致慤则着。思其居处,思其所嗜,覩物动心,有不忍焉。此终身不能忘,没而致其思也。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宾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闑,鱼列反;枨,直衡反;阈,音域】正义:郑氏康成曰:「君入门,谓两君相见也。枨,门楔也。君入必中门,上介夹闑,大夫介,士介,鴈行于后,示不相沿也【孔疏:鴈行,参差节级;崔氏、皇氏并云:君必中门者,当枨闑之中,主君在闑东,宾在闑西,主君上摈在君之后稍近西而拂闑,宾之上介在宾之后稍近东而拂闑,大夫摈介各当君后,在枨闑之中央,义或当然,今依用之】君若迎聘客,摈者亦然,不中门,不履阈,辟尊者所从也。阈,门限,此谓聘客也。公事,聘享;私事,觌面也。孔氏颖达曰:「此明两君朝聘,卿大夫入门之仪。入门,谓入大门。此谓两君相见,主君在闑东,宾君在闑西,皆当枨闑之中。介,谓上介稍近君,故拂闑;大夫之介微逺于闑,故当枨与闑之间;士介卑,去闑逺,故拂枨。闑,谓门之中央所竖短木也;枨,谓门之两旁长木,所谓门楔也。介者,副也。此明朝又明聘,宾入者,谓聘宾也。不中门,谓不当闑西、枨闑之中央;不履阈,足不履践门限之上也。聘享,是奉君命而行,故谓之公事,自闑西,用宾礼也;私觌,私面,非行君命,故谓之私事,自闑东者,从臣礼也。」

通论方氏慤曰:「入门左,而自闑西以就西阶,故也。入门右,而自闑东以就东阶,故也。公事为国,而与主君敌,故自西焉。私事为己,则从主君而已,故自东焉。」《曲礼》又言:「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则一自东而已。」与此异者,彼言为臣,此言为宾,故也。朱子曰:「案此云门只有一闑,贾氏《仪礼》疏独云门有二闑,故中庭之处及君与宾、介行之次第皆有不同,未知孰是,当更攷之。」

案聘礼行聘时,纳宾,宾入门左,介皆入门左,是公事,自闑西,礼毕而请觌,宾觌入门右,北面奠币,摈者辞,则承币入门左,介皆入门左,其上介请觌,奠币,奉币,礼亦如之,惟士介初入门右,摈者辞,士介终不敢入门左,是私事,自闑东者,从其初之入门右而奠币,言之。

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端行颐霤如矢,弁行剡剡,起屦执龟玉,举前曵踵,蹜蹜如也【毋音无,圏举逺反,豚徒浑反,説文从彖,篆文从肉豕作豚,齐音咨,颐音移,霤力救反,剡以渐反,蹜色六反】正义郑氏康成曰:接武,尊者尚徐,蹈半迹【孔疏:二足相蹑,每蹈于半,未得各自成迹】继武,迹相及【孔疏:两足迹相接】中武,迹间容迹也【孔疏:中犹间也,毎徙足间容一足地乃蹑之也】徐趋,谓君大夫士之徐行,皆如与尸

译“案”意为疏通。“疏节”即指通礼。如此看来,郑玄引用“文王色忧”来证明神色容貌不显盛大,并说这并非极致的孝道,正是让人从可见之处去推想那极致之处,而孔颖达将其分为两个等级,这就失去了郑玄的本意了。

父亲去世而不能阅读父亲的书,因为手上的润泽还留存着。母亲去世而不能饮用她的杯圈,因为口中的润泽之气还留存着【“圈”读作“权”】。

正义:郑康成说:“圈是用弯曲的木头制成的,属于酒器一类的东西,看到亲人用过的器物,哀痛悲切不忍使用。”孔颖达说:“手泽,是指父亲生前手持时手上的润泽留在那里;口泽,是指母亲生前口饮时润泽的气息留在那里。不能,是说不能忍心做这件事。”方慤说:“书,指书册,是君子拿着诵读学习的,所以针对父亲来说。杯圈,是饮食器具。妇人只议论酒食,所以针对母亲来说。手泽,是汗水浸渍的痕迹;口泽,是津液浸渍的痕迹。口中有气息,所以又用气来表述。”辅广说:“对于疏远的礼节,如果都达不到,那么其余的就不足看了。亲人亡故而润泽尚存,只有笃行孝道的人才能觉察到。上面说的是疏远的礼节,而这里说的是极致的本性。”

总论:《范氏钟》说:孝子侍奉亲人,听无声之音,视无形之象,何况是父亲所命令的呢?父母在世,不远离出游,出游必定有确定的方向。每迈一步,不敢忘记,何况敢改变方向或超过时限呢?这是活着时尽孝的情意。等到父母生病,神色忧愁但不充满面容,内心的忧愁表现在脸上,自己不知不觉,这是生病时表达忧愁的方式。然而这些都是疏远的礼节罢了,极致的爱就会存在,极致的诚就会显著。思念他们居住的地方,思念他们喜爱的东西,看到物品就触动心弦,有不忍之心。这是终身不能忘记的,死后表达思念的方式。

国君进入大门,上介在门闑旁拂过,大夫在门枨与门闑之间,士在门枨旁拂过。宾客进入不经过中门,不踩踏门槛。公事从门闑西侧走,私事从门闑东侧走【“闑”读作“列”;“枨”读作“衡”;“阈”读作“域”】。正义:郑康成说:“君入门,是指两国国君相见。枨,是门楔。国君进入必定走中门,上介夹着门闑,大夫的介、士的介,像雁行一样在后面,表示不沿袭同样的路径【孔疏:雁行,指参差有等级;崔氏、皇氏都说:国君必定走中门,是在门枨和门闑的中间,主君在门闑东侧,宾客在门闑西侧,主君的上摈在国君后面稍靠近西侧而拂过门闑,宾客的上介在宾客后面稍靠近东侧而拂过门闑,大夫的摈介各自在国君后面,位于门枨和门闑的中央,道理或许应当如此,现在依从这种说法】。国君如果迎接聘问的宾客,摈者也是这样,不经过中门,不踩踏门槛,避开尊者所走的路。阈,是门槛,这里指的是聘问的宾客。公事,指聘享;私事,指私见。”孔颖达说:“这里阐明两国国君朝聘时,卿大夫进入大门的礼仪。入门,指进入大门。这里说的是两国国君相见,主君在门闑东侧,宾客国君在门闑西侧,都位于门枨和门闑的中间。介,指上介稍靠近国君,所以拂过门闑;大夫的介稍微远离门闑,所以位于门枨和门闑之间;士的介地位低,远离门闑,所以拂过门枨。闑,指门中央竖立的短木;枨,指门两旁的长木,即所谓的门楔。介,指副手。这里既说明朝见又说明聘问,宾客进入,指聘问的宾客。不中门,指不位于门闑西侧、门枨和门闑的中央;不履阈,指脚不踩踏门槛。聘享,是奉国君命令而行,所以称为公事,从门闑西侧走,使用宾客的礼仪;私觌,私见,不是奉国君命令,所以称为私事,从门闑东侧走,遵循臣子的礼仪。”

通论:方慤说:“进入大门左侧,而从门闑西侧走向西阶,所以如此。进入大门右侧,而从门闑东侧走向东阶,所以如此。公事是为了国家,与主君地位相当,所以从西侧走。私事是为了自己,就跟随主君罢了,所以从东侧走。”《曲礼》又说:“大夫、士出入国君的门,从门闑右侧,那么就都是从东侧罢了。”这与这里不同的原因,是因为那里说的是作为臣子,这里说的是作为宾客,所以不同。朱熹说:“查考这里说门只有一个门闑,贾公彦《仪礼》疏却单独说门有两个门闑,所以中庭的位置以及国君与宾客、介行走的次序都有不同,不知道哪个正确,应当再考证。”

查考聘礼在行聘时,接纳宾客,宾客进入大门左侧,介都进入大门左侧,这是公事,从门闑西侧走,礼毕后请求私见,宾客私见进入大门右侧,面向北放置币帛,摈者辞谢,则承接币帛进入大门左侧,介都进入大门左侧,其上介请求私见,放置币帛,捧着币帛,礼仪也是这样,只有士介最初进入大门右侧,摈者辞谢,士介始终不敢进入大门左侧,这是私事,从门闑东侧走,是从他们最初进入大门右侧而放置币帛来说的。

国君与尸行走时脚步相接,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都使用这种步法。疾趋时想要出发而手脚不移动,像抱小猪一样行走不抬脚,整齐如流水,在席子上也是这样。端行时下巴如屋檐般挺直像箭一样,弁行时剡剡的样子,提起鞋跟拿着龟玉,举步前脚脚跟拖曳,蹜蹜的样子【“毋”读作“无”,“圈”读作“远”,“豚”读作“浑”,《说文》从彖,篆文从肉豕作豚,“齐”读作“咨”,“颐”读作“移”,“霤”读作“救”,“剡”读作“渐”,“蹜”读作“六”】。正义:郑康成说:接武,尊者崇尚缓慢,踩在半个脚印上【孔疏:两只脚互相踩踏,每次踩在半个脚印上,未能各自形成完整的脚印】。继武,脚印相接【孔疏:两只脚的脚印相接】。中武,脚印之间容得下一个脚印【孔疏:中就是间的意思,每次移动脚之间容得下一个脚的地面才踩踏】。徐趋,指国君、大夫、士的慢走,都像与尸

行之节也。疾趋,谓直行也。疏数自若发,谓起屦也【孔疏:屦头恒起,无复继迹之异】移之言靡迤也【孔疏:靡,摇动也】毋移,欲其直且正【孔疏:虽屦恒欲起,而手足犹宜直正,不得邪低摇动】欲或为数圈转也。豚之言若有所循【孔疏:转足循地而行】不举足曳踵【孔疏:足不离地】则衣之齐如水之流矣。孔子执主则然,此徐趋也。席上亦然,尊处亦尚徐也。端直也,颐或为防,此疾趋也。执龟玉举前曳踵,着徐趋之事。孔氏颖达曰:君,天子诸侯也。武迹也。徐趋,迟行也。皆皆于君大夫士也。圈豚行者,释上徐趋之形,齐裳下缉也。足既不举,身又俯折,则裳下委地,曳足如水流状也。端行覆上疾趋之节,端行谓直而行,颐霤者,行既疾,身乃小折而头直俯临前,颐如屋霤之垂也。矢,箭也。身趋前进不邪如箭也。弁急也。剡剡,身起貌。疾行欲速,而身屦恒起也。踵,谓足后跟也。执龟玉,徐趋之时,初举足前后曳足跟行不离地,蹜蹜言举足狭数也。方氏慤曰:凡行歩,广则疾而劳,狭则缓而逸,尊者逸而卑者劳,故君至于士尸行之节,其别如此。圈豚行不举足者,谓回旋而行也。席虽以坐,其行而就坐之时,亦以是为节焉。剡剡则如火之趋上,固异乎流之趋下矣。辅氏广曰:趋虽疾,而布武未改,故曰「足毋移并言」。

译这是行走的节度。疾趋,指的是直行。疏密如同出发时一样,指的是提起鞋头【孔疏:鞋头常常提起,不再有足迹不同的异样】。“移”的意思是靡迤【孔疏:靡,摇动】。“毋移”,是希望它直且正【孔疏:虽然鞋头常想提起,但手脚仍应直正,不得歪斜低垂摇动】。想要或许是为了多次圈转。豚,意思是好像有所遵循【孔疏:转动脚跟着地行走】。不抬脚拖脚跟【孔疏:脚不离开地面】,那么衣的下摆就像水流一样。孔子主持礼仪时就是这样,这是徐趋。在席子上也是这样,尊贵的地方也崇尚徐趋。端正笔直,颐或者作“防”,这是疾趋。手持龟玉,举步前脚拖后脚跟,这是徐趋的事情。孔颖达说:君,指天子和诸侯。武,足迹。徐趋,慢行。都适用于君、大夫、士。圈豚行,解释上面徐趋的样子,齐,裳的下缘。脚既不抬起,身体又俯折,那么裳的下摆委顿在地,拖脚像水流的样子。端行,覆盖上面疾趋的节度,端行指直着走,颐霤,行走既快,身体就稍微折曲而头直俯向前,下巴像屋檐滴水一样垂下。矢,箭。身体趋进不歪斜像箭一样。弁,急。剡剡,身体挺起的样子。疾行想要快速,而身体和鞋头常常提起。踵,指脚后跟。手持龟玉,徐趋的时候,初抬脚前后拖脚跟行走不离开地面,蹜蹜,形容抬脚狭窄频繁。方慤说:凡是行走,步幅大则快而劳累,步幅小则慢而安逸,尊者安逸而卑者劳累,所以从君到士尸行走的节度,区别如此。圈豚行不抬脚,是指回旋行走。席子虽然用来坐,行走就坐的时候,也以这作为节度。剡剡就像火向上趋,固然不同于水流向下趋。辅广说:趋虽然快,但布武没有改变,所以说“足毋移”是并说的。

手者,亦不改其拱也。故曰:「张拱而趋,举前曳踵。」若所谓「不举足,则前亦不举矣」。

存疑。陆氏佃曰:「豚行,盖言冕行。知然者,以端行、弁行知之也。端行,谓服▯端而行;弁行,谓服爵弁、皮弁而行。」

案武専以足迹言行,兼以身容言。就足而视其迹,则有接武、继武、中武三者之异,而君、大夫、士之贵贱以殊,此各人寻常行歩之法也。就身而视其容,则有圈豚行、端行、弁行三者之异,而趋之徐疾亦见此臣与君行之法也。尊君故行舒缓,惟有接武一法;臣恭君命故有徐趋、疾趋二法。盖君行一,臣行二;徐趋二歩而始如继武之一歩,疾趋二歩而始如中武之一歩。总以反覆形容行歩之节尔。其言尸者,君不迎尸,而事尸于堂礼堂上接武,故因言君而并及之,恐不当谓大夫与尸行继武,士与尸行中武也。

凡行容愓愓,庙中齐齐,朝廷济济,翔翔【愓音伤,又音阳,齐才兮反,贺在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愓愓,直疾貌。凡行,谓道路也【孔疏:道路虽速疾,不忘于直,故其容疾而直】齐齐,恭慤貌【孔疏:齐齐,自收持,严正以对神,不敢舒散也】济济,翔翔,庄敬貌【孔疏:济济,有严仪矜庄;翔翔,行而张拱,并朝廷所需也】

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徳,色容庄。坐如尸,燕居告温温【齐音咨,又侧皆反;遫音速】

正义郑氏康成曰:齐遫,谦慤貌。遫,犹蹙蹙也。足容重举,欲迟也。手容恭,髙且正也。目容端,不睇视也。口容止,不妄动也。声容静,不哕欬也。头容直,不倾顾也。气容肃,似不息也。色容庄勃,如战色。坐如尸,尸居神位,敬慎也。告,谓教使也。《诗》云:“温温恭人【孔疏:《诗·小雅·小宛》之篇】孔氏颖达曰:舒迟闲雅也。虽寻常舒迟,若见所尊之人,则自敛持,迫促不敢自寛奢也。燕居,谓私燕所居,色尚和善,教人使人之时,惟须温温,不欲严栗。应氏镛曰:立容徳中,立不倚,俨然有徳之气象。辅氏广曰:庄有不动之意,谓不轻喜易愠。

通论方氏慤,曰舒迟所以脩容也。若夫父党无容,则无事舒迟矣。故曰:『见所尊者,齐遫。齐则不舒,遫则不迟。』告温温,则所谓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是也。」陆氏佃曰:「口容止,足容重,则言行可知。后言燕居,则以上非燕处之容也。孔子曰:『居不容。』」

总论《朱子语类》问《礼记》九容与《论语》九思一同本原之地,固欲存飬于容貌之间,又欲随事省察。朱子曰:「即此便是涵飬本原,这里不是存飬,更于甚处存飬?」存疑:郑氏康成曰:「立容徳如有予也【孔疏:徳得也,如人授物于己,巳得之,已授物于人,人得之,形】徐氏邈曰:「德音置」

  凡祭容貌顔色如见所祭者

正义郑氏康成曰:「如覩其人在此。」孔氏颖达曰:「凡祭,谓诸祭也。容貌恭敬,顔色温和,如似见所祭之人,谓祭如在也。」

案容貌见于一身,顔色独见于面。致诚信与忠敬,则视无形于有形,听无声于有声矣。

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累良追反,颠音田,视又作目,瞿纪具反,茧古典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累累,羸惫貌;颠颠,忧思貌;瞿瞿,梅梅,不审貌;茧茧,声气微也。孔氏颖达曰:颠颠,谓顔色不舒畅也;瞿瞿,惊遽貌;梅梅,谓微昧也。辅氏广曰:累累、颠颠,皆陨落崩壊之貌;茧茧,郁结而未有緖也。陆氏佃曰:张则瞿瞿,收则梅梅。经曰:见似目瞿。

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暨其记反,詻五格反】正义:郑氏康成曰:暨暨,果毅貌;詻詻,教令严也;厉肃,仪形貌;清明,察于事也。孔氏颖达曰:厉,严也;肃,威也;视容清明,瞻视之容,须清察明审也。

立容,辨卑,毋讇;头颈必中,山立时行,盛气颠实,扬休玉色【辨读为贬,彼检反,又方犯反;讇音谄,旧又音盐】

正义:郑氏

译手,也不改变其拱手之态。所以说:“张开双臂拱手而快步走,提起前脚拖着后脚跟。”如果所谓“不抬起脚,那么前脚也就不抬起了”。

存疑。陆佃说:“豚行,大概是说冕行。知道是这样的,是根据端行、弁行来推知的。端行,是指穿着玄端礼服而行;弁行,是指穿着爵弁、皮弁礼服而行。”

按:武专以足迹来谈论行步,也兼以身体仪容来谈论。就脚而言,观察其足迹,则有接武、继武、中武三种不同,而君、大夫、士的贵贱由此区别,这是各人平常行步的方法。就身体而言,观察其仪容,则有圈豚行、端行、弁行三种不同,而快步走的徐缓与急速也由此体现臣子与君主行步的法度。尊崇君主所以行步舒缓,只有接武这一种方法;臣子恭敬君命所以有徐趋、疾趋两种方法。大概君主行步有一种,臣子行步有两种;徐趋两步才相当于继武的一步,疾趋两步才相当于中武的一步。总括来说,都是反复形容行步的节度罢了。文中提到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是因为君主不迎接尸,而在堂上、礼堂上以接武之礼侍奉尸,所以因谈论君主而一并提及,恐怕不应该说大夫与尸行继武,士与尸行中武。

大凡行步的仪容要直捷迅疾,在宗庙中要恭敬诚笃,在朝廷上要庄重严肃、舒展从容【愓音伤,又音阳,齐音才兮,贺音在启】

正义郑康成说:愓愓,是直捷迅疾的样子。凡行,是指道路【孔疏:道路虽然迅疾,不忘保持正直,所以仪容迅疾而正直】齐齐,是恭敬诚笃的样子【孔疏:齐齐,自我约束,严正以对待神灵,不敢放松散漫】济济,翔翔,是庄重恭敬的样子【孔疏:济济,有严肃仪态、矜持庄重;翔翔,行步时张开双臂拱手,这都是朝廷所需要的】

君子的仪容,舒缓迟缓;见到所尊敬的人,就收敛急促;脚的仪容要稳重,手的仪容要恭敬,眼的仪容要端正,口的仪容要静止,声音的仪容要安静,头的仪容要正直,气息的仪容要严肃,站立的仪容要有德,面色仪容要庄重。坐着像尸(代表受祭者)一样,闲居时教导人要和气【齐音咨,又音侧皆;遫音速】

正义郑康成说:齐遫,是谦恭诚笃的样子。遫,犹蹙蹙(局促)也。足容重举,想要迟缓。手容恭,高而且正。目容端,不斜视。口容止,不妄动。声容静,不咳嗽。头容直,不倾斜顾盼。气容肃,好像不呼吸。色容庄勃,像战栗时的面色。坐如尸,尸居于神位,恭敬谨慎。告,是指教使。《诗经》说:“温温恭人【孔疏:《诗经·小雅·小宛》篇】孔颖达说:舒迟闲雅。虽然平常舒缓迟缓,如果见到所尊敬的人,就自我约束,局促不敢自我宽奢。燕居,是指私宴闲居,面色尚且和善,教导人使人之时,只需温温,不需要严厉。应镛说:立容德中,站立不倚靠,俨然有德行的气象。辅广说:庄有不动的意思,指不轻易喜悦或愤怒。

通论方慤说:舒迟是用来修养仪容的。至于父党无容,就没有事需要舒迟了。所以说:‘见所尊者,齐遫。齐就不舒,遫就不迟。’告温温,就是所说的载色载笑,不是愤怒而是教导。’陆佃说:‘口容止,足容重,那么言行就可以知道了。后面说燕居,那么上面说的就不是闲居时的仪容。孔子说:‘居不容。’’

总论《朱子语类》问《礼记》九容与《论语》九思同一本原之地,固然想要在容貌之间存养,又想要随事省察。朱子说:‘这就是涵养本原,这里不是存养,更在哪里存养?’存疑:郑康成说:‘立容德如有予也【孔疏:德得也,如人授物于己,己得之,己授物于人,人得之,形】徐邈说:‘德音置’

大凡祭祀时,容貌面色好像看见所祭祀的人

正义郑康成说:‘好像看见那个人在此。’孔颖达说:‘凡祭,是指各种祭祀。容貌恭敬,面色温和,好像看见所祭祀的人,这就是祭如在。’

按:容貌显现于全身,面色单独显现于面部。致诚信与忠敬,就能视无形于有形,听无声于有声了。

丧事的仪容要瘦弱疲惫,面色仪容要忧愁思虑,视物的仪容要惊惧,微昧,言语的仪容要微弱【累音良追,颠音田,视又作目,瞿音纪具,茧音古典】

正义郑康成说:累累,是瘦弱疲惫的样子;颠颠,是忧愁思虑的样子;瞿瞿,梅梅,是不审慎的样子;茧茧,是声气微弱。孔颖达说:颠颠,是指面色不舒畅;瞿瞿,是惊遽的样子;梅梅,是指微昧。辅广说:累累、颠颠,都是陨落崩坏的样貌;茧茧,是郁结而没有头绪。陆佃说:张开则瞿瞿,收敛则梅梅。经文说:见似目瞿。

军戎的仪容要果敢坚毅,言语的仪容要严厉,面色仪容要严厉严肃,视物的仪容要清明【暨音其记,詻音五格】正义:郑康成说:暨暨,是果毅的样子;詻詻,是教令严厉;厉肃,是仪形貌;清明,是察于事。孔颖达说:厉,严也;肃,威也;视容清明,瞻视的仪容,必须清察明审。

站立的仪容,要辨别卑贱,不要谄媚;头颈必须中正,像山一样站立,适时而行,盛气颠实,扬休玉色【辨读为贬,音彼检,又音方犯;讇音谄,旧又音盐】

正义:郑氏

康成曰:「讇,谓倾身以自下也。头颈必中,头容直,山立不摇动也。时行,时而后行也。《诗》云:『威仪孔时』,颠读为阗。玉色,色不变也。」

译郑玄说:“‘讇’,意思是身体前倾以表示谦卑。头颈必须端正,头部的仪容要挺直,像山一样矗立而不摇动。‘时行’,是等到时机成熟才行动。《诗经》说:‘威仪孔时’,‘颠’字应读作‘阗’。‘玉色’,是指面色不变。”

案立容辨者,贾子《▯曰》:“固颐凝视,平肩正背,端股整足,体不摇肘,是谓经立。因以微磬,曰拱立。因以磬折,曰肃立。因以垂佩,曰卑立。经立,天子宜之;拱立,国君宜之;肃立,大夫宜之;卑立,士宜之。所当辨也。立至于卑,则易讇,故又戒之:头颈必中,即平肩正背之意,统言之也。”下又合行容言之:“言人立则静,行则动。其静如山之凝,其动如时之运。此必有盛徳之气阗实于中,故休美之光着扬于外。如玉有温润缜宻之徳,自有孚尹旁达之色,非有意为之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辨读为贬,自贬卑谓磬折也。扬读为阳,盛身中之气,使之阗满,其息若阳气之休物也。”存异:孔氏颖达曰:“立容,谓军中立之容,山立者,立则嶷如山之固。《乐记》总干而山立。”辅氏广曰:“山立,重也;时行,敏也。《兵法》曰:‘来如处女,去如脱▯。’”

辨正吴氏澄曰:旧注以「立容辨止」玉色合上戎容四句共为一节。今案上文记丧容,先总一句,乃分三句记丧之色、丧之视、丧之言;记戎容亦先总一句,乃分三句记戎之言、戎之色、戎之视。丧容之哀,先观顔色,故色容先于视言;戎容之严,先在号令,故言容先于色视。「立容」以下五句,于戎容无所当,宜别为一节。黄氏曰:「立容辨」谓所立之容,明辨尊卑左右之分,无僣上也。又虑其卑退失分,则近乎谄媚,故云「卑无讇」。案郑训「辨卑」为「贬卑」,谓磬折;孔谓在军当贬损卑退,不骄士卒。又引《乐记》「总干山立」以释「山立不贬卑」,与上异训矣。辅氏、黄氏皆指为戎容,吴氏别为一节。黄氏于「立容辨」断句,「辨」字不改读,得之。

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守手又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予一人,谦自别于人而已。伯,上公九命,分陜者,边邑,谓九州之外。大国之君自称曰寡人,摈者曰寡君【孔疏:《春秋》大夫出使之时称己君为寡君】孔氏颖达曰:「此以下明天子至士自称及摈者传辞之法。天子与臣下言及遣摈者接诸侯,皆称予一人,言我于天下只是一人而已。若臣下称一人,则谓率土之内惟有此一人,尊之也。伯,目称于诸侯,言已是天子运力之臣。《曲礼》谓二伯摈于天子,则云天子之吏也。诸侯身对天子自称曰某土之守臣某。若诸侯之上介致辞于天子之摈者,亦当然。其天子之摈告天子则曰:『臣某侯某。』其在九州之外边鄙之邑自称于天子曰某屏之臣某。若使上介告天子之摈,亦当然。其天子之摈告天子则曰:『臣某子某某男某。』《曲礼》云:『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男者,亦曰男也。』诸侯于敌以下自称曰寡人,言以下通及民也。小国谓夷狄子男之君自称及介传命云:『某土之孤某。』摈者告天子亦应云:『某孤也。』其在国自称亦曰孤。」方氏慤曰:「于后言小国,则前所言皆大国也。」

存异。陆氏佃曰:予一人求助之辞,伯言力而已,亦谦也。不言之于天子,着其于敌以下自称如此。据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且言天子言伯,以临下之辞称之,亦言之法。诸侯言之于天子则非是也。若后世上表,与据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且曰:某土之守臣某,则在国可知。其在边邑,自兹以往,非王土且非守也,为屏而已。故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同姓、异姓、小邦诸侯自称如此。知然者,以天子同姓、异姓大国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知之也。然则小国之君,即前所谓庶邦小侯是也。

案某屏之臣某依疏为自称于天子之辞,其在边邑云者,紧承上语也。陆氏据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而疑此为非谓若后世上表,非也。据郑注《曲礼》「谓臣某侯某」为啬夫承命告天子辞,则此为自称于天子可知。且边邑何尝不是守土?屏亦有守卫之义。《虞书》「外薄四海

译考察站立仪态的辨别,贾谊《新语》说:“下巴微收,目光专注,肩膀平正,脊背挺直,大腿端正,双脚整齐,身体不摇晃,手肘不摆动,这叫做‘经立’。在此基础上稍微弯曲身体,叫做‘拱立’。在此基础上弯曲如石磬,叫做‘肃立’。在此基础上垂下佩饰,叫做‘卑立’。经立,适合天子;拱立,适合国君;肃立,适合大夫;卑立,适合士人。这是应当加以辨别的。站立仪态到了卑立的地步,就容易显得谄媚,所以又加以告诫:头颈必须端正,这就是平肩正背的意思,是统括而言的。”下面又结合行走仪态来说:“人站立时安静,行走时运动。安静时像山一样凝固,运动时像时节一样运转。这必定是因为盛大的德气充实于内心,所以美好光辉的光彩显扬于外表。就像玉有温润细密的德性,自然就有孚尹旁达的颜色,不是有意为之的。”

存疑:郑康成说:“‘辨’读为‘贬’,自我贬低谦卑,指的是身体弯曲如石磬。‘扬’读为‘阳’,使身体内部的气盛大充满,其气息如同阳气滋养万物一样。”存异:孔颖达说:“立容,指的是军队中站立的仪态,山立,是说站立时像山一样稳固。《乐记》说‘手持盾牌如山般屹立’。”辅广说:“山立,是稳重;时行,是敏捷。《兵法》说:‘来时像处女般安静,去时像脱兔般迅速。’”

辨正:吴澄说:旧注将“立容辨止”与“玉色”合并,连同上面的戎容四句共为一节。现在考察上文记载丧容,先总说一句,然后分三句记载丧容的神色、丧容的视线、丧容的语言;记载戎容也先总说一句,然后分三句记载戎容的语言、戎容的神色、戎容的视线。丧容的悲哀,首先观察脸色,所以神色在视线和语言之前;戎容的威严,首先在于号令,所以语言在神色和视线之前。“立容”以下的五句,与戎容不相符合,应当另为一节。黄度说:“‘立容辨’指的是站立的仪态,明确辨别尊卑左右的分别,没有僭越上级。又担心其谦卑退让失去分寸,就接近于谄媚,所以说‘卑无讇’。”考察郑玄将“辨卑”解释为“贬卑”,指的是身体弯曲如石磬;孔颖达认为在军中应当贬损谦卑退让,不骄纵士卒。又引用《乐记》“手持盾牌如山般屹立”来解释“山立不贬卑”,与上面的解释不同。辅广、黄度都将其指为戎容,吴澄将其另为一节。黄度在“立容辨”处断句,“辨”字不改读,是正确的。

凡是自称,天子说“予一人”,伯说“天子之力臣”,诸侯对天子说“某土之守臣某”,如果在边邑则说“某屏之臣某”,对于敌国及以下则说“寡人”,小国的君主说“孤”,传辞者也说“孤”【守,音手,又反】

正义:郑康成说:“予一人,是谦辞,将自己与他人区别开来而已。伯,是上公九命,分管陕地的官员。边邑,指的是九州之外。大国的君主自称说寡人,传辞者说寡君【孔疏:《春秋》大夫出使时称自己的君主为寡君】。孔颖达说:“以下说明从天子到士人自称以及传辞者传话的方法。天子与臣下说话以及派遣传辞者接待诸侯,都称予一人,意思是我在天下只是一个人而已。如果臣下称一人,则是指率土之滨只有这一个人,是尊称。伯,是对诸侯的称呼,说自己是天子运用力量的臣子。《曲礼》说二伯在天子面前传辞,则称天子之吏。诸侯亲自面对天子自称说某土之守臣某。如果诸侯的上介向天子的传辞者致辞,也应当如此。天子的传辞者报告天子则说:‘臣某侯某。’在九州之外的边鄙城邑,对天子自称说某屏之臣某。如果派遣上介向天子的传辞者报告,也应当如此。天子的传辞者报告天子则说:‘臣某子某某男某。’《曲礼》说:‘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即使是大的也称为子男,也称男。’诸侯对敌国及以下自称说寡人,意思是以下通及百姓。小国指的是夷狄子男的君主,自称以及传命说:‘某土之孤某。’传辞者报告天子也应当说:‘某孤也。’在国中自称也说孤。”方慤说:“后面说小国,那么前面所说的都是大国。”

存异:陆佃说:予一人是求助的言辞,伯只说力量而已,也是谦辞。不向天子说,而是对敌国及以下自称如此。根据诸侯对天子说:某土之守臣某,并且说天子对伯说,是用临下的言辞称呼他,也是说话的方法。诸侯对天子说则不是这样。如果后世上表,与诸侯见天子说:臣某侯某,并且说:某土之守臣某,那么在国中可知。在边邑,从此以往,不是王土也不是守土,只是作为屏障而已。所以说:某屏之臣某,其对敌国及以下、同姓、异姓、小邦诸侯自称如此。知道这样的原因,是因为天子同姓、异姓大国对诸侯自称说天子之老,由此可知。那么小国的君主,就是前面所说的庶邦小侯。

考察某屏之臣某,根据疏文是自称于天子的言辞,其在边邑这一说法,是紧承上文的。陆佃根据诸侯见天子说“臣某侯某”,而怀疑这不是指后世上表,是不对的。根据郑注《曲礼》“谓臣某侯某”是啬夫承命报告天子的言辞,那么这是自称于天子可知。况且边邑何尝不是守土?屏也有守卫的意义。《虞书》“外薄四海

」,安见边外即非王土?

译怎么能说边疆之外就不是大王的领土呢?

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适,丁歴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摈者之辞,主谓见于他国君,下大夫自名于他国君曰外臣某【孔疏:如此言,下大夫自名为对己君,则经云上大夫曰下臣,亦对己君也】孔氏颖达曰:上大夫,卿也,自于己君之前称曰下臣;若出使他国,在于宾馆,主国致礼,上大夫设摈礼待之。此摈者称大夫为寡君之老,虽以摈为文,其实为介,接主君之辞,亦当然。摈介通也。下大夫对己君称名而已,不敢称下臣,卑逺于君也。出使设摈者以待主国,此摈者称下大夫云“寡大夫”,不敢称“寡君之老”。世子对己国之君称名,摈者曰“寡君之适”,谓对他国之辞也。辅氏广曰:上大夫既曰下臣矣,下大夫非名则无称。方氏慤曰:世子亦公子尔,以为适而传世,故名世子,而摈者亦曰“寡君之适”,通论孔氏颖达曰:出使之臣在客曰介,当云介,而云摈者,谓出使他国,在于宾馆,主国致礼,己为主人,故称摈也。且摈介散则通。

案孔氏据君前臣名,谓宜曰“下臣某是也”,经其省文,与“抑”与“下大夫自名”互偹与。

公子曰:「臣,孽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孽,音枿,五葛反;徐,五列反;传,陟恋反;遽,其庶反;使,色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孽当为枿声之误【孔疏:枿是树生之余,故盘庚云‘若颠木之有由孽’是也。方氏慤曰:世子为适,则知公子为庶,庶子孽也。适子本也,故公子曰臣。孽谓之孽者,以其自本旁出,若木之有孽故也】传遽以车马给使者也【孔疏:士位卑,给车马役使,故称传遽。方氏慤曰:周官行夫下士掌▯遽之小事,急而不遑曰遽。士以事人为事故,自言服传遽之贱役。案:传遽特谦辞,如下走及牛马走之类,非必尽掌传遽也】士臣于大夫者曰私人【孔疏:此下文云“大夫私事使私人摈”,故知大夫之臣曰私人也】孔氏颖达曰:“公子曰臣孽,谓对已君也。若对他国,当云外臣。传遽亦谓对已君也。大夫家臣称私,此士既不与大夫为臣,故对大夫称曰外私。私人摈则称名者,谓以己之属臣为摈相,虽是上大夫及下大夫摈者,则皆称大夫之名,以其非公事正聘,故降而称名也。辅氏广曰:公子曰臣孽,常使其自别于适也。案:大夫得臣士,而士称于他大夫,不敢曰外臣,辟君也。方氏慤曰:公子与士皆不言摈,则以卑而畧之。”

存疑。郑氏康成曰:「私事使,谓以君命私行,非聘也。若鲁成公时,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之类。」

辨正:刘氏敞曰:「郑説非也,此乃谓若赵襄子使楚隆吊吴夫差之类尔。凡大夫聘而传命,则当称寡君;至于私臣摈于君命,不得言主,故名之也。楚隆之辞曰:『寡君之老无防,使陪臣隆敢展谢之。』此则名者也。案此言私事,所以别于公也。若奉君命,则公矣,故不曰君事,而曰大夫私事。然大夫交不出竟,兹记固春秋之变礼与?」

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宾也【宾必刃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聘也。大聘使上大夫【孔疏案聘礼及竟张旜,周礼孤卿建旜,故知大聘使卿】小聘使下大夫【孔疏聘礼小聘曰问其礼,如为介,案大聘大夫为上介,今云如其为介,故知小聘是大夫】公士为宾,谓作介也,往之也。孔氏颖达曰:正聘之时,则用公家之士为摈,不用私人。称下大夫曰寡大夫,上大夫曰寡君之老大夫。正聘者有所往适之时,必与公士为宾,宾介也。言使公士作介也。辅氏广曰:寡大夫,官也。寡君之老,君之所尊也。私事使,固不可称矣。

案非正聘,降其所称,用臣礼也;正聘,隆其所称,用宾礼也。大夫正名于他国,重本国之体,以不辱君命也。使公士摈,则称寡君之老、寡大夫;而此摈者亦得受宾礼。使私人摈,则称名;而此摈者亦不得受宾礼也。公私

译上大夫说:“下臣。”传译官说:“我们国君的老臣。”下大夫自称其名,传译官说:“我们的大夫。”世子自称其名,传译官说:“我们国君的嫡子。”

郑康成正义说:传译官的辞令,主要是针对他国国君而言。下大夫在他国国君面前自称“外臣某”。孔颖达疏解说:像这样说来,下大夫自称其名是相对于本国国君而言的;那么经文说上大夫称“下臣”,也是相对于本国国君而言的。孔颖达说:上大夫即卿,在本国国君面前自称“下臣”;如果出使他国,住在宾馆,主国致送礼仪,上大夫便设立传译官来接待。传译官称大夫为“寡君之老”,虽然文中用“摈”字,实际上是指副使,承接主君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传译官和副使是通用的。下大夫对本国国君只称自己的名字,不敢称“下臣”,因为地位卑微且远离国君。出使时设立传译官以接待主国,传译官称下大夫为“寡大夫”,不敢称“寡君之老”。世子对本国国君称名,传译官说“寡君之适”,这是对他国的称呼。辅广说:上大夫既然称“下臣”,下大夫如果不称名就没有别的称呼了。方慤说:世子也是公子,因为他是嫡子且继承君位,所以叫世子,传译官也就称“寡君之适”。通论孔颖达说:出使的臣子在客方称为副使,应当说“介”,而说“摈”,是因为出使他国,住在宾馆,主国致礼,自己作为主人,所以称“摈”。而且摈和介在泛称时是通用的。

按:孔颖达依据“君前臣名”的原则,认为应当说“下臣某”,这是正确的。经文是省略的文字,与“抑”以及“下大夫自名”互相补充。

公子说:“臣,孽士。”传译官说:“传遽之臣。”对于大夫说:“外私大夫。”如果是私事,派遣私人做传译官,就称其名。

郑康成正义说:“孽”应当是“枿”字的音误。孔颖达疏解说:“枿”是树木生长出的余枝,所以《盘庚》说“若颠木之有由孽”。方慤说:世子是嫡子,那么公子就是庶子,庶子就是孽。嫡子是根本,所以公子称“臣”。孽称为孽,是因为它从根本旁侧生出,就像树木有孽枝一样。传遽是用车马供给使者。孔颖达疏解说:士地位卑微,供给车马役使,所以称传遽。方慤说:《周礼》中行夫下士掌管传遽的小事,急迫来不及称为遽。士以侍奉人为事,所以自称服侍传遽的贱役。按:传遽只是谦辞,像“下走”及“牛马走”之类,不一定都掌管传遽。士臣属于大夫的称为私人。孔颖达疏解说:下文说“大夫私事使私人摈”,所以知道大夫的家臣叫私人。孔颖达说:“公子曰臣孽”,是相对于本国国君而言。如果对他国,应当说“外臣”。传遽也是相对于本国国君而言。大夫的家臣称私,这个士既然不与大夫为臣,所以相对于大夫称“外私”。私人做传译官就称名,是说用自己的属臣做传译官,虽然是上大夫及下大夫的传译官,都称大夫的名,因为不是公事正式聘问,所以降低称呼而称名。辅广说:公子称“臣孽”,常让他自己区别于嫡子。按:大夫可以臣属士,而士相对于其他大夫,不敢称“外臣”,是为了避讳国君。方慤说:公子与士都不言传译官,是因为地位卑微而省略。

存疑。郑康成说:“私事使”,是说奉君命私下出行,不是聘问。比如鲁成公时,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之类。

辨正:刘敞说:“郑说的不对,这说的是像赵襄子派楚隆吊唁吴夫差之类的事。凡是大夫聘问而传达命令,就应当称寡君;至于私臣在君命下做传译官,不得言主,所以称名。楚隆的话说:‘寡君的老臣无防,派陪臣隆敢来致谢。’这就是称名的情况。按:这里说私事,是为了区别于公事。如果奉君命,就是公事了,所以不说君事,而说大夫私事。然而大夫交往不出国境,这记载固然是春秋的变礼吧?”

公士做传译官就说:“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前往,必定与公士为宾。

郑康成正义说:说的是聘问。大聘派遣上大夫。孔颖达疏解说:按《聘礼》及《竟张旜》,《周礼》孤卿建旜,所以知道大聘派遣卿。小聘派遣下大夫。孔颖达疏解说:《聘礼》小聘曰问其礼,如为介,按大聘大夫为上介,现在说如其为介,所以知道小聘是大夫。公士为宾,是说做副使,前往的时候。孔颖达说:正式聘问的时候,就用公家之士做传译官,不用私人。称下大夫为寡大夫,上大夫为寡君之老大夫。正式聘问有所前往的时候,必定与公士为宾,宾即副使。说派公士做副使。辅广说:寡大夫,是官职。寡君之老,是国君所尊重的。私事派遣,固然不可以称了。

按:不是正式聘问,降低其所称,用臣礼;正式聘问,隆重其所称,用宾礼。大夫在他国正式称名,尊重本国的体统,以不辱没君命。派公士做传译官,就称寡君之老、寡大夫;而这传译官也能接受宾礼。派私人做传译官,就称名;而这传译官也不能接受宾礼。公私

之辨,其严如此。

总论范氏钟曰:「凡自称孤、寡、不谷,纯乎谦也。称人与摈赞,虽谦而有体。如『寡君之老』『之适』,曰『寡』,谦也;曰『老』,曰『适』,未尝不明徳与序矣。对尊者极其谦,如『某守臣』『屏臣』,曰『孽』,曰『传遽』,是也。对敌之辞,谦不失已。」

译这种辨析,其严谨程度竟然如此。

范氏钟在总论中说:“凡是自称孤、寡、不谷,纯粹是出于谦卑。称呼他人以及由摈者传达赞辞时,虽然谦卑却也有法度。例如‘寡君之老’‘之适’,称‘寡’,是谦卑;称‘老’,称‘适’,却从未不表明德行与尊卑次序。面对尊者时极尽谦卑,如称‘某守臣’‘屏臣’,称‘孽’,称‘传遽’,就是如此。面对敌国的言辞,谦卑而不失自我。”

案《戴记》如《曲礼》《少仪》《杂记》诸篇,多系掇拾,不甚条贯,又有后来烂脱者。元熊氏朋来、吴氏澄各有考定本,不妨互观,犹《大学》有古本、二程子本、朱子本、石经本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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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四

  明堂位第十四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录云:“名曰明堂位者,以其记诸侯朝周公于明堂之时所陈列之位也【案周公葢佐王以朝诸侯,非诸侯朝周公也。且据目録以记言,是记所谓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也,乃云诸侯朝周公,盖悮】在国之阳,其制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此于别录属明堂隂阳。方氏慤曰:孔子言宗祀文王,则祀事以之明;孟子言行王政,则政事以之明。此言朝诸侯,则朝事以之明。谓之明则一,所以谓之明则有三焉。此主朝事故,以位言之,君臣上下尊卑前后各有所位,故曰明堂位也。马氏睎孟曰:明堂者,天子朝诸侯班政教之堂,见于圣贤之言,若孝经、孟子是也。自此之外,无足信,而此篇亦不言明堂之制,但言周公为明堂朝诸侯之事尔。葢古者天子皆有明堂,而其制则因时改易,是以百家之説不同也。

案《大戴礼》、《逸周书》俱有《明堂》篇,而文逈别。《大戴》言营建之制,小戴删之。此篇取《逸周书》略加删改,以为周公生践天子位,建不世之功,殁用天子礼乐,备歴代之制,故鲁以侯国而用王礼,周公故也。殊不知周公辅王以践阼,未尝自践阼也。鲁用郊禘,其为成王所赐,及后所僭者,攷诸经传,自明。此必周末鲁陋儒为之,或以为马融所増。但郑亲受业马氏,而不言。孔疏言于《别录》,属《明堂隂阳》,是刘向前已有此篇。或原小戴收入者,于义无可取。惟是四代礼乐服物器具畧具于斯,则考礼者之所不废云。

通论陆氏佃曰:「清庙之词约,周也;明堂之词侈,鲁也。」杨氏复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谓王者所居以出教令之堂也。王者所居,非谓王者之常居也。周人祀上帝于明堂,而以文王配之者,此也。説者乃以眀堂为宗庙,又为大寝,又为大学,则不待辨説而知其谬矣。」

存疑。孔氏頴达曰:案异义,今戴礼説盛徳记曰:眀堂凡九室,室四户,八牖,共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茅盖屋,上圆下方,所以朝诸侯。其外有水,名曰辟廱。眀堂月令説眀堂髙三丈,东西九仭,南北七筵,上圆下方,四堂十二室,室四户八牖。其宫方三百歩,在近郊三十里。淳于登说云:眀堂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已之地,就阳位,上圆下方,八牕四闼,布政之宫,故称眀堂。周公祀文王于眀堂,以配上帝,五精之神。古周礼孝经説眀堂,文王之庙,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盖之以茅。周公所以祀文王于此,以昭事上帝。许君谨案:今礼古礼各以义説,无眀文以知之。郑驳之云:戴礼所云,似秦吕不韦作,春秋时説,非古制也。郑于此则用淳于登之説,别录则依考工记之文。然先代诸儒説各不同,故蔡邕眀堂月令章句云:眀堂者,天子太庙,所以祭祀。夏曰世室,殷曰重屋,周曰眀堂,飨功飬老,教学选士,皆在其中。故取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正室,则曰大室;取其堂,则曰眀堂;取其四时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圎水,则曰辟廱。名别而实同。郑必以为各异者,袁凖正论:眀堂宗庙大学礼之本物也,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而世之论者合以为一,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推而致之,考之人情,失之逺矣。宗庙之中,幽隠清浄,而使众学处焉,飨射其中,人鬼渎慢,囚俘截耳,非其理也。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乘玉路以处其中,非其类也。夫宗庙,鬼神所居,祭天而于人鬼之室,非其处也。王者五门,宗庙在一门之内,若射在于庙,而张三侯,又辟廱在内,人物众多,殆非宗庙之中所能容也。如凖之论,是郑不同之

译查考《戴记》如《曲礼》《少仪》《杂记》等篇,多是搜集汇编而成,条理不够贯通,又有后来散佚脱漏之处。元代熊朋来、吴澄各自有考订的本子,不妨互相参看,就像《大学》有古本、二程子的本子、朱子的本子、石经的本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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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位第十四

正义孔颖达说:查考郑玄的目录说:“篇名叫《明堂位》,是因为它记载了诸侯朝见周公于明堂时所陈列的位置【查考周公大概是辅佐天子来朝见诸侯,并非诸侯朝见周公。况且根据目录以记载言语,是记载所谓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的事,却说是诸侯朝见周公,大概是错误】在国都的南面,它的规制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这在《别录》中属于明堂阴阳类。方慤说:孔子说宗庙祭祀文王,那么祭祀之事由此而明;孟子说推行王政,那么政事由此而明。这里说朝见诸侯,那么朝见之事由此而明。称为‘明’则是一致的,所以称为‘明’的原因有三。这里主要讲朝见之事,所以从位置来说,君臣上下尊卑前后各自有位置,所以叫《明堂位》。马睎孟说:明堂,是天子宫朝诸侯颁布政教的殿堂,见于圣贤的言论,如《孝经》《孟子》就是这样。除此之外,没有值得相信的,而这篇也不说明堂的规制,只说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的事罢了。大概古代天子都有明堂,而它的规制则因时改易,所以百家的说法不同。

查考《大戴礼记》《逸周书》都有《明堂》篇,而文字迥然不同。《大戴礼记》说营建的规制,小戴删去了。这篇选取《逸周书》略加删改,认为周公生前践履天子之位,建立不世之功,死后使用天子礼乐,具备历代的制度,所以鲁国以侯国而使用王礼,是因为周公的缘故。殊不知周公辅佐天子而践履阼阶,未曾自己践履阼阶。鲁国使用郊祀禘祭,那是成王所赐予,以及后来所僭越的,考诸经传,自然明白。这一定是周末鲁国浅陋的儒生所作,或者认为是马融所增补。但郑玄亲自师从马融,却不提及。孔疏说在《别录》中,属于《明堂阴阳》,是刘向之前已有此篇。或者是原本小戴收入者,在义理上无可取之处。只有四代礼乐服物器具略具于此,则是考礼者所不废弃的。

通论陆佃说:“《清庙》的言辞简约,是周朝的风格;《明堂》的言辞浮夸,是鲁国的风格。”杨复说:“明堂,是王者之堂,是说王者所居以发布教令的殿堂。王者所居,不是说王者的常居。周人在明堂祭祀上帝,而以文王配享,就是这个原因。解说的人却把明堂当作宗庙,又当作大寝,又当作大学,则不待辩说就知道其谬误了。”

存疑。孔颖达说:查考《异义》,今《戴礼》说《盛德记》说:明堂共有九室,每室四户,八牖,共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用茅草盖屋,上圆下方,用来朝见诸侯。其外有水,名叫辟雍。《明堂月令》说明堂高三丈,东西九仞,南北七筵,上圆下方,四堂十二室,每室四户八牖。其宫方三百步,在近郊三十里。淳于登说:明堂在国都的南面,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就阳位,上圆下方,八窗四门,布政之宫,所以称明堂。周公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五精之神。古《周礼》《孝经说》明堂,文王之庙,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用茅草覆盖。周公所以在此祭祀文王,以昭事上帝。许君谨案:今礼古礼各自以义解说,没有明文可以知道。郑玄驳斥说:《戴礼》所说的,像是秦吕不韦所作,春秋时的说法,不是古制。郑玄在这里采用淳于登的说法,《别录》则依据《考工记》的文字。然而先代诸儒说法各不相同,所以蔡邕《明堂月令章句》说:明堂,是天子的太庙,用来祭祀。夏叫世室,殷叫重屋,周叫明堂,飨功养老,教学选士,都在其中。所以取正室的貌,则叫太庙;取它的正室,则叫大室;取它的堂,则叫明堂;取它的四时之学,则叫太学;取它的圆水,则叫辟雍。名别而实同。郑玄必定认为各异者,袁准正论:明堂宗庙大学礼之本物也,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而世之论者合以为一,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推而致之,考之人情,失之远矣。宗庙之中,幽隐清净,而使众学处焉,飨射其中,人鬼渎慢,囚俘截耳,非其理也。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乘玉路以处其中,非其类也。夫宗庙,鬼神所居,祭天而于人鬼之室,非其处也。王者五门,宗庙在一门之内,若射在于庙,而张三侯,又辟雍在内,人物众多,殆非宗庙之中所能容也。如准之论,是郑不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