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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礼记义疏六十三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334–1349 段

其所为齐者【齐(侧皆反),散(悉但反),乐(五孝反】

译他所做的齐(侧皆反),散(悉但反),乐(五孝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致齐,思此五者也。散齐七日,不御,不乐,不吊。耳,见所为齐者,思之熟也。所嗜素所欲饮食也。《春秋传》曰:屈到嗜芰【孔疏:《楚语》云: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孔氏颖达曰:此明祭前齐日之事。五事先思其麤,渐思其精,故居处在前,乐嗜居后。思念其亲,精意纯熟,目想之若见其所为齐之亲也。方氏慤曰:齐于内,所以愼其心;齐于外,所以防其物。散齐若所谓不饮酒、不茹荤之类。齐三日则致齐而已,必致齐然后见其所为齐者思之至,故也。

存疑:程子曰,“凡祭必致齐。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此孝子平日思亲之心,非齐也。齐不容有思,齐者湛然纯一,方能与鬼神接。然能事鬼神,已是上一等人。”张子曰,“齐须是屏絶思虑,至祭之日,便可与神明交。若如此思之,却惹起无穷哀戚,如何接神?所谓思其居处笑语,惟当忌日宜如此。”

辨正眞氏德秀曰:「程氏谓齐不容有思,有思非齐也。盖齐与戒异,当七日之戒,凛然祗惧,容有思焉;及齐三日,则湛然纯一,无所思矣。此齐与戒之分也。爱慕之极,俨乎其若存;诚慤之极,昭乎其有见。敬则有,不敬则无矣。故亲在而养必以敬,亲没而享亦以敬。亲之存没有异,而孝子之敬则同。夫如是,则终身弗辱其亲矣。」黄氏震曰:「齐之言齐也,齐者致一也。齐而一于思亲,则外事絶矣。思亲不害于为齐也。若谓齐不可有思,恐沦于庄子心齐之说,后世窃之为禅学者也。程氏讲明正学,而门人多流于禅,往往多附益之,学者宜谨。孔子云:『祭思敬。』」

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僾音爱,还音旋,本亦作旋,忾开代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还出户,谓荐设时也。无尸者【孔疏:若特牲、少牢主妇设豆及佐食设俎之属】阖户若食闲【孔疏:案士虞礼无孙行为尸,则祝阖户牖如正祭尸一食九饭之顷】则有出户而听之。陆氏德明曰:僾,微见貌。孔氏颖达曰:此明祭之日,孝子想念其亲也。入室,谓祭之日朝初入庙室时也。髣髴如见亲之在神位也。出户,谓荐▯时,孝子荐俎、酌献、行歩、周旋,或出户,当此时必有悚息、肃肃然,如闻举动容止之声。设荐已毕,孝子出户而静聼,忾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也。慕容氏彦逢曰:前言致思于未祭之始,此又言祭之日也。僾然者,以爱之至,则存不忘乎心,故必有以见乎其位。肃然者,言思之静于无声之中而有所闻。周旋出户者,以亲之在此,不忍遽退也。出户而聼者,己祭出户,犹疑而聼焉,怅亲之将往而不得见也。既忾然矣,又有闻焉,则思不能忘也。叹息之声逺而微矣,此其所以为至也。马氏睎孟曰:僾然,言其貌;肃然,言其容;忾然,言其气。

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慤,苦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存着则谓其思念也。」孔氏颖达曰:「此覆说孝子祭时念亲之事。孝子致极爱亲之心,则若亲之存,以嗜欲不忘于心故也。致其端慤敬亲之心,则若亲之显著,以色不忘于目,声不忘于耳故也。如亲有在,当想见之,何得不敬乎?」方氏慤曰:「色不忘乎目,常若承顔之际也;声不絶乎耳,常若聼命之际也。爱言追念之思,慤言想见之诚。致其爱矣,亲虽亡而犹存;致其慤矣,神虽微而犹着。」马氏睎孟曰:「存者有在乎内也,着则有见乎外也。」辅氏广曰:「存虽若存于内,着虽若着于外,然诚不可以内外言,故终之以着。存不忘于心。」

案此一节,结上文两节之意。色不忘乎目,则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矣。声不絶乎耳,则周旋出户,闻其容声。出户而聼,闻其叹息之声矣。心志嗜欲不忘乎心,即上文思其居处、笑语、志意所乐、所嗜是也。致爱则存以下,总见先

译郑玄说:致斋,就是思考这五件事。散斋七天,不近女色,不听音乐,不参加吊丧。耳,是说看见所斋戒的对象,思考得十分熟稔。所嗜素所欲饮食,是指平时所喜好、所渴望的饮食。《春秋传》说:屈到嗜好菱角。孔颖达说:这是阐明祭祀前斋戒日的事情。五件事先思考其粗略的方面,逐渐思考其精微的方面,所以居处在先,乐嗜在后。思念亲人,心意精纯熟透,眼中仿佛看见所斋戒的亲人。方慤说:在内斋戒,是用来谨慎内心;在外斋戒,是用来防范外物。散斋就像所谓不饮酒、不吃荤之类。斋戒三天就是致斋,必定致斋然后才能看见所斋戒的对象,思考达到极致,所以如此。

存疑:程颐说:“凡是祭祀必定致斋。斋戒之日,思考亲人的居处,思考亲人的笑语。这是孝子平日思念亲人的心,并非斋戒。斋戒不容许有思虑,斋戒者湛然纯一,才能与鬼神交接。然而能够侍奉鬼神,已经是上一等的人了。”张载说:“斋戒必须屏除断绝思虑,到了祭祀之日,便可与神明交接。如果这样思考,却会惹起无穷的哀伤悲戚,如何能交接神明?所谓思考亲人的居处笑语,只有在忌日才应当这样。”

辨正:真德秀说:“程氏说斋戒不容许有思虑,有思虑就不是斋戒。大概斋戒与警戒不同,在七天的警戒期间,凛然敬畏,容许有思虑;到了斋戒三天,则湛然纯一,没有思虑了。这是斋戒与警戒的区别。爱慕到了极点,庄严得好像亲人还在;诚笃到了极点,明亮得好像有所看见。恭敬就有,不恭敬就没有。所以亲人在世时奉养必定以恭敬,亲人去世后享祭也以恭敬。亲人的存亡虽有不同,但孝子的恭敬则相同。像这样,就终身不辱没亲人了。”黄震说:“斋的字义是齐,齐就是达到专一。斋戒而专一于思念亲人,那么外事就断绝了。思念亲人不妨碍进行斋戒。如果说斋戒不可有思虑,恐怕会沦落到庄子心斋的说法,后世窃取它作为禅学的人。程氏讲明正统学问,而门人多流于禅学,往往多有附益,学者应当谨慎。孔子说:‘祭祀要思考恭敬。’”

祭祀之日,进入庙室,隐约朦胧,必定好像看见亲人在神位上。环绕走出户门,肃穆恭敬,必定好像听见亲人的仪容声音。走出户门而倾听,感慨叹息,必定好像听见亲人的叹息之声。

郑玄说:环绕走出户门,是指进献设置祭品的时候。没有尸(代表受祭者的人)的,关闭户门如同进食间歇,那么就有走出户门而倾听的情况。陆德明说:僾,是隐约可见的样子。孔颖达说:这是阐明祭祀之日,孝子想念亲人的情况。入室,是指祭祀之日早晨刚进入庙室的时候。仿佛好像看见亲人在神位上。出户,是指进献时,孝子进献祭品、酌酒献祭、行走、周旋,有时走出户门,在这个时候必定有惊惧屏息、肃肃然的样子,好像听见举动仪容的声音。进献完毕,孝子走出户门而静静倾听,感慨叹息,必定好像听见亲人的叹息之声。慕容彦逢说:前面说在祭祀开始之前致思,这里又说祭祀之日。僾然,是因为爱戴到了极点,所以存在不忘于心,因此必定好像看见亲人的神位。肃然,是说思考在无声之中静下来而有所闻。周旋出户,是因为亲人在此,不忍心立刻退下。出户而听,是自己祭祀走出户门,还疑惑而倾听,怅惘亲人将要离去而不能相见。已经感慨叹息了,又有听见,那么思念不能忘记。叹息之声遥远而微弱,这就是它之所以为极致的原因。马睎孟说:僾然,说的是样子;肃然,说的是仪容;忾然,说的是气息。

所以先王的孝道,亲人的神色不忘记在眼中,亲人的声音不断绝在耳边,亲人的心志嗜好不忘记在心中,极致的爱戴则亲人似乎存在,极致的诚笃则亲人似乎显著。显著存在不忘记在心中,怎么能够不恭敬呢?

郑玄说:“存着就是指他们的思念。”孔颖达说:“这是重复说明孝子祭祀时想念亲人的事情。孝子极尽爱亲之心,则好像亲人存在,因为嗜好不忘记在心中。极尽诚笃敬亲之心,则好像亲人显著,因为神色不忘记在眼中,声音不忘记在耳边。如果亲人在世,应当想见,怎么能够不恭敬呢?”方慤说:“神色不忘记在眼中,常好像承受容颜的时候;声音不断绝在耳边,常好像聆听命令的时候。爱说的是追念的思慕,诚说的是想见的真诚。极尽爱戴了,亲人虽然亡故却好像还在;极尽诚笃了,神灵虽然微弱却好像显著。”马睎孟说:“存是有存在内心,着是有显现于外。”辅广说:“存虽然好像存在内心,着虽然好像显现于外,然而真诚不可以内外来说,所以最终归结于着。存不忘记在心中。”

按:这一节,总结上文两节的意思。神色不忘记在眼中,那么入室隐约朦胧,必定好像看见亲人的神位了。声音不断绝在耳边,那么周旋出户,听见亲人的仪容声音。出户而听,听见亲人的叹息之声了。心志嗜好不忘记在心中,就是上文思考亲人的居处、笑语、心志所乐、所嗜是也。极致的爱戴则亲人似乎存在以下,总见先

王之孝存着,皆本于诚。

译王子的孝心之所以能够保持,都根源于真诚。

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养羊尚反夫音扶】

正义郑氏康成曰:「享犹祭也,飨也。忌日,亲亡之日。忌日者不用举他事,如有时日之禁也。祥,善也。志有所至,至于亲以此日亡,其哀心如丧时。」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终身念亲不忘之事。」方氏慤曰:「生事之以礼,所谓敬养也;死祭之以礼,所谓敬享也。然犹未也,父母既没,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故曰『思终身弗辱也』。练祥则止于又期而已,忌日则比年有焉。故曰『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以于是日志于亲而有所至,故不敢尽情于他事。」辅氏广曰:「一息不敬,则絶于理;絶于理,则辱其亲。志有所至,谓思念于亲,必极其至。」吴氏澄曰:「此因上文『安得不敬』,而以养、享二字言君子终身之敬;又因『终身』二字,而以忌日一事言君子终身之哀。」

通论张子曰:「或问忌日有荐可乎?曰:古则无之,今有于人情,自亦不害。」

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乡去声,盎乌浪反,相息亮反,齐如字,愉羊朱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能飨帝,能飨亲,谓祭之能使之飨也。帝,天也。中心乡之,乃能使其祭见飨也。奠盎,设盎齐之奠也。勿勿,犹勉勉慤爱之貌。此时君牵牲将荐毛血【孔疏:皇氏疑君制祭,夫人酌盎齐以献此于事太早,以奠盎为洗牲,勘诸经传无据,则即言制祭无妨】君献尸而夫人荐豆,谓绎日也。傧尸,主人献尸,主妇自东房荐韭菹醢【孔疏:此有司彻文,上大夫傧尸,则天子诸侯之绎也】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祭祀欲亲歆飨之意。飨帝为难,故圣人能之;飨亲不易,故孝子能之。此本为飨亲而发,欲与飨帝同也。孝子归乡,然后能使神灵歆飨。齐齐,整齐之貌;愉愉,和悦之貌。忠,谓忠心也。方氏慤曰:孝子之飨亲,乡之以心,而人道尽矣,故临尸而不怍。马氏睎孟曰:飨帝、飨亲,致其诚而已。圣人体其道之尽也。盖德不足以与之对,则亦非乡之之尽也。圣人尽天道也,孝子尽人道也。慕容氏彦逢曰:书曰:「靣稽天若,靣天所若而不背」,所谓乡也。孟子曰:「大孝终身慕父母,则其心之所乡可知。」项氏安世曰:以人而交于神,非恻怛纯至与之俱化者不能逹也,故曰:「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仁人之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之心与父母为一人也。辅氏广曰:德与天同,然后能飨帝;心与亲一,然后能飨亲。内直之谓敬,尽已之谓忠。内直则外自齐,尽已则尽人,无不顺。

存异,郑氏康成曰:色不和曰怍【孔疏:曲礼云,容无怍,怍谓顔色变,即不和之意】

案此紧承上终身弗辱”来,人之生也,性受之天,形受之亲,全而受者,全而归。圣人者,天之孝子也。终身一有所辱,则当祭,何以对天?何以对亲?此心必有愧赧而不自安者,故惟圣人孝子乃能不怍也。盖心有所怍,则心已不在祭,而敬忠皆失,岂复能乡亲而欲亲飨之?不可得已。郑专以色言,似隔。又案《说文》“勿”字,似旂脚,一麾三军尽退。“勿勿”者,杂念尽除,专一乡之之意。先儒谓戒禁他念,亦稍隔。此说亦可备一解。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乐音洛】

正义郑氏康成曰:如不欲生,思亲之深也。明发不寐,谓夜而至旦也。祭之明日,谓绎日也【孔疏案:宣八年六月辛已有事于太庙,壬午绎,是祭之明日为

译君子在父母生前恭敬地奉养,死后恭敬地祭祀,这是为了使终身不蒙受耻辱。君子有终身的丧事,就是指忌日。忌日不办其他事,并不是因为不吉利,而是说在这一天,心志有所专注,不敢尽情处理私事。

只有圣人能够祭祀天帝,只有孝子能够祭祀双亲。“飨”就是“向”,心向于他们,然后才能使神灵歆享。因此孝子面对尸柩而不惭愧。国君牵着牺牲,夫人奠放盎齐;国君向尸献酒,夫人进献豆器。卿大夫辅助国君,命妇辅助夫人。整齐恭敬的样子,和悦忠诚的样子,勤勉专一的样子,这就是他们使神灵歆享的情形。

郑氏康成说:“‘飨’就是祭祀、享用。忌日,是亲人去世的日子。忌日不办其他事,就像有日期的禁忌一样。‘祥’是善。心志有所专注,专注于亲人在这天去世,其哀痛之心如同丧期时一样。”孔氏颖达说:“这是阐明孝子终身思念亲人不忘的事。”方氏慤说:“生前以礼侍奉,叫做敬养;死后以礼祭祀,叫做敬享。但这还不够,父母去世后,谨慎自己的行为,不给父母留下恶名,才算是能始终如一。所以说‘思终身弗辱也’。练祭、祥祭只到两年为止,而忌日每年都有。所以说‘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因为在这一天心志专注于亲人而有所至,所以不敢在其他事情上尽情。”辅氏广说:“一旦有不敬,就断绝了理;断绝了理,就辱没了亲人。心志有所至,是说思念亲人,一定要达到极致。”吴氏澄说:“这是承接上文‘安得不敬’,用‘养’、‘享’二字来说君子终身的敬;又承接‘终身’二字,用忌日一事来说君子终身的哀。”

通论张子曰:“有人问忌日可以进献祭品吗?回答说:古代没有这种做法,现在出于人情,自然也没有妨害。”

郑氏康成说:“能使天帝歆享,能使双亲歆享,是说祭祀能使他们享用。帝,就是天。内心向往他们,才能使祭祀被享用。奠盎,是设置盎齐的祭品。勿勿,是勤勉专一的样子。这时国君牵着牺牲将要进献毛血,国君向尸献酒而夫人进献豆器,说的是绎祭之日。傧尸,主人向尸献酒,主妇从东房进献韭菹醢。”孔氏颖达说:“这是阐明孝子祭祀希望亲人歆享的意思。祭祀天帝很难,所以只有圣人能做到;祭祀双亲也不容易,所以只有孝子能做到。这本来是讲祭祀双亲,想要与祭祀天帝相同。孝子心向亲人,然后能使神灵歆享。齐齐,是整齐的样子;愉愉,是和悦的样子。忠,是说忠心。”方氏慤说:“孝子祭祀双亲,心向于他们,人道的极致就达到了,所以面对尸柩而不惭愧。”马氏睎孟说:“祭祀天帝、祭祀双亲,只要尽诚而已。圣人体现了大道的极致。如果德行不足以与之对应,也就不是心向的极致了。圣人尽了天道,孝子尽了人道。”慕容氏彦逢说:“《尚书》说:‘面稽天若,面天所若而不背’,这就是心向。孟子说:‘大孝终身慕父母’,那么他心所向可知。”项氏安世说:“以人来与神交往,如果不是恻隐纯至与之同化的人,不能通达,所以说:‘只有圣人能够祭祀天帝,孝子能够祭祀双亲。’仁人的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的心与父母为一人。”辅氏广说:“德行与天相同,然后能祭祀天帝;心与亲人合一,然后能祭祀双亲。内心正直叫做敬,竭尽己心叫做忠。内心正直则外表自然整齐,竭尽己心则能尽人,没有不顺的。”

存异,郑氏康成说:“脸色不和叫做怍。”

按:这段紧承上文“终身弗辱”而来,人活着的时候,本性受之于天,形体受之于亲,完整地接受,就要完整地归还。圣人是天的孝子。终身一旦有所辱,那么在祭祀时,怎么面对天?怎么面对亲?此心必有愧赧而不自安,所以只有圣人、孝子才能不惭愧。大概心里有惭愧,心就不在祭祀上了,敬和忠都失去了,哪里还能心向亲人而希望亲人歆享呢?不可能了。郑氏专门从脸色方面解释,似乎隔了一层。又按《说文》“勿”字,像旗脚,一挥三军尽退。“勿勿”是杂念尽除,专一心向的意思。先儒说戒禁其他念头,也稍隔。这个说法也可以作为一种解释。

文王祭祀的时候,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思念死者如同不愿活着。忌日必定悲哀,称呼避讳如同见到亲人。祭祀的忠诚,如同见到亲人所爱的人,如同想要得到美色一样。这是文王吧?《诗经》说:“天明起床睡不着,怀念两个人。”这是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天明起床睡不着,祭祀使神灵歆享,接着又思念他们。祭祀的那天,乐与哀各占一半。祭祀使神灵歆享必定快乐,神灵已经到来必定悲哀。

郑氏康成说:“如同不愿活着,是思念亲人很深。明发不寐,是说从夜里到天亮。祭祀的第二天,说的是绎祭。”

绎也】言绎之夜不寐也。二人谓父母。孔氏颖达曰:此一节明文王祭思亲忠敬之甚。文王思念死者,意欲随之而死,似不复欲生也。庙中上不讳,下于祖庙称亲之讳,如似见亲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解祀之忠敬之事,惟文王能如此。与与,是不执定之辞。《诗》乃幽王小雅《小宛》之篇,而云文王诗者,记者断章取义。诗人陈文王之德以刺幽王,亦得为文王诗也。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者,既设绎祭之飨而致于神,其夜又从而思之也。飨之必乐,已至必哀者,孝子想神之歆飨,故必乐,又想及飨巳至之必分离,故必哀也。方氏慤曰:事死如事生,所谓如在也。思死如不欲生,所谓至痛极也。忌日必哀,所谓有终身之丧也。称讳如见亲,所谓闻名心瞿也。明发者,发夕至明也。祭之明日犹且如此,而况祭之正日乎?于将祭而齐焉,则逆思其所以去,故曰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者,以其飨之必乐,已至必哀故也。飨之必乐,则乐致其来;已至必哀,则哀思其去。前经言乐以迎来,哀以送徃,正谓是矣。慕容氏彦逢曰:此言惟文王然后能尽飨亲之义。自事死如事生以下,皆言至诚之尽,非文王孰能之?生者人之所欲,思死者至于不欲生,则其至性可知矣。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者,心有所属也。凡此皆本于心,非由外作,故曰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言非特见其身而已,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如生事之先意承志也。没而思之,犹如此,非文王其孰能之?明发不寐,言未祭也。飨而致之,言方祭也。又从而思之,言既祭也。自未祭至于既祭,思亲之诚续而不絶,无须臾忘。焉其爱敬之心至也欤?其飨也,如见亲之在焉,故必乐。已至矣,则念其将往也,故必哀。飨之必乐,申前文飨而致之之义巳至;必哀,申前文又从而思之之义。朝与阳俱来,夕与隂俱徃,因其往来而哀乐从之。朝践主享馈,孰主食,亦禘尝之义也。一日而隂阳分焉,故乐与哀半。陈氏祥道曰:生事之以礼,故事之之日,喜与惧半;死祭之以礼,故祭之之日,乐与哀半。陈氏澔曰:如不欲生,似欲随之死也。宗庙之礼,上不讳下,故有称讳之时,如祭髙祖则不讳曾祖以下也。如欲色然,言其想像亲平生所爱之物,如见亲有欲之之色也。《诗》《小雅》《小宛》之篇,明发自夜至光明开发之时也。文王之诗,言此诗足以咏文王也。飨之必乐,迎其来也。已至而礼毕,则往矣,故哀也。存疑:郑氏康成曰:如欲色然,以时人于色厚,假以喻之,二人容尸侑也。孔氏颖达曰:王肃解欲色如欲见父母之顔色,郑何得比父母于女色?又案《有司彻》上大夫傧尸,别立一人为侑,以助尸,似乡饮酒礼介之副宾也。绎祭与傧尸同,故知二人容尸与侑也。案二人只指父母为是,云尸侑非也。事死者四句,统论平日所谓终身之忧也。称讳如见亲,方氏闻名心瞿之说为是,不必粘定庙中祀之忠也。二句方说祭时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十字一句,言如见亲于所爱之人,其色若欲接之于所爱之物,其色若欲玩之,若欲食之也。郑说可通,王说欲见于上,如见字反隔。

译“绎也”是说文王在绎祭之夜无法入睡。“二人”指的是父母。孔颖达说:这一节明确地表现了文王祭祀时思念亲人、忠诚恭敬到了极点。文王思念逝去的亲人,心意想要随之而死,似乎不再想活下去了。在宗庙中,对上辈不避讳,对下辈在祖庙中称亲的讳名,就像见到亲人一样。就像见到亲人所喜爱的事物,就像想要得到那种神色一样。解释祭祀中忠诚恭敬的事,只有文王能如此。“与与”是不执定、不确定的语气词。《诗》指的是幽王时期《小雅》中的《小宛》篇,而说这是文王的诗,是因为记录者断章取义。诗人陈述文王的德行来讽刺幽王,也可以称为文王的诗。设飨祭以招致神灵,随后又思念亲人,是说既设立了绎祭的飨礼以招致神灵,到了夜晚又随之思念亲人。飨祭时必定快乐,神灵既至必定悲哀,是因为孝子想象神灵享受祭品,所以必定快乐;又想到祭品既至神灵必定离去,所以必定悲哀。方慤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这就是所说的“如在”。思念死者以至于不想活,这就是所说的悲痛到了极点。忌日必定悲哀,这就是所说的有终身的丧事。称讳如同见到亲人,这就是所说的听到名字心里惊惧。“明发”,是从夜晚到天亮。祭祀的第二天尚且如此,何况祭祀的正日呢?在将要祭祀时斋戒,就预先思念亲人离去的原因,所以说设飨祭招致神灵,随后又思念亲人。祭祀之日快乐与悲哀各占一半,是因为招致神灵时必定快乐,神灵既至必定悲哀的缘故。招致神灵时必定快乐,就用快乐来招致他们到来;神灵既至必定悲哀,就用悲哀来思念他们离去。前文说用快乐来迎接到来,用悲哀来送别离去,正是指这个意思。慕容彦逢说:这是说只有文王才能完全尽到飨祭亲人的义理。从“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以下,都是说至诚的极致,不是文王谁能做到?活着是人之所欲,思念死者以至于不想活,那么他的本性之至就可以知道了。忌日必定悲哀,称讳如同见到亲人,是因为心里有所归属。凡此都是发自内心,不是由外而作,所以说这是祭祀的忠诚。如同见到亲人所喜爱的事物,如同想要得到那种神色,是说不仅见到亲人的身形,而且如同见到亲人所喜爱的事物,如同想要得到那种神色,就像生前侍奉时预先领会心意、顺承志向一样。死后思念亲人,尚且如此,不是文王谁能做到?“明发不寐”,是说祭祀之前。“飨而致之”,是说正在祭祀。“又从而思之”,是说祭祀之后。从祭祀之前到祭祀之后,思念亲人的诚心连续不断,没有片刻忘记。他的爱敬之心达到极点了啊!飨祭时,如同见到亲人在那里,所以必定快乐。既至了,就想到他们将离去,所以必定悲哀。“飨之必乐”,是申述前文“飨而致之”的意思;“已至必哀”,是申述前文“又从而思之”的意思。早晨与阳气一起来,傍晚与阴气一起往,随着他们的往来而悲哀快乐随之产生。朝践主享馈,孰主食,也是禘尝之义。一天之中阴阳分开,所以快乐与悲哀各占一半。陈祥道说:生前以礼侍奉,所以侍奉之日,喜悦与恐惧各占一半;死后以礼祭祀,所以祭祀之日,快乐与悲哀各占一半。陈澔说:“如不欲生”,是似乎想要随之而死。宗庙的礼仪,对上辈不避讳下辈,所以有称讳的时候,比如祭祀高祖就不避讳曾祖以下。“如欲色然”,是说想象亲人平生所喜爱的事物,如同见到亲人有想要得到的神色。《诗》是《小雅》《小宛》篇,“明发”是从夜晚到光明开发的时候。“文王之诗”,是说这首诗足以咏叹文王。“飨之必乐”,是迎接他们的到来。“已至而礼毕”,则他们离去了,所以悲哀。存疑:郑康成说:“如欲色然”,因为当时人对女色看重,借用来比喻,“二人”是容纳尸和侑的人。孔颖达说:王肃解释“欲色”为想要见到父母的容颜,郑康成怎么能把父母比作女色?又查《有司彻》中上大夫傧尸,另外立一人作为侑,来辅助尸,好像乡饮酒礼中副宾的介。绎祭与傧尸相同,所以知道“二人”是容纳尸和侑的人。查“二人”只指父母是对的,说尸和侑是不对的。“事死者”四句,是统论平日所说的终身之忧。“称讳如见亲”,方慤“闻名心瞿”的说法是对的,不必拘泥于庙中祭祀的忠诚。这两句方说祭祀时如同见到亲人所喜爱的事物,“如欲色然”十字是一句,是说如同见到亲人在所爱的人那里,其神色好像想要接触所爱的人;在所爱的事物那里,其神色好像想要玩弄、想要食用。郑的说法可通,王的说法“欲见”在上,“如见”字反而隔开了。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巳?夫各有所当也【趋音促,数色角反,赣贡同,济子礼反,乐音岳,慌况往反,愡音忽】

正义郑氏康成曰:尝秋祭也。亲谓身亲执事时也。慤与趋趋,言少威仪也。趋读如促数之言速也。漆漆读如朋友切切【孔疏:漆非形貌之状,故读如切】自反犹言自脩整也。容以逺言,非所以接亲亲【孔疏:凡接亲亲,不事容貌,又相亲近】容以自反,言非孝子所以事亲也。及与也,此皆非与神明交之道也。天子诸侯之祭,或从血腥始【孔疏:卿大夫以下从馈熟始】至反馈,是进孰也【孔疏:皇氏云:初祭尸入于室,后出在堂,尸更反入而设馈,故云反馈。定本又作及】荐俎豆与俎也,慌惚思念益深之时也。岂一端言,不可以一槩也。礼各有所当行。祭宗庙者,宾客济济漆漆,主人慤而趋趋。孔氏颖达曰:此记仲尼尝祭之仪,济济是容貌自疏逺,漆漆谓容貌自反覆而脩整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此宾客之事,何得神明之与交?更覆结云:孝子何得济济漆漆之有?言不得有也。乐成谓设▯进孰合乐成毕,荐俎谓荐其馈食之豆并牲体之俎也。进馈之前与神明交,贵其诚敬;进馈之后人事之盛,故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谓助祭之人,于此特致其济济漆漆,宾客之事。若孝子自济济漆漆,此乃宾客之事,何得恍惚思念之有乎?方氏慤曰:奉荐而进,谓子奉所荐之时物而进之。

于其亲也【案:其亲也,郑注“与其行也”对,谓身亲执事,方直指其亲而言,以奉荐而进其亲也。】为句与注异,亦通】慤言,奉之之容,完实而无文。趋趋以数,言行之之节,收摄而不疏。济济者,威仪之齐,而逺则优游而不廹。漆漆者,威仪之饰,自反则反覆而不茍。济济者之逺,则异乎趋数者矣。漆漆之自反,则异乎慤者矣。序其礼乐,则先后得以不失其伦。备其百官,则小大得以各正其事。故君子于是致其济济漆漆也。致其济济漆漆,则非以慌惚与神明交矣。故曰:夫何恍惚之有?恍焉若无,惚焉若有,神人之道,幽明之际,以诚心交之,其状如此。

存异,王氏肃曰:容也,逺也。容当为客【案:容字连上,谓济济之容,漆漆之容,王说非是】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宫室既脩,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恍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比必利反,属音烛,胜音升,与音余】

正义郑氏康成曰:比时,犹先时也。虚中,言不兼念余事也。既脩既设,谓扫除及黝垩,百官助主人进之也。谕其志意,谓使祝祝飨及侑尸也。或犹有也,言想见其彷佛来。孔氏颖达曰:自此至成人之道,广明孝子祭祀之义。虚中以治之,言心中惟思此祭而已。《广雅》:洞洞属属,敬也。恭敬心甚,如举物之弗胜,心所奉持,如似将失于物,此孝子心敬之至极也。既荐其俎,于是使祝官啓告鬼神,晓谕鬼神以志意,其思念情深,恍惚似神明交接,庶望神明或来歆飨,是孝子之志意也。方氏慤曰: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此虑事之所以豫也。天之所生,地之所产,苟可荐者,莫不咸在此,具物之所以备也。豫则无不及之时,备则无不足之用。齐者,心不苟虑,必依于道,凡以致其虚而已。脩以葺其旧,设以饰其新,百物既备,则凡祭所用之物,无所不备矣。祝以孝告,而谕人之志意于神,嘏以慈告,而谕神之志意于人,神人相

译孔子曾在尝祭时亲自捧着祭品进献,因为亲身参与事务,神情诚恳,步伐急促而细碎。祭祀结束后,子贡问道:“您曾说祭祀时应当庄重肃穆、恭敬谨慎,如今您的祭祀却没有那种庄重肃穆、恭敬谨慎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庄重肃穆,是仪容疏远;恭敬谨慎,是仪容自我检束。仪容疏远,以及仪容自我检束,怎么能与神明交接呢?怎么会有庄重肃穆、恭敬谨慎的样子呢?等到进献熟食、完成乐舞,进献祭品和俎豆,安排礼乐的次序,配备各类职官。助祭的君子在此时特意表现出庄重肃穆、恭敬谨慎的样子,哪里还有恍惚思念的状态呢?言语难道只有一种标准吗?各种情况都有其恰当的表现。(注:趋音促,数音色角,赣同贡,济音子礼,乐音岳,慌音况往,愡音忽)

郑玄注说:尝祭是秋祭。亲,指亲身参与事务的时候。慤与趋趋,是说威仪较少。趋读作促,数读作速,意思是迅速。漆漆读作朋友间的切切。自我检束,是说自我修持整饬。仪容疏远,是说这不是用来亲近亲人的方式;仪容自我检束,是说这不是孝子侍奉亲人的方式。及,是参与的意思,这些都不是与神明交接的方法。天子诸侯的祭祀,有时从进献生肉开始,直到进献熟食,这是进献熟肉的意思。荐俎,是进献豆和俎。恍惚,是思念加深的时候。言语岂止一端,不能一概而论。礼仪各有其应当实行的地方。祭祀宗庙时,宾客庄重肃穆、恭敬谨慎,主人诚恳而急促。孔颖达疏说:这里记载孔子尝祭的礼仪,济济是容貌疏远,漆漆是容貌自我反复修持。仪容疏远,以及仪容自我检束,这是宾客的事,怎么能与神明交接?再次总结说:孝子怎么会有庄重肃穆、恭敬谨慎的样子呢?意思是不能有。乐成,是说进献熟食、合乐完成。荐俎,是进献馈食的豆和牲体的俎。进献之前与神明交接,贵在诚敬;进献之后人事盛大,所以安排礼乐,配备百官。君子指助祭的人,在此特意表现出庄重肃穆、恭敬谨慎,这是宾客的事。如果孝子也庄重肃穆、恭敬谨慎,这是宾客的事,怎么会有恍惚思念的状态呢?方慤说:捧着祭品进献,是说儿子捧着所荐的时物进献。对于其亲,郑注“与其行也”相对,指亲身参与事务,方直接指其亲而言,以奉荐而进其亲。慤言,捧着祭品的仪容,完实而无文饰。趋趋以数,是说行进的节奏,收敛而不疏慢。济济者,威仪整齐,疏远则优游而不紧迫。漆漆者,威仪修饰,自我检束则反复而不苟且。济济者的疏远,与急促不同。漆漆的自我检束,与慤不同。安排礼乐,则先后不失其伦次。配备百官,则大小各正其事。所以君子在此特意表现出庄重肃穆、恭敬谨慎。表现出庄重肃穆、恭敬谨慎,就不是以恍惚与神明交接了。所以说:哪里还有恍惚的状态?恍焉若无,惚焉若有,神人之道,幽明之际,以诚心交接,其状态如此。

存异说,王肃曰:仪容也,疏远也。容当为客。孝子将要祭祀,考虑事务不能不预先准备。临近祭祀时,准备物品不能不齐全。空虚内心来处理此事。宫室已经修缮,墙屋已经设置,百物已经齐全,夫妇斋戒,沐浴盛装,捧着祭品进献。恭敬谨慎,小心翼翼,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去它。这是孝敬之心达到极致的表现吗?进献祭品和俎豆,安排礼乐的次序,配备各类职官,捧着祭品进献。于是晓谕其志意,以其恍惚,与神明交接。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这是孝子的志意。(注:比音必利,属音烛,胜音升,与音余)

郑玄注说:比时,是说先于祭祀之时。虚中,是说心中不兼念其他事情。既修既设,是说扫除及粉刷墙壁,百官协助主人进献。谕其志意,是说让祝官祝祷飨食及劝尸进食。或,是说有,意思是想象神明仿佛到来。孔颖达疏说:从此到成人之道,广泛阐明孝子祭祀的意义。虚中以处理此事,是说心中只想着这次祭祀。《广雅》说:洞洞属属,是恭敬的意思。恭敬心极深,好像举物承受不起,心中所奉持的,好像将要失去物品,这是孝子心敬达到极致的表现。已经进献了俎,于是让祝官启告鬼神,晓谕鬼神以志意,其思念情深,恍惚似神明交接,希望神明或许来歆飨,这是孝子的志意。方慤说:提前十日,率领执事者卜日,于是告诫,这是虑事预先准备的原因。天所生,地所产,凡是可进献的,无不在此,这是准备物品齐全的原因。预先准备则无不及之时,齐全则无不足之用。斋戒,是心不苟且思虑,必依于道,凡是为了达到空虚内心而已。修缮以修补旧的,设置以装饰新的,百物齐全,则凡祭祀所用之物,无所不备了。祝以孝告,而晓谕人之志意于神,嘏以慈告,而晓谕神之志意于人,神人相

谕,如是而祭,庶几乎神或飨之。庶者,幸而不必之辞,或者疑而不定之辞。《郊特牲》言: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正谓是也。吴氏澄曰:此一节其节有三:虚中以治之,一也,此祭之先也;奉承而进之,二也,此祭之始也,夫妇奉承致爱也,而又洞洞属属以致其忠敬焉;奉承而进之,三也,此祭之中也,百官奉承致敬也,而又谕神交神以致其爱焉。

译告知(神),像这样举行祭祀,或许神灵会享用祭品吧。“庶”是表示希望但不一定实现的语气词,“或者”是表示怀疑而不确定的语气词。《礼记·郊特牲》中说:哪里知道神灵所享用的是什么呢?主人只是尽自己的恭敬罢了,正是说的这个意思。吴氏澄说:这一节内容包含三个层次:以虚静之心来主持祭祀,这是第一点,属于祭祀之前的准备;捧着祭品进献,这是第二点,属于祭祀的开始,夫妇捧着祭品表达爱意,并且以诚惶诚恐、恭敬专一的态度来表达忠诚与敬意;捧着祭品进献,这是第三点,属于祭祀的过程,百官捧着祭品表达敬意,并且通过告知神灵、与神灵交流来表达爱意。

案:如弗胜,如将失之,是极拟其奉承而进之之容也。疏谓:如弗胜,是祭事;如将失其亲容而弗获见,非然也。

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当尽已而己,如居父母前,将受命而使之。」孔氏颖达曰:「尽慤谓心尽其慤也,而慤焉谓外亦慤焉。其信与敬皆处内,内有其心,外着于貌,礼包众事故不云『而尽其礼』,云『不过失』,则是礼也。孝子祭时,进之与退必恒恭敬,如似亲聼父母之命而父母或使之也。」陈氏澔曰:「礼有常经,不可私意为隆杀,故曰尽其礼而不过失焉。」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靣。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诎,求勿反;齐,如字;又,侧皆反;敖,五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诎充诎,形容喜貌也。进之谓进血腥也。愉,顔色和貌也。荐之谓进孰也。欲,婉顺貌。齐谓齐庄,固犹质陋也。而忘本,而衍字也。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之祭,观其貌而知其心,孝子之祭可知也,以下诸事是也。其立之也,言孝子尸前而立也。已彻,谓祭毕已彻▯食。方氏慤曰:孝子之祭可知者,言观其祭可以知其心也。立之,言方待事而立也。进之,言既从事而进也。荐之,言奉其物而荐也。退而立,言其进而后退也。巳彻而退,言既荐而后彻也。盖退而立,则少退而已;已彻而退,则于是乎退焉。诎身之屈,愉色之愉,欲则心之欲也。退而立如将受命,则顺聼而无所忽焉。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靣,则愼终如始矣。陆氏佃曰:立而不诎,以其恃亲故,谓之固;进而不愉,以其惮亲故,谓之疏;荐而不欲,若不得已而后荐也,不爱莫大于是。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始立如此,是固也,非敖也。凡祭以齐为本,方祭嫌于不愉,祭已嫌于不齐。已彻而忘之,是之谓忘本。辅氏广曰:立以身言,故曰诎;进以貌言,故曰愉;荐以心言,故曰欲。退而立如将受命,诚敬属属乎进退之闲也。已彻而退,有敬齐之色,诚敬属属乎终始之际也。色非可以伪为也。

案亲者,身之本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谓吾事毕矣,则已忘其亲,故曰忘本。先儒谓本于德,本于孝,由其心之不诚,故如是。则以本字属人子说,当云无本,非忘本也。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奉(芳勇反),俨(鱼检反),恪(苦各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和气,谓立而诎,成人既冠者。然则孝子不失其孺子之心也。」孔氏颖达曰:「严,谓严肃;威,谓威重;俨,谓俨正;恪,谓恭敬。四者非事亲之貌,事亲当和顺卑柔也。」方氏慤曰:「爱者,心也。心动则气随之,气形则色随之,色见则容随之。故言之序如此。和也,愉也,婉也,皆生于爱之深者也。」陈氏澔曰:「和气、愉色、婉容,皆爱心之所发。如执玉奉盈,如弗胜将失,皆敬心之所存。爱敬兼尽,乃孝子之道。」

通论方氏慤,曰夫为人子者,发必髧髦,衣必青纯,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财不私有也,言不称老也。贵为世子,而齿让必行于学;尊为大夫,而车马不敢受于朝。凡以成人之道,非所以事亲而已。」慕容氏彦逢曰:「君子所性,本于仁。深爱则仁之心,和则仁之气,愉则仁之色,婉则仁之容。故曰仁人之事亲。」

存疑。孔氏颖达曰:「言孝子对神,容貌敬愼,如执持玉之大寳,如奉盈满之物。」

案此节是孝子事生之容,朱子训“色难”全引此,可见记者言祭,而以此结之,正见孝

译按: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去它,这是极力模拟他奉承而进献时的仪容。疏文说:好像承受不起,是指祭祀之事;好像将要失去亲人的容貌而未能见到,并非如此。

孝子祭祀时,竭尽他的诚朴而显得诚朴,竭尽他的诚信而显得诚信,竭尽他的恭敬而显得恭敬,竭尽他的礼仪而没有过失。进退必定恭敬,好像亲耳聆听父母的命令,那么父母或许会差遣他。

正义郑康成说:“意思是应当竭尽己力,就像处在父母面前,将要接受命令而被差遣一样。”孔颖达说:“竭尽诚朴是指内心竭尽诚朴,而显得诚朴是指外表也显得诚朴。他的诚信与恭敬都在于内心,内心有诚意,外表显现在容貌上。礼仪包罗众事,所以不说‘而竭尽礼仪’,说‘没有过失’,这就是礼仪。孝子祭祀时,进献与退下必定恒常恭敬,好像亲耳聆听父母的命令而父母或许会差遣他一样。”陈澔说:“礼仪有常定的规范,不可以凭私意来增减,所以说竭尽礼仪而没有过失。”

孝子祭祀的情形,是可以知晓的。他站立时,恭敬而谦卑;他进献时,恭敬而愉悦;他荐献时,恭敬而恳切。退下站立,好像将要接受命令。撤去祭品后退下,恭敬庄重的神色不离开面部。孝子祭祀时,站立而不谦卑,是固执;进献而不愉悦,是疏远;荐献而不恳切,是不爱;退下站立而不像接受命令,是傲慢;撤去祭品后退下,没有恭敬庄重的神色,是忘记了根本。像这样祭祀,就失礼了【诎,音屈;齐,音齐;又,音侧皆;敖,音傲】

正义郑康成说:“诎,充诎,形容喜悦的样子。进之,指进献血腥之肉。愉,脸色和顺的样子。荐之,指进献熟食。欲,婉顺的样子。齐,指斋庄。固,犹指质朴鄙陋。而忘本,‘而’是衍字。”孔颖达说:“这是阐明孝子祭祀,观察他的容貌就知道他的内心,孝子祭祀的情形可以知晓,以下各项就是如此。其立之也,是说孝子在神主前站立。已彻,是说祭祀完毕已经撤去食物。”方慤说:“孝子祭祀可以知晓,是说观察他的祭祀就可以知道他的内心。立之,是说正等待行事而站立。进之,是说已经从事祭祀而进献。荐之,是说捧着祭品而荐献。退而立,是说进献之后退下站立。巳彻而退,是说已经荐献之后撤去祭品。大概退下站立,只是稍微退后而已;已彻而退,则是这时才退下。诎,是身体的屈曲;愉,是颜色的愉悦;欲,则是内心的恳切。退下站立好像将要接受命令,就是顺从聆听而没有疏忽。已彻而退,恭敬庄重的神色不离开面部,就是慎终如始。”陆佃说:“站立而不谦卑,因为倚仗亲人,所以叫固执;进献而不愉悦,因为畏惧亲人,所以叫疏远;荐献而不恳切,好像不得已而后荐献,没有比这更不爱了。退下站立而不像接受命令,是傲慢。开始站立如此,是固执,不是傲慢。凡是祭祀以斋戒为本,正祭祀时嫌于不愉悦,祭祀完毕嫌于不斋庄。已彻而忘记,这就叫忘记根本。”辅广说:“立,从身体来说,所以叫诎;进,从容貌来说,所以叫愉;荐,从内心来说,所以叫欲。退下站立好像将要接受命令,诚敬专注于进退之间。已彻而退,有恭敬庄重的神色,诚敬专注于终始之际。神色不是可以伪装的。”

按:亲人,是自身的根本。已彻而退,没有恭敬庄重的神色,是说我的事情完毕了,那么就忘记了亲人,所以叫忘记根本。先儒说根本在于德,根本在于孝,由于内心不诚,所以如此。那么将本字归属于人子来说,应当说无本,而不是忘本。

孝子有深爱的人,必定有和气;有和气的人,必定有愉悦的神色;有愉悦神色的人,必定有婉顺的容貌。孝子好像手持玉器,好像捧着满盈的器物,小心翼翼、恭谨专一的样子,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去它。严肃威严、庄重恭敬,不是用来侍奉亲人的,是成年人的道理【奉,音芳勇;俨,音鱼检;恪,音苦各】

正义郑康成说:“和气,是指站立而谦卑,成年人已经加冠。那么孝子不失去他孩童的心。”孔颖达说:“严,指严肃;威,指威重;俨,指庄重;恪,指恭敬。这四者不是侍奉亲人的仪容,侍奉亲人应当和顺卑柔。”方慤说:“爱,是心。心动则气随之,气成形则色随之,色显现则容随之。所以言语的顺序如此。和、愉、婉,都产生于爱的深厚。”陈澔说:“和气、愉色、婉容,都是爱心所发出的。如执玉奉盈,如弗胜将失,都是敬心所存留的。爱敬兼尽,才是孝子的道理。”

通论方慤说:“做儿子的,头发必定披散,衣服必定用青边,居住不占据暖处,坐不坐在席子中间,行走不走在道路中间,站立不站在门中间,财物不私自占有,言语不自称年老。贵为世子,而在学校必定实行齿序谦让;尊为大夫,而在朝廷不敢接受车马。凡是成年人的道理,不是用来侍奉亲人的。”慕容彦逢说:“君子所禀赋的,根本在于仁。深爱就是仁的心,和就是仁的气,愉就是仁的色,婉就是仁的容。所以说仁人侍奉亲人。”

存疑。孔颖达说:“说孝子面对神灵,容貌敬慎,好像手持玉的大宝,好像捧着满盈的器物。”

按:这一节是孝子侍奉生者的仪容,朱子解释“色难”完全引用这里,可见记录者言说祭祀,而用这个来结尾,正显示出孝

子事死如事生也。孔氏亦以祭言,泥矣。又如执玉四语,固是敬,然敬正由深爱出,非谓爱又须敬,爱敬阙一不可也。

译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一样。孔氏也仅从祭祀的角度来谈论,这就拘泥了。又如关于“执玉”的四句话,固然体现的是恭敬,然而恭敬正是由深厚的爱戴之情产生的,并不是说爱戴之外又必须加上恭敬,爱与敬二者缺一不可。

总论《吴氏澄曰》:「以上十节皆言祭之义,此一节总言孝子事亲之爱敬,或生而事之,或死而祭之,一皆如此也。」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德,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幼,为其近于子也【长竹丈反,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治国有家道。慕容氏彦逢曰:先王所以治天下者,在顺乎民;所以顺民者,在因其性。五者,民性之所有,人道之所先。天下莫不贵者,道也。尊无二上,继天而为之,子位莫贵焉者,君也。道者所由而行,君者所恃而治,孰有大于斯?凡有德者,能得道者也;凡有爵而贵者,佐君而理者也。为其近而贵焉,则所贵者广矣。亲生我者也,兄先我者也,子承我者也。人之所以为人,尽于此三者。于亲致其孝,于兄竭其敬,于子尽其慈,人道备矣。贵老,则凡在已上者,欲其同于亲,所以广孝也;敬长,则凡在已右者,欲其同于兄,所以广敬也;慈幼,则凡在已下者,欲其同于子,所以广爱也。先王推其所为,至于如此,则天下之大,莫能外焉。宜其可以运诸掌。

总论。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国家也一节,论贵德及孝弟之事。」

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霸。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敎,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王于况仄】

正义郑氏康成曰:「天子有所父事诸侯有所兄事,谓若三老五更也。天子衰诸侯兴,故曰霸。」孔氏颖达曰:「以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故虽天子之尊必有事之如父者,谓养三老也。敎民礼顺莫善于弟,故虽诸侯之贵必有事之如兄者,谓养五更也。因人心之孝弟,即以孝弟敎人,是因而不改。案天子诸侯俱有养老之礼,皆事三老五更,故《文王世子》注云:『三老如宾,五更如介。』但天子尊故父事属之,诸侯卑故兄事属之。」方氏慤曰:「于天子言父,于诸侯言兄者,以弟不足以尽天子之德,而诸侯未足以尽孝之道故也。先王之敎因而弗改者,因其良知良能而敎之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故先王因而弗改,则敎之以孝焉。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先王因而弗改,则敎之以弟焉。先王有孝弟之敎如此,则上足以承父兄,下足以令臣庶,而刑于四海矣,故曰所以领天下国家也。」辅氏广曰:「孝生于仁,弟生于义,仁可以包义,义未足以尽仁,故有近王近霸之说。」

存疑。王氏曰:「王孝霸弟,此非孔子之言。」

存异,项氏安世曰:古人谓事亲为仁,敬长为义。王者以仁覆天下,故至孝近之。君之道主乎仁也。覇者以义尊王室,故至弟者近之。臣之道主于敬也。不曰君臣,而曰王霸者,极其至者而言之也。王者,君位之极;霸者,臣位之极也。古之所谓霸者,即伯字也,诸侯之长也。自孟子、荀子推明王霸之辨,而后学者以霸为羞,故此章遂不可通。殊不知孟、荀所辟,谓春秋时五霸耳。由威、文以前,尧、舜之四岳,夏、殷之二伯,文、武时周、召为二伯,成王时太公为侯伯,康王时召公、毕公为二伯,是亦可羞乎?

案各经不言霸,惟孔孟于桓文之属谓之霸。《祭法》言共工氏之霸,亦因孔孟之说而追称之。非古诚有所谓霸也。项混霸于伯,致以周、召二伯为霸,此与援儒入墨者等耳。尧、舜四岳,夏、殷二伯之说,又直以注疏傅防语为墨守矣。尚谓学者考古不精,不亦过欤?

子曰:「立爱自亲始,敎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敎民顺也。敎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敎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错,干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亲,长父兄也;睦,和厚也。尊,长出敎令者。」孔氏颖达曰:「人君欲立爱于天下,从亲为始,言先爱亲也。已爱亲,则人亦爱亲,是敎民睦也。欲立敬于天下,从长为始,言先自敬长。已能敬长,民亦敬长,是敎民顺也。

译吴氏澄总论说:“以上十节都在论述祭祀的意义,这一节总括论述孝子侍奉父母的爱心与敬意,无论是父母在世时侍奉他们,还是父母去世后祭祀他们,都应当如此。”

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原则有五项:尊重有德行的人,尊重地位尊贵的人,尊重老人,敬重长辈,慈爱幼小。这五项,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的方法。尊重有德行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接近于道。尊重地位尊贵的人,因为他们接近于君主。尊重老人,因为他们接近于父母。敬重长辈,因为他们接近于兄长。慈爱幼小,因为他们接近于子女【长,音丈;为,音伪】。

郑氏康成正义说:这是说治理国家要遵循家庭的道理。慕容氏彦逢说: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方法,在于顺应民心;用来顺应民心的方法,在于顺从人的本性。这五项,是人性中本有的,是人道中首要的。天下没有不尊贵的,那就是道。至尊无二,继承天意而治理天下,在子位中没有比君主更尊贵的了。道是行事的依据,君主是治理的依靠,哪有比这两者更大的呢?凡是有德行的人,都是能得道的人;凡是有爵位而尊贵的人,都是辅佐君主治理国家的人。因为接近道和君主而尊重他们,那么所尊重的人就广泛了。父母是生养我的人,兄长是先于我出生的人,子女是继承我的人。人之所以成为人,尽在于这三者之中。对父母尽孝,对兄长尽敬,对子女尽慈,人道就完备了。尊重老人,那么凡是比我年长的人,都希望他们像父母一样被对待,这是为了推广孝道;敬重长辈,那么凡是比我年长的人,都希望他们像兄长一样被对待,这是为了推广敬意;慈爱幼小,那么凡是比我年幼的人,都希望他们像子女一样被对待,这是为了推广爱心。先王推己及人,做到如此,那么天下之大,没有谁能被排除在外。适宜地可以像运球于手掌中那样轻松自如。

孔氏颖达总论说:“从这一节到‘国家也’这一节,论述的是尊重德行以及孝悌的事情。”

因此,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父亲;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即使是诸侯也一定有兄长。先王的教化,顺应本性而不改变,这就是用来统领天下和国家的方法【王,音况】。

郑氏康成正义说:“天子有所当作父亲侍奉的人,诸侯有所当作兄长侍奉的人,指的是三老五更。天子衰微,诸侯兴起,所以说霸道。”孔氏颖达说:“因为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高的,所以即使是天子那样尊贵,也一定有当作父亲侍奉的人,指的是供养三老。教化百姓礼顺没有比悌更好的,所以即使是诸侯那样尊贵,也一定有当作兄长侍奉的人,指的是供养五更。顺应人心中的孝悌,就用孝悌来教化百姓,这就是顺应而不改变。查考天子和诸侯都有养老的礼仪,都侍奉三老五更,所以《文王世子》的注解说:‘三老像宾客,五更像副使。’只是天子尊贵,所以把当作父亲侍奉归之于天子;诸侯卑下,所以把当作兄长侍奉归之于诸侯。”方氏慤说:“对天子说父亲,对诸侯说兄长,是因为悌不足以穷尽天子的德行,而诸侯不足以穷尽孝道的缘故。先王的教化顺应本性而不改变,是顺应百姓天生的良知良能来教化他们。幼小的孩子没有不知道爱戴父母的,所以先王顺应而不改变,就教化他们以孝。等到他们长大,没有不知道敬重兄长的,先王顺应而不改变,就教化他们以悌。先王有如此孝悌的教化,那么对上足以侍奉父兄,对下足以命令臣民,并且作为天下的表率,所以说这是用来统领天下和国家的方法。”辅氏广说:“孝产生于仁,悌产生于义,仁可以包容义,义不足以穷尽仁,所以有接近王道和接近霸道的说法。”

存疑。王氏说:“王对应孝,霸对应悌,这不是孔子的话。”

存异,项氏安世说:古人把侍奉父母称为仁,把敬重长辈称为义。王者以仁德覆盖天下,所以极致的孝道接近它。君主的道主要在于仁。霸者以义尊奉王室,所以极致的悌道接近它。臣子的道主要在于敬。不说君臣,而说王霸,是就其极致而言的。王者,是君主地位的最高境界;霸者,是臣子地位的最高境界。古代所谓的霸者,就是伯字,是诸侯的领袖。自从孟子、荀子阐明王霸的区别后,后来的学者以霸为羞耻,所以这一章就难以通晓了。殊不知孟、荀所排斥的,是指春秋时的五霸罢了。从齐桓公、晋文公以前,尧、舜时的四岳,夏、商时的二伯,文王、武王时的周公、召公为二伯,成王时的太公为侯伯,康王时的召公、毕公为二伯,这些也可以羞耻吗?

查考各经都不说霸,只有孔子和孟子把齐桓公、晋文公之类称为霸。《祭法》说共工氏的霸,也是因为孔孟的说法而追称的。古代确实没有所谓的霸。项氏把霸混同于伯,导致把周公、召公二伯当作霸,这与援引儒家进入墨家的人一样。关于尧、舜四岳,夏、商二伯的说法,又直接把注疏中的附会之语当作墨守成规了。还认为学者考据古史不精,不是太过分了吗?

孔子说:“确立爱心从亲近父母开始,这是教化百姓和睦。确立敬意从敬重长辈开始,这是教化百姓顺从。用慈爱和和睦来教化,百姓就会重视亲情;用敬重长辈来教化,百姓就会重视听从命令。用孝道侍奉父母,用顺从听从命令,推行于天下,没有行不通的地方【错,音路】。

郑氏康成正义说:“亲,指父兄;睦,指和厚。尊,指出令教化的人。”孔氏颖达说:“君主想要在天下的确立爱心,从亲近父母开始,说的是先爱父母。自己爱父母,别人也会爱父母,这就是教化百姓和睦。想要在天下的确立敬意,从敬重长辈开始,说的是先自己敬重长辈。自己能敬重长辈,百姓也会敬重长辈,这就是教化百姓顺从。”

睦则恩慈,故云慈睦。民既慈睦,则贵所有之亲,民心和顺,不有悖逆,故贵用在上之敎命。」马氏睎孟曰:「爱所以为仁,敬所以为义,事亲者仁。」

译和睦则充满恩惠与慈爱,所以称为“慈睦”。百姓既然慈爱和睦,就会尊重自己所拥有的亲人,民心和谐顺从,没有违背逆乱的行为,因此重视在上位者所施行的教令。”马氏睎孟说:“爱是用来成就仁的,敬是用来成就义的,侍奉双亲就是仁。”

之实,故立爱自亲始。从兄者,义之实,故立敬自长始。方氏慤曰:「相亲之谓睦,不悖之谓顺。」《尧典》曰:「以亲。」

九族,九族既睦,则睦固出于爱亲矣。《孝经》曰:“以敬事长,则顺。则顺固出于敬长矣。能慈睦,则相亲而不离;能敬顺,则从命而无逆。”

总论。孔氏颖达曰:「此一节明爱敬之道。自此以下,皆展转相因,广明其事者。盖记者杂录,以事类相接为次,非本相因之辞也。」

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正义:郑氏康成曰:「祭者吉礼,不欲闻见凶人。」孔氏颖达曰:「此论郊祀之礼,以是吉礼大事故,丧与凶服皆辟之。」方氏慤曰:「吉礼莫重于祭,祭礼莫大于郊,故不敢以凶事干吉礼焉。然非敬之至,又安能如是?」

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从才用反,碑彼皮反,袒徒旦反,鸾力端反,刲苦圭反,膟音律,膋力雕反,爓音寻】

正义郑氏康成曰:祭谓祭宗庙也。穆子姓也【孔疏:姓生也,子孙是昭穆所生,言穆者文不备。方氏慤曰:父为昭则子为穆,故以穆言之】答对也。序以次第从也。序或为豫。丽犹系也。毛牛尚耳,以耳毛为上也。膟膋,血与肠闲脂也【孔疏:膟血也,膋牛肠闲脂】爓祭,祭腥祭,爓肉腥肉也。汤肉曰爓【孔疏:腥肉即礼运腥其俎,爓肉即礼运孰其殽此先爓便文耳。汤肉不全熟,以鬼神异于生也。若小祀则煮熟之所云一献孰】孔氏颖达曰:此明祭庙牵牲致敬。君牵牲时,子姓对君共牵牲,卿大夫佐币,士奉刍,依次从君也。牲以纼系着中庭碑,将杀牲,卿大夫袒取牛毛,荐之耳,主听故以耳毛,欲使神聼之。用鸾刀刲割牲体,又取血及肠闲脂血以供荐,而膋以供炙肝及爇萧也。乃退,谓杀牲竟而取卿大夫所刲血毛膟膋荐之竟而退也。祭有三节,此一节竟,故退荐膟膋之后,以俎载爓肉腥肉而以祭,祭卒而退,是恭敬之至极也。方氏慤曰:答君必以穆示父子合敬而致其力也。卿大夫从君而在穆后,故曰序从,言不失先后之序也。袒示其用力之劳也。毛牛则告全故也。尚耳欲神之听之。杂记周官谓之衈也。郊特牲言肉袒亲割,此言卿大夫者,卿大夫相君故也。鸾刀以刲取声和而后断也。取膟膋将以染萧而焫之也。爓则向乎孰矣,腥则全乎生而巳夫祭之日内之父子,外之君臣,周旋反覆从事至于如此,故曰敬之至也。叶氏梦得曰:牵牲而入庙门,丽于碑,所谓纳牲诏于庭也。毛牛尚耳者,所谓升首于室也。刲取膟膋以合羶香,所谓臭阳达于墙屋也。祭爓腥而退,所谓至敬而不享味也。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可见者莫着焉。以朝及闇,谓终日有事【孔疏:周人尚文,祭百神礼多,故以朝及闇。彼季氏大夫之家,礼仪应少,亦以朝及闇,故夫子讥之】孔氏颖达曰:「自此至致天下之和,论郊祭及日月之义。郊之祭者,谓夏正郊天于此。郊时大报天之众神,天无形体,悬象着明,不过于日月,故以日为百神之主,配之以月。自日以下皆祭,特言月者,但月为重,以对日耳。」马氏睎孟曰:「《周官》掌次职云:『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注云:『大次,始往所止居;小次,既接祭退佚之所。』是与诸臣代有事也。惟其与诸臣代有事,故虽以朝及闇,而不继之以倦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闇昏时也。阳读为曰雨曰旸之旸【孔疏洪范庶徴旸谓亢旸干燥日中干燥异于昏明恐人以昼阳夜隂终日而祭故读从旸】谓日中时也。朝日出时也。夏后氏大事以昏,殷人大事以日中,周人大事以日出,亦谓此郊祭也【孔疏檀弓大事非止是丧亦兼诸祭故云亦谓此郊】孔氏颖达曰:盖天地独为坛,其日月及天神等共为一坛,故日得为众神之主也。刘氏敞曰

译爱亲是仁的实质,所以确立仁爱从亲近亲人开始;敬长是义的实质,所以确立恭敬从尊敬长辈开始。方氏慤说:“相亲相爱叫做和睦,不违背叫做顺从。”《尧典》说:“使九族和睦。”九族和睦,那么和睦确实出自爱亲。《孝经》说:“以恭敬侍奉长辈,就会顺从。”那么顺从确实出自敬长。能够慈爱和顺,就会相亲相爱而不分离;能够恭敬顺从,就会服从命令而没有违逆。

总论。孔氏颖达说:“这一节阐明爱与敬的道理。从此以下,都是辗转相因,广泛阐明其事的。大概是记录者杂录,以事类相接为次序,并非原本相因的言辞。”

郊祭的时候,居丧的人不敢哭,穿凶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都城门,这是恭敬到了极点。正义:郑氏康成说:“祭祀是吉礼,不想听到或看到凶丧之人。”孔氏颖达说:“这是论述郊祀的礼仪,因为这是吉礼中的大事,所以居丧和穿凶服的人都要避开。”方氏慤说:“吉礼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祭祀没有比郊祭更大的,所以不敢用凶事干扰吉礼。然而如果不是恭敬到了极点,又怎么能这样呢?”

祭祀那天,国君牵着牺牲,穆(子姓)回应国君,卿大夫依次跟随。已经进入庙门,将牺牲系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右臂,选取牛耳上的毛,用鸾刀割取,取出膟膋,然后退下。进行爓祭,祭祀腥肉后退出,这是恭敬到了极点【从,音才用;碑,音彼皮;袒,音徒旦;鸾,音力端;刲,音苦圭;膟,音律;膋,音力雕;爓,音寻】

正义:郑氏康成说:“祭,指祭祀宗庙。穆,指子姓【孔疏:姓即生,子孙是昭穆所生,说穆是因为文辞不完备。方氏慤说:父为昭则子为穆,所以用穆来称呼】。答,是对答。序,是按次序跟随。序,有的版本作豫。丽,是系结。毛牛尚耳,是以耳毛为尊。膟膋,是血和肠间的脂肪【孔疏:膟是血,膋是牛肠间的脂肪】。爓祭,是祭爓肉和腥肉,爓肉和腥肉。用热水烫肉叫爓【孔疏:腥肉即《礼运》中的‘腥其俎’,爓肉即《礼运》中的‘孰其殽’,这里先说爓是为了行文方便。烫肉没有全熟,因为鬼神不同于活人。如果是小祀就煮熟,所谓‘一献孰’】。孔氏颖达说:“这是阐明祭庙牵牲致敬。国君牵牲时,子姓对国君共同牵牲,卿大夫佐助币帛,士捧着刍草,依次跟随国君。牺牲用绳子系在中庭的碑上,将要杀牲时,卿大夫袒露右臂取牛毛,进献牛耳,因为耳朵主听,所以用耳毛,想让神灵听到。用鸾刀割取牲体,又取血及肠间脂血以供进献,而膋用来炙肝和焚烧萧草。乃退,是说杀牲完毕,取卿大夫所割的血毛膟膋进献完毕而退下。祭祀有三个阶段,这一阶段完毕,所以退下。进献膟膋之后,用俎盛放爓肉和腥肉来祭祀,祭祀完毕而退下,这是恭敬的极致。”方氏慤说:“回应国君必定用穆,显示父子合敬而尽力。卿大夫跟随国君而在穆之后,所以说‘序从’,意思是不失先后的次序。袒露右臂显示用力的辛劳。取牛耳毛是告全的缘故。尚耳是想让神灵听到。《杂记》《周官》称之为衈。《郊特牲》说肉袒亲割,这里说卿大夫,是因为卿大夫辅助国君。用鸾刀割取,是为了声音和谐而后断。取膟膋是为了染萧而焚烧。爓肉接近熟了,腥肉完全是生的。祭祀那天,内部的父子,外部的君臣,周旋反复从事,达到如此程度,所以说恭敬到了极点。”叶氏梦得说:“牵牲进入庙门,系在碑上,这就是所谓‘纳牲诏于庭’。毛牛尚耳,这就是所谓‘升首于室’。割取膟膋以合羶香,这就是所谓‘臭阳达于墙屋’。祭爓腥而退,这就是所谓‘至敬而不享味’。”

郊祭,是大报天而尊奉太阳,配以月亮。夏后氏在黄昏祭祀,殷人在日中祭祀,周人在日出和黄昏祭祀。

正义:郑氏康成说:“尊奉太阳,是因为它光明,是天之神,可见的没有比它更显著的。以朝及闇,是说终日有事【孔疏:周人崇尚文治,祭祀百神礼仪多,所以从早到晚。那季氏大夫之家,礼仪应该少,也从早到晚,所以孔子讥讽他】。孔氏颖达说:“从此到‘致天下之和’,论述郊祭及日月的意义。郊祭,是说夏正郊天于此。郊时大报天之众神,天无形体,悬挂的象显著明亮,不过于日月,所以以日为百神之主,配以月。自日以下都祭祀,特别提到月,只是月重要,用来对应日。”马氏睎孟说:“《周官》掌次职说:‘祭祀五帝,就张大次、小次。’注说:‘大次,是刚开始去时停留的地方;小次,是接祭后退下休息的地方。’这是与诸臣轮流有事。正因为与诸臣轮流有事,所以虽然从早到晚,却不因此疲倦。”

存疑。郑氏康成说:“闇,是黄昏时候。阳,读为‘曰雨曰旸’的旸【孔疏:《洪范》庶征中,旸指亢旸干燥,日中干燥,不同于昏明,恐怕人认为昼阳夜阴终日而祭,所以读从旸】,是说日中时候。朝,是日出时候。夏后氏大事在黄昏,殷人大事在日中,周人大事在日出,也是指这郊祭【孔疏:《檀弓》大事不只是丧,也兼诸祭,所以说也是指这郊祭】。孔氏颖达说:“大概天地独自设坛,其日月及天神等共为一坛,所以日能成为众神之主。”刘氏敞说

: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此言周人尚赤,先日欲出之初,犹逮及闇,则可行祭事矣。稍后则昼,昼则与殷人日中相乱。杨氏秀曰:或谓郊祀上帝,则百神从祀然乎?曰: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传记屡言之。窃意垂象着明,莫大于日月,日月之明即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从祀也。案郊为大祭,仪节应多,非终日不能毕。上闇字以日未出时言,陈氏澔所谓昧爽以前是也。若如郑昏时说,不几于礼器继烛之讥耶?阳以日出言,即礼器质明,盖平旦之气,斯可以交神。明日中则太晏矣。下闇字以昏时言,以朝及闇者,谓日出行礼至昏而毕,即疏所引礼器质明及晏是也。刘说约略,大意以日欲出而其时犹闇,其说亦近,但只说得以朝闇,未说到以朝及闇。要知郑注终日之说本确不可移,刘有心求异,宜其戾耳。又案周礼大司乐冬至圜丘以天神皆降为说,则天神无不在矣,杨说未安。

译周人祭祀太阳,从清晨直到天黑,这是说周人崇尚红色,在太阳将要出来之前,天色尚暗,就可以举行祭祀了。稍晚一些就是白天,白天就会和殷人在日中祭祀相混淆。杨氏秀说:有人问,郊祀上帝,那么百神都从祀吗?回答说:郊祀,是报答上天而主祭太阳,配以月亮,经传中多次提到。我私下认为,天象中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日月的光明就是天的光明,所以祭天主祭太阳,配以月亮,并非一定要百神都从祀。按郊祀是大祭,仪节应当很多,不是一整天不能完成。上面的“闇”字是指太阳未出的时候,陈氏澔所说的昧爽以前就是这样。如果像郑玄说的黄昏时候,不几乎和《礼器》中批评继烛一样吗?“阳”是指日出,即《礼器》中的质明,大概是平旦之气,这时可以交神。如果到日中就太晚了。下面的“闇”字是指黄昏时候,说从清晨到黄昏,是指太阳出来后行礼直到黄昏才结束,就是疏中引用的《礼器》质明及晏的意思。刘氏的说法大概,大意是说太阳将要出来而那时还暗,他的说法也接近,但只说到得以在清晨和天暗时,未说到从清晨直到天暗。要知道郑注终日的说法本来确凿不可移动,刘氏有心求异,适宜其乖戾。又按《周礼》大司乐冬至圜丘以天神都降为说,那么天神无不在,杨氏的说法不妥。

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隂阳长短,终始相廵以致天下之和【别,彼列反;廵依注读沿,又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幽明者,谓日照昼,月照夜,端正也。廵读如防汉之防,谓更相从道【陆氏佃曰:廵读如字,致若冬夏致日,春秋致月,其相廵也,以相济也。陈氏澔曰:终始相廵,只是终始往来,周流不息之义,不必读沿。案:三说相兼乃备,盖相沿故不息,不息故相济也】孔氏颖达曰:此经皆据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祭日于坛,谓春分也;祭月于坎,谓秋分也。月为幽,日为明,日在坛,月在坎,是殊别幽明,制定上下也。日为阳,在外;月为隂,在内。今祭日于东,用朔旦之时,是为外;祭月于西,用乡夕之时,是为内。是以别外内,以正其位也。隂谓夜,阳谓昼。夏则阳长而隂短,冬则阳短而隂长,是隂阳长短也。月之与日同行黄道,其晦朔之日,月与日同处,自朔之后,月与日先后而行,至月终日,还与月同处,是终始相廵也。隂阳和会,是致天下之和也。方氏慤曰:坛之形圜而无所亏,以象日之无所亏而盈也。坎之形虚而有所受,以象月之有所受而明也。且封土为坛,其形高而显;凿土为坎,其形深而隠。一显一隐所以别隂阳之幽明;一髙一深,所以制隂阳之上下。东动而出,西静而入,出则在外,入则反内,故东西所以别隂阳之外内。东为阳中,西为隂中,中则得位,故东西所以端隂阳之位,别幽明之道。然后能制上下之分别,内外之所,然后能端隂阳之位,言之序如此。且坛坎者,人为之形,故言制;东西者,天然之方,故言端。日出于东,言其象出于天地之东也;月生于西,言其明生于轮郭之西也。日言出于东,则知为入于西。《尧典》于东曰“寅宾出日”,于西曰“寅饯纳日”者,以此。月言生于西,则知为死于东。扬雄言“月未朢则载魄于西,既朢则终魄于东”者,以此。日之出入也,歴朝夕昼夜而成一日;月之死生也,歴晦朔▯朢而成一月。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而隂阳之义配焉。阳道常饶,隂道常乏。故运而为气,赋而为形。凡属乎阳者皆长,属乎隂者皆短。一长一短,终则有始,相廵而未尝相絶故以是致天下之和者,隂阳相济之效也。独隂而无阳,独阳而无隂是同而巳又何以致乎?「慕容氏彦逢曰:北虽为阳生之方,然隂居其半,则出而未离乎内;南虽为隂生之方,然阳居其半,则入而未离乎外。故惟东西,然后可以别内外也。东南为阳,而东阳中也,于阳为纯;西北为隂而西隂中也,于隂为纯。至于南北,则隂阳杂矣。隂阳杂,则非所以正其位也。故惟东西,然后谓之端其位。」

存疑刘氏彝曰:冬至大报天于圜丘,而主日位,日于坛东,以象其所出;位月于坛西,以象其所生。东为主,故曰内;西为宾,故曰外。叶氏梦得曰:日月既以并祭,不可不别其方。日,阳也,阳主乎辟,辟则坛升而在上,以别乎明;月,隂也,隂主乎阖,阖则坎险而在下,以别乎幽。

案郊之祭主日配月以祭天而及之,此从祀也。春分祭日于坛,秋分祭月于坎,此专祀也。孔疏甚明。刘氏谓冬至位日于坛东,位月于坛西,反汩而乱之,且与本经祭月于坎违矣。所云日东为主,曰内;月西为宾,曰外,是男内女外也,于义不悖乎?叶氏言日月并祭不可不别其方,既并祭矣,如何一坛一坎?窃意从祀则皆坛,阳为主而隂从之;专祀则一坛一坎,辨隂阳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古者之祀日月,其礼有六。祭义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一也。玉藻曰:朝日于东门之外。祭义曰: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二也。大宗伯四类于四郊,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三也。大司乐乐六变而致天神。月令孟冬祈来年于天宗,天宗者日月之类,四也。觐礼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礼日于南门之外,礼月于北门之外,五也。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

译在土坛上祭祀太阳,在土坑中祭祀月亮,以此来区分幽暗与光明,来制定上下之位。在东边祭祀太阳,在西边祭祀月亮,以此来区分内外,来端正它们的位置。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在西方生成,阴阳的长短变化,始终循环往复,以此来达到天下的和谐。

郑玄说:“幽明,是指太阳照耀白昼,月亮照耀黑夜,这是端正的意思。‘廵’读作‘防’,意思是交替沿着道路运行。”陆佃说:“‘廵’按本字读音,‘致’如同冬至夏至测定日影,春分秋分测定月影,它们的循环,是为了相互补救。”陈澔说:“始终循环,只是指始终往来,周流不息的意思,不必读作‘沿’。”按:三种说法兼取才完备,因为相互沿袭所以不息,因为不息所以相互补救。

孔颖达说:“这段经文都是依据春分早晨祭祀太阳,秋分傍晚祭祀月亮。在土坛上祭祀太阳,是指春分;在土坑中祭祀月亮,是指秋分。月亮属幽暗,太阳属光明,太阳在坛上,月亮在坑中,这是区别幽明,制定上下。太阳属阳,在外;月亮属阴,在内。现在在东边祭祀太阳,用清晨时分,这是外;在西边祭祀月亮,用傍晚时分,这是内。以此来区别内外,端正它们的位置。阴指夜晚,阳指白昼。夏天阳长阴短,冬天阳短阴长,这就是阴阳长短。月亮和太阳同走黄道,在晦朔之日,月亮与太阳同处,自朔之后,月亮与太阳先后运行,到月底,又与太阳同处,这就是始终循环。阴阳和合,这就是达到天下的和谐。”

方慤说:“土坛的形状圆而没有亏损,用来象征太阳没有亏损而圆满。土坑的形状空虚而有所容纳,用来象征月亮有所容纳而明亮。况且封土为坛,形状高而显;凿土为坑,形状深而隐。一显一隐,用来区别阴阳的幽明;一高一深,用来制定阴阳的上下。东方动而出,西方静而入,出则在外,入则返内,所以东西用来区别阴阳的内外。东方为阳中,西方为阴中,中则得位,所以东西用来端正阴阳的位置,区别幽明的道理。然后能制定上下的分别,内外的所在,然后能端正阴阳的位置,说话的次序就是这样。况且坛和坑是人为的形状,所以说‘制’;东西是天然的方位,所以说‘端’。太阳从东方升起,是说它的形象出于天地的东方;月亮在西方生成,是说它的光明生于轮廓的西方。太阳说从东方升起,就知道它没入西方。《尧典》在东边说‘恭敬地迎接日出’,在西边说‘恭敬地送别日落’,就是这个原因。月亮说在西方生成,就知道它在东方消亡。扬雄说‘月亮未满则载魄于西,已满则终魄于东’,就是这个原因。太阳的出入,经历早晚昼夜而成一日;月亮的死生,经历晦朔望而成一月。太阳去则月亮来,月亮去则太阳来,而阴阳的意义配合其中。阳道常有余,阴道常不足。所以运行为气,赋形为物。凡是属于阳的都长,属于阴的都短。一长一短,终了则有开始,循环而未曾断绝,所以以此来达到天下的和谐,这是阴阳相互补救的效果。只有阴而没有阳,只有阳而没有阴,是同而已,又怎么能达到和谐呢?”

慕容彦逢说:“北方虽然是阳生的方位,但阴居其半,则出而未离开内;南方虽然是阴生的方位,但阳居其半,则入而未离开外。所以只有东西,然后可以区别内外。东南为阳,而东方是阳中,在阳中为纯;西北为阴,而西方是阴中,在阴中为纯。至于南北,则阴阳混杂了。阴阳混杂,就不是用来端正位置的原因。所以只有东西,然后称为端正它们的位置。”

存疑:刘彝说:“冬至在圜丘大报天,而以太阳为主位,太阳在坛东,用来象征它所出的地方;月亮在坛西,用来象征它生成的地方。东方为主,所以说内;西方为宾,所以说外。”叶梦得说:“日月既然一起祭祀,不能不区别它们的方位。太阳,属阳,阳主开,开则坛升而在上,用来区别光明;月亮,属阴,阴主闭,闭则坎险而在下,用来区别幽暗。”

按:郊祀主要祭祀太阳,配享月亮来祭祀天,这是从祀。春分在坛上祭祀太阳,秋分在坑中祭祀月亮,这是专祀。孔颖达的疏解很明白。刘彝说冬至太阳位在坛东,月亮位在坛西,反而混淆扰乱了,而且与本经祭祀月亮在坑中相违背。所说的太阳在东为主,叫内;月亮在西为宾,叫外,这是男内女外,在义理上难道不违背吗?叶梦得说日月并祭不可不区别方位,既然并祭了,怎么一个在坛一个在坑?我私下认为从祀则都在坛上,阳为主而阴从之;专祀则一个在坛一个在坑,辨别阴阳。

通论:陈祥道说:“古代祭祀日月,其礼仪有六种。《祭义》说:郊祀,大报天而以太阳为主,配享月亮,这是第一种。《玉藻》说:在东门之外朝拜太阳。《祭义》说:在东边祭祀太阳,在西边祭祀月亮,这是第二种。《大宗伯》在四郊设立四类祭坛,在东郊立太阳的坛,在西郊立月亮的坛,这是第三种。《大司乐》乐舞六变而招致天神。《月令》孟冬祈求来年于天宗,天宗是日月之类,这是第四种。《觐礼》在东门之外礼拜太阳,反祀方明,在南门之外礼拜太阳,在北门之外礼拜月亮,这是第五种。雪霜风雨不合时宜,于是举行禜祭,这是第六种。”

之,六也。夫因郊蜡而祀之,非正祀也。类禜而祀之,与觐诸侯而礼之,非常祀也。春分朝之于东门之外,秋分夕之于西门之外,此祀之正与常者也。日言朝,则于日出之朝朝之也。月言夕,则于月出之夕夕之也。日坛谓之王宫,以其有君道故也。月坛谓之夜明,以其昱于夜故也。其次则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其牲体则实柴,其服则▯冕、▯端,其圭之缫借则大采、小采,礼之之玉则大圭、邸璧,祀之之乐则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玉藻十有二旒龙衮,以祭▯端,以朝日于东门之外,则龙衮、▯端皆言其衣也。衣▯端之衣,则用▯冕矣。郑氏改▯端为▯冕,不必然也。虞氏释国语,谓朝日以▯冕,然祀上帝以衮冕,而朝日以圭璧,与张次设帟,一切杀于上帝,则其不用衮冕可知矣。周礼于掌次之次帟、案于典瑞之大圭、鎭圭缫借,言朝日而已,则夕月之礼又杀乎此也。

译这,是第六点。借着郊祀和蜡祭的机会来祭祀它,这不是正规的祭祀。通过类祭和禜祭来祭祀它,以及在朝见诸侯时以礼相待,都不是常规的祭祀。春分时节在东门之外举行朝日祭,秋分时节在西门之外举行夕月祭,这才是祭祀的正统与常规。说到“朝”,是指在日出之时进行朝祭;说到“夕”,是指在月出之时进行夕祭。日坛被称为王宫,是因为它体现了君主的道理;月坛被称为夜明,是因为它在夜晚发光。其次,在大次、小次中设置多层帷帐和多层案几,牺牲的肢体则用于实柴祭,服饰则使用〇冕、〇端,圭的缫借则使用大采、小采,祭祀所用的玉器则是大圭、邸璧,祭祀所用的音乐则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玉藻》中记载十二旒的龙衮,用于祭〇端,用于在东门之外朝日,那么龙衮、〇端都是指它们的衣服。穿着〇端的衣服,就使用〇冕了。郑玄将〇端改为〇冕,并不一定正确。虞氏解释《国语》,认为朝日时使用〇冕,然而祭祀上帝使用衮冕,而朝日使用圭璧,与张设帷帐,一切都比祭祀上帝要简略,那么不使用衮冕就可以知道了。《周礼》中关于掌次的大次、小次、帷帐、案几,以及典瑞的大圭、鎭圭的缫借,只提到朝日而已,那么夕月的礼仪又比这更简略了。

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竒邪而不治者,则微矣【悖布内反去起吕反竒纪宜反邪似嗟反治直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因祭之义,泛说礼也。致之言至也,使人勤行至于此也。至于反始,谓报天之属也。至于鬼神,谓祭宗庙之属也。至于和用,谓治民之事以足用也。物犹事也,变和言物,互文也【孔疏:事必须和,和能立事,故云互也】微犹少也。孔氏颖达曰:「此明礼之大用,凡五事,若能行之得理,则天下治矣。和谓百姓和谐,用谓财用丰足,义谓断制得宜,让谓递相推让,反始报天是厚重其本,祭祀鬼神是尊严其上,民丰物用则知荣辱礼节,故可立人纪,义能除凶去暴,故上下不悖逆,合此五者以治理天下之礼,虽有竒异邪恶异行不从治者,亦当少也。」吴氏澄曰:「和用犹言利用,和者利于人而不乖戾之谓,义谓君臣之上下、父子之尊卑、兄弟之长幼、夫妇之外内各得其义也。让则宗族乡党相推逊也。致和用者,利民之用,厚民之生也。致义致让者,正民之德也,先言和用富而后敎之也。」方氏慤曰:「用志不至,不足以立礼;用力不至,不足以行礼,故每以致言之。致反始、致鬼神,所以尽天道;致物用、致义让,所以尽人道。天人之道可合而不可离,必合此五者,然后足以治天下之礼。竒言其无常,邪言其不正。」刘氏彝曰:「圣人正徳以事天,敬祭以迎气,是以大报天而主日,其致者五焉。一曰致反始者,万物成性必始于天,圣人受命亦始于天,将笃其末,必厚其本,此郊祭所以敎天下反始之敬也。二曰致鬼神者,天地有神以司其化育,宗庙有鬼以基其治平,惟圣人为能尊祖配天,必致其飨,致天下敬于鬼神也。三曰致和用者,郊祭天地所以致隂阳之和而民人康矣,所以致万物之丰而邦用足矣。四曰致义者,天地者万物由之以生也,父母者子孙由之以生也,圣人郊祀所以父母乎天地也,兄姊乎日月也,致人伦之义于天下而知所以勉乎孝弟矣。五曰致让者,平治天下,敎化天下,衣食天下,革其悖乱之心,而纳之中和之域,弭其六极,而锡之五福。皆圣人为之具,是五德莫与比隆,而弗敢有其功。乃严郊祀,让德于天,俾天下力行其善,而弗敢有其善。郊使之然也。合此五善以为礼之本,则天下之礼不失其本矣。在其微末,不足道也。

案此节,郑氏泛说平说,刘氏因上言郊并,而属之郊,似偏说经,却透辟经脉,尤贯注,即以此结上两节,可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一

  祭义第二十四之二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敎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魄,普白反;毙,婢世反;隂,依注读防;焄,许云反;蒿,许羔反;黔,其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气谓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合鬼与神而祭之。圣人之敎致之也。隂读为依防之防。言人之骨肉防于地中为土壤。焄谓香臭也。蒿谓气蒸出貌也。蒿或为藨。以先言众生,又言百物,明其与人同也。不如人贵耳。明命犹尊名也。尊极于鬼神,不可复加也。黔首谓民也【孔疏:黔黒也,以黒巾防头。汉家仆隶曰苍头,以苍巾为饰。《史记》秦命民曰黔首,此记必后人变改之。朱予曰:黒发之民】则法也。为民作法,使民亦事其祖祢鬼神,民所畏服。孔氏颖达曰:气之体,嘘吸出入,无性识也。但性识依此气而生,有气则有识,无气则无识,识从气生

译天下的礼,在于致力于追念本源,致力于敬奉鬼神,致力于和谐物用,致力于推行道义,致力于倡导谦让。致力于追念本源,是为了厚植根本;致力于敬奉鬼神,是为了尊崇上位者;致力于和谐物用,是为了确立民众的纲纪;致力于推行道义,那么上下就不会违背逆乱;致力于倡导谦让,是为了消除争斗。结合这五点,来治理天下的礼。即使有奇异邪恶而不顺从治理的人,也就很少了。

郑玄说:“借着祭祀的意义,泛论礼。‘致’的意思是‘至’,使人勤勉实行以至于此。至于追念本源,是指报答上天之类的事。至于敬奉鬼神,是指祭祀宗庙之类的事。至于和谐物用,是指治理民众的事务以充足用度。‘物’就是‘事’,将‘和’说成‘物’,是互文。孔颖达疏:事必须和谐,和谐能成就事,所以说互文。‘微’就是‘少’。孔颖达说:‘这是阐明礼的大用,共有五件事,如果能实行得合乎道理,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和’指百姓和谐,‘用’指财用丰足,‘义’指裁断适宜,‘让’指互相推让。追念本源报答上天是厚重其根本,祭祀鬼神是尊严其上,民众丰足物用则知晓荣辱礼节,所以可以确立人伦纲纪,义能除去凶暴,所以上下不违背逆乱。结合这五点来治理天下的礼,即使有奇异邪恶行为不顺从治理的人,也应当很少。’吴澄说:‘和用就是说利用,和是指利于人而不乖戾的意思,义是指君臣上下、父子尊卑、兄弟长幼、夫妇内外各得其宜。让是指宗族乡党互相推逊。致力于和谐物用,是利于民用,厚养民生。致力于道义和谦让,是端正民德,先说和用使民富,然后教化他们。’方慤说:‘用心不到极致,不足以确立礼;用力不到极致,不足以实行礼,所以每句都用‘致’字。致力于追念本源、敬奉鬼神,是为了穷尽天道;致力于和谐物用、道义谦让,是为了穷尽人道。天人之道可以结合而不能分离,必须结合这五点,然后足以治理天下的礼。‘竒’是说无常,‘邪’是说不正。’刘彝说:‘圣人端正德行以侍奉天,恭敬祭祀以迎接节气,因此大报答天而以日为尊,其‘致’的方面有五。第一是致力于追念本源,万物形成本性必定始于天,圣人受命也始于天,要笃实其末,必须厚植其本,这就是郊祭用来教导天下追念本源的敬意。第二是致力于敬奉鬼神,天地有神以主持其化育,宗庙有鬼以奠定其治平,只有圣人能尊崇祖先配享上天,必定使其享用,使天下敬奉鬼神。第三是致力于和谐物用,郊祭天地所以能致阴阳之和而民众安康,所以能致万物丰饶而国家用度充足。第四是致力于道义,天地是万物赖以生存的,父母是子孙赖以生存的,圣人郊祀所以把天地当作父母,把日月当作兄姊,将人伦的道义推行于天下,从而知道如何勉励孝悌。第五是致力于谦让,平治天下,教化天下,供养天下,革除其悖乱之心,而纳入中和的领域,消除六种祸患,而赐予五种福分。都是圣人所具备的,这五种德行没有能与之相比的,而不敢占有其功劳。于是严正郊祀,将德行让给天,使天下力行善事,而不敢占有其善。这是郊祭使之如此。结合这五种善作为礼的根本,那么天下的礼就不失其根本了。那些细微末节,不值得说。

按此节,郑玄泛泛平说,刘彝因上文提到郊祭,而将其归属于郊祭,似乎偏说经文,却透彻揭示经义脉络,尤其贯通注疏,即以此总结上文两节,也可以。

宰我说:“我听过鬼神的名称,不知道它们具体指什么。”孔子说:“气,是神最旺盛的表现;魄,是鬼最旺盛的表现。结合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众生必定会死,死了必定归于土,这就叫做鬼。骨肉腐朽在下面,依附于野土;其气发散在上面,成为昭明、焄蒿、凄怆,这是百物的精华,是神的显著表现。依据物的精华,制定其极致,尊崇命名鬼神以作为民众的表率,那么众多百姓就会敬畏,万民就会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