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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礼记义疏四十三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89–910 段

其礼,皆有惇史【有音又,惇音敦】

译这些礼仪,都有惇史(“有”音同“又”,“惇”音同“敦”)

正义郑氏康成曰:宪法也。养之为法,其徳行有读为又,又从之求善言以施行也。防其礼者,依违言之,求而不切也。孔氏颖逹曰:此论五帝三王养老之礼。五帝养老,法其徳行;三王非但法其徳行,又从求乞善言养气体,而不乞言者,覆说上五帝宪之法。老人有善徳行,则记録之,使众人法则为惇厚之史。三王既法徳行,又乞善言,徳行善言皆记之为惇史。皆者,皆三代也。吕氏祖谦曰:年之贵乎天下久矣。五帝三王皆尊徳尚齿,然五帝时风气未开,人情惇厚,朝夕与老者亲炙其仁义之容,道徳之光,自得于观感,不言之际。三王不及五帝,所以有乞言之礼,气味稍薄矣。张氏怡曰:有善则记,之所重在惇厚之徳也,故曰惇史。三王乞言,亦不专恃言,微具此礼耳,所重亦在惇厚之徳,故亦有惇史。

案:五帝虽不乞言,而老者有善言则记之,故史为惇史所重,在宪徳也。三王则有乞言矣,然其乞也,重烦老人酬答,不恳其必言,故史亦为惇史所重,原不在言也。或曰:古人求言必拜,此杀其拜跪之礼,使老人安逸,亦通。

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淳之纯反,熬五羔反,下同】正义:郑氏康成曰:“淳,沃也;熬,亦煎也。沃煎成之,以为名。”孔氏颖达曰:“自此至为酏,论养老须饮食,如养亲之事。明八珍之馔,幷眀羞豆糁▯之等。淳熬,八珍内一珍之名。陆稻,陆地之稻,以陆稻孰之为饭。煎醢,使熬加于饭上,恐其味薄,更沃之以膏,使味相湛渍,曰淳熬。”

淳母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母【母依注音模,食音嗣】正义:郑氏康成曰:“母读曰模【孔疏:母是禁止之辞,非膳羞之体,故读模】模,象也。作此象淳熬。孔氏颖达曰:“淳母法象淳熬而为之,食饭也。谓以黍米为饭,黍皆在陆,无在水之嫌,故不言陆。”

炮取豚,若将刲之,刳之,实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以付豚,煎诸膏,膏必灭之,钜镬汤,以小鼎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毋灭鼎,三日三夜毋絶火,而后调之以醯醢【炮歩交反,将读牂子郎反,刲苦圭反,刳音枯,编必县反,又歩典反,萑音丸,苴子余反,擘必麦反,去起吕反,皽章善反,糔息酒反,又相流反,溲所九反,镬户郭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炮者,以涂烧之为名也。将当为牂,牂牡羊也【孔疏:以经云取豚若将,则将是豚类,故知将当为牂,声相近,又字体相似】刲刳,博异语也【孔疏:案《易》云士刲羊,又云刳木为舟,意同而语异】谨当为墐,声之误也【孔疏:谨非泥涂之物,声相近,故为墐也】墐涂,涂有穰草也【孔疏:用之炮豚,须相黏着,故知涂有穰草】皽谓皮肉之上,魄莫也。糔溲,亦博异语也。糔读与滫瀡之滫同。芗脯谓煮豚若羊于小鼎中,使之香羙也。谓之脯者,既去皽则解析其肉,使薄如为脯然,唯豚全耳【孔疏:案《周礼》封人有毛炮之豚,豚形小,故知全体。《周礼》郑注云:毛炮豚者,爓去其毛而炮之。豚既毛炮,则此牂或亦毛炮。案疏,豚全有证,牂解究无证。葢炮之时,豚全,牂亦全。及为脯,则牂解豚亦解也】豚羊入鼎,三日乃内醯醢,可食也。孔氏颖逹曰:萑,乱草也。苴,裹也。编连乱草以裹匝豚牂,裹之既毕,涂之。擘谓擘去干涂也。手既擘泥不净,其肉又热,故濯手摩之,去其皽膜灭没也。小鼎盛膏,煎熬豚牂,膏必没此豚牂也。大镬盛汤,以小鼎之香脯入于大镬汤中,镬中之汤无得没此小鼎,若汤没鼎,恐汤入鼎中令食壊也。毋絶火者,欲令用火微热,势不絶也。

存异,陆氏佃曰:将读如字,若将刲之,犹如麛执之,先儒谓献麛有成礼,如之也。为稻粉以下一节,释为稻粉之法。

案下言付豚,不言付牂,似将字不必读牂。但若将二字究无着,不如依注读牂也。为稻粉皆縁豚牂而设,故经云「以付豚」,陆谓另作一节,非矣。盖经下言豚不言

译郑玄说:宪,就是法度。养老的法度,在于效法他们的德行;“有”读作“又”,意思是又向他们求取善言以便施行。所谓“防其礼”,是说依违不定地谈论,求取而不恳切。孔颖达说:这是论述五帝和三王养老的礼节。五帝养老,效法他们的德行;三王不仅效法德行,又求取善言以滋养身体。至于不求取善言的情况,是重复说明上面五帝效法德行的制度。老人有善德行,就记录下来,让众人效法,这就是敦厚的史官。三王既效法德行,又求取善言,德行和善言都记录下来,作为敦厚的史官。所谓“皆”,是指三代都如此。吕祖谦说:年长者在天下受尊重已经很久了。五帝和三王都尊崇德行、敬重年长者,然而五帝时风气尚未大开,人情敦厚,早晚与老人亲近,感受他们的仁义仪容、道德光辉,在观感之间、不言之中自然有所得。三王不如五帝,所以有求取善言的礼节,风气稍显淡薄了。张怡说:有善行就记录,所重视的是敦厚的德行,所以称为敦厚的史官。三王求取善言,也不专靠言语,只是略微具备这种礼节罢了,所重视的也是敦厚的德行,所以也有敦厚的史官。

按语:五帝虽然不求取善言,但老人有善言就记录下来,所以史官作为敦厚的史官,所重视的是效法德行。三王则有求取善言,然而他们求取时,怕烦扰老人应答,不恳切地要求他们必须说话,所以史官也作为敦厚的史官,所重视的原本就不在言语上。有人说:古人求取言语必定行拜礼,这里减省了拜跪的礼节,让老人安逸,这也讲得通。

淳熬,是将煎好的肉酱加在陆稻饭上,浇上油脂,叫做淳熬【“淳”音纯,“熬”音羔,下同】。郑玄说:“淳,是浇的意思;熬,也是煎的意思。浇和煎制成,以此命名。”孔颖达说:从这一节到“为酏”,论述养老所需的饮食,如同侍奉双亲之事。阐明八珍的菜肴,并阐明羞豆、糁等。淳熬,是八珍中一种珍馐的名字。陆稻,是陆地种植的稻,用陆稻煮熟做成饭。煎肉酱,将熬好的肉酱加在饭上,恐怕味道淡薄,再浇上油脂,使味道相互渗透,叫做淳熬。

淳母,是将煎好的肉酱加在黍饭上,浇上油脂,叫做淳母【“母”依注音读模,“食”音嗣】。郑玄说:“‘母’读作‘模’【孔疏:‘母’是禁止之词,不是膳食的名称,所以读作‘模’】。‘模’,是仿效的意思。制作这道菜仿效淳熬。”孔颖达说:淳母仿效淳熬而制作,吃的是黍饭。黍都生长在陆地,没有生长在水中的嫌疑,所以不说“陆黍”。

炮制,选取小猪,或者选取母羊,将要宰杀时,剖开腹部,在腹中塞入枣子,编连芦苇来包裹它,涂上黏土,进行炮烤。等到泥土都干了,掰开泥土,洗手后揉搓,去掉皮上的焦膜,做成稻米粉糊,调和它做成酏,用来涂抹小猪,在油脂中煎炸,油脂必须淹没小猪。在大镬中煮汤,把小鼎放在其中,让小鼎里的香脯在其中加热,使镬中的汤不淹没小鼎,三天三夜不中断火,然后用醋和肉酱调味【“炮”音步交,“将”读作牂,音子郎,“刲”音苦圭,“刳”音枯,“编”音必县,又音步典,“萑”音丸,“苴”音子余,“擘”音必麦,“去”音起吕,“皽”音章善,“糔”音息酒,又音相流,“溲”音所九,“镬”音户郭】

郑玄说:炮,是用泥涂包裹烧制的意思。“将”应当是“牂”,牂是母羊【孔疏:经文说取豚若将,那么将是豚类,所以知道将应当是牂,声音相近,又字体相似】。刲和刳,是博采异语【孔疏:《易经》说士刲羊,又说刳木为舟,意思相同而用语不同】。“谨”应当是“墐”,是声音的错误【孔疏:谨不是泥涂之物,声音相近,所以是墐】。墐涂,是含有穰草的泥涂【孔疏:用来炮烤小猪,需要相互黏着,所以知道泥涂含有穰草】。皽,是指皮肉上的焦膜。糔和溲,也是博采异语。糔读作滫瀡的滫。芗脯,是指在小鼎中煮小猪或母羊,使之香味美好。称为脯,是因为去掉焦膜后解析其肉,使之薄得像脯一样,只有小猪是完整的【孔疏:《周礼》封人有毛炮之豚,豚形体小,所以知道是整体。《周礼》郑注说:毛炮豚,是烫去毛后炮烤。豚既然毛炮,那么此牂或许也是毛炮。查看疏证,豚完整有证据,牂解释究竟无证据。大概炮烤时,豚完整,牂也完整。等到做成脯,则牂解析,豚也解析】。小猪和母羊入鼎,三天后才加入醋和肉酱,就可以食用了。孔颖达说:萑,是乱草。苴,是包裹。编连乱草来包裹小猪和母羊,包裹完毕后,涂上泥。擘,是指掰开干泥。手掰开泥不干净,肉又热,所以洗手揉搓,去掉焦膜使其消失。小鼎装满油脂,煎炸小猪和母羊,油脂必须淹没小猪和母羊。大镬装满汤,把小鼎里的香脯放入大镬的汤中,镬中的汤不得淹没小鼎,如果汤淹没小鼎,恐怕汤进入鼎中使食物毁坏。不中断火,是想让火微微加热,势头不中断。

存异说,陆佃说:“将”读如本字,若将刲之,犹如执麛,先儒认为献麛有成礼,如同这样。从“为稻粉”以下一节,解释制作稻粉的方法。

按语:下文说涂抹小猪,不说涂抹母羊,似乎“将”字不必读作牂。但若“将”字究竟没有着落,不如依注读作牂。制作稻粉都是为小猪和母羊而设,所以经文说“以付豚”,陆佃认为另作一节,是不对的。大概经文下文说豚不说

牂者,省文也。

译牂,是省略了文字的写法。

捣珍,取牛、羊、麋、鹿、麕之肉,必脄。每物与牛若一,捶反侧之。去其饵,孰出之?去其皽,柔其肉【脄音毎,徐亡代反。饵音二,本或作皽。下句皽作饵】

正义郑氏康成曰:「脄,脊侧肉也【孔疏:脊侧肉美,今捣以为珍,宜取羙处】捶捣之也,饵筋腱也【孔疏:皽为皮膜,则饵为筋腱,腱即筋之类】柔之为汁和也,汁和亦醯醢与【孔疏:上炮豚、炮牂,调以醯醢;下渍亦食之以醯若醢,故知捣珍和亦醯醢】陈氏澔曰:「与牛若一,谓与牛肉之多寡均也。反捶之,又侧捶之,去其筋。饵既孰,乃去其皽膜,而柔之以醯醢。」陆氏佃曰:「异言,牛大牲也。」

案:羊、麋、鹿、麕、小牛,大不能相称。言或以羊与牛,或以鹿与牛,二物相称,合捣之,必用牛者,牛土畜,补益最多,故也。

存异,陆氏佃曰:此言捣珍,则上所谓淳熬等物,非珍也。周官珍用八物,即此牛、羊、麋、鹿、麕、豕、狗、狼是与?饵,读如合以为饵、煎之之饵。言去其饵,则当以物为饵,孰之可知?

案《周礼》膳夫珍用八物,不详其名。郑注以此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实之吕原明谓炮不宜分,益之以糁,固本经所有。陆氏所云八物,亦非本经所无,与注疏并存可也。但以经言捣珍,而谓上淳熬等物非珍,后又谓淳亦珍,则自相矛盾。须知牛羊麋鹿等八者,其物也;其所以为珍,则在乎淳熬、淳母、炮、捣八者之精耳。至于“饵”字,援下合以为饵,则“去”字如何解?

渍取牛肉,必新杀者,薄切之,必絶其理,湛诸羙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醷【湛,子潜反;直,防反;又将,鸩反;期,音朞】

正义:郑氏康成曰:“湛亦渍也。”陆氏佃曰:“期朝,谓周一朝。”陈氏澔曰:“絶其理,横断其文理也。”

为熬捶之,去其皽,编萑布牛肉焉,屑桂与姜以洒诸上,而盐之,干而食之。施羊亦如之,施麋,施鹿,施麕,皆如牛羊。欲濡肉,则释而煎之以醢;欲干肉,则捶而食之【洒,所买反;盐,音艶,又如字;干而食,一本无“而食之”三字;濡,音儒,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熬于火上为之也。今之火脯似矣。欲濡欲干,人自由也。醢或为醯。」孔氏颖达曰:「作熬之法,于牛如上所陈,若施设于羊,亦如牛也。食熬之时,唯人所欲,若欲得濡肉,则以水润泽而煎之以醢也。」

通论方氏慤曰:「曲礼言濡肉、齿决,葢由制造之异,故食之不得不异也。」

总论:郑氏康成曰,「此七者,周礼八珍其一,肝膋是也。」

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周礼糁食也【孔疏:周礼醢人羞豆之食,酏食,糁食,故云然】孔氏颖达曰:三如一,谓取牛羊豕之肉等分如一;稻米二,肉一者,谓二分稻米,一分肉也。

通论陆氏佃曰:「三如一,不异言牛,同是三牲之一,施之也。」

肝膋,取狗肝一,幪之,以其膋濡炙之,举燋其膋,不蓼【蒙,音蒙;燋,又作焦,子消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膋,肠闲脂。举,或为巨。」孔氏颖达曰:「举,皆也。谓炙膋皆燋也。」陆氏佃曰:「上言养老,继之以此。文王世子所谓养老之珍具也。」

通论吕氏希哲曰:「上八者,所谓珍用八物也。」据正文:淳熬也,淳母也,炮也,捣珍也,渍也,熬也,糁也,肝膋也。注疏非是。

存异,陆氏佃曰:珍用八物,其为品六一:捣二,渍三,熬四,糁五,肝膋六,酏言为熬在上,为酏在下。熬隆于用火也。《周官》糁食即此糁,酏食即此酏。三相参为糁,所谓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是也。两相差池为酏,所谓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是也。然则淳熬、淳母,所谓糗饵、粉餈是与?其谓之淳,亦珍也。然进于珍,凡物以淳为珍。

案《周官》珍用八物,原未详名。郑注既以淳熬至肝膋当之,而此经忽杂糁一节于肝膋之上,吕、陆诸人遂有异同,致成聚讼。案朱

译捣珍,选取牛、羊、麋、鹿、麕的肉,一定要取脊侧的肉。每种肉与牛肉的数量相等,反复捶打。去掉它的筋腱,煮熟后取出?去掉它的皮膜,使肉质柔嫩【“脄”音每,徐音代。“饵”音二,有的版本作“皽”。下句的“皽”有的版本作“饵”】

郑康成解释说:“‘脄’,是脊侧的肉【孔颖达疏:脊侧的肉味美,现在捣碎做成珍馐,理应选取美好的部位】捶打它,‘饵’是筋腱【孔颖达疏:‘皽’是皮膜,那么‘饵’就是筋腱,腱就是筋一类】‘柔’是调和汁液,调和汁液也就是用醋和肉酱【孔颖达疏:前面的炮豚、炮牂,都用醋和肉酱调味;后面的渍也是用醋或肉酱食用,所以知道捣珍调和也用醋和肉酱】陈澔说:“‘与牛若一’,是说与牛肉的数量多少相等。反复捶打,又侧面捶打,去掉它的筋。‘饵’煮熟后,就去掉它的‘皽’膜,用醋和肉酱来使它柔嫩。”陆佃说:“特意提到牛,因为牛是大牲。”

按:羊、麋、鹿、麕、小牛,大小不能相称。意思是或者用羊与牛,或者用鹿与牛,两种肉数量相当,混合捣碎,必须用牛,是因为牛是土畜,补益最多,所以如此。

存异,陆佃说:这里说捣珍,那么上面所说的淳熬等物,就不是珍馐了。《周礼》珍馐用八种东西,就是这牛、羊、麋、鹿、麕、猪、狗、狼吗?“饵”,读如“合以为饵”、“煎之”的“饵”。说去掉它的“饵”,那么应当用东西做“饵”,煮熟了就可以知道?

按《周礼》膳夫珍馐用八种东西,没有详细列出名字。郑注认为这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就是那八种。吕原明认为炮不应该分开,加上糁,本来就是经文所有的。陆佃所说的八种东西,也不是经文没有的,与注疏并存也可以。但是经文说捣珍,却认为上面的淳熬等物不是珍馐,后面又说淳也是珍,这就自相矛盾了。要知道牛、羊、麋、鹿等八种,是它们的原料;它们之所以成为珍馐,在于淳熬、淳母、炮、捣这八种制作的精妙罢了。至于“饵”字,援引下面的“合以为饵”,那么“去”字怎么解释呢?

渍,选取牛肉,一定要刚杀的,薄薄地切片,一定要切断它的纹理,浸泡在美酒中,过一夜就吃,用肉酱或醋和醷【“湛”,音潜;“直”,音防;又音鸩;“期”,音朞】

郑康成解释说:“‘湛’也是浸泡。”陆佃说:“‘期朝’,是说周代的一个早晨。”陈澔说:“‘绝其理’,是横断它的纹理。”

做熬,捶打它,去掉它的皮膜,编好芦苇铺上牛肉,磨碎桂皮和姜洒在上面,然后加盐,晾干后吃。做羊熬也这样,做麋熬,做鹿熬,做麕熬,都像牛羊一样。想要湿肉,就解开用肉酱煎煮;想要干肉,就捶打后吃【“洒”,音买;“盐”,音艳,又读原字;“干而食”,有的版本没有“而食之”三个字;“濡”,音儒,下面相同】

郑康成解释说:“熬是在火上做的。现在的火脯类似了。想要湿肉还是干肉,由人自己决定。‘醢’有的版本作‘醯’。”孔颖达说:“做熬的方法,对牛如上所述,如果用于羊,也像牛一样。吃熬的时候,只凭人的意愿,如果想要湿肉,就用水润泽并用肉酱煎煮。”

方慤说:“《曲礼》说湿肉、咬断,大概是因为制作方法不同,所以吃法不得不不同。”

郑康成说,“这七种,是《周礼》八珍中的一种,肝膋就是。”

糁,选取牛、羊、猪的肉,比例各占三分之一,切成小块,与稻米混合,稻米两份,肉一份,混合做成饵,煎熟。

郑康成解释说:这是《周礼》中的糁食【孔颖达疏:《周礼》醢人进献豆类的食物,有酏食,糁食,所以说这样】孔颖达说:“三如一,是说选取牛、羊、猪的肉等分如一;稻米二,肉一,是说两份稻米,一份肉。”

陆佃说:“三如一,不特意说牛,同样是因为是三牲之一,使用它。”

肝膋,取一块狗肝,包裹它,用它的肠脂润湿烤它,烤焦它的肠脂,不加蓼草【“蒙”,音蒙;“燋”,又作焦,音消】

郑康成解释说:“‘膋’,是肠间的脂肪。‘举’,有的版本作‘巨’。”孔颖达说:“‘举’,是都的意思。是说烤肠脂都烤焦了。”陆佃说:“上面说养老,接着说这个。这是《文王世子》所说的养老的珍馐。”

吕希哲说:“上面八种,就是所说的珍馐用八种东西。”根据正文:淳熬,淳母,炮,捣珍,渍,熬,糁,肝膋。注疏不对。

存异,陆佃说:珍馐用八种东西,它的品类有六:捣二,渍三,熬四,糁五,肝膋六,酏说做熬在上面,做酏在下面。熬重在用火。《周官》糁食就是这糁,酏食就是这酏。三相参杂为糁,所谓稻米二,肉一,混合做成饵,煎熟就是。两相参差为酏,所谓小切狼臅膏,与稻米做酏就是。那么淳熬、淳母,所谓糗饵、粉餈就是吗?它们被称为淳,也是珍馐。然而进于珍馐,凡是东西以淳为珍。

按《周官》珍馐用八种东西,原本没有详细列出名字。郑注既然用淳熬到肝膋来对应,而这经文忽然夹杂糁一节在肝膋之上,吕、陆等人于是有异同,导致争论不休。按朱

子明言此数节疑有脱误,则安知糁非原在肝膋之下与酏为类,而误録在肝膋之上乎?况本文原无“八珍”字靣亦何容哓哓也?总论孔氏颖逹曰:“郑意八珍:一淳熬,二淳母,三、四炮豚若牂,五捣珍,六渍,七熬,八肝膋。”记文不次,故肝膋在糁下。

译子明说这几节文字怀疑有脱漏错误,那么怎么知道“糁”不是原本就在“肝膋”之下,与“酏”同类,而被误录在“肝膋”之上呢?况且原文本来就没有“八珍”字样,又何必喋喋不休地争论呢?总论中孔颖达说:“郑玄的意思是八珍为:一淳熬,二淳母,三、四炮豚或炮牂,五捣珍,六渍,七熬,八肝膋。”因为《礼记》原文没有按次序排列,所以肝膋排在糁的后面。

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酏读为▯之然反,又之善反】

正义郑氏众曰:为酏,以酒酏与稻米为饼。郑氏康成曰:狼臅膏,臆中膏也。以煎稻米,则似今膏▯矣【孔疏:似汉时膏▯以煎稻米,郑举时事以説之】此《周礼》酏食也。此酏当从▯【孔疏:以酏是粥,非是膏煎稻未,故改酏从▯也】

案酏是粥,不可为豆实。后郑既破酏为▯,仍以为酏。食酏字从酒,则先郑所谓餠,即后郑所谓▯也。总论朱子曰:「内则一篇,文理密察,法度精详,见古先圣王所以厚人伦、羙教化者,无所不用其全。」某疑中闲似有难看处,如饭黍稷稻粱止,大夫于阁,三士于坫,一二节与上下文似不相蒙,岂特载此因以着夫贵贱品节之差邪?又凡养老止▯衣而养老一节,疑王制之重出,不然亦岂先王之成法?因子事父母而逹之天下,以及人之老哉?又曽子曰一节,虽承上章养老之文而云然,此篇既曰「后王命冡宰降徳于众兆民」,则是古昔盛时朝廷所下教命,恐不应引到曽子之言,疑是他简脱误在此。又凡养老五帝宪至皆有惇史一节,疑错简,恐或当在上文▯衣而养老之下。又淳熬止以与稻米为酏一节,亦疑错简,恐或当属上文「冬宜鲜羽膳膏羶及雉▯皆有芼」之下。自此外数节上下井井有条,独此未易晓畅。

案此篇依朱子说,分析属之,极顺。若曽子曰一节,则谓承上养老之文者得之。盖此篇虽多古经,亦必曽子之徒所録,故因记师説以眀之。其首云“后王降徳”,亦记者语。见此所録,皆古王者之教耳,不必定是朝廷所下教命也。

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阍音昏】

正义郑氏康成曰:「阍掌守中门之禁也,寺掌内人之禁令也。」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当夕,论夫妇男女及内外之别,又明妾与适妻尊卑相降之等。」刘氏彞曰:「男子居外,女子居内,各正其徳。业易曰:『闲有家,闲以防之于细微之初。』」方氏慤曰:「国之本在家,故礼始于谨夫妇。《易》基乾坤,《诗》首关雎,皆始于谨夫妇之意也。」

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蔵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噐而蔵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椸同杝,以支反;枷音嫁;县音元;楎音辉;笥息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竿谓之椸楎杙也【孔疏:《尔雅》樴谓之杙,在墙谓之楎。郭璞云:植曰楎,横曰椸,同类之物也】夫不在,敛、枕、箧等蔵之,不敢防也。咸皆也。陆氏佃曰:“枕有箧,簟席有襡,皆噐而蔵之。”黄氏震曰:“夫不在,谓夫出也。此敛蔵之事,凡少事长,贱事贵,皆如之。”吴氏澄曰:“夫妇得相亲者且如此,则非夫妇者,其明微厚别,又当何如?”

夫妇之礼,惟及七十同蔵,无闲。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潄澣,愼衣服,栉縰筓,总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闲,徐去声;皇,如字;与,音预;齐,争皆反;下皆同。澣,音浣】

正义郑氏康成曰:「及,犹至也。夫妇七十同蔵,无闲衰老,无嫌也。五十始衰,不能孕也。妾闭房不复出御矣。此御谓侍夜劝息也。将御者,其往如朝也。角字衍。拂髦,或为缪髪。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人贵贱,不可以无礼也。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辟女君之御日也【孔疏:此谓卿大夫以下,故注云女君】孔氏颖逹曰:「夫妇唯至七十同处居蔵,无所闲别。若未七十,妇虽六十以下,则犹闲居。妾五十不御,则妻虽五十以上犹得与也。妾恒避女君之御日,非但不敢当女君之御日,犹不敢当夕而往。故诗小星云:『肃肃宵征,夙夜在公。』」方氏慤曰:「将御者必齐潄澣者,所以致洁敬也。妾御莫敢当夕者,所以避上僭之嫌也。」朱氏申曰:「年未五十尚能孕育,五日一御,所以广传嗣之道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五日一御

译取稻米,捣碎并用水和匀,切取少量狼的胸脂,与稻米一起熬煮成膏粥【酏读作“之然反”,又读作“之善反”】

郑众解释说:制作膏粥,是用酒和稻米做成饼。郑玄解释说:狼臅膏,是狼胸部的油脂。用它来煎煮稻米,就像现在的膏粥一样【孔颖达疏:像汉代时用膏煎煮稻米,郑玄列举当时的事情来说明】。这是《周礼》中的酏食。这里的“酏”应当改为“膏”【孔颖达疏:因为酏是粥,不是膏煎煮的稻米,所以将酏改为膏】

按:酏是粥,不能作为豆器中的食物。后郑(郑玄)既然将酏改为膏,仍然称之为酏。酏字从酒,那么先郑(郑众)所说的饼,就是后郑所说的膏。朱熹总论说:“《内则》这一篇,文理细密详审,法度精微周详,可以看出古代圣王用来厚植人伦、美化教化的地方,无不竭尽全力。”我怀疑中间似乎有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饭黍稷稻粱止”、“大夫于阁,三士于坫”这几节,与上下文似乎不相衔接,难道只是记载这些以显示贵贱等级的差别吗?又如“凡养老止”、“衣而养老”这一节,怀疑是《王制》的重复,否则难道是先王的成法吗?因为侍奉父母而推广到天下,以及他人的老人吗?又如“曾子曰”这一节,虽然承接上一章养老的文字而这样说,但这篇既说“后王命冡宰降德于众兆民”,那么这是古代盛世朝廷所下达的教命,恐怕不应该引用曾子的话,怀疑是简册脱落误置在此。又如“凡养老五帝宪至皆有惇史”这一节,怀疑是简册错乱,恐怕应当放在上文“衣而养老”之下。又如“淳熬止以与稻米为酏”这一节,也怀疑是简册错乱,恐怕应当属于上文“冬宜鲜羽膳膏羶及雉皆有芼”之下。除此之外,几节上下井然有序,唯独这几处不易通晓。

按:这一篇依照朱子的说法,分析归类,非常顺当。至于“曾子曰”这一节,说它承接上文养老的文字,是说得通的。大概这一篇虽然多是古经,也一定是曾子的门徒所记录,所以借记录师说以阐明。其开头说“后王降德”,也是记录者的话。可见这里所记录的,都是古代君王的教化罢了,不一定一定是朝廷所下达的教命。

礼,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深宫坚固的门,由守门人和内官看守。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内室【阍音昏】

郑玄解释说:“阍掌管守卫中门的禁令,寺掌管内人的禁令。”孔颖达解释说:“从这一节到‘当夕’,论述夫妇男女及内外的区别,又阐明妾与正妻尊卑相降的等级。”刘彝说:“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各自端正其德行。《易经》说:‘闲有家,闲以防之于细微之初。’”方慤说:“国家的根本在家,所以礼始于谨慎对待夫妇。《易经》以乾坤为基础,《诗经》以关雎为首,都是始于谨慎对待夫妇的意思。”

男女不使用同一衣架,不敢悬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收藏在丈夫的箱柜中,不敢共同洗澡。丈夫不在家,收起枕头、箱柜、席子、衣物等收藏起来。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都像这样【椸同杝,音以支反;枷音嫁;县音元;楎音辉;笥息吏反】

郑玄解释说:“竿叫做椸、楎、杙【孔颖达疏:《尔雅》说樴叫做杙,在墙上的叫做楎。郭璞说:竖立的叫做楎,横放的叫做椸,是同类之物】丈夫不在家,收起枕头、箱柜等收藏起来,不敢防备。咸,都的意思。”陆佃说:“枕头有箱,席子有袋,都是器物而收藏起来。”黄震说:“丈夫不在家,指丈夫外出。这收起收藏的事情,凡是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都像这样。”吴澄说:“夫妇能够相亲尚且如此,那么非夫妇的人,他们明辨细微、厚别内外,又应当如何呢?”

夫妇的礼节,只有到七十岁才同处一室,没有隔阂。所以妾即使年老未满五十,也必须每五天侍奉一次。将要侍奉时,斋戒漱口洗衣,谨慎穿着衣服,梳理头发插笄,束发,拂拭鬓发,系好衣襟帽带,穿鞋。即使是婢妾,衣服饮食,必定在长者之后。妻子不在,妾侍奉不敢当夜【闲,徐去声;皇,如字;与,音预;齐,争皆反;下皆同。澣,音浣】

郑玄解释说:“及,就是到的意思。夫妇七十岁同处一室,没有隔阂,因为衰老,没有嫌疑。五十岁开始衰老,不能怀孕。妾关闭房门不再出来侍奉了。这侍奉指侍夜劝息。将要侍奉的人,其前往如同朝见。角字是衍文。拂髦,有的版本作缪发。即使是婢妾,衣服饮食,必定在长者之后。人无论贵贱,不可以没有礼节。妻子不在,妾侍奉不敢当夜。避开女君侍奉的日子【孔颖达疏:这是指卿大夫以下,所以注释说女君】孔颖达解释说:“夫妇只有到七十岁同处居住,没有隔阂。如果未满七十岁,妇人即使六十岁以下,仍然隔居。妾五十岁不侍奉,那么妻子即使五十岁以上仍然可以侍奉。妾常避开女君侍奉的日子,不仅不敢当女君侍奉的日子,还不敢当夜前往。所以《诗经·小雅》说:‘肃肃宵征,夙夜在公。’”方慤说:“将要侍奉的人必定斋戒漱口洗衣,是为了表达洁净恭敬。妾侍奉不敢当夜,是为了避开僭越上位的嫌疑。”朱申说:“年龄未满五十尚能孕育,五天侍奉一次,是为了广传嗣续之道。”

存异郑玄说:五天侍奉一次

,诸侯制也。诸侯取九女,侄娣两两而御,则三日也;次两媵,则四日也;次夫人专夜,则五日也。天子十五日乃一御【孔疏:《周礼》九嫔,郑注云:御女之法,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十五日而徧。望后反之。夫人侄娣卑于两媵,故先。大夫一妻二妾,则三日御徧;士一妻一妾,则二日御徧。妾恒避女君之御日,即自当御,犹不敢当一夕。见星往还】陆氏佃曰:鬠用组乃筓。又曰:鬠筓用桑,长四寸,角非衍字。总角拂髦,女未筓之饰,今服以御,言若未足以当君子也。故邦君之妻自称曰小童。吴氏澄曰:夫妇七十同藏,则不敢蔵于夫之箧笥。盖年未七十者。

译这是诸侯的制度。诸侯娶九个女子,侄娣两人轮流侍奉,需要三天;其次两个媵妾轮流侍奉,需要四天;其次夫人独占一夜,需要五天。天子十五天才轮完一次侍奉。孔颖达疏解道:《周礼》九嫔,郑玄注说:侍奉君王的法则,地位低的应当先侍奉,地位尊贵的应当后侍奉。女御八十一人,应当九晚;世妇二十七人,应当三晚;九嫔九人,应当一晚;三夫人应当一晚;皇后应当一晚,十五天轮完一遍。望日后反过来再轮。夫人的侄娣地位低于两个媵妾,所以先侍奉。大夫一妻二妾,则三天轮完侍奉;士一妻一妾,则两天轮完侍奉。妾常避开女君侍奉的日子,即使轮到自身侍奉,也不敢独占一夜。见星出发,见星返回。陆佃说:鬠用丝带做成簪子。又说:鬠簪用桑木,长四寸,“角”字不是衍文。总角拂髦,是女子未加笄时的装饰,现在穿着这种服饰去侍奉,是说还不足以当得起君子。所以诸侯的妻子自称小童。吴澄说:夫妇七十岁同藏,则不敢藏在丈夫的箱柜里。这是指年龄未满七十岁的人。

案《周礼》无夫人,惟言九嫔,世妇、女御皆不言数。《曲礼》言天子有后,有夫人,有嫔,有世妇,有妻,有妾;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皆不言数。惟《昏义》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与王之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相配。郑氏据此谓周特设百二十女官,与夏之男官相配。又据其数以分进御之日。考《白虎通义》谓天子诸侯皆娶于三国九女,法地之九州;又言天子娶于四国十二女,法天之十二月。则天子之所御者九嫔止矣。《周官》有六卿,无三公,盖三公、三孤不必备,大约六卿兼之,则三夫人亦不必备。必徳尊望重,外则命公侯之夫人为之内,或九嫔兼之;世妇内亦或九嫔兼之,如六卿之兼三孤。外则命卿大夫之妻兼之。故《周礼》春官有世妇,曰「毎宫卿二人,大夫四人」,所谓世妇命于奠茧者,内世妇。其他则皆从男子者,外世妇则内世妇之无定数,更可知矣。若女御,则后嫔进御之日,以给使令,故曰「掌叙御于王之燕寝」,初非王所当御也。若君私幸之,则如卫州吁曰「嬖人之子,不得与所娶三国侄娣所生之子同」,非如郑氏之说也。又案女子年十五,即未许嫁,亦筓矣,岂有既嫁当御而犹总角者?陆谓「服以御」谬,吴氏割首二句属上章亦谬。葢此「蔵」字乃寝息之意,与上「蔵」字迥别。观敬姜于礼老而愈严,岂有七十即废男女内外之辨,而衣服可蔵于夫之箧笥者?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见贤遍反,下同。姆音茂,一音母。复扶又反。齐侧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侧室谓夹之室,次燕寝也【孔疏:夫正寝在前,燕寝在后,侧室又次燕寝旁】作有感动也。夫齐不入,若始时,使人问也【孔疏:今虽动作,以齐故亦使人问之】弧者,示有事于武;帨者,事人之佩巾,表男女也。负之,谓抱之而使向前也。男射始有事也。孔氏颖逹曰:以下论国君至庶人生子之礼。此一节未生至始生及月辰,谓生月之辰,初朔之日也。生子不于夫正室及妻之燕寝,必于侧室者,以正寝燕寝尊故也。辅氏广曰:侧室是妾之常居。夫使人日再问之者,爱而不失于狎,敬而不失于疏。妻不敢见,虽病不敢忘礼,使姆衣服而对,虽遽不敢失礼。陈氏澔曰:姆,女师也。

通论方氏慤曰:「古之人重男女之别,非特见于弧帨而巳男则寝于牀之尊,女则寝于地之卑。其衣之也,男以昼服之裳,女以夜服之裼。其防之也,男以所有事之璋,女以所有事之瓦。」

存异,孔氏颖逹曰:「妻居侧室,则妾亦当然。故春秋▯云:『赵有侧室曰穿,是妾之子也。』」陆氏佃曰:「言衣服,则姆代服其服以对与?」

案妻常居适室,妾常居侧室,此只月辰所迁耳。疏引《左▯》反混姆衣服而对,亦谓姆整洁其衣乃对,以示敬耳,非谓姆可服夫人内子之服也。又案《青史氏》之记曰:「古者胎教之道,王后腹之七月而就宴【案贾氏新书作蒌】室,太师持铜而御户左【案铜谓律管】太宰持升【案新书作斗】而御户右,太卜持蓍龟而御堂下【案此将卜名】诸官皆以其职御于门内。比三月,王后所求声音非礼乐,则太师抚乐而称不习;所求滋味非正味,则太宰荷升不敢煎调,曰不敢以待【案新书作侍】王太子《贾谊新书》曰:「太子生而泣,太师吹铜曰『声中某律』,太宰曰『滋味上某』,太卜曰『命云某』,然后为王太子。」刘向《列女▯》曰:「妇人妊子,寝不侧,坐不邉,立不跸【案跸跛同】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滛声。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三条可补记文之缺,备録之。」

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

译查考《周礼》中没有“夫人”这一职名,只提到九嫔,世妇、女御都没有说具体人数。《曲礼》说天子有后、有夫人、有嫔、有世妇、有妻、有妾;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也都未说具体人数。只有《昏义》说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与天子的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相配。郑玄据此认为周代特意设立一百二十名女官,与夏代的男官相配。又根据这些数目来分配进御的日子。考《白虎通义》说天子诸侯都从三个国家娶九个女子,取法于大地的九州;又说天子从四个国家娶十二个女子,取法于天上的十二月。那么天子所御幸的,九嫔就足够了。《周官》有六卿,没有三公,大概三公、三孤不一定都完备,大约由六卿兼任,那么三夫人也不一定都完备。必定是德行尊贵、声望隆重的人,外则任命公侯的夫人为内职,或者由九嫔兼任;世妇内职也可能由九嫔兼任,如同六卿兼任三孤一样。外职则任命卿大夫的妻子兼任。所以《周礼》春官有世妇,说“每宫卿二人,大夫四人”,这就是所说的由奠茧仪式任命的世妇,即内世妇。其他的都跟随男子,是外世妇。那么内世妇没有固定数目,就更可以知道了。至于女御,是在后、嫔进御的日子,用来供给使令,所以说“掌管在王的燕寝中排列侍奉”,起初并不是王所应当御幸的。如果君主私下宠幸,就像卫州吁所说“嬖人之子,不得与所娶三国侄娣所生之子同”,不像郑玄所说的那样。又查女子年满十五,即使没有许嫁,也加笄了,哪有已经出嫁应当进御却还梳着总角发髻的?陆德明说“服以御”是错误的,吴氏割裂开头两句归入上一章也是错误的。大概这个“藏”字是寝息的意思,与上面的“藏”字完全不同。看敬姜在礼法上年老而更加严格,哪有七十岁就废弃男女内外的区别,而衣服可以藏在丈夫的箱子里的呢?

妻子将要生子,到了预产期,就住在侧室。丈夫派人每天两次问候,起身亲自去问候。妻子不敢见面,让姆(女师)整理好衣冠来应答。直到孩子出生,丈夫又派人每天两次问候。丈夫如果正在斋戒,就不进入侧室的门。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孩,在门左挂弓;如果是女孩,在门右挂佩巾。三天后才开始抱孩子,男孩要射箭,女孩不射。

正义郑玄说:侧室是指夹在两边的房间,次于燕寝。【孔颖达疏:丈夫的正寝在前面,燕寝在后面,侧室又在燕寝旁边】“作”有感动之意。丈夫斋戒不进入,如果刚开始时,是派人去问候。【孔颖达疏:现在虽然起身动作,因为斋戒的缘故也派人去问候】弧是弓,表示从事武事;帨是佩巾,表示从事人事,表明男女之别。负,是指抱着孩子面向前。男孩射箭,表示开始从事武事。孔颖达说:以下论述国君到庶人生子的礼仪。这一节从怀孕到刚出生,及月辰,指预产期的日子,即月初一。生子不在丈夫的正室和妻子的燕寝,一定在侧室,是因为正寝和燕寝尊贵。辅广说:侧室是妾通常居住的地方。丈夫派人每天两次问候,是爱护而不失于狎昵,尊敬而不失于疏远。妻子不敢见面,即使生病也不敢忘记礼法,让姆整理衣冠来应答,即使匆忙也不敢失礼。陈澔说:姆,是女师。

通论方慤说:“古人重视男女之别,不仅仅体现在弧帨上。男子睡在床的高处,女子睡在地上的低处。给他们穿衣,男子穿白天穿的裳,女子穿晚上穿的裼衣。防备他们,男子用他所从事的璋,女子用他所从事的瓦。”

存异,孔颖达说:“妻子住在侧室,那么妾也应当如此。所以《春秋左传》说:‘赵有侧室曰穿,是妾的儿子。’”陆佃说:“说衣服,那么姆是代替她穿好衣服来应答吗?”

查妻子通常住在适室,妾通常住在侧室,这只是到了预产期才迁移。疏引《左传》反而混淆。姆整理衣冠来应答,也是说姆整理好衣服才应答,以示尊敬,不是说姆可以穿夫人、内子的衣服。又查《青史氏》记载说:“古代胎教的方法,王后怀孕七个月就搬到燕室,太师拿着铜律管守在门左,太宰拿着量器守在门右,太卜拿着蓍草龟甲守在堂下,各位官员都按其职责守在门内。等到三个月,王后所要求的声音如果不是礼乐,太师就抚琴说不懂;所要求的滋味如果不是正味,太宰就扛着量器不敢煎调,说不敢用来侍奉王太子。”《贾谊新书》说:“太子出生哭泣,太师吹铜律管说‘声音符合某律’,太宰说‘滋味属于某类’,太卜说‘命卦为某’,然后才为王太子。”刘向《列女传》说:“妇人怀孕,睡觉不侧身,坐着不靠边,站立不跛脚,不吃邪味,肉切得不正不吃,席子摆得不正不坐,眼睛不看邪色,耳朵不听淫声。晚上就让盲人诵读诗歌,讲述正事,这三条可以补充《礼记》的缺失,全部记录下来。”

国君的世子出生,报告给国君。用大牢之礼迎接,宰官掌管准备。三天后占卜士人来抱他,吉利的人提前斋戒。穿着朝服,在寝门外。让士人抱着他,射人用桑木弓蓬草箭射

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接方如字,郑音防。齐侧皆反。朝直遥反。射天地,食亦反】

译天地四方。保护承受,于是背负它。主祭用甜酒给负子,赏赐给她束帛。卜士的妻子,大夫的妾,让她们哺育孩子。

正义郑氏康成曰:诗之言承也【孔疏:诗含神雾云:诗者持也,以手维持,则承奉之义,谓以手承下而抱负之陈氏澔曰:仪礼尸酢主人,诗懐之,亦承义】桑弧蓬矢,本太古也【孔疏:桑与蓬皆质素之物】天地四方,男子所有事也。保保母保,受乃负之,代士也。醴当为礼声之误也。礼以一献之礼赐之,束帛酬之以币也【孔疏:约士昏礼礼賔酬币之法,此士负子故还用士礼】士妻大夫之妾,时自有子使之【孔疏:使其食子须有乳汁故知时自有子者】孔氏颖逹曰:此论国君世子生及三日负子及食之法刘氏彞曰:男子生必卜求吉,士负之以行接子之礼,俾射人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者,明▯先王之道,承祖父之付,必有徳政以逹天地四方,是假桑蓬以申其志焉方氏慤曰:卜士负子,既得吉卜,然后宿齐朝服敬之至也。保受乃负之,盖士之负子特为斯须之礼而已陈氏澔曰:宰,宰夫也,掌具掌其设礼之具也辅氏广曰:醴士而不及射人,士负我者也,射人我所使也,固不可同矣。诸母则择之,乳母则卜之者,岂非性情之发尚犹可见,而气血之相宜有不可知者邪徐氏师曽曰:士卑故言妻,大夫稍尊故止言妾。

通论孔氏颖达曰:射礼唯四矢者,谓天地非射事所及,唯御四方故止四矢。皇氏侃曰:士之妻,大夫之妾,随课用一人【案:此止乳食之故止一人,若师保则有三母】桓六年《左▯》云:卜士负之,士妻食之,不云有大夫妾,文畧也。方氏慤曰:桑非弓榦之上者,蓬非矢材之劲者,取用之见有其志,未备其事,而成人有渐也。陆氏佃曰:婴儿多类乳母,食母岂可不择哉?

存疑。郑氏康成曰:「接读为防,防胜也。谓食其母,使补虚强气。」又曰:「食子不使君妾适妾,有敌义不相防,以劳辱事也【案:适妾不可觧,且妾则何敌义之有】王氏肃曰:「以大牢接待夫人。」刘氏彛曰:「接者,继续之谓。诸侯有宗庙社稷人民传付非轻,夫人始生世子,有继续之道,故接引其子,俾有立志。」陆氏佃曰:「醴读如字,醴以礼之冠礼,曰乃醴賔一献之礼【案:士冠礼注亦以醴为礼】

案:接即下接,子非接,夫人郑王皆误也。刘谓继续则止,可言诸侯世子与下凡接子统大夫士言相碍。陆谓礼之以醴于义可通,但即礼之以酒,亦未尝不可一献也。

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

正义郑氏康成曰:凡接子择日,三日之内,尊卑必皆选其吉焉。冢子,天子世子也【孔疏下云:国君世子大牢,既别言国君世子,故知此冢子谓天子世子也】冢,大也。冢子,犹言长子,通于下也【孔疏:恐冢子之名唯施天子世子,故云通于下,知者以下云其非冢子,明庶人、大夫、士等皆有其号】用特豚,四者皆谓长子,非冢子,谓冢子之弟及众妾之子。天子、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庶人犹特豚也【孔疏:士特豚,则庶人全应无牲,今以礼穷与士同,故云犹特豚】陆氏佃曰:曰国君世子,大宰为其接以大牢,同于王冢子也,是以盛言之,尽其辞焉耳。且推国君而逺之,使不偪上也。又以着自庶人积隆至是穷矣,盖礼穷则同也。孔氏颖达曰:此一节论国君以下至庶人以上接子牲牢之异,幷适庶不同。

通论孔氏颖达曰:「此三日接子之礼,牲牢如此。若三月名子之时,则与此异,故下文云具视朔食。」

案:接子,即上三日始负此。又言择日者,或离生日数之,或幷生日数之,择其吉者。朱子曰:“或记异闻也。”孔谓三日负子之后,又择日,似误。

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惠、温良恭敬愼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

正义郑氏康成曰:异为孺子室于宫中者,特埽一处以处之。诸母、众妾也。可者,▯御之属也。子师,教示以善道者;慈母,知其嗜欲者;保母,安其居处者;士妻,食乳之而已【孔疏:师、慈、保各有其事,故知

译郑玄说:“‘诗’的意思是承奉。《诗含神雾》说:‘诗’就是持守,用手持守,就是承奉的意思,指用手承接下方并怀抱它。陈澔说:《仪礼》中尸回敬主人,诗人怀抱他,也是承奉的意思。”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本是太古时代的遗俗。天地四方,是男子所应从事的事务。保母和姆母,接受命令背负婴儿,代替士人执行礼仪。‘醴’应当是‘礼’字的音误。用一献之礼赐给士人,用束帛作为酬答的礼物。士人的妻子和大夫的妾,当时自己已有孩子,就派她们来哺乳。孔颖达说:这段论述国君世子出生及第三天背负婴儿、哺乳的方法。刘彝说:男子出生必须占卜求吉,由士人背负婴儿举行接子之礼,让射人用桑弓蓬箭射向天地四方,表明先王的道理,继承祖父的托付,必定要有德政通达天地四方,这是借桑蓬来表达志向。方慤说:占卜由士人背负婴儿,得到吉兆后,才斋戒沐浴、穿戴朝服,这是极其恭敬的表现。保母接受命令背负婴儿,大概士人背负婴儿只是暂时性的礼仪罢了。陈澔说:宰,指宰夫,掌管准备礼仪所需的器具。辅广说:用甜酒礼敬士人而不礼敬射人,是因为士人是背负我婴儿的人,射人是我所使唤的人,本来不能同等对待。选择诸母时是挑选,选择乳母时是占卜,难道不是性情表现尚可见,而气血是否相宜却难以预知吗?徐师曾说:士人地位低所以称妻,大夫地位稍高所以只称妾。

通论:孔颖达说:射礼只用四支箭,是因为天地不是射箭所能触及的,只抵御四方,所以只用四支箭。皇侃说:士人的妻子、大夫的妾,根据情况使用一人。方慤说:桑木不是最好的弓材,蓬草不是最强劲的箭材,取用它们表明有这种志向,但事情尚未完备,而成人的过程是逐渐的。陆佃说:婴儿多像乳母,哺乳的母亲难道可以不挑选吗?

存疑。郑玄说:“‘接’读为‘防’,‘防’是胜的意思。指让乳母哺乳,以补虚强身。”又说:“哺乳婴儿不让国君的妾或适妾担任,因为有敌对之义不相妨害,以免劳辱之事。”王肃说:“用大牢接待夫人。”刘彝说:“‘接’是继续的意思。诸侯有宗庙社稷和人民,传承托付不是小事,夫人刚生下世子,有继续传承的道理,所以接引婴儿,使他树立志向。”陆佃说:“‘醴’按本字读,‘醴’用于冠礼,说‘乃醴宾’是一献之礼。”

按:“接”就是下面的“接”,“子”不是“接”,郑玄、王肃都错了。刘彝说继续,只可以说诸侯世子,与下面泛指大夫士的接子相抵触。陆佃说用甜酒行礼在义理上可通,但即使是礼敬用酒,也未尝不可一献。

凡是接子要挑选吉日,嫡长子用大牢,庶人用特豚,士人用特豕,大夫用少牢,国君世子用大牢,如果不是嫡长子,则都降低一等。

郑玄说:凡是接子挑选吉日,在三天之内,无论尊卑都必须选择吉日。冢子,是天子的世子。冢,大的意思。冢子,就是长子的意思,通用于下级。用特豚,这四种都指长子,不是冢子,指冢子的弟弟及众妾的儿子。天子、诸侯用少牢,大夫用特豕,士人用特豚,庶人还是用特豚。陆佃说:说国君世子,大宰为他接子用大牢,与天子嫡长子相同,这是说得隆重,把话说尽罢了。并且推尊国君而疏远他,使他不逼上。又表明从庶人积累隆重至此已达极限,大概礼制穷尽就相同了。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国君以下至庶人以上接子所用牲牢的不同,以及嫡庶的区别。

通论:孔颖达说:“这三天接子的礼仪,牲牢如此。如果三个月命名婴儿的时候,则与此不同,所以下文说‘具视朔食’。”

按:接子,就是上面说的第三天开始背负婴儿。又说挑选吉日,有的离开生日数日子,有的连同生日数日子,选择吉利的日子。朱熹说:“或许是记载异闻。”孔颖达说三天背负婴儿之后,又挑选吉日,似乎错了。

另外为婴儿在宫中设立居室,在诸母和可信赖的人中挑选,一定要找宽厚仁慈、温和善良、恭敬谨慎而少言的人,让她做孩子的老师;其次做慈母;其次做保母。都住在孩子的居室,其他人无事不去。

郑玄说:另外为婴儿在宫中设立居室,指专门打扫一处地方让他居住。诸母,指众妾。可者,指侍御之类的人。子师,教导善道的人;慈母,了解他喜好的人;保母,安顿他居处的人;士人的妻子,只是哺乳而已。

上士妻但乳食之】此人君养子之礼也。他人无事不往,为儿精气微弱,将惊动也。孔氏颖达曰:此诸侯选择诸母及养子之法。刘氏彞曰:寛则容徳,固多裕;则临事不挠,慈则仁性丰盈,恵则恩意浃洽,温则言动粹和,良则心意纯淑,恭则容止必庄,敬则诚明不防。具此八善,而加之以畏愼,将之以寡言,妇人之全徳也。然后可以为子之师焉。若夫爱子以徳,时其志意,体其寒温,察其好恶,相其寝兴,顺其长育者,慈母之职也。保防其身,卫养其气,时其衣服,节其饮食,侍其寝寐,防其疾苦,而専司负之者,保母之职也。方氏慤曰:诸母与《曲礼》“不潄裳”之诸母同,择于诸母将使之为子师也。虽非诸母,而其徳如下所言可以为师者,亦择之,故曰“与可者”。

译上等士人的妻子只负责哺乳喂养孩子,这是国君抚养子女的礼制。其他人若无事不去探望,是因为婴儿精气微弱,容易受到惊动。孔颖达说:这是诸侯选择诸母以及抚养子女的方法。刘彝说:宽厚则包容德行,因此多有宽裕;坚定则遇事不弯曲,慈爱则仁性丰盈,恩惠则情意融洽,温和则言行纯和,善良则心意纯美,恭敬则仪态端庄,敬慎则真诚明达而不疏漏。具备这八种美德,再加上畏惧谨慎,以少言寡语来引导,这就是妇女的完备德行。然后才可以做孩子的老师。至于用德行来爱护孩子,顺应他的志趣心意,体察他的冷暖,观察他的喜好厌恶,照料他的起居,顺应他的成长养育,这是慈母的职分。保护他的身体,养护他的元气,适时安排他的衣物,节制他的饮食,侍奉他的睡眠,防止他的疾病痛苦,并且专门负责背负他,这是保母的职分。方慤说:这里的“诸母”与《曲礼》中“不潄裳”的“诸母”相同,是从诸母中选择出来让她做孩子的老师。即使不是诸母,但其德行如上述所说可以做老师的,也加以选择,所以说“与可者”。

通论孔氏颖达曰:「士不具三母,大夫以上则具,故《丧服·小功章》君子为庶母慈已者。郑注独言慈母,举中以见上下,是知大夫有三母也。」刘氏彞曰:「世子,国之根本,弗正厥始终,戕其性矣。弗淑其习,乌能正厥性,俾近于圣贤哉?」吴氏澄曰:「慈母,子之傅也。子方生而三母已具,师傅保之职也。及其长,则有少师、少傅、少保之官焉。」

三月之末,择日翦髪,为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潄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鬌,丁果反;徐,大果反;乡,去声;楣,音睂】

正义郑氏康成曰:鬌,所遗髪也。夹囟曰角【孔疏:囟是首脑之上缝,故説文云“十”其字象小儿脑不合也。夹囟两旁当角之处,留髪不翦】午达曰羁【孔疏:仪礼注云:“一从一横曰午。”今女翦髪畱其顶上,从横各一,相交通达】贵人、大夫以上也。由自也。朔食,天子大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也。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如养礼,明卿大夫以下名子。

之法,侧室亦南向,故有阼阶、西阶。方氏慤曰:角则耦,羁则竒,取隂阳之相须也;或男左而女右,取隂阳之相类也。陈氏澔曰:严氏云,夹囟曰角,两髻也;午达曰羁,三髻也。徐氏师曾曰:大夫以上特为新衣,命士以下亦皆浣衣,以致洁也;具视朔食,以示丰也。存疑:郑氏康成曰:夫入门者,入侧室之门也【孔疏:上文妻将生子,居侧室,至此三月之末,未有妻出之文,则恒在侧室】大夫以下见子,就侧室;见妾子于内寝,辟人君也。孔氏颖达曰:但卿大夫之室唯有东房,妻抱子出东房与夫相对。

辨正:孔氏颖达曰:「文虽据大夫、士,天子、诸侯亦当然也。」

案妾以子见父于侧室,宜也。若妾见子于内寝,而妻见子反于侧室,可乎?疑此是妻之正寝,妻先复已正寝,待于房,文不具耳。故下适寝,是往夫之燕寝,存异。徐氏师曽曰:「楣,栋下横木,俗谓之楣枋。」

案《乡射礼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五架之屋,正中曰栋,次曰楣,前曰▯。”贾疏:“中脊为栋,栋前一架为楣,楣前接檐为▯。”则栋为中脊,楣乃中脊前后二架之横栋名。朱子《释宫》所谓“中脊之架曰栋,次栋之架曰楣”也。徐氏“栋下横木”之説大误。

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祗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相,息亮反。咳,户才反。还,音旋。辩,音遍,下同】正义:郑氏康成曰:某,妻姓,若言姜氏也。祗,敬也。或作振。钦,亦敬也。帅,循也。钦有帅,言教之敬使有循也。执右手,明将授之事也。记,犹识也。识夫之言使有成也。师,子师也。后告诸母名,成于尊也。适寝,复夫之燕寝【案:此亦入御而不言御,尊妻不敢防也】孔氏颖达曰:此论母以子见父及父名子,妻遂适寝之事。傅姆在母之前而相佐其辞,孺稚也。夫对妻言讫,以一手执子右手,以一手承子之咳而名之【方氏慤曰:孩子咳之则笑,故谓之咳。陈氏澔曰:说文咳,小儿笑声。父作咳声,笑容以示慈爱。案:如孔疏则咳当作颏矣。如方说则咳属子。如陈説则咳属父。但父引子颏,父作笑声而子亦笑,其义通也。或曰使之啼笑,听其声即知其性情善恶,而后名之】妻对夫言讫,遂左向廻还,转身西南,以子授师也。诸妇,谓同族卑者之妻。诸母,同族尊者之妻。方氏慤曰:左还授师,顺阳道也。陆氏佃曰:夫曰敬有帅,妻曰敬有成。帅之者,父道。成之者,母道也。

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蔵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蔵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蔵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辩音徧,养羊尚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宰

译通论:孔颖达说:“士不具备三位母亲,大夫及以上则具备,所以《丧服·小功章》中说君子为慈爱自己的庶母服丧。郑玄注只提到慈母,是举出中间的情况来显示上下,由此可知大夫有三位母亲。”刘彝说:“世子是国家的根本,如果不端正他的始终,就会伤害他的本性。如果不使他习染善道,怎么能端正他的本性,使他接近圣贤呢?”吴澄说:“慈母是孩子的傅母。孩子刚出生时三位母亲就已经具备,这是师傅保的职责。等到孩子长大,就有少师、少傅、少保这些官职了。”

三月末,选择吉日剪头发,留下鬌。男孩留角形,女孩留羁形;如果不这样,就男孩留左边,女孩留右边。这一天,妻子带着孩子拜见父亲。贵人就制作新衣服,从命士以下都洗涤旧衣。男女早起,沐浴,准备好衣服。按照初一祭祀的膳食规格准备食物,丈夫进门,从东阶登上,站在东阶西侧面向西。妻子抱着孩子,从内室出来,站在门楣下,面向东。

正义:郑康成说:鬌,是留下的头发。夹着囟门叫角。午达叫羁。贵人、是大夫以上。由,自。朔食,天子用太牢,诸侯用少牢,大夫用特豕,士用特豚。孔颖达说:从这里到“如养礼”,说明卿大夫以下命名孩子的礼节,侧室也向南,所以有东阶、西阶。方慤说:角是偶数,羁是奇数,取阴阳相互需要之意;或者男左女右,取阴阳相互类似之意。陈澔说:严氏说,夹囟叫角,是两个发髻;午达叫羁,是三个发髻。徐师曾说:大夫以上特意制作新衣,命士以下也都洗涤衣服,以达到洁净;按照朔食的规格准备食物,以示丰盛。存疑:郑康成说:丈夫进门,是进入侧室的门。大夫以下拜见孩子,就在侧室;拜见妾生的孩子在正寝,是避开人君。孔颖达说:但卿大夫的居室只有东房,妻子抱着孩子从东房出来与丈夫相对。

辨正:孔颖达说:“文字虽然依据大夫、士,天子、诸侯也应当如此。”

按:妾带着孩子拜见父亲在侧室,是合适的。如果妾在正寝拜见孩子,而妻子反而在侧室拜见孩子,可以吗?怀疑这里是妻子的正寝,妻子已经先回到正寝,在房内等待,文字没有写全罢了。所以下文说“适寝”,是前往丈夫的燕寝,存留异说。徐师曾说:“楣,是栋梁下的横木,俗称为楣枋。”

按:《乡射礼记序》说:器物对着栋梁,堂上对着门楣。注:“五架屋顶,正中叫栋梁,其次叫楣,前面叫〇。”贾公彦疏:“中脊为栋梁,栋梁前一架为楣,楣前接屋檐为〇。”那么栋梁是中脊,楣是中脊前后两架的横木名称。朱子《释宫》所谓“中脊的架叫栋梁,次栋梁的架叫楣”。徐氏“栋梁下横木”的说法大错。

姆先引导说:“母亲某氏,敢在吉日恭敬地拜见孩子。”丈夫回答说:“恭敬地有遵循。”父亲握着孩子的右手,发出咳声并给他命名。妻子回答说:“记住有成就。”于是向左转身,把孩子交给师。师普遍告知众妇、众母孩子的名字。妻子于是前往正寝。

正义:郑康成说:某,是妻子的姓氏,比如姜氏。祗,恭敬。或作振。钦,也是恭敬。帅,遵循。钦有帅,是说教导他恭敬使他有所遵循。握着右手,表明将要传授事情。记,如同识。识记丈夫的话使有成就。师,是子师。后来告知众母名字,是成就于尊者。适寝,是回到丈夫的燕寝。孔颖达说:这里论述母亲带着孩子拜见父亲以及父亲给孩子命名,妻子于是前往正寝的事情。傅姆在母亲前面引导并辅助她的言辞,孺稚是孩子的意思。丈夫对妻子说完话,用一只手握着孩子的右手,用另一只手承接孩子的咳声并给他命名。妻子对丈夫说完话,于是向左转身,转身向西南,把孩子交给师。众妇,是同族卑者的妻子。众母,是同族尊者的妻子。方慤说:向左转身交给师,是顺应阳道。陆佃说:丈夫说恭敬有遵循,妻子说恭敬有成就。遵循的是父道,成就的是母道。

丈夫告知宰官孩子的名字,宰官普遍告知众男子孩子的名字,记载说:“某年某月某日某生”,并收藏起来。宰官告知闾史,闾史记载两份,一份收藏在闾府,一份献给州史。州史献给州伯,州伯命令收藏在州府。丈夫进食如同养礼。

正义:郑康成说:宰

,谓属吏也。春秋书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孔疏:此据卿大夫以下而引春秋者,欲证明子生年月日之事】四闾为族,族百家也。闾胥,中士一人。五党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州长,中大夫一人。皆有属吏【孔疏:皆《周礼》地官文。闾之属吏则有闾史,州之属吏则有州史也】献,犹言也。夫入,已见子入室也【案:妻已适寝,夫遂入寝,同牢而食】其与妻食,如妇始馈舅姑之礼也【孔疏:案《士昏礼》,妇盥馈舅姑,特豚合升,侧载右胖载之舅俎,左胖载之姑俎。大夫以上则无文。以下妾生子见子之礼,如始入室,知此养礼如始入室养舅姑之礼】孔氏颖达曰:此卿大夫以下,故以名徧告同宗诸男。若诸侯则不告也。诸男举其卑者,卑者尚告,则告诸父可知。书名而蔵之,谓以简防书子名而蔵之家之书府。州伯则州长也。州府是州长之府蔵。彭氏汝砺曰:如养礼,敬妻之有所出而能不负乎始馈之初意,亦示将有为人舅姑之端也。

译这是指下属官吏。《春秋》记载桓公六年九月丁卯日,公子同出生【孔颖达疏:这里依据卿大夫以下的情况引用《春秋》,是为了证明孩子出生的年月日这件事】。四闾组成一族,一族有一百家。闾胥,由中士一人担任。五党组成一州,一州有二千五百家。州长,由中大夫一人担任。他们都有下属官吏【孔颖达疏:都出自《周礼》地官篇。闾的下属官吏有闾史,州的下属官吏有州史】。“献”,就是说的意思。“夫入”,是说丈夫已经看见儿子进入室内【按:妻子已经安寝,丈夫于是进入寝室,与妻子同牢而食】。他与妻子一起进食,如同媳妇初次向公婆进献食物的礼仪【孔颖达疏:查《士昏礼》,媳妇洗手后向公婆进献食物,用一只小猪合起来升鼎,右侧肉放在公婆的俎上,左侧肉放在婆婆的俎上。大夫以上没有记载。根据以下妾生子见子的礼仪,如同初次入室,可知此处的养育礼仪如同初次入室供养公婆的礼仪】。孔颖达说:这是卿大夫以下的情况,所以用名字普遍告知同宗的众男子。如果是诸侯,就不告知了。众男子列举其中地位卑下的,卑下的尚且告知,那么告知众父辈就可以推知了。写下名字并收藏起来,是说用简牍写下孩子的名字并收藏在家中的书府。州伯就是州长。州府是州长的府库。彭汝砺说:如同养育的礼仪,敬重妻子有所产出,能够不辜负初次进献食物时的本意,也显示出将来成为公婆的端倪。

余论陆氏佃曰:据此,闾有府史,州亦有府史,而《周官》不言闾胥、州长、乡遂之官也。其府史胥徒,王以委之,自辟与?黄氏干行曰:命名,即告州闾,使蔵诸府,将俟其长,而就闾塾也。以承教训,以受征役,以稽徳行,以应宾兴,皆始于是。古法如此,安有时过后学老壮不均,冒年冒籍,如后世之弊哉?

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朝直遥反,乡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子升自西阶,则人君见世子于路寝也;见妾子就侧室,诸侯夫人朝于君次而褖衣也【孔疏:既在路寝与君同着朝服,则是以礼见君合服展衣。注云:褖衣者,谓子见讫则当进入君寝侍御于君,故服进御之服也】孔氏颖达曰:此明人君见世子之礼。前文卿大夫妻见适子之时,既有父执右手咳而名之及戒告之辞,其文既具,故于见世子之礼畧而不言。其实世子亦执右手咳而名之及戒告也。陈氏澔曰:诸侯朝服▯端素裳,夫人亦如之者,亦朝服也。彭氏汝砺曰:君沐浴朝服,重世嗣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凡子生,皆就侧室。”陆氏佃曰,“不言三月之末,嫌缓;不言执其右手、咳而名之,嫌慢。皆非所以言世子故也。”上下比义,可知。

案《贾谊新书》曰:帝见世子,朝服升自阼阶,上西乡。妃抱世子自房出,帝执礼称辞命世子曰:「授太祖、太宗与社稷于子者三,其命也。」妃曰:「不敢者再。」于三命曰:「谨受命。」拜而退。大史以告大祝,大祝以告太祖、太宗与社稷。大史出,以告大宰,大宰以告州伯,州伯命蔵之州府。凡诸贵以下至于百姓男女,无敢与世子同名。记有国君世子生,无天子世子生,亦録之以补其阙。又案:君世子见于君之路寝,庶子见于侧室,则君之子非妾出者见于君之适寝,可知。又此篇文重在适庶之辨,不特妾子名庶子,即同适出而非长,亦谓之适子,庶子而其礼不得同于适矣。以适有继世之责,故特命之曰「钦有帅」。若执右手,则示之事;咳之,则示之爱人。无不有事,子无不爱者,不嫌同也。贾谊言天子之妃见世子,亦亲抱,而诸侯世子乃世妇抱者,避天子也。大夫不世,无嫌,故妻亲抱之,非特以不抱尊夫人也。若服,则孔疏「展衣」为是。既见子而入御,易褖衣,何难?孔知其非而不驳疏例,不驳注也。

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适丁厯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外寝,君燕寝也【案:后六寝在内,王六寝在外,诸侯寝在外,夫人寝在内。此云“外”者,对夫人之寝言,非对侧室言也。若専就王寝言,则又燕寝内,路寝外】无辞,辞者谓钦有帅,记有成也。孔氏颖达曰:“见适子、庶子威仪依循初世子之法,但无戒敕之辞。”彭氏汝砺曰:“适子、庶子者,适夫人所生次子,适子亲弟也。専言适子者,君夫人所生适长子;専言庶子者,妾所生。抚首,谓以手抚循其头也。”

通论方氏慤,曰适子、庶子,止见于外寝,则世子见于路寝,可知。」

存异。郑氏康成曰:「此适子,谓世子弟、庶子、妾子也。」孔氏颖达曰:「适子见于外寝,庶子则见于侧室。但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故连文云见于外寝。其实庶子见于侧室也。妾之见子,不得与夫人同,当与卿大夫之妻见适子同。」

案见子之礼,世子于路寝,适庶子于燕寝,庶子于内寝,升降秩然。又此经防上文,妻生子而来,其为夫人之子可知。郑氏谓此适子为世子弟,是矣;谓庻子为妾子,非也。盖连言适者,异之乎妾子也;又言庶者,异之乎世子也。若曰适之庶子云耳。若此庶子果为妾子,则下「公庶子」一条为重出矣。孔氏谓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因连文云见于外寝,以斡旋郑注。然有君赐名之众子,使有司名之,即咳名之事,亦不得从同也。

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隠疾,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以日月,不以

译我评论陆佃说:根据这些记载,闾有府史,州也有府史,而《周礼》中却不提及闾胥、州长以及乡遂的官员。那些府史胥徒,是君王委任的,还是自行征辟的呢?黄干行说:命名之后,就告知州闾,让他们收藏在府库中,等待他们的长官到来,再到闾塾去。承受教诲,接受征役,考察德行,应对宾兴,都从这里开始。古时的法度就是这样,哪里会有后世那种时过境迁后,后学之人老壮不均,虚报年龄、冒籍入册的弊端呢?

世子出生,国君沐浴并穿上朝服,夫人也如此,都站在东阶上,面朝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为他命名,然后走下台阶【朝,音直遥;乡,音去声】

郑康成正义说:孩子从西阶上来,那么国君是在路寝接见世子的;接见妾所生的孩子则在侧室,诸侯夫人朝见国君时穿着褖衣【孔颖达疏:既然在路寝与国君同穿朝服,那么按礼接见国君应穿展衣。注解说:褖衣,是指孩子接见完毕后,夫人应当进入国君寝宫侍奉国君,所以穿着进御之服】。孔颖达说:这是阐明国君接见世子的礼仪。前文卿大夫之妻接见嫡子时,既有父亲握着右手咳嗽并命名,以及告诫的言辞,其文辞已经完备,所以在接见世子的礼仪上略而不提。其实世子也是握着右手咳嗽并命名,以及告诫的。陈澔说:诸侯穿朝服〇端素裳,夫人也如此,也是穿朝服。彭汝砺说:国君沐浴穿朝服,是重视世嗣。

存疑:郑康成说,“凡是孩子出生,都到侧室去。”陆佃说,“不说三个月末,是嫌迟缓;不说握着右手、咳嗽并命名,是嫌怠慢。这都是因为不是讲世子所以这样。”上下比照文义,可以明白。

按《贾谊新书》说:天子接见世子,穿朝服从东阶上来,面朝西。妃抱着世子从房里出来,天子执礼称辞任命世子说:「将太祖、太宗和社稷托付给你三次,这是天命。」妃说:「不敢」两次。在第三次任命时说:「恭敬地接受命令。」拜谢后退出。太史告知大祝,大祝告知太祖、太宗和社稷。太史出来,告知大宰,大宰告知州伯,州伯命令收藏在州府。所有贵族以下直到百姓男女,都不敢与世子同名。记载中有国君世子出生,没有天子世子出生,也记录它来弥补缺失。又按:国君世子在路寝被国君接见,庶子在侧室被接见,那么国君的儿子如果不是妾所生,就在国君的适寝被接见,可以推知。又此篇文字重在辨别嫡庶,不只是妾所生的孩子叫庶子,即使是同嫡出但不是长子,也叫适子,庶子但其礼仪不能与嫡子相同。因为嫡子有继承世系的职责,所以特别命名为「钦有帅」。如果握着右手,是示意做事;咳嗽,是示意爱人。没有不做事的,没有不爱人的,不嫌相同。贾谊说天子的妃接见世子,也亲自抱着,而诸侯世子由世妇抱着,是避讳天子。大夫不世袭,没有避讳,所以妻子亲自抱着,不只是因为不抱尊夫人。至于服饰,孔疏「展衣」是对的。既然接见孩子后入宫侍奉,换穿褖衣,有什么难的?孔知道它不对而不驳斥疏例,不驳斥注。

嫡子庶子在外寝被接见,抚摸他们的头,咳嗽并命名。礼仪,帅初没有言辞【适,音丁厯,下同】

郑康成正义说:「外寝,是国君的燕寝【按:后六寝在内,王六寝在外,诸侯寝在外,夫人寝在内。这里说「外」,是相对于夫人的寝宫而言,不是相对于侧室而言。如果专门就王寝而言,那么燕寝在内,路寝在外】。无辞,辞是指钦有帅,记载有成。孔颖达说:「接见嫡子、庶子威仪依循最初世子的法度,只是没有告诫的言辞。」彭汝砺说:「嫡子、庶子,是嫡夫人所生的次子,嫡子的亲弟弟。专门说嫡子,是国君夫人所生的嫡长子;专门说庶子,是妾所生的。抚首,是说用手抚摸他们的头。」

通论方慤说,嫡子、庶子,只在燕寝被接见,那么世子在路寝被接见,可以推知。」

存异。郑康成说:「这里的嫡子,是指世子的弟弟、庶子、妾子。」孔颖达说:「嫡子在外寝被接见,庶子则在侧室被接见。只是抚摸头、咳嗽命名,没有言辞这件事相同,所以连文说见于外寝。其实庶子在侧室被接见。妾接见孩子,不能与夫人相同,应当与卿大夫之妻接见嫡子相同。」

按接见孩子的礼仪,世子在路寝,嫡庶子在燕寝,庶子在内寝,升降次序井然。又此经文承接上文,妻子生子而来,其为夫人之子可以推知。郑氏说此嫡子为世子的弟弟,是对的;说庶子为妾子,是不对的。大概连言嫡,是与妾子区别;又言庶,是与世子区别。如果是说嫡的庶子罢了。如果此庶子果真是妾子,那么下「公庶子」一条就是重复了。孔氏说抚摸头咳嗽命名没有言辞这件事相同,因此连文说见于外寝,来斡旋郑注。然而有国君赐名的众子,让有司命名,即使咳嗽命名这件事,也不能相同。

凡是命名孩子,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隐疾,大夫、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郑康成正义说:「不用日月,不用

国终,使易讳,不敢与世子同名,尊世子也。先世子生,亦勿为改【孔疏:《春秋》卫襄公名恶,其大夫有齐恶、齐恶,先卫侯生与卫侯同名,故郑知先生者不改也】杜氏预曰:「隠疾,隠痛,疾患不名,避不祥也。」

译国家终结(或指国君去世),便更改忌讳的名称,不敢与世子使用相同的名字,这是为了尊崇世子。在先于世子出生的人,也不为他们更改名字【孔颖达疏解:《春秋》记载卫襄公名叫恶,他的大夫中有齐恶、齐恶,在卫侯出生之前就已经与卫侯同名,所以郑玄知道先出生的人是不更改名字的】。杜预说:“‘隠疾’、‘隠痛’,对于疾病和伤痛是不直呼其名的,这是为了避开不祥之兆。”

通论马氏睎孟曰:「臣先世子生,名不改。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从来也。为臣而与君同名,则特称字而巳陆氏佃曰:「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隠疾,正也。其又致曲,则不以山川,《曲礼》是也。其又加详焉,则不以官,不以畜牲,不以噐币,《春秋》是也。凡所谓不以名子者,国君之礼也。故《春秋》▯曰:「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噐币则废礼。」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

存疑。郑氏康成曰:「隠疾,讳衣中之疾,难为医也。」

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潄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齐侧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内寝,适妻寝也。礼谓已见子,夫食而使独馂也【孔疏:寻常夫食之后,众妾共馂,今以其生子,故使之特馂也】如始入室,始来嫁时妾馂夫妇之余,亦如之【孔疏:昏礼夫妇同牢之后,媵馂夫余,御馂妇余,若妾初嫁来,夫妇共食,此妾特馂,今亦如之也】既见子,可以御,此谓大夫士之妾也。凡妾称夫曰君【孔疏:妾贱,故谓夫为君】孔氏颖达曰:此论大夫妾生子之礼,异于适子之法也。宫室之制,前有路寝,次有君燕寝,次夫人正寝,卿大夫以下前有适室,次有燕寝,次有适妻之寝,以其称内,故知是适妻寝也。妻见子遂适夫寝,未即进御,后夫入食,如养礼乃进御,此云见子遂入御,言其异正妻也。辅氏广曰:妾生子而礼之,如始入室,特馂以宠之,然其分不可得而易也。彭氏汝砺曰:日一问,不及妻之再问也。潄澣夙齐,敬其事也。

通论陆氏佃曰:「此言潄澣夙齐,下言沐浴朝服相备也。」

案妻寝曰,内寝则上,外寝为夫寝,可知妾所常居,在适妻寝房侧室,故于生子不容复言。侧室且曰,见于内寝,明乎所居之非寝,不与妻同也。又案潄澣夙齐,经不言何人,以下公庶子准之,则其妾也。

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正义:郑氏康成曰:「摈者,傅姆之属也。有司,臣有事者也。」孔氏颖达曰:「此明君庶子生及三月见父,异于世子之礼。」陆氏佃曰:「庶子言就侧室,则世子不就侧室可知;其母沐浴朝服,则君不沐浴朝服可知。」存疑:郑氏康成曰:「人君尊,虽妾不抱子,有赐于君,有恩恵也【孔疏:君偏所爱幸,则君自名其子】

存异。孔氏颖达曰:前文巳云适子、庶子见于外寝,异于世子。今此更重出者,以前文庶子与适子连文,恐事事皆同适子,故以此经特见庶子之法。案前注云:凡子生皆就侧室,今特云庶子就侧室者,举庶子则世子可知。

案就侧室,妾常居侧室,故就而见之。与及月辰居侧室者异也。大夫之庶子犹见于内寝,公庶子幷不得于内寝,而于侧室者,大夫卑,适庶子犹相近;君尊,适庶子相去逺也。诸侯庶子,父在,生母无服;大夫父在,为母大功,义亦如此。又案天子之妃曰后,其世子亲抱之,帝曰授太祖太宗社稷于子。诸侯世子见君不言授社稷于子,诸侯社稷听命于王,非所敢専,则夫人不亲抱世子,避王也。大夫士妻抱子,卑无嫌也。郑谓诸侯尊,虽妾不抱子,不教之骄惰欤?又内官不过九御,其秩赐有常,如外官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之例,四命以下未赐,故有赐不赐之异。而孔释为君偏爱幸,不且以滛破义,以私乱法乎?恐不可训。

庶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羣室,其问之也,与子见父之礼无以异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夫虽辟之,至问妻及见子之礼同也。庶人或无妾。」孔氏颖达曰:「此论庶人之礼,庶人无侧室,故夫出辟之。若有侧室,则妻在侧室,夫自居正寝。」

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父,无辞。

正义郑氏康成曰:见子于祖家,统于尊也。父在则无辞,有适子者无适孙,与见庶子同也【孔疏:适子

译通论:陆佃说:“臣子先于世子出生,名字不更改。君子不剥夺别人的名字,不剥夺别人父母所起的名字,这是尊重名字来源的缘故。作为臣子却与君主同名,那就只称呼表字罢了。”陆佃说:“给儿子起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隐疾,这是正确的。如果再细致一些,就不以山川命名,《曲礼》就是这样规定的。如果再更加详细,就不以官职、牲畜、器物币帛命名,《春秋》就是这样规定的。凡是所谓不用这些来给儿子命名的,是国君的礼制。所以《春秋》说:‘用官职命名就废弃职事,用山川命名就废弃主祭,用牲畜命名就废弃祭祀,用器物币帛命名就废弃礼制。’晋国因为僖侯而废除了司徒,宋国因为武公而废除了司空,先君献公、武公废除了两座山。”

存疑:郑玄说:“隐疾,是避讳衣服里面的疾病,难以医治。”

妾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丈夫派人每天询问一次。孩子出生三个月末,妾漱口洗衣,早起斋戒,在内寝拜见丈夫,丈夫待她的礼节如同她刚嫁入时一样。丈夫已经吃完饭撤下食具,让她独自吃剩下的食物,于是她就可以侍奉丈夫了。

正义:郑玄说:“内寝,是正妻的卧室。礼,是指已经拜见孩子后,丈夫吃饭而让她独自吃剩下的食物。”孔颖达疏:“平常丈夫吃饭之后,众妾共同吃剩下的食物,现在因为她生了孩子,所以让她独自吃剩下的食物。”如同刚嫁入时,刚来嫁时妾吃夫妇剩下的食物,也是这样。孔颖达疏:“婚礼夫妇同牢之后,媵妾吃丈夫剩下的食物,侍妾吃妇人剩下的食物,如果妾刚嫁来,夫妇共食,这妾独自吃剩下的食物,现在也是这样。”已经拜见孩子,就可以侍奉丈夫,这是指大夫、士的妾。凡是妾称呼丈夫为君。孔颖达疏:“妾地位低贱,所以称丈夫为君。”孔颖达说:“这是论述大夫妾生孩子的礼节,不同于正妻生孩子的法则。宫室制度,前面是路寝,其次是君主的燕寝,其次是夫人的正寝,卿大夫以下前面是正室,其次是燕寝,其次是正妻的卧室,因为称为内寝,所以知道是正妻的卧室。正妻拜见孩子后就到丈夫的卧室,不立即进侍,后来丈夫入内吃饭,按照养病的礼节才进侍,这里说拜见孩子后就进侍,说的是不同于正妻。辅广说:“妾生了孩子而用礼对待她,如同刚嫁入时,让她独自吃剩下的食物来宠爱她,然而她的名分不可以改变。”彭汝砺说:“每天询问一次,比不上对正妻的每天两次询问。漱口洗衣早起斋戒,是敬重这件事。”

通论:陆佃说:“这里说漱口洗衣早起斋戒,下面说沐浴穿朝服相配合。”

按:正妻的卧室称为内寝,那么上面说的外寝就是丈夫的卧室,可以知道妾平时居住的地方,在正妻卧室的侧室,所以在生孩子时不再另说。侧室且说,在内寝拜见,明确所居住的不是卧室,不与正妻相同。又按:漱口洗衣早起斋戒,经文不说是什么人,以下文公庶子为例推论,那就是妾。

公庶子出生,在侧室住满三个月末,他的母亲沐浴穿朝服,拜见君主,传宾带着她的孩子拜见君主,如果有赏赐,君主给他命名,众庶子就让有司命名。正义:郑玄说:“传宾,是傅姆之类的人。有司,是臣中有事的人。”孔颖达说:“这阐明君主庶子出生及三个月拜见父亲,不同于世子的礼节。”陆佃说:“庶子说在侧室,那么世子不在侧室可以知道;他的母亲沐浴穿朝服,那么君主不沐浴穿朝服可以知道。”存疑:郑玄说:“人君尊贵,即使是妾也不抱孩子,有赏赐给君主,是有恩惠。”孔颖达疏:“君主偏所爱幸,那么君主亲自命名他的孩子。”

存异:孔颖达说:“前文已经说过正妻之子、庶子拜见在外寝,不同于世子。现在这里再次重复,是因为前文庶子与正妻之子连在一起说,恐怕事事都与正妻之子相同,所以用这经文特别显示庶子的法则。按前注说:凡是孩子出生都在侧室,现在特别说庶子在侧室,是举庶子那么世子可以知道。”

按:在侧室,妾平时居住侧室,所以在侧室拜见。与到预产期居住侧室的不同。大夫的庶子还拜见在内寝,公庶子却不得在内寝,而在侧室,是因为大夫地位低,正妻之子与庶子还相近;君主尊贵,正妻之子与庶子相差远。诸侯的庶子,父亲在世,生母没有丧服;大夫父亲在世,为母亲服大功,道理也是这样。又按:天子的妃子称为后,她的世子亲自抱他,皇帝说授予太祖太宗社稷给儿子。诸侯世子拜见君主不说授予社稷给儿子,诸侯社稷听命于王,不敢专断,那么夫人不亲自抱世子,是避讳王。大夫士的妻子抱孩子,地位低没有嫌疑。郑玄说诸侯尊贵,即使是妾也不抱孩子,不是教他们骄惰吗?又内官不超过九御,他们的秩赐有常例,如同外官五命赐,那么六命赐官的例子,四命以下未赐,所以有赐与不赐的不同。而孔颖达解释为君主偏爱幸,不且以淫乱破坏道义,以私情扰乱法度吗?恐怕不可训导。

庶人没有侧室的,到了预产期,丈夫出去住在群室,他询问的情况,与孩子拜见父亲的礼节没有不同。

正义:郑玄说:“丈夫虽然避开,但到询问妻子及拜见孩子的礼节相同。庶人或许没有妾。”孔颖达说:“这是论述庶人的礼节,庶人没有侧室,所以丈夫出去避开。如果有侧室,那么妻子在侧室,丈夫自己住在正寝。”

凡是父亲在世,孙子拜见祖父,祖父也给他命名,礼节如同孩子拜见父亲,没有辞令。

正义:郑玄说:“拜见孩子于祖父家,统属于尊者。父亲在世就没有辞令,有正妻之子就没有正孙,与拜见庶子相同。”孔颖达疏:“正妻之子

既在其孙犹为庶孙,无所传重,故与见庶子同】父卒而有适孙,则有辞,与见冢子同【孔疏:所生适子,其父既卒,则适孙与长子相似,当有辞也】父虽卒而庶孙犹无辞也。孔氏颖达曰:此论孙见祖之礼,卿大夫以下之事。

译既然他是庶孙,没有继承宗庙的重任,所以与庶子相见时的礼节相同。父亲去世后如果有嫡孙,那么就有辞别之礼,与嫡长子相见时的礼节相同【孔颖达疏:所生的嫡子,其父亲已经去世,那么嫡孙与长子相似,应当有辞别之礼】。父亲虽然去世,但庶孙仍然没有辞别之礼。孔颖达说:这是论述孙辈拜见祖辈的礼节,是卿大夫以下阶层的事情。

父之于子,有传重之事故,有告戒之辞。今孙见于祖,而隔于父,故无辞也。应氏镛曰:辞者,夫妇所以相授受也。祖尊,故有其礼,而无其辞。

食子者,三年而出,见于公宫则劬。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养其子【食音嗣,下食母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士妻、大夫之妾,食国君之子,三年出,归其家,劬劳也。君有以劳赐之。大夫之子,食母,选于傅御之中,丧服所谓乳母也。士之妻,贱,不敢使人。」孔氏颖达曰:「此论国君以下及大夫、士适妻养子。」

之人尊卑有别。陈氏澔曰:「子三年则免懐,抱故食者出,还其家,见于公宫而告辞。」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巳食而见,必循其首【上时掌反,适丁厯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巳食未食,急正缓庶之义也。”朱子曰:“旬谓十日也,别记异闻,或不待三月也。”张氏怡曰:“未朝食而见冢子,重之也,执其右手,示将授以事也;适庶子则朝食后见,示稍后也,不执手,但拊循其首而巳。”

存异:郑氏康成曰,旬当为均声之误也。有时适妾,同时生子,子均而见者,以生先后见之【孔疏:虽见有先后,同是未食之前,故云均而见】既见乃食,辟人君也。天子诸侯尊别,世子虽同母,礼则异矣【孔疏:知冢子以下为天子诸侯礼者,以上文适庶均见是大夫士礼,此有食前食后之不同,故知是天子诸侯也。未与后夫人礼食先见冢子是急,既礼食乃见适子庶子是缓,其礼异】陆氏佃曰:言子既见之后,凡旬一见也。应氏镛曰:子固以礼见于父,父则欲时时见之,又不可渎,故毎旬而一见之。若庶人则简畧易通,故不必以旬而见。彭氏汝砺曰:三月名子,自诸侯及庶人之所同,三日接子,诸侯之所独。盖诸侯备礼而易行,士与大夫礼未必备,则或待旬焉。

辨正:朱子曰:「此説疑郑失之承记大夫礼,而又别其冢适庶子之异同。冢子之礼,仍与前章同,唯适子庶子为异耳。」

案此一节,通论命士大夫之见子及冢子适庶之别,以补前义。本文明言自命士以上,不应冢子以下,忽及天子诸侯也。郑谓适庶子同见,以生先后见之,则庶子先生反先适子而见矣。同见无别,先后倒置,圣人适庶之辨,必不然也。朱子谓见子或早,不待三月。彭氏谓接子或迟,不及三日,则接与见二礼,本文言见不言接,彭恐非也。陆应之说益▯而拘矣。

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食食上如字,下音嗣;唯于癸反;鞶歩干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俞,然也。”孔氏颖达曰:“此论男女自防少教之之事。”方氏慤曰:“教以右手,取其强,男女所同。”彭氏汝砺曰:“同于言而唯直,俞婉;同于带而革,劲丝柔,则男女之异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鞶,小囊,盛帨巾者,男用韦,女用缯,有饰縁之,则是鞶裂与【孔疏言男女鞶囊之外更有缯帛之物縁而饰之,疑而未定,故称与】诗云:“垂带而厉”,纪子帛名“裂”,繻字异意同,辨正。陈氏祥道曰:古者革带、大带皆谓之鞶,内则所谓“男鞶革带”也,春秋传所谓“鞶厉,大带”也,易言“鞶带”,▯子言“鞶帨”,以至许慎、服防、杜预皆以鞶为带,特郑氏以男鞶革为盛帨之囊,误也。诗言“垂带而厉”,毛苌、杜预皆以“厉”为带之垂者,特郑氏以“而厉”为如“裂”,亦误。

总论「王氏圻曰:自此至篇末,总言教子之礼,以见古人男女莫不有教,且其教之常预而有渐如此。」

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卽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衣不帛襦袴,礼帅初,朝夕学防仪,请肄简谅【后胡豆反,数去声,数日之数上声,襦又作儒,袴苦故反,肄以二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方名东西也【案:数谓十百千万,方谓上下前后南北东西,凡物皆有名于身耳目手足于人父母兄

译父亲对于儿子,因为有传承宗庙重任的缘故,所以有告诫的言辞。如今孙子拜见祖父,中间隔着父亲,所以没有告诫的言辞。应氏镛说:言辞,是夫妇之间用来相互授受的。祖父尊贵,所以有拜见的礼仪,而没有告诫的言辞。

哺育婴儿的人,三年后离职,在公宫拜见君主时,君主会慰劳她。大夫的儿子,有专门的乳母;士的妻子,亲自哺育自己的儿子【“食”音嗣,下文“食母”同】。

正义:郑氏康成说:“士的妻子、大夫的妾,哺育国君的儿子,三年后离职,回到自己的家,这是慰劳辛劳。君主有赏赐来慰劳她们。大夫的儿子,乳母是从傅御中选拔的,即丧服中所说的乳母。士的妻子地位低贱,不敢使用他人。”孔氏颖达说:“这是论述国君以下以及大夫、士的正妻哺育儿子的事。”

人的尊卑是有区别的。陈氏澔说:“儿子满三年就脱离怀抱,所以哺育的人离职,回到自己的家,在公宫拜见君主并告辞。”

从命士以上以及大夫的儿子,满十天拜见长子,在进食之前拜见,一定要握住他的右手;嫡子庶子,在进食之后拜见,一定要抚摸他的头【“上”音掌,“适”音历】。正义:郑氏康成说:“进食前后进见,体现了急正缓庶的道理。”朱子说:“旬指十天,别记异闻,或许不等到三个月。”张氏怡说:“早晨进食前拜见长子,是重视他,握住他的右手,表示将把事务传授给他;嫡子庶子则在早晨进食后拜见,表示稍后,不握手,只是抚摸头部罢了。”

存异:郑氏康成说,旬应当是均的声误。有时嫡妾同时生子,儿子均等拜见,按出生的先后次序拜见【孔疏:虽然拜见有先后,但同在进食之前,所以说均等拜见】。拜见之后才进食,这是避开人君的礼仪。天子诸侯尊卑有别,世子即使是同母所生,礼仪也不同【孔疏:知道长子以下是天子诸侯的礼仪,是因为上文嫡庶均等拜见是大夫士的礼仪,这里有进食前后进见的不同,所以知道是天子诸侯。未与后夫人礼食先拜见长子是急,既礼食后拜见嫡子庶子是缓,礼仪不同】。陆氏佃说:说儿子拜见之后,每十天拜见一次。应氏镛说:儿子固然按礼仪拜见父亲,父亲也想时时见到他,又不可轻慢,所以每十天拜见一次。如果是庶人则简单容易通行,所以不必每十天拜见。彭氏汝砺说:三个月命名儿子,是从诸侯到庶人所相同的,三天接见儿子,是诸侯所独有的。大概诸侯礼仪完备且容易实行,士与大夫礼仪未必完备,则或许等到十天。

辨正:朱子说:“这个说法怀疑郑氏失于承袭记载大夫的礼仪,而又分别长子嫡庶子的异同。长子的礼仪,仍与前章相同,只有嫡子庶子不同罢了。”

按这一节,通论命士大夫拜见儿子以及长子嫡庶的区别,以补充前面的义理。本文明言从命士以上,不应长子以下,忽然涉及天子诸侯。郑氏认为嫡庶子同时拜见,按出生先后拜见,那么庶子先生反而先于嫡子拜见了。同时拜见没有区别,先后颠倒,圣人嫡庶的分辨,必定不是这样。朱子认为拜见儿子或许早,不等到三个月。彭氏认为接见儿子或许迟,不到三天,那么接与见两种礼仪,本文说见不说接,彭氏恐怕不对。陆应之说更加迂腐拘泥了。

儿子能够进食,教他用右手。能够说话,男孩应答“唯”,女孩应答“俞”。男孩佩带革囊,女孩佩带丝囊【“食食”上如字,下音嗣;“唯”音癸;“鞶”音步干】。

正义:郑氏康成说:“俞,是的意思。”孔氏颖达说:“这是论述男女从幼小时教化的事。”方氏慤说:“教用右手,取其强劲,男女相同。”彭氏汝砺说:“同于言语而唯直,俞婉;同于带而革劲,丝柔,这是男女的不同。”

存异:郑氏康成说,鞶,小囊,盛放拭巾的,男用皮革,女用丝织品,有装饰边缘的,这就是鞶裂吗【孔疏说男女鞶囊之外更有丝帛之物边缘装饰,怀疑而未定,所以说吗】。诗说:“垂带而厉”,纪子帛名“裂”,繻字异意同,辨正。陈氏祥道说:古时革带、大带都叫鞶,内则所谓“男鞶革带”,春秋传所谓“鞶厉,大带”,易言“鞶带”,〇子言“鞶帨”,以至许慎、服防、杜预都以鞶为带,只有郑氏以男鞶革为盛拭巾的囊,错了。诗言“垂带而厉”,毛苌、杜预都以“厉”为带下垂的部分,只有郑氏以“而厉”为如“裂”,也错了。

总论「王氏圻说:从此到篇末,总说教子的礼仪,以见古人男女没有不受教的,而且他们的教化常常预先安排并循序渐进如此。」

六岁教数数和方名,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岁出入门户及就席饮食必在长者之后,开始教他谦让,九岁教他数日子,十岁出外就外傅,住宿在外,学习书写计算,衣服不穿丝绸短衣和裤子,礼仪遵循初始,早晚学习礼仪,请教练习简谅【“后”音胡豆,“数”去声,“数日”之数上声,“襦”又作儒,“袴”音苦故,“肄”音以二】。

正义郑氏康成说:方名指东西【按:数指十百千万,方指上下前后南北东西,凡物皆有名于身耳目手足于人父母兄

弟以及噐用鸟兽草木皆是】不同席共食,蚤其别也,教之让,示以亷耻也。数日朔望与六甲也,外傅教学之师也,不用帛为襦袴,为太温伤隂气也【陈氏选曰:亦以防奢也】礼帅初,遵习先日所为也【孔疏:行礼动作皆帅循初日所为】肄习谅信也,请习简谓所书篇数,请习信谓应对之言【方氏慤曰:必请乃习,不敢专也】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尚左手,论教男子从防及长居官至致事之事,学防仪者从朝至夕,学防少奉侍长者之仪。方氏慤曰:书《周官》保氏六书【案:《周官》保氏郑注: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计即九数【案:《周官》注九数者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赢不足方程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以数必计多寡,故又谓之计焉。

译弟弟以及器具、鸟兽、草木都是如此。不同席共食,是为了尽早区分彼此,教导他们谦让,以此展示廉洁与羞耻之心。数日指的是朔望与六甲,外傅是教导学习的老师。不用丝帛做短衣和裤子,是因为过于温暖会损伤阴气【陈氏选说:这也是为了防止奢侈】。礼帅初,是遵循并习得先前所做的事【孔颖达疏:行礼时的动作都遵循初日所做的事】。肄习是诚信,请习简是指所书写的篇数,请习信是指应对的言辞【方氏慤说:一定要请求后才学习,不敢擅自行动】。孔颖达说:从这一段到“尚左手”,论述的是教导男子从幼童到成年、居官直到退休的事情,学习幼童礼仪是从早到晚,学习幼童侍奉长者的礼仪。方氏慤说:书中《周官》保氏的六书【按:《周官》保氏郑玄注:象形、指事、转注、处事、假借、谐声】,计就是九数【按:《周官》注九数者: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赢不足、方程、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因为计算必定要统计多寡,所以又称为计。

通论方氏慤曰:经曰,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行之出入,固欲其让也。曰衽席之上,让而坐下;觞酒豆肉,让而受。恶则坐与饮食,又欲其让。由是推之,则无所往而不让矣。出就外傅,曽子问所谓古者男子外有傅,是矣。自学书计而下,皆就外傅所学之事。朝夕学防仪者,至此乃可责以事长之礼。若昧爽而朝,日入而夕之类。陆氏佃曰:十年以后,有学无教。马氏睎孟曰:以奇乘耦,刚柔杂比以相成,曰文。以始一二而生之至无穷,故曰字。以可以记事,故曰书。文言其形,字言其法,书言其用。辅氏广曰:襦袴下服不用帛,然则上服犹用帛也。礼帅初者,前已教之逊让,礼之端也。朝夕学防仪者,则至是不容有暇。也有暇则又请习简谅矣。

案《尚书大传》言年十三入小学,《白虎通义》言八嵗入小学,此言十年就外傅,贵贱异与?传闻异与?或原有不必拘者与?

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教,内而不出【冠,古乱反。衣,于既反。行,如字。又丁孟反。弟,音悌】

正义郑氏康成曰:先学勺,后学象,文武之次也【熊氏安生曰:勺用籥,文舞之小者;象用干戈,武舞之小者。案朱子言:勺即酌也,酌之诗言“于铄王师”似勺为武矣。先儒谓“惟清”之诗为象,似象为文矣。礼言“下管象”,左▯言“象箾南籥”,象吹以管而舞以籥,则勺之为武未可定,而象之非武断可知也】成童十五以上【孔疏:以年尚防,故习小舞】大夏乐之文武备者【孔疏:大夏,禹乐,禅代之后,干戈之前,故文武备】内而不出,谓为人谋虑也。孔氏頴达曰:二十成人,血气强盛,无虑伤损,故可以衣裘帛。博学不教者,谓广博学问,不可为师教人。内而不出者,蕴畜其徳在内而不得出言,为人谋虑。程氏复心曰:射有五【案《周官》注:五射者,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御有五【案《周官》注:五御者,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程子曰:舞中节,射中鹄,御中度,皆诚也。童而习之,不特精其艺,亦可以养其诚。张子曰:古者教童子,先以舞者,欲柔其体也。心下则气和,气和则体柔。教胄子必以乐,欲其体和也。学者志则欲立,体则欲和。方氏慤曰:惇行孝弟,前之教让学防仪。孝弟之道已知之,至此惇而行之,期于熟也。

通论程子曰:「古者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故未尝有不入学者。八歳入小学,十五择其秀者入大学,不可教者归之于农。三老坐于里门,出入察其长防、进退揖让之序。至于闾里乡党之闲,如三百五篇之类,人人讽诵,要之莫非止于礼义之言。十三又使之舞象。然则虽未能深知义理,兴起于诗,其心固已善矣。」案:礼有六,吉凶军宾嘉,而不别言之者,冠昏丧祭乡相见士皆有之,即宗庙会同,愿为小相,未尝不可习其礼。军亦于田猎习之也。前已言始教之让礼,帅初学防仪,而此云始学礼者,既成人乃有事于乡国之通礼也。乐兼声容歌诗,习舞皆于平日讲究,至于临用则必因其时地而后施之,故无荒谬僭越之患。大夏为六乐之一,文武具备于既冠后所宜学者,非必朱干玉戚而后可舞也。

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学无方,孙友视志。四十始仕,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事。凡男拜尚左手【孙音逊,去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室犹妻也,男事受田给政役也【孔疏:三十丁壮受其田土,供给征役。韩诗说:三十受兵】方犹常也,无方言学无常在志所好也。孙顺于友,视其所志也。物犹事也,方物言常事也。服官政,统一官之政也。七十致其事于君而告老,左手阳也。孔氏颖达曰:「四十壮而仕,言年壮仕官,行其常事,无所谦逊,出其谋计,发其思虑,以为国也。」张子曰:「博学无方,犹知类通达。」朱子曰:「方物出谋,则谋不过物;方物发虑,则虑不

译通论方氏慤说:经书说,与父亲同辈的人同行,要跟随其后;与兄长同辈的人同行,要像大雁一样排列有序。出入行走,本来就是要他们谦让。在床席之上,谦让而后坐下;在饮酒吃肉时,谦让而后接受。厌恶的是在坐卧和饮食时,又希望他们谦让。由此推论,就没有哪里不需要谦让的了。外出跟随外傅学习,曾子问所谓古代男子在外有师傅,是对的。从学习书写计算等开始,都是在外傅那里所学的事情。早晚学习礼仪规范,到这里才可以要求他们践行侍奉长辈的礼节。比如清晨早起朝见,日落时拜见之类。陆氏佃说:十岁以后,有学习而没有教导。马氏睎孟说:用奇数乘偶数,刚柔交错配合以相互成就,叫做“文”。从初始的一二衍生到无穷无尽,所以叫做“字”。因为可以用来记录事情,所以叫做“书”。文说的是它的形体,字说的是它的法则,书说的是它的用途。辅氏广说:短袄和裤子作为下衣不使用丝帛,那么上衣还是使用丝帛的。礼以遵循初始为准则,之前已经教导过谦让,这是礼的开端。早晚学习礼仪规范,到了这个时候就不容许有闲暇。如果有闲暇,那就又请求学习简略和诚信了。

按《尚书大传》说十三岁进入小学,《白虎通义》说八岁进入小学,这里说十岁跟随外傅,是贵贱不同吗?是传闻不同吗?还是原本就不必拘泥于固定年龄呢?

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经》,跳《勺》舞;成为成童后,跳《象》舞,学习射箭和驾车。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可以穿皮衣和丝帛,跳《大夏》舞,笃实地践行孝悌,广博地学习但不去教导别人,内心蕴蓄而不向外显露【冠,音乱。衣,音既。行,读如字。又音孟。弟,音悌】

正义郑氏康成说:先学《勺》舞,后学《象》舞,这是文武的次序【熊氏安生说:《勺》舞使用籥,是文舞中较小的;《象》舞使用干戈,是武舞中较小的。按朱子说:《勺》就是《酌》,《酌》的诗说“于铄王师”,似乎《勺》是武舞了。先儒认为“惟清”的诗是《象》,似乎《象》是文舞了。礼书说“下管象”,《左传》说“象箾南籥”,《象》舞吹管乐而舞籥,那么《勺》是武舞还不确定,而《象》不是武舞则可以断定】成童指十五岁以上【孔疏:因为年纪还小,所以练习小舞】《大夏》是文武兼备的音乐【孔疏:《大夏》是禹的音乐,禅让之后,干戈之前,所以文武兼备】内而不出,是说为人谋划考虑。孔氏頴达说:二十岁成人,血气强盛,不用担心伤害身体,所以可以穿皮衣和丝帛。博学不教,是说广博地学习,不可以做老师教导别人。内而不出,是说蕴蓄德行在内心而不向外言说,为人谋划考虑。程氏复心说:射箭有五种【按《周官》注:五射是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驾车有五种【按《周官》注:五御是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程子说:舞蹈合乎节拍,射箭命中靶心,驾车合乎法度,都是诚的表现。从小练习这些,不仅精通技艺,也可以培养诚心。张子说:古代教导童子,先让他们跳舞,是想使他们的身体柔和。心下沉则气和,气和则体柔。教导贵族子弟一定要用音乐,是想使他们的身体和谐。学者立志要坚定,身体要和谐。方氏慤说:笃实地践行孝悌,之前的教导是谦让和学习礼仪规范。孝悌的道理已经知道了,到这里笃实地去践行,期望达到熟练的程度。

通论程子说:“古代家里有塾,党有庠,遂有序,所以没有不入学的人。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挑选优秀者进入大学,不能教导的让他们回去务农。三老坐在里门,观察他们长幼、进退揖让的次序。至于邻里乡党之间,像《诗经》三百五篇之类,人人传诵,总之无非是止于礼义的话。十三岁又让他们跳《象》舞。那么即使还不能深知义理,被《诗经》所感发兴起,他们的心本来已经是善的了。”按:礼有六种,吉、凶、军、宾、嘉,而不分别论述的原因,是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饮酒礼、相见礼、士相见礼都有,即使是宗庙祭祀和诸侯会盟,愿意做小相,也未尝不可以学习其礼仪。军礼也在田猎中练习。之前已经说过开始教导谦让的礼节,遵循初始学习礼仪规范,而这里说开始学习礼,是因为成年后才有参与乡国通用礼仪的事情。音乐兼有声容歌诗,练习舞蹈都在平日讲究,至于实际应用则必须根据时地而后施行,所以没有荒谬僭越的祸患。《大夏》是六乐之一,文武兼备,是冠礼后所应学习的,不必非要拿着朱干玉戚才可以跳舞。

三十岁成家,开始处理男子的事务,广博地学习没有固定的方向,顺从朋友看他们的志向。四十岁开始做官,针对常事提出谋略,发挥思虑,道义相合就服从,不合就离开。五十岁被任命为大夫,掌管官府的政事。七十岁退休。凡是男子拜礼崇尚左手【孙音逊,去读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说:“室就是妻子,男事是接受田地和供给政役【孔疏:三十岁丁壮接受田地,供给征役。韩诗说:三十岁受兵】方就是常,无方是说学习没有固定的方向,在于所喜好。孙顺从朋友,看他们的志向。物就是事,方物是说常事。服官政,是统一官府的政事。七十岁把职务交给君主而告老,左手属阳。孔氏颖达说:“四十岁壮年做官,说年纪壮盛做官,行其常事,无所谦逊,提出谋略,发挥思虑,为了国家。”张子说:“博学无方,就像知道类别而通达。”朱子说:“方物出谋,那么谋略不超过事物;方物发虑,那么思虑不

过物。方犹对也,比方以穷理。」方氏慤曰:「有室则有父道焉,理男事者父道也。孙有自卑之意。书曰:『惟学逊志,所取之友有贤否,则所存之志有逺近,故以逊友而视其志也。』事人之道有合则有否,故有从必有去,合否在彼有命存焉,从去在我有义存焉。」辅氏广曰:「博学不教内而不出,独善而已;博学无方,孙友视志,则善足以及人矣。」王氏圻曰:「四十始仕,为士以事人,治官府之小事也;五十为大夫,以长人与闻邦国之大事也。四十而始仕,不躁进也;七十必致仕,不固位也。中间三十年尽力于王事,不负所学也。」

译超越事物。方,就是比对的意思,通过比对来穷尽事理。方慤说:“有居室就有父道,处理男性事务的就是父道。孙含有谦卑的意思。《尚书》说:‘只有学习谦逊的志向,所结交的朋友有贤与不贤,那么所存留的志向就有远近,所以用谦逊的朋友来观察他的志向。’侍奉他人的道理有相合就有不合,所以有跟随就必然有离去,相合与否在于对方,其中有天命存在;跟随或离去在于自己,其中有道义存在。”辅广说:“博学却不教导他人,是内守而不外显,只是独自完善自己罢了;博学而没有固定的方法,谦卑地结交朋友并观察其志向,那么善行就足以影响到他人了。”王圻说:“四十岁开始出仕,作为士人来侍奉他人,处理官府的小事;五十岁成为大夫,以领导他人并参与国家的大事。四十岁才开始出仕,是不急躁地进取;七十岁一定退休,是不固守职位。中间三十年尽力于君王的事务,不辜负所学。”

余论程子曰:「古之为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始仕,中闲二十五年,有事于学,又无利可趋,则其志可知。此所以成徳,故古之人必四十乃仕,然后志定业成。后世立法,自童稚即有汲汲利禄之诱,何由向善?案三十而博学无方,先王育才之深,使之久而成;四十始仕,先王用才之严,不使躁于进。」

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婉纡晚反,娩音晚,又音万,枲思里反,茧古典反,纴女金反,紃音廵共音恭,相息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出恒居内也。婉谓言语也。娩之言媚也。媚谓容貌也【孔疏案:九嫔注妇徳贞顺,妇言辞令,妇容婉娩,妇功丝枲。则婉娩合为妇容。郑以此上下备其四徳,以婉为妇言,娩为妇容,听从为妇顺,执麻枲以为妇功。案:郑注《周礼》以婉娩为妇容,此又分婉为妇言。《祭义》言「婉容」,婉非言也。能言教之俞妇言,已在其前矣。则《周礼》注为当存此以备一义可也】紃,绦也【孔疏:纴为缯帛,组紃俱绦也。薄阔为组,似绳者为紃】观于祭祀以下,当及女时而知【孔疏:未嫁之前,于庙外观纳酒浆六者于神坐,故云及女时】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右手,论女子自防及嫁为女事之礼。」方氏慤曰:「听则有所受,从则无所违,皆女徳也。执麻枲,绩事也。治丝茧,蚕事也。织以机,纴以箴,组绶属,凡此皆学女事,以共衣服之用也。观于祭祀,则欲其习熟,是事故也。」

十有五年而筓,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凡女拜,尚右手。

正义郑氏康成曰:十五而筓,谓应年许嫁者,女子许嫁筓而字之,其未许嫁,二十则筓。有故谓父母之丧聘问也。妻之言齐也,以礼聘问则得与夫敌体。妾之言接也,闻彼有礼,走而往焉,以得接见于君子也。奔或为▯,右手隂也。方氏慤曰:筓者,妇人首饰,盖成人之服也。夫男子冠则有成人之礼,女子筓则当许嫁之时矣。聘言由彼而问此,奔言自此而趋彼。案有故不特女遭父母丧也,男亲迎有吉日而舅姑死,致命女氏,女氏许诺而弗敢嫁,亦二十三而嫁也。通论方氏慤曰:嫁止于二十,娶必止于三十者,隂以少为羙,阳以壮为强故也。然经亦举其大畧耳,故王氏谓二十而不嫁则非礼,男子三十而娶,四十而仕,推此可知。黄氏震曰:朱子《周礼·九拜》辨:“惟稽首、顿首为手引头至地,三曰空首,则头至手不至地矣。九曰肃拜,最轻,但俯下手,军中拜及妇人拜也。”案古者席地而坐,以手引头屈伏向地即为拜,其势易也。是古之拜与今之拜不同,军中有介胄,妇人有首饰,皆不可俯伏,故但俯手谓之肃拜。

总论张氏怡曰:男教之阳徳,服男事;女教之隂徳,习女仪。尽天下男女夫妇而曲成之,此先王所以降徳于兆民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一

  玉藻第十三之一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录云,名曰《玉藻》者,以其记天子服冕之事也。冕之旒,以藻紃为之,贯玉为饰。此于别録属通论。

通论范氏钟曰:「玉藻一篇,巨细兼举,文若不类,然错综而观,固杂而不越也。天子受命于天,羣臣受命于君,身者天下之本,元首又身之本。冕以庄其首,服以章其身,祭极敬,朝极辨,各有常仪。一饮食,一言动,各有常度。及天时少愆,遽为之变,礼深自抑损,故涖卜之严,齐车之式,所以敬天也。居寝有常,风雷必变,所以畏天也。将适公所,齐戒沐浴,事君如事天。惟能事上,斯能临下矣。君子者,通上下而言之也。鸣玉搢笏,比徳之意虽同,然隆杀屈伸,理一而分殊矣。自侍坐之始,至礼成而退,中间赐食侑食,赐爵受爵,酱齐之授,尊罍之设,皆有节法。冠一也,而品彚有差;服一也,而名制有别。动容周旋于礼之中,行有环佩之音

译我评论程子说:“古代做士人的人,从十五岁入学,到四十岁才开始做官,中间二十五年,专心致力于学业,又没有利益可去追求,那么他们的志向就可以知道了。这就是能够成就德行的原因,所以古人必定等到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向坚定、事业有成。后世制定法规,从孩童时期就有急切追求利禄的诱惑,怎么能趋向善道呢?考察‘三十岁广泛学习而没有固定方向’,这是先王培养人才的深远之处,让他们经过长久时间才能成才;‘四十岁才开始做官’,这是先王使用人才的严格之处,不让他们急于晋升。”

女子十岁不出家门,保姆教导她言语温和、容貌美好,听从命令,处理麻和苎麻,治理丝和茧,织布、编织丝带和绦绳,学习女红以供给衣服之用,观看祭祀,进献酒浆、笾豆、腌菜和肉酱,在礼仪上协助奠祭【婉读作“晚”,娩读作“晚”,又读作“万”,枲读作“里”,茧读作“古”,纴读作“女金”,紃读作“巡”,共读作“恭”,相读作“息亮”】

郑康成正义说:“不出家门,指经常居住在内室。婉指言语。娩的意思是媚。媚指容貌【孔颖达疏案:《九嫔》注中说妇德贞顺,妇言辞令,妇容婉娩,妇功丝枲。那么婉娩合起来就是妇容。郑康成认为这里上下完备了四德,以婉为妇言,娩为妇容,听从为妇顺,执麻枲为妇功。案:郑康成注《周礼》以婉娩为妇容,这里又把婉分为妇言。《祭义》说“婉容”,婉不是言语。能够言语,教导她成为妇言,已经在前面了。那么《周礼》的注应当保留,以此来备一义是可以的】紃,是绦绳【孔颖达疏:纴是缯帛,组和紃都是绦绳。薄而宽的是组,像绳子的是紃】观于祭祀以下,应当在女子时期就知道【孔颖达疏:未嫁之前,在庙外观看进献酒浆等六样物品到神位前,所以说在女子时期】孔颖达说:“从这一节到右手,论述女子从待嫁到出嫁的女事之礼。”方慤说:“听则有所接受,从则没有违背,都是女德。执麻枲,是绩麻的事。治丝茧,是养蚕的事。织用织机,纴用针,组绶之类,凡此都是学习女红,以供给衣服之用。观于祭祀,是想让她熟悉,这是女事。”

十五岁加笄,二十岁出嫁。有变故,二十三岁出嫁。经过聘礼娶的是妻,私奔的是妾。凡是女子拜礼,尚右手。

郑康成正义说:“十五岁加笄,指到了年龄许嫁的人,女子许嫁就加笄并取字,那些没有许嫁的,二十岁才加笄。有变故指父母的丧事或聘问。妻的意思是齐,通过礼制聘问就能与丈夫地位平等。妾的意思是接,听说对方有礼,跑过去,得以接见君子。奔有的版本作〇,右手属阴。方慤说:“笄是妇人的首饰,大概是成人的服饰。男子加冠就有成人之礼,女子加笄就应当在许嫁的时候。聘是说由彼方来询问此方,奔是说从此方趋向彼方。案:有变故不只是女子遭遇父母丧事,男方亲迎有吉日而公婆去世,向女方家传达消息,女方家许诺但不敢出嫁,也是二十三岁出嫁。”通论方慤说:“出嫁只到二十岁,娶妻必定只到三十岁,是因为阴以少为美,阳以壮为强。然而经文也只是举其大概,所以王氏说二十岁不嫁就不合礼,男子三十岁娶妻,四十岁做官,由此可以推知。黄震说:朱子在《周礼·九拜》中辨析:“只有稽首、顿首是手引头至地,第三叫空首,那么头至手但不至地。第九叫肃拜,最轻,只是俯下手,军中拜和妇人拜都是这样。”案:古人席地而坐,用手引头屈伏向地就是拜,其姿势容易。所以古代的拜与现在的拜不同,军中有铠甲头盔,妇人有首饰,都不能俯伏,所以只是俯手叫做肃拜。”

总论张怡说:“男子教育阳德,从事男事;女子教育阴德,习练女仪。尽天下男女夫妇而曲折成就他们,这是先王所以把德行降给百姓的原因。”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四十一

玉藻第十三之一

孔颖达正义说:案郑目录说,名叫《玉藻》的原因,是因为它记载天子服冕的事情。冕的旒,用藻紃做成,贯穿玉作为装饰。这在别录中属于通论。

通论范钟说:“《玉藻》一篇,巨细兼举,文字看似不类,然而错综观看,固然杂乱而不越轨。天子受命于天,群臣受命于君,身体是天下之本,元首又是身体之本。冕用来庄严头部,服饰用来彰显身体,祭祀极敬,朝会极辨,各有常规仪节。一饮食,一言动,各有常规法度。等到天时稍有偏差,就为之改变,礼制深自抑制减损,所以涖卜的严格,齐车的轼礼,都是为了敬天。居寝有常规,风雷必定改变,都是为了畏天。将要到公所,斋戒沐浴,事君如事天。只有能事奉上级,才能统御下级。君子,是通上下而言的。鸣玉搢笏,比德的意思虽然相同,然而隆杀屈伸,理一而分殊。从侍坐开始,到礼成而退,中间赐食侑食,赐爵受爵,酱齐的授予,尊罍的设置,都有节法。冠一样,而品类有差别;服一样,而名制有别。动容周旋于礼之中,行有环佩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