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鲁周公世家第三

译，是担心天下背叛周朝，无法向我的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交代。三王为天下忧劳已经很久，到现在才将要成功。武王早逝，成王年幼，将要借此成就周朝，所以我才这样做。”于是最终辅佐成王，又让自己的儿子伯禽代替自己前往鲁国受封。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在天下人的地位也不算低了。然而我洗一次头要多次握住头发，吃一顿饭要多次吐出口中的食物，起身接待士人，仍然担心失去天下的贤才。你到了鲁国，千万不要因为拥有国家而对人骄傲。” 管叔、蔡叔、武庚等果然率领淮夷反叛。周公于是奉成王之命，起兵向东征伐，作《大诰》。随后诛杀管叔，杀死武庚，放逐蔡叔。收编殷朝的遗民，把康叔封在卫国，把微子封在宋国，以奉行殷的祭祀。安定淮夷和东方土地，两年便全部平定。诸侯都服从周王室。上天降下福祉，唐叔得到一种两茎同穗的禾，把它献给成王。成王命令唐叔把它送给在东方的周公，周公因此作《馈禾》。周公接受天子赐禾的命令后，赞美天子的命令，作《嘉禾》。东方平定后，周公回去向成王报告，于是作诗赠给成王，题名为《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成王七年二月乙未日，成王早晨从周地步行出发，到达丰地，派太保召公先到雒地勘察土地。三月，周公前往营建成周的雒邑，占卜居住之地，卜辞说吉利，于是把那里建成国都。成王长大，能够听理政事。于是周公把政权归还成王，成王亲临朝廷。周公代替成王治理国家时，面向南方背靠屏风，接受诸侯朝见。七年后，他把政权还给成王，面向北方回到臣子的职位，恭敬谨慎，像有所畏惧一样。起初，成王年幼时生病，周公便亲自剪下自己的指甲沉入河中，向神灵祈祷说：“大王年幼，还没有见识；违逆神明命令的人就是旦。”又把祝册藏在府库中。成王的病渐渐好转。等到成王亲自执掌政事，有人诬陷周公，周公逃奔楚国。成王打开府库，看见周公的祷告书，于是哭泣，把周公迎了回来。周公回来后，担心成王长大以后治理国家会过分放纵享乐，于是作《多士》和《毋逸》。《毋逸》中说：“做人父母的，使事业达到长久；子孙却骄傲奢侈而忘记这些，因而使家族灭亡，作为人子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所以从前殷王中宗严肃恭敬、敬畏天命，亲自谋划治理百姓，震惧戒慎，不敢荒怠安逸，因此中宗享有国家七十五年。至于高宗，长期在外劳苦，和小民相处；即位以后，曾有三年不说话，开口后才受到欢呼。他不敢荒怠安逸，秘密安定殷国，以至大小事务都没有人怨恨，因此高宗享有国家五十五年。至于祖甲，认为做王是不义的，长期在外以平民身份生活，知道小民的依靠，能保护并施惠于百姓，不欺侮鳏夫寡妇，因此祖甲享有国家三十三年。”《多士》中说：“从商汤到帝乙，没有谁不遵循祭祀、彰明德行，没有一位帝王不配享上天。到了后来的继承王位者纣，极其放纵享乐，不顾上天，也不顾百姓是否顺从他；他的百姓都认为他可以诛杀。”文王每天直到中午、日过中天还无暇吃饭，享有国家五十年。周公作这些话来告诫成王。成王在丰地时，天下已经安定，但周朝的官制和政务还没有安排妥当，于是周公作《周官》，分别规定各官职的职责；又作《立政》，以便利百姓。百姓都很喜悦。周公在丰地时病重，将要去世，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成周，以表明我不敢离开成王。”周公去世后，成王也谦让，不敢把周公葬在成周，而把周公葬在毕地，陪从文王，以表明我这个小子不敢把周公当作臣下。周公去世后，秋天庄稼还没有收获，突然刮起暴风、响起雷声，禾苗全被刮倒，大树也全被拔起。周国大为恐慌。成王和大夫们穿着朝服打开金縢匮中的书，成王才得到周公亲自请求代替武王承受灾祸的记录。成王与二公于是询问史

译官和百官，史官、百官说：“确实有这件事。当年周公命令我们不敢说出去。”成王拿着书哭泣说：“从今以后，难道还要错误地占卜吗！过去周公为王室辛劳，只是我年幼，不知其中情由。如今上天震动显示威严，以彰明周公的德行，只有我这个小子应当迎受它；这也合乎我们国家的礼制。”成王到郊外，天于是下起雨来，风向转回，禾苗全都竖起。二公命令国人，凡是被风刮倒的大树，全都扶起培土。到了年终，庄稼获得大丰收。于是成王命令鲁国可以举行郊祭来祭祀文王。鲁国拥有天子的礼乐，是为了褒扬周公的德行。

译周公去世时，他的儿子伯禽早已接受封地，成为鲁公。鲁公伯禽刚受封到鲁国，过了三年才向周公报告政务。周公说：“为什么这么迟？”伯禽说：“改变当地风俗，改革当地礼制，服丧三年后才除服，所以迟了。”太公也受封于齐，五个月就向周公报告政务。周公说：“为什么这么快？”太公说：“我简化君臣之间的礼仪，顺从当地风俗来治理。”后来周公听说伯禽报告政务很迟，便叹息说：“唉，鲁国的后世恐怕要面向北方侍奉齐国了！政令如果不简易、不平易，百姓就不会亲近；政令平易近民，百姓一定会归附。” 伯禽即位以后，管叔、蔡叔等反叛，淮夷、徐戎也一起兴兵反叛。于是伯禽率军在肸地攻打他们，作《肸誓》，说：“陈列你们的铠甲和头盔，不敢有不完好的。不要伤害被拴住的牲畜。马牛自行逃失，臣妾逃亡，不许擅自越界追赶，要恭敬地把它们追回来。不许抢劫掠夺，不许翻越墙垣。鲁国三郊三隧的人，应当准备好你们的草料、干粮和木材，不许有不送达的。我将在甲戌日筑城并征伐徐戎，不许有不赶上的，违者处以重刑。”作了这篇《肸誓》，于是平定徐戎，安定鲁国。鲁公伯禽去世，他的儿子考公酋即位。考公在位四年去世，他的弟弟熙即位，这就是炀公。炀公修筑了茅阙门。炀公在位六年去世，他的儿子幽公宰即位。幽公在位十四年，幽公的弟弟氵费杀死幽公，自己即位，这就是魏公。魏公在位五十年去世，他的儿子厉公擢即位。厉公在位三十七年去世，鲁人拥立他的弟弟具，这就是献公。献公在位三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真公濞即位。真公十四年，周厉王无道，出逃到彘地，由共和执掌政事。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去世，他的弟弟敖即位，这就是武公。武公九年春，武公和长子括、少子戏向西朝见周宣王。宣王喜爱戏，想立戏为鲁国太子。周国的樊仲山父劝谏宣王说：“废长子而立少子，不合顺序；不合顺序，就一定会违犯王命；违犯王命，就一定会被诛杀。因此发布命令不能不合乎顺序。命令不能推行，政事就不能树立；命令推行却不合顺序，百姓将会抛弃君上。臣下侍奉君上，年幼者侍奉年长者，这就是顺序。如今天子册立诸侯，却立他们的少子，这是教百姓违逆。假如鲁国顺从，诸侯也会仿效，王命将受到阻塞；假如鲁国不顺从而诛杀它，就等于自己诛罚王命。诛杀也有过失，不诛杀也有过失，大王还是考虑清楚吧。”宣王没有听从，最终立戏为鲁太子。夏天，武公回国后去世，戏即位，这就是懿公。懿公九年，懿公哥哥括的儿子伯御与鲁人一起攻打并杀死懿公，拥立伯御为君。伯御即位第十一年，周宣王攻打鲁国，杀死其君伯御，并询问鲁国公子中谁能以道义使诸侯顺服，准备立他为鲁国后继君主。樊穆仲说：“鲁懿公的弟弟称，恭敬地侍奉明神，敬重地对待老人；征收赋税、施行刑罚，一定询问先王遗训，并向熟悉实情的人咨询；不违背所询问的原则，不违犯所咨询的事情。”宣王说：“这样的人，能够教导和治理他的百姓。”于是把称立在夷宫，这就是孝公。从这以后，诸侯大多违背王命。孝公二十五年，诸侯背叛周王，犬戎杀死周幽王。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二十七年，孝公去世，他的儿子弗湟即位，这就是惠公。惠公三十年，晋国人杀死他们的君主昭侯。四十五年，晋国人又杀死他们的君主孝侯。四十六年，惠公去世，嫡长子的庶兄息代理国政，行使君主职权，这就是隐公。当初，惠公的嫡夫人没有儿子，惠公的低贱妾声子生下息。息长大后，惠公为他从宋国娶妻。宋国女子来到鲁国后容貌美丽，惠公便把她夺来自己娶了。她生下儿子允。惠公提升宋女为夫人，立允为太子。惠公去世时，因为允年幼，鲁人共同让息摄政，却没有说即位。隐公五年，在棠地观看捕鱼。八年，与郑国交换天子赐给鲁国的太山之邑祊和许田，君子对此加以讥讽。十一年冬，公子挥谄媚地对隐公说：“百姓已经亲附您，您就顺势即位吧。我请求替您杀死子允，您任命我为相国。”隐公说：“有先君的命令。我因为允年幼，所以代理他执政。如今允已经长大，我正准备在菟裘营造住处，老在那里，把政权交给子允。”挥害怕子允得知后反过来杀自己，于是反过来在子允面前诬陷隐公说：“隐公想要最终即位，除掉您，您应当谋划对付他。请让我替您杀死隐公。”子允答应了。十一月，隐公祭祀钟巫，在社圃斋戒，住在蒍氏家中。挥派人把隐公杀死在蒍氏家中，拥立子允为君，这就是桓公。桓公元年，郑国用玉璧交换天子的许田。二年，把用宋国贿赂所得的鼎搬进太庙，君子对此加以讥讽。三年，派挥到齐国迎娶妻子，立为夫人。六年，夫人生下儿子，出生日期与桓公相同，所以取名为同。同长大后，被立为太子。十六年，在曹国会盟，攻打郑国，迎立厉公。十八年春，鲁桓公将要出行，于是与夫人一起到齐国。申繻劝谏阻止，桓公不听，还是去了齐国。齐襄公与桓公的夫人私通。桓公恼怒夫人，夫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齐侯。夏四月丙子日，齐襄公宴请桓公，桓公喝醉后，齐襄公让公子彭生抱住鲁桓公，趁机命彭生折断他的肋骨，桓公死在车上。鲁国人向齐国报告说：“寡君畏惧您的威势，不敢安居，前来修好并行礼。礼仪完成后却没有回来，我们无处归咎，请允许我们得到彭生，在诸侯面前除去这桩丑事。”齐人杀死彭生，以取悦鲁国。拥立太子同，这就是庄公。庄公的母亲夫人因而留在齐国，不敢回鲁国。庄公五年冬，攻打卫国，把卫惠公迎回国内。八年，齐国公子纠逃奔鲁国。九年，鲁国想把子纠送回齐国，与后来即位的桓公争夺君位；桓公发兵攻打鲁国，鲁国危急，杀死了子纠。召忽自杀。齐国要求鲁国把管仲活着送来。鲁人施伯说：“齐国想得到管仲，不是要杀他，而是要任用他；任用他就会成为鲁国的祸患。不如杀掉他，把他的尸体交给齐国。”庄公不听，于是把管仲囚禁起来，与齐国交换。齐人让管仲担任相国。十三年，鲁庄公与曹沬在柯地会见齐桓公，曹沬劫持齐桓公，要求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盟誓后释放桓公。桓公想要背弃盟约，管仲劝谏，最终归还了鲁国被侵占的土地。十五年，齐桓公开始称霸。二十三年，庄公到齐国观看社祭。

译三十二年，当初庄公修筑高台靠近党氏，看见孟女，喜爱她，答应立她为夫人，并割破手臂来盟誓。孟女生下子斑。子斑长大后，喜爱梁氏的女儿，前往观看她。圉人荦从墙外与梁氏女嬉戏。子斑大怒，用鞭子打荦。庄公听说后说：“荦很有力气，既然如此就杀了他；他还不该被鞭打后放置不管。”子斑没有来得及杀荦。恰逢庄公生病。庄公有三个弟弟，长弟叫庆父，次弟叫叔牙，再次弟叫季友。庄公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名叫哀姜。哀姜没有儿子。哀姜的妹妹叫叔姜，生下儿子开。庄公没有嫡子，宠爱孟女，想立她的儿子子斑。庄公病重，询问继承人问题于弟弟叔牙。叔牙说：“兄终弟及，是鲁国的惯例。庆父在，可以作为继承人，君主何必忧虑？”庄公担心叔牙想立庆父，退下后询问季友。季友说：“请允许我以死拥立子斑。”庄公说：“先前叔牙想立庆父，怎么办？”季友奉庄公之命命令叔牙在针巫氏处等候，又让针季劫持叔牙，用鸩酒逼他饮下，说：“饮下此酒，你的后代还能奉祀；否则，死后也没有后代。”叔牙于是饮鸩而死，鲁国立他的儿子为叔孙氏的始祖。八月癸亥日，庄公去世，季友最终按照庄公的命令拥立子斑为君。季友为庄公守丧，住在党氏家中。早先庆父与哀姜私通，想拥立哀姜妹妹的儿子开。庄公去世后，季友拥立子斑；十月己未日，庆父派圉人荦在党氏家中杀死鲁公子斑。季友逃奔陈国。庆父最终拥立庄公的儿子开，这就是湣公。湣公二年，庆父与哀姜私通得更加厉害。哀姜与庆父谋划杀死湣公，拥立庆父。庆父派卜齮袭击，在武闱杀死湣公。季友听说后，从陈国与湣公的弟弟申一起到邾国，请求鲁国迎他们回去。鲁人想要诛杀庆父。庆父害怕，逃奔莒国。于是季友奉公子申进入鲁国，拥立他为君，这就是釐公。釐公也是庄公的小儿子。哀姜害怕，逃奔邾国。季友带着财物到莒国请求庆父回来，庆父归来后，季友派人杀庆父。庆父请求逃亡，季友不答应，于是让大夫奚斯哭着前往。庆父听到奚斯的哭声，便自杀了。齐桓公听说哀姜与庆父淫乱而使鲁国陷入危难，便把哀姜从邾国召来杀死，把她的尸体送回鲁国示众。鲁釐公请求后才将她安葬。季友的母亲是陈国女子，所以季友逃亡时在陈国；陈国因此帮助护送季友和公子申。季友将要出生时，他的父亲鲁桓公派人占卜，卜辞说：“是男孩，名字应叫‘友’；他处在两座社坛之间，将辅佐公室。季友如果逃亡，鲁国就不会昌盛。” 出生后，他手掌上有纹理形成“友”字，于是就用“友”给他命名，称为成季。后来他的后代成为季氏，庆父的后代成为孟氏。釐公元年，把汶阳的鄪地封给季友。季友担任相国。九年，晋国的里克杀死他的君主奚齐、卓子。齐桓公率领釐公讨伐晋国的内乱，到了高梁便回去，拥立晋惠公。十七年，齐桓公去世。二十四年，晋文公即位。三十三年，釐公去世，他的儿子兴即位，这就是文公。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杀死他的父亲成王，取代他即位。三年，文公朝见晋襄公。十一年十月甲午日，鲁国在咸地击败翟人，俘获长翟乔如。富父终甥用杵捣击他的喉咙，又用戈杀死他，把他的头埋在子驹家的门下，并把这件事告诉宣伯。当初，宋武公在位时，鄋瞒攻打宋国，司徒皇父率军抵御，在长丘击败翟人，俘获长翟缘斯。晋国灭掉路国时，俘获乔如的弟弟棼如。齐惠公二年，鄋瞒攻打齐国，齐国王子城父俘获他的弟弟荣如，把他的头埋在北门。卫国人俘获了他的幼弟简如。鄋瞒因此灭亡。十五年，季文子出使晋国。十八年二月，文公去世。文公有两个妃子：长妃是齐国女子哀姜，生下子恶和视；次妃是敬嬴，受到宠爱，生下子俀。子俀暗中侍奉襄仲，襄仲想拥立他，叔仲说不可以。襄仲请求齐惠公支持；齐惠公刚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他。冬十月，襄仲杀死子恶和视，拥立子俀，这就是宣公。哀姜回到齐国，哭着经过集市，说：“上天啊！襄仲不行正道，杀死嫡子而拥立庶子！”集市上的人都哭了，鲁人称她为“哀姜”。鲁国从此公室衰弱，三桓势力强大。宣公俀在位十二年，楚庄王强盛，包围郑国。郑伯投降，楚庄王又让他恢复郑国。十八年，宣公去世，他的儿子成公黑肱即位，这就是成公。季文子说：“使我们杀嫡子、拥立庶子而失去强大外援的人，就是襄仲。”襄仲拥立宣公后，公孙归父得到宠信。宣公想除掉三桓，便与晋国谋划攻打三桓。恰逢宣公去世，季文子怨恨公孙归父，归父逃奔齐国。成公二年春，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隆地。夏天，成公与晋国的郤克在鞍地击败齐顷公，齐国又把侵占的鲁地归还给鲁国。四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对鲁国不敬。鲁国想背弃晋国而与楚国联合，有人劝谏，于是作罢。十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去世，晋国趁机留下成公为他送葬，鲁国以此为耻。十五年，鲁国开始与吴王寿梦在钟离会见。十六年，宣伯向晋国告发季文子，想诛杀他。季文子有义行，晋人没有答应。十八年，成公去世，他的儿子午即位，这就是襄公。当时襄公只有三岁。襄公元年，晋国拥立悼公。前一年冬天，晋国的栾书杀死他的君主厉公。四年，襄公朝见晋国。五年，季文子去世。他家中没有穿丝绸衣服的妾，马厩里没有吃粮食的马，府库中没有金玉；他就是这样辅佐三位君主。君子说：“季文子清廉而忠诚啊。” 九年，鲁国与晋国一起攻打郑国。晋悼公在卫国为襄公举行冠礼，季武子随从，辅佐行礼。十一年，三桓氏把军队分为三军。十二年，鲁国朝见晋国。十六年，晋平公即位。二十一年，鲁国朝见晋平公。二十二年，孔丘出生。二十五年，齐国的崔杼杀死他的君主庄公，拥立庄公的弟弟景公。二十九年，吴国延陵季子出使鲁国，询问周代的乐舞，完全了解其中的意义，鲁人因此敬重他。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去世。同年九月，太子去世。鲁人拥立齐归的儿子裯为君，这就是昭公。昭公十九岁，仍然有孩子般的心性。穆叔不想拥立他，说：“太子去世，有同母弟可以拥立，就不要立即拥立年长者。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贤能相同就占卜决定。如今裯不是嫡子，而且正在服丧时心思不在哀戚，反而面有喜色；如果真的拥立他，一定会成为季氏的忧患。”季武子不听，最终还是拥立了他。到下葬时，昭公三次更换丧服。君子说：“这个人不会有善终。”

译昭公三年，鲁国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平公推辞不见，让他回去，鲁国以此为耻。四年，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昭公称病不去。七年，季武子去世。八年，楚灵王登临章华台，召见昭公。昭公前往祝贺，楚灵王赐给昭公宝器；过后又后悔，欺骗昭公把宝器取回。十二年，鲁国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平公推辞不见，让他回去。十三年，楚公子弃疾杀死他的君主灵王，取代他即位。十五年，鲁国朝见晋国，晋国留下昭公为晋昭公送葬，鲁国以此为耻。二十年，齐景公与晏子到边境打猎，趁机进入鲁国询问礼制。二十一年，鲁国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国推辞不见，让他回去。二十五年春，鸲鹆飞来筑巢。师己说：“文公在位时，童谣说：‘鸲鹆飞来筑巢，公在乾侯。鸲鹆飞来栖息，公在荒野之外。’” 季氏与郈氏斗鸡，季氏把芥末粉撒在鸡羽上，郈氏给鸡装上金属鸡距。季平子发怒，侵占郈氏的土地，郈昭伯也对平子发怒。臧昭伯的弟弟会假意诬陷臧氏，藏在季氏那里；臧昭伯便囚禁季氏的人。季平子发怒，囚禁臧氏的家老。臧氏、郈氏把祸难告知昭公。昭公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于是进入其家。平子登台请求说：“君主因为听信谗言，没有查明臣下的罪过；如果要诛杀我，请允许我迁居沂水之上。”昭公不答应。他又请求囚禁在鄪地，昭公不答应。他又请求带着五辆车逃亡，昭公仍不答应。子家驹说：“君主还是答应他吧。政权长期以来都在季氏手中，依附他的人很多，众人将会联合谋划。”昭公不听。郈氏说：“一定要杀掉他。”叔孙氏的臣子戾对他的部众说：“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哪一种对我们有利？”众人都说：“没有季氏，也就没有叔孙氏。”戾说：“既然如此，就救季氏！”于是击败了昭公的军队。孟懿子听说叔孙氏取胜，也杀死了郈昭伯。郈昭伯是奉公命办事的使者，所以被孟氏抓住。三家共同攻打昭公，昭公于是逃奔。己亥日，昭公到达齐国。齐景公说：“请让我把千社的土地交给您，供您居住。”子家说：“抛弃周公的事业而到齐国做臣子，可以吗？”于是作罢。子家说：“齐景公没有信用，不如早些前往晋国。”昭公不听。叔孙氏见昭公返回，去见平子，平子叩头谢罪。当初本想迎接昭公，孟孙、季孙后来反悔，于是作罢。二十六年春，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让昭公居住。夏天，齐景公将要把昭公迎回齐国，命令齐国人不得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汝贾和已经归附齐国的高龁、子将，送给齐国粮食五千庾。子将对齐侯说：“群臣不能侍奉鲁君，其中有特殊原因。宋元公为鲁君到晋国求助，想让鲁君回国，途中死去。叔孙昭子请求让鲁君回国，也没有患病却死了。不知是上天要抛弃鲁国吗？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呢？希望君王暂且等待。”齐景公听从了他。鲁昭公二十八年，昭公到晋国，请求回国。季平子私下结交晋国六卿，六卿接受季氏的贿赂，向晋君进谏，晋君于是作罢，让昭公住在乾侯。二十九年，昭公到了郓。齐景公派人送信给昭公，自称“主君”。昭公以此为耻，愤怒地离开乾侯。三十一年，晋国想让昭公回国，召季平子前来。季平子穿着布衣、赤脚行走，通过六卿向晋君谢罪。六卿替他说：“晋国想让昭公回国，但众人不听从。”晋人于是作罢。三十二年，昭公死在乾侯。鲁国人共同拥立昭公的弟弟宋为君，这就是定公。定公即位后，赵简子问史墨：“季氏会灭亡吗？”史墨回答说：“不会灭亡。季友对鲁国有大功，接受鄪地，成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代不断扩大他的事业。鲁文公死后，东门遂杀嫡子而拥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到现在已经历四位国君了。百姓不知道有国君，季氏凭什么会失去国家呢！所以，做国君的要慎重掌握权力和名位，不能把它们借给别人。” 定公五年，季平子死。阳虎私下对季氏怀恨，囚禁季桓子，强迫他订盟，随后才释放他。七年，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把它作为鲁国阳虎的封邑，以便让阳虎参与政事。八年，阳虎想把三桓的嫡子全部杀掉，改立自己所亲善的庶子来取代他们；他用车载着季桓子，准备杀死他，季桓子用欺诈手段逃脱。三桓共同攻打阳虎，阳虎退守阳关。九年，鲁国攻打阳虎，阳虎逃奔齐国，不久又逃奔晋国的赵氏。十年，定公与齐景公在夹谷会盟，孔子担任相礼之职。齐国想袭击鲁君，孔子依礼登上台阶，诛责齐国的淫靡乐舞，齐侯害怕，于是停止行动，归还侵占的鲁地并道歉。十二年，鲁国派仲由拆毁三桓的城邑，收缴他们的铠甲和兵器。孟氏不肯拆城，鲁国攻打他，没有攻克便停止。季桓子接受齐国送来的女乐，孔子离开鲁国。十五年，定公死，子将即位，这就是哀公。哀公五年，齐景公死。六年，齐国的田乞杀死了国君孺子。七年，吴王夫差强盛，攻打齐国，到了缯地，向鲁国征取一百牢祭祀用的牲畜。季康子派子贡游说吴王和太宰嚭，以礼义使他们屈服。吴王说：“我身上有文身，不值得责求礼仪。”于是停止了征取。八年，吴国替邹国攻打鲁国，到了城下，订立盟约后离去。齐国攻打鲁国，夺取三座城邑。十年，鲁国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十一年，齐国攻打鲁国。季氏任用冉有，因冉有立了功，开始思念孔子，孔子便从卫国回到鲁国。十四年，齐国的田常在俆州杀死国君简公。孔子请求讨伐田常，哀公没有听从。十五年，哀公派子服景伯、子贡担任副使，前往齐国，齐国归还侵占的鲁地。田常刚任相，想亲近诸侯。十六年，孔子去世。二十二年，越王句践灭掉吴王夫差。二十七年春，季康子死。夏，哀公忧虑三桓，想借助诸侯来劫持他们；三桓也担心哀公制造祸乱，因此君臣之间多有隔阂。哀公游览陵阪，在街上遇到孟武伯，说：“请问我能活到什么时候才死？”孟武伯回答：“不知道。”哀公想借越国攻打三桓。八月，哀公到了陉氏。三桓攻打哀公，哀公逃到卫国，离开卫国前往邹国，随后又到了越国。鲁国人迎接哀公回国，他死在有山氏。子宁即位，这就是悼公。悼公时期，三桓势力胜过鲁君，鲁国像一个小诸侯国，地位还低于三桓的家族。十三年，三晋灭掉智伯，分割并占有了他的土地。三十七年，悼公死，子嘉即位，这就是元公。元公二十一年死，子显即位，这就是穆公。穆公三十三年死，子奋即位，这就是共公。共公二十二年死，子屯即位，这就是康公。康公九年死，子匽即位，这就是景公。景公二十九年死，子叔即位，这就是平公。这时六国都已经称王。平公十二年，秦惠王死。二十年，平公死，子贾即位，这就是文公。文公元年，楚怀王死在秦国。二十三年，文公死，子雠即位，这就是顷公。

译顷公二年，秦国攻下楚国的郢都，楚顷王向东迁到陈。十九年，楚国攻打鲁国，夺取徐州。二十四年，楚考烈王攻打并灭亡鲁国。顷公逃亡，迁居下邑，成为平民，鲁国的祭祀断绝。顷公死在柯地。从周公到顷公，鲁国共传了三十四代。太史公说：我听孔子说过：“鲁国的礼义之道衰败得太厉害了！洙水、泗水之间的人，争论不休，各自固守一端。”看看庆父、叔牙在闵公时期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混乱啊！隐公、桓公之间的事情；襄仲杀嫡子而拥立庶子；三家向北面向晋国称臣，亲自攻打昭公，昭公因此逃亡。至于他们揖让进退的礼仪，似乎还遵循着礼制，可是实际所做的事情却多么乖戾啊！卷三十四 燕召公世家第四 召公奭与周王室同姓，姓姬。周武王灭掉商纣王后，把召公封在北燕。成王时期，召公和周公同为三公：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管；从陕地以东，由周公主管。成王年幼，周公摄行政事，掌管国家并登上王位，召公对此产生疑虑，于是作《君奭》。召公不赞同周公。周公便说：“商汤时有伊尹，能够通达上天；太戊时有伊陟、臣扈，能够通达上帝，巫咸治理王室；祖乙时有巫贤；武丁时有甘般：正是由于有这些人的陈说和辅佐，才保全、治理了殷国。” 于是召公才被说服。召公治理西方时，深得万民的和睦拥护。召公巡视乡邑，那里有一棵棠树，他在树下审理案件、处理政事，从侯伯到平民都各得其所，没有人失职。召公死后，百姓思念他的政绩，爱护那棵棠树，不敢砍伐，歌唱赞美它，作了《甘棠》诗。从召公以下传了九代，到惠侯。燕惠侯在周厉王逃奔彘地、共和执政的时候在位。惠侯死，儿子釐侯即位。这一年，周宣王刚即位。釐侯二十一年，郑桓公开始被封在郑地。三十六年，釐侯死，儿子顷侯即位。顷侯二十年，周幽王荒淫昏乱，被犬戎杀死。秦国开始列入诸侯。二十四年，顷侯死，儿子哀侯即位。哀侯二年死，儿子郑侯即位。郑侯三十六年死，儿子缪侯即位。缪侯七年，正是鲁隐公元年。缪侯在位十八年去世，其子宣侯即位。宣侯在位十三年去世，其子桓侯即位。桓侯在位七年去世，其子庄公即位。庄公十二年，齐桓公开始称霸。十六年，庄公与宋、卫共同攻打周惠王，惠王逃奔温地，众人拥立惠王的弟弟穨为周王。十七年，郑国拘捕燕仲父，把惠王送回周国。二十七年，山戎来侵犯燕国，齐桓公救援燕国，随后向北攻打山戎而回。燕君送齐桓公出境，齐桓公于是把军队所到之处的土地割给燕国，使燕国像成周时期那样向天子进贡，履行诸侯的职分；又让燕国恢复召公的法度。三十三年，庄公死，儿子襄公即位。襄公二十六年，晋文公举行践土会盟，称霸诸侯。三十一年，秦军在殽地战败。三十七年，秦穆公死。四十年，襄公死，桓公即位。桓公十六年死，宣公即位。宣公十五年死，昭公即位。昭公十三年死，武公即位。这一年，晋国灭掉三郤大夫。武公十九年死，文公即位。文公六年死，懿公即位。懿公元年，齐国的崔杼杀死国君庄公。四年死，儿子惠公即位。惠公元年，齐国的高止逃奔燕国。六年，惠公宠爱的姬妾很多，惠公想除掉诸位大夫而立宠姬宋，大夫们共同杀死姬宋。惠公害怕，逃奔齐国。四年，齐国的高偃到晋国，请求晋国与齐国共同攻打燕国，送燕君回国。晋平公答应了，便和齐国攻打燕国，拥立惠公。惠公到了燕国后死去。燕国拥立悼公。悼公七年死，共公即位。共公五年死，平公即位。晋国公室地位低落，六卿开始强大。平公十八年，吴王阖闾攻破楚国，进入郢都。十九年死，简公即位。简公十二年死，献公即位。晋国的赵鞅在朝歌包围范氏、中行氏。献公十二年，齐国的田常杀死国君简公。十四年，孔子去世。二十八年，献公死，孝公即位。孝公十二年，韩、魏、赵灭掉智伯，分割他的土地，三晋因此强盛。十五年，孝公死，成公即位。成公十六年死，湣公即位。湣公三十一年死，釐公即位。这一年，三晋正式列为诸侯。釐公三十年，攻打齐国，在林营击败齐军。釐公死，桓公即位。桓公十一年死，文公即位。这一年，秦献公死。秦国更加富强。文公十九年，齐威王死。二十八年，苏秦开始来拜见文公，游说文公。文公给他车马、金帛，使他前往赵国，赵肃侯任用了他。苏秦于是约合六国，成为合纵的首领。秦惠王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燕太子为妻。二十九年，文公死，太子即位，这就是易王。易王刚即位，齐宣王趁燕国国丧攻打燕国，夺取十座城；苏秦游说齐国，使齐国把十座城归还燕国。十年，燕君称王。苏秦与燕文公的夫人私通，害怕被杀，便游说燕王，让齐国充当反间，企图扰乱齐国。易王在位十二年死，儿子燕哙即位。燕哙即位后，齐人杀死苏秦。苏秦在燕国时，曾与燕相子之结为婚姻关系，苏代则与子之交好。苏秦死后，齐宣王又任用苏代。燕哙三年，燕国与楚国、三晋共同攻打秦国，不能取胜而回。子之做燕国的相，地位尊贵显赫，掌握决断权。苏代作为齐国使者出使燕国，燕王问他：“齐王怎么样？”苏代回答：“他一定不能称霸。” 燕王说：“为什么？”苏代回答：“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的臣子。”苏代是想用这话激怒燕王，使燕王尊重子之。于是燕王非常信任子之。子之因此送给苏代百金，并听任苏代驱使。鹿毛寿对燕王说：“不如把国家让给相国子之。人们说尧贤明，是因为他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没有接受，尧却有让天下的名声，实际上又没有失去天下。如今大王把国家让给子之，子之一定不敢接受，这样大王就和尧做同样的事了。”燕王于是把国家托付给子之，子之的地位更加尊贵。有人说：“禹推荐益，后来却让启的人担任官吏。等到禹年老时，难道是认为启的人不足以治理天下，才把天下传给益吗？后来启联合党羽攻打益，夺取了天下。” 天下人都说，禹名义上把天下传给益，实际上却是让启自己夺取天下。如今大王说把国家交给子之，而官吏没有不是太子的人，这就是名义上把国家交给子之，实际上仍由太子掌权。”燕王于是收取三百石以上官吏的官印，交给子之。子之面南行使国王的权力，而燕哙年老，不再处理政事，只自居为臣，国家大事都由子之决定。

译三年，燕国大乱，百姓惊恐不安。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划，准备攻打子之。诸将对齐湣王说：“趁此机会进攻，攻破燕国是一定的。”齐王于是派人对燕太子平说：“我听说太子有义，想废除私情而树立公义，整顿君臣之义，明确父子的名分。我的国家很小，不足以决定先后。即使如此，也只听从太子的命令。”太子于是召集党羽聚集众人，将军市被包围王宫，攻打子之，没有攻克。将军市被和百姓反过来攻打太子平，将军市被战死，尸体被示众。祸乱持续数月，死者数万人，众人惊恐，百姓离心。孟轲对齐王说：“现在攻打燕国，正是文王、武王那样的时机，不能错过。”齐王于是命章子率领五都的军队，并借助北方边地的军队攻打燕国。燕军士卒不抵抗，城门也不关闭，燕君哙死去，齐军大胜。子之败亡两年后，燕国人共同拥立太子平，这就是燕昭王。燕昭王在燕国被攻破后即位，他降低身份、准备丰厚的礼物来招揽贤士。他对郭隗说：“齐国趁我国混乱而袭击并攻破燕国，我非常清楚燕国弱小、力量不足，不能报仇。但是如果真能得到贤士，与他们共同治理国家，以洗雪先王的耻辱，这是我的愿望。先生看见合适的人才，希望能亲自侍奉他。”郭隗说：“大王如果真想招来贤士，就先从我郭隗开始。何况比我贤能的人，难道还会嫌路远千里吗！”于是昭王为郭隗改建宫室，像对待老师一样侍奉他。乐毅从魏国来，邹衍从齐国来，剧辛从赵国来，士人争相奔赴燕国。燕王慰问死者，抚恤孤儿，与百姓同甘共苦。二十八年，燕国富足强盛，士卒乐于作战而轻视战争，于是任命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共同谋划攻打齐国。齐军战败，湣王逃亡在外。燕军独自追击败军，进入临淄，全部夺取齐国的珍宝，焚烧齐国的宫室和宗庙。齐国没有被攻下的城邑，只有聊、莒、即墨三地，其余都归属燕国，共六年。昭王三十三年死，儿子惠王即位。惠王做太子时，与乐毅有矛盾；即位后，怀疑乐毅，派骑劫代替他统率军队。乐毅逃到赵国。齐国的田单凭即墨击败燕军，骑劫战死，燕军退回，齐国完全收复了原有城邑。湣王死在莒地，于是齐国拥立他的儿子为襄王。惠王七年死。韩、魏、楚共同攻打燕国。燕武成王即位。武成王七年，齐国的田单攻打燕国，攻下中阳。十三年，秦国在长平击败赵国，杀死赵军四十多万人。十四年，武成王死，儿子孝王即位。孝王元年，秦军围攻邯郸的部队解围撤走。三年死，儿子今王喜即位。今王喜四年，秦昭王死。燕王命相国栗腹与赵国约定友好关系，并用五百金为赵王置酒。栗腹回来报告燕王说：“赵王的壮年人都死在长平，剩下的孤儿还没有长大，可以攻打。”燕王召昌国君乐间询问。乐间回答：“赵国是一个多次交战的国家，百姓熟悉军事，不能攻打。”燕王说：“我们以五攻一。”乐间回答：“不可以。” 燕王发怒，群臣都认为可以攻打。最终出动两支军队，战车两千辆，栗腹率军攻打鄗，卿秦攻打代。只有大夫将渠对燕王说：“与人互通关好、约定友谊，又用五百金宴请人家的国王，使者回来报告后反而攻打人家，这是不祥之举，军队不会成功。”燕王不听，亲自率领一支偏军跟随出征。将渠拉住燕王的绶带阻止他说：“大王千万不要亲自前往，去了也不会成功。”燕王用脚踢他。将渠哭着说：“臣不是为自己这样做，是为了大王啊！”燕军到达宋子，赵国派廉颇率军，在鄗击败栗腹。乐乘在代击败卿秦。乐间逃奔赵国。廉颇追赶燕军五百多里，包围了燕国。燕人请求讲和，赵人不答应，坚持要将渠来处理和议。燕相将渠负责和谈。赵国听从将渠的意见，解除了对燕国的包围。六年，秦国灭掉东周，设置三川郡。七年，秦国攻下赵国榆次三十七座城，设置太原郡。九年，秦王政刚即位。十年，赵国派廉颇率军攻打繁阳，攻下了它。赵孝成王死，悼襄王即位。赵国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不服，攻打乐乘，乐乘逃走，廉颇逃奔大梁。十二年，赵国派李牧攻打燕国，攻下武遂、方城。剧辛原来住在赵国，与庞暖交好，后来逃到燕国。燕国见赵国屡次被秦国困扰，又见廉颇离开，便让庞暖统率赵军，想趁赵国疲弱攻打它。燕国询问剧辛，剧辛说：“庞暖容易对付。”燕国派剧辛率军攻打赵国，赵国派庞暖迎击，俘获燕军两万人，杀死剧辛。秦国攻下魏国二十座城，设置东郡。十九年，秦国攻下赵国的邺地九座城。赵悼襄王死。二十三年，太子丹到秦国做人质，逃回燕国。二十五年，秦国俘虏并灭掉韩王安，设置颍川郡。二十七年，秦国俘虏赵王迁，灭掉赵国。赵国公子嘉自立为代王。燕国看到秦国将要灭掉六国，秦军逼近易水，灾祸将要降临燕国。太子丹暗中豢养二十名壮士，派荆轲把督亢地图献给秦国，趁机袭击刺杀秦王。秦王察觉，杀死荆轲，派将军王翦攻打燕国。二十九年，秦国攻下燕国的蓟城，燕王逃亡，迁居辽东，并斩下太子丹的头献给秦国。三十年，秦国灭掉魏国。三十三年，秦国攻下辽东，俘虏燕王喜，终于灭掉燕国。这一年，秦将王贲也俘虏了代王嘉。太史公说：召公奭可以说是仁德之人了！人们连甘棠树都思念，何况召公本人呢？燕国对外受到蛮貉逼迫，对内处在齐、晋之间，在强国之间艰难周旋，最为弱小，多次几乎灭亡。然而它的国家祭祀延续了八九百年，在姬姓诸国中最后灭亡，难道不是召公的功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