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七十七

卷一百四 田叔列传第四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306–307 段

卷一百四 田叔列传第四十四田叔者,赵陉城人也。其先,齐田氏苗裔也。叔喜剑,学黄老术於乐巨公所。叔为人刻廉自喜,喜游诸公。赵人举之赵相赵午,午言之赵王张敖所,赵王以为郎中。数岁,切直廉平,赵王贤之,未及迁。会陈豨反代,汉七年,高祖往诛之,过赵,赵王张敖自持案进食,礼恭甚,高祖箕踞骂之。是时赵相赵午等数十人皆怒,谓张王曰:“王事上礼备矣,今遇王如是,臣等请为乱。”赵王齧指出血,曰:“先人失国,微陛下,臣等当虫出。公等柰何言若是!毋复出口矣!”於是贯高等曰:“王长者,不倍德。”卒私相与谋弑上。会事发觉,汉下诏捕赵王及群臣反者。於是赵午等皆自杀,唯贯高就系。是时汉下诏书:“赵有敢随王者罪三族。”唯孟舒、田叔等十馀人赭衣自髡钳,称王家奴,随赵王敖至长安。贯高事明白,赵王敖得出,废为宣平侯,乃进言田叔等十馀人。上尽召见,与语,汉廷臣毋能出其右者,上说,尽拜为郡守、诸侯相。叔为汉中守十馀年,会高后崩,诸吕作乱,大臣诛之,立孝文帝。孝文帝既立,召田叔问之曰:“公知天下长者乎?”对曰:“臣何足以知之!”上曰:“公,长者也,宜知之。”叔顿首曰:“故云中守孟舒,长者也。”是时孟舒坐虏大入塞盗劫,云中尤甚,免。上曰:“先帝置孟舒云中十馀年矣,虏曾一人,孟舒不能坚守,毋故士卒战死者数百人。长者固杀人乎?公何以言孟舒为长者也?”叔叩头对曰:“是乃孟舒所以为长者也。夫贯高等谋反,上下明诏,赵有敢随张王,罪三族。然孟舒自髡钳,随张王敖之所在,欲以身死之,岂自知为云中守哉!汉与楚相距,士卒罢敝。匈奴冒顿新服北夷,来为边害,孟舒知士卒罢敝,不忍出言,士争临城死敌,如子为父,弟为兄,以故死者数百人。孟舒岂故驱战之哉!是乃孟舒所以为长者也。”於是上曰:“贤哉孟舒!”复召孟舒以为云中守。后数岁,叔坐法失官。梁孝王使人杀故吴相袁盎,景帝召田叔案梁,具得其事,还报。景帝曰:“梁有之乎?”叔对曰:“死罪!有之。”上曰:“其事安在?”田叔曰:“上毋以梁事为也。”上曰:“何也?”曰:“今梁王不伏诛,是汉法不行也;如其伏法,而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忧在陛下也。”景帝大贤之,以为鲁相。鲁相初到,民自言相,讼王取其财物百馀人。田叔取其渠率二十人,各笞五十,馀各搏二十,怒之曰:“王非若主邪?何自敢言若主!”鲁王闻之大惭,发中府钱,使相偿之。相曰:“王自夺之,使相偿之,是王为恶而相为善也。相毋与偿之。”於是王乃尽偿之。鲁王好猎,相常从入苑中,王辄休相就馆舍,相出,常暴坐待王苑外。王数使人请相休,终不休,曰:“我王暴露苑中,我独何为就舍!”鲁王以故不大出游。数年,叔以官卒,鲁以百金祠,少子仁不受也,曰:“不以百金伤先人名。”仁以壮健为卫将军舍人,数从击匈奴。卫将军进言仁,仁为郎中。数岁,为二千石丞相长史,失官。其后使刺举三河。上东巡,仁奏事有辞,上说,拜为京辅都尉。月馀,上迁拜为司直。数岁,坐太子事。时左丞相自将兵,令司直田仁主闭守城门,坐纵太子,下吏诛死。仁发兵,长陵令车千秋上变仁,仁族死。陉城今在中山国。太史公曰:孔子称曰“居是国必闻其政”,田叔之谓乎!义不忘贤,明主之美以救过。仁与余善,余故并论之。褚先生曰:臣为郎时,闻之曰田仁故与任安相善。任安,荥阳人也。少孤贫困,为人将车之长安,留,求事为小吏,未有因缘也,因占著名数。武功,扶风西界小邑也,谷口蜀刬道近山。安以为武功小邑,无豪,易高也,安留,代人为求盗亭父。后为亭长。邑中人民俱出猎,任安常为人分麋鹿雉兔,部署老小当壮剧易处,众人皆喜,曰:“无伤也,任少卿分别平,有智略。”明日复合会,会者数百人。任少卿曰:“某子甲何为不来乎?”诸人皆怪其见之疾也。其后除为三老,举为亲民,出为三百石长,治民。坐上行出游共帐不办,斥免。乃为卫将军舍人,与田仁会,俱为舍人,居门下,同心相爱。此二人家贫,无钱用以事将军家监,家监使养恶齧马。两人同床卧,仁窃言曰:“不知人哉家监也!”任安曰:“将军尚不知人,何乃家监也!”卫将军从此两人过平阳主,主家令两人与骑奴同席而食,此二子拔刀列断席别坐。主家皆怪而恶之,莫敢呵。其后有诏募择卫将军舍人以为郎,将军取舍人中富给者,令具鞍马绛衣玉具剑,欲入奏之。会贤大夫少府赵禹来过卫将军,将军呼所举舍人以示赵禹。赵禹以次问之,十馀人无一人习事有智略者。赵禹曰:“吾闻之,将门之下必有将类。

译卷一百四 田叔列传第四十四 田叔是赵国陉城人。他的祖先是齐国田氏的后裔。田叔喜爱剑术,曾在乐巨公门下学习黄老之术。田叔为人严正廉洁,自得其乐,喜欢同诸公交游。赵人把他推荐给赵国相赵午,赵午又向赵王张敖称说他,赵王任命他为郎中。几年后,他言辞恳切正直,廉洁公平,赵王认为他贤能,但还没有来得及提拔他。正逢陈豨在代地反叛,汉高祖七年,高祖前往讨伐他,经过赵国。赵王张敖亲自端着食案进献食物,礼节十分恭敬,高祖却叉开双腿坐着辱骂他。当时赵国相赵午等几十人都很愤怒,对张王说:“大王侍奉皇上,礼数已经完备;如今皇上这样对待大王,请允许我们发动叛乱。”赵王咬破手指,鲜血流出,说:“先人丧失国家,如果没有陛下,我们这些人本应像虫一样从地下钻出。你们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不要再说出口了!”于是贯高等人说:“大王是长者,不会背叛恩德。”最终私下共同谋划刺杀皇上。恰逢事情被发觉,汉朝下诏逮捕赵王和谋反的群臣。于是赵午等人都自杀,只有贯高接受拘捕。当时汉朝下诏说:“赵国如果有人敢跟随赵王,诛罚三族。”只有孟舒、田叔等十多人穿上赭色囚衣,剃去头发,戴上项钳,自称赵王家的奴仆,跟随赵王张敖来到长安。贯高的事情查明后,赵王张敖得以出狱,被废为宣平侯,于是进言推荐田叔等十多人。皇帝把他们全部召来接见,与他们交谈,汉廷群臣没有谁能超过他们。皇帝很高兴,把他们全都任命为郡守、诸侯国相。田叔担任汉中郡守十多年,正逢高后去世,诸吕发动叛乱,大臣诛灭了他们,拥立孝文帝。孝文帝即位后,召见田叔问道:“您知道天下的长者吗?”田叔回答:“臣哪里有资格知道呢!” 皇上说:“您是位长者,应当知道这个道理。”叔叩头说:“从前的云中郡守孟舒,就是一位长者。”这时,孟舒因敌虏大举进入边塞并进行抢劫而获罪,云中郡尤其严重,因此被免职。皇上说:“先帝任命孟舒做云中郡守已经十多年了,敌虏曾有一人入塞,孟舒却不能坚守,白白使数百名士卒战死。所谓长者,难道就是这样杀人的吗?您为什么说孟舒是长者呢?”叔叩头回答说:“这正是孟舒之所以成为长者的原因。当初贯高等人谋反,朝廷上下都明白发布诏令:赵国境内凡有敢于跟随张王的人,诛罚三族。然而孟舒亲自剃去头发、戴上铁圈,跟随张王,张王逃到哪里他就追随到哪里,想要以自己的生命替张王赴死;他哪里还知道自己是云中郡守呢!汉朝与楚国相抗,士卒疲惫不堪。匈奴冒顿刚刚征服北方各族,又来成为边境的祸害。孟舒知道士卒已经疲惫,不忍心发出命令,但士卒们争相登上城墙与敌人决死搏斗,像儿子为父亲、弟弟为兄长那样,因此死了数百人。孟舒难道是故意驱使他们去作战吗?这正是孟舒之所以成为长者的原因。”于是皇上说:“孟舒真贤德啊!”又召回孟舒,任命他为云中郡守。几年后,田叔因犯法丢了官。梁孝王派人杀死原吴国相袁盎,景帝召田叔审查梁国,田叔查清了全部事情,回来报告。景帝说:“梁王确实参与了吗?”田叔回答:“臣罪该万死,确实参与了。”皇帝问:“证据在哪里?”田叔说:“请皇上不要把梁国的事放在心上。”皇帝问:“为什么?”田叔说:“如今如果梁王不依法受诛,就是汉朝的法律不能施行;如果他依法受诛,而太后因此吃不下饭、睡不安席,那么忧患就在陛下身上。”景帝非常赞赏他,任命他为鲁国相。田叔刚到任鲁国相时,百姓自己来向他告状,说鲁王夺取他们财物的有一百多人。田叔拘捕其中的头领二十人,每人笞打五十下;其余的人各笞打二十下,并怒斥他们说:“鲁王不是你们的君主吗?怎么敢这样谈论自己的君主!”鲁王听说后非常惭愧,拿出宫中府库的钱,让鲁相代替自己偿还。鲁相说:“鲁王亲自夺取财物,却让相来偿还,这是鲁王做坏事而相来做好事。相不能替他偿还。”于是鲁王才把财物全部偿还。鲁王喜欢打猎,鲁相常常跟随他进入苑囿。鲁王每次让鲁相在馆舍休息,鲁相出来后,常常在苑外露天坐着等候鲁王。鲁王多次派人请鲁相休息,他始终不肯,说:“大王在苑中暴露在风雨之下,我一个人为什么要回屋休息!”鲁王因此不再经常外出游猎。几年后,田叔在任上去世。鲁国用一百金祭祀他,他的小儿子田仁不肯接受,说:“不能因为一百金损害先人的名声。” 田仁凭借强健勇武担任卫将军舍人,多次跟随卫将军攻打匈奴。卫将军进言推荐田仁,田仁成为郎中。几年后,任二千石官员、丞相长史,后来失去官职。此后奉命巡视并举劾三河地区。皇帝东巡时,田仁上奏事情言辞得体,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京辅都尉。一个多月后,皇帝升任他为司直。几年后,他因太子之事获罪。当时左丞相亲自率兵,命司直田仁主持关闭和守卫城门;田仁因放纵太子通过,被交给官吏审理,判处死刑。田仁发兵后,长陵令车千秋上书告发他的变故,田仁全族被诛。陉城如今在中山国境内。太史公说:孔子称道说:“居住在一个国家,一定能听闻它的政事。”说的就是田叔吧!他坚持道义,不忘记贤能之人;贤明的君主赞美他,也借此挽救自己的过失。田仁和我交好,所以我一并评论他。褚先生说:我做郎官时,听说田仁过去和任安友善。任安是荥阳人,年幼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困,替人赶车到长安,留下来寻求做事的机会,想做小吏,却没有门路,于是登记入籍。武功是扶风西部边界上的小县,谷口是通往蜀地、靠近山岭的道路。任安认为武功是小县,没有豪强,容易取得显达,于是留在那里,代替别人担任求盗亭父,后来做了亭长。县里百姓都出去打猎,任安常常替大家分配麋鹿、雉和兔,安排老人、小孩和壮丁分别到难易不同的地方,众人都很高兴,说:“没有关系,任少卿分配公平,有智谋。”第二天又聚会,参加的有几百人。任少卿问:“某家的孩子为什么没有来?”众人都惊讶他这样快就察觉了。后来任安被任命为三老,举荐为亲民官,出任三百石的长官,治理百姓。因皇帝出行时没有准备好供随行人员使用的帐篷,被定罪罢免。后来任安做了卫将军舍人,和田仁相遇,两人都做舍人,侍奉在卫将军门下,同心相交,彼此爱护。这两个人家里贫穷,没有钱用来奉承将军家的家监,家监便让他们饲养恶劣、咬人的马。两人同床而睡,田仁私下说:“家监真不了解人啊!”任安说:“将军尚且不了解人才,何况家监呢!”卫将军带着两人拜访平阳公主时,公主家令让两人和骑奴同席吃饭,这两个年轻人拔刀把席子割断,另坐一席。公主家的人都觉得奇怪并厌恶他们,却没有人敢斥责。后来有诏令招募选拔卫将军的舍人担任郎官,将军挑选舍人中富裕的人,让他们准备好鞍马、深红色衣服和玉具剑,准备带入朝廷上奏。正逢贤能的大夫、少府赵禹来拜访卫将军,将军叫来所举荐的舍人给赵禹看。赵禹按次序询问他们,十多人中没有一个熟悉政事、有智谋才略。赵禹说:“我听说,将门之下必有将帅一类的人才。

传曰‘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子视其所友’。今有诏举将军舍人者,欲以观将军而能得贤者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无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绮绣耳,将柰之何?”於是赵禹悉召卫将军舍人百馀人,以次问之,得田仁、任安,曰:“独此两人可耳,馀无可用者。”卫将军见此两人贫,意不平。赵禹去,谓两人曰:“各自具鞍马新绛衣。”两人对曰:“家贫无用具也。”将军怒曰:“今两君家自为贫,何为出此言?鞅鞅如有移德於我者,何也?”将军不得已,上籍以闻。有诏召见卫将军舍人,此二人前见,诏问能略,相推第也。田仁对曰;“提桴鼓立军门,使士大夫乐死战斗,仁不及任安。”任安对曰:“夫决嫌疑,定是非,辩治官,使百姓无怨心,安不及仁也。”武帝大笑曰:“善。”使任安护北军,使田仁护边田穀於河上。此两人立名天下。其后用任安为益州刺史,以田仁为丞相长史。田仁上书言:“天下郡太守多为奸利,三河尤甚,臣请先刺举三河。三河太守皆内倚中贵人,与三公有亲属,无所畏惮,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奸吏。”是时河南、河内太守皆御史大夫杜父兄子弟也,河东太守石丞相子孙也。是时石氏九人为二千石,方盛贵。田仁数上书言之。杜大夫及石氏使人谢,谓田少卿曰:“吾非敢有语言也,愿少卿无相诬汙也。”仁已刺三河,三河太守皆下吏诛死。仁还奏事,武帝说,以仁为能不畏彊御,拜仁为丞相司直,威振天下。其后逢太子有兵事,丞相自将兵,使司直主城门。司直以为太子骨肉之亲,父子之间不甚欲近,去之诸陵过。是时武帝在甘泉,使御史大夫暴君下责丞相“何为纵太子”,丞相对言“使司直部守城门而开太子”。上书以闻,请捕系司直。司直下吏,诛死。是时任安为北军使者护军,太子立车北军南门外,召任安,与节令发兵。安拜受节,入,闭门不出。武帝闻之,以为任安为详邪,不傅事,何也?任安笞辱北军钱官小吏,小吏上书言之,以为受太子节,言“幸与我其鲜好者”。书上闻,武帝曰:“是老吏也,见兵事起,欲坐观成败,见胜者欲合从之,有两心。安有当死之罪甚众,吾常活之,今怀诈,有不忠之心。”下安吏,诛死。夫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地之常也。知进而不知退,久乘富贵,祸积为祟。故范蠡之去越,辞不受官位,名传后世,万岁不忘,岂可及哉!后进者慎戒之。

译《传》说:‘不了解他的君主,就看他所派遣的人;不了解他的儿子,就看他所交的朋友。’如今有诏令选举将军的舍人,是想借此观察将军能否得到贤能的文武之士。现在却只挑选富人的子弟上报,又没有智谋才略,就像给木偶人穿上华丽的衣服罢了,这可怎么办?”于是赵禹把卫将军的一百多名舍人全部召来,逐一询问,选出了田仁、任安,说:“只有这两个人可以,其他人都没有用。”卫将军见这两人贫穷,心里不平。赵禹离去后,对两人说:“你们各自准备鞍马和新的深红色衣服。”两人回答:“家里贫穷,没有钱置办。”将军发怒说:“如今你们两家自己说贫穷,为什么还说这种话?你们闷闷不乐,好像认为我欠你们恩德,这是为什么?”将军不得已,把名册上报。诏令召见卫将军的舍人,两人上前拜见,皇帝下诏询问才能谋略,两人互相推让高下。田仁回答:“拿着鼓槌击鼓,站在军门,使士大夫乐于战死作战,我不如任安。”任安回答:“裁决疑难,判定是非,辨明并治理官员,使百姓没有怨恨之心,我不如田仁。”武帝大笑说:“好。”便派任安统领北军,派田仁在河边守护边田的粮食。这两个人因此在天下树立了名声。后来任用任安为益州刺史,任用田仁为丞相长史。田仁上书说:“天下各郡的太守多有违法牟利行为,三河尤其严重,臣请求先巡视举劾三河。三河太守都在朝廷内部依靠受宠的权贵,或者同三公有亲属关系,没有什么畏惧,应当先整治三河,以警戒天下的奸吏。”当时河南、河内太守都是御史大夫杜父亲兄弟的子弟,河东太守是丞相石庆的子孙。当时石氏有九人担任二千石官员,正处于显赫尊贵之时。田仁多次上书议论此事。杜大夫和石氏派人来道歉,对田少卿说:“我们并不敢说什么,只希望少卿不要互相诬陷污蔑。”田仁已经巡视举劾三河,三河太守全都被交给官吏审理,判处死刑。田仁回来奏报事情,武帝很高兴,认为他能够不畏惧强权,于是任命田仁为丞相司直,威势震动天下。后来正逢太子发生军事变故,丞相亲自率兵,派司直主管城门。司直认为太子是皇帝的骨肉至亲,父子之间不太愿意逼近,便离开职守到各陵去巡视。当时武帝在甘泉,派御史大夫暴君下令责问丞相:“为什么放纵太子?”丞相回答说:“是派司直分部守卫城门,而他放开城门让太子通过。”丞相上书报告,请求逮捕拘禁司直。司直被交给官吏审理,判处死刑。当时任安担任北军使者、护军,太子把车停在北军南门外,召见任安,拿符节命令他发兵。任安拜受符节后,进入军中,关闭大门,不出来发兵。武帝听说后,认为任安是在故意装作不明,不办理事情,为什么这样做?任安曾鞭打羞辱北军掌管钱财的小吏,小吏上书告发,说任安接受太子的符节,还说:“幸亏他把其中新鲜美好的东西分给我。”奏书上报后,武帝说:“这是个老吏,看到军事变故发生,想坐观成败;见到胜利的一方又想联合依附,有二心。任安应当处死的罪过很多,我过去常常赦免他;现在他怀有欺诈之心,有不忠的心思。”于是把任安交给官吏审理,判处死刑。月亮圆满就会亏缺,事物盛极就会衰落,这是天地间的常理。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让,长久享有富贵,灾祸就会积累起来成为祸患。所以范蠡离开越国时,辞谢而不接受官位,声名流传后世,万岁不忘,这哪里是后人可以企及的呢!后来的进取者应当谨慎地以此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