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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经济类编一百一十六

经济类编卷十五

子藏 · 类书 · 第 615–643 段

经济类编卷十五

明 冯琦冯瑗 撰储宫类一

太子【一 六十七则】子夏问于孔子曰:「记云:周公相成王,教之以世子之礼,有诸?」孔子曰:「昔者成王嗣立,防未能涖祚,周公相践祚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王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道,所以善成王也。夫知为人子者,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者,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者,然后可以使人。是故抗世子之法于伯禽,使成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义焉。世子齿于学,则国人观之,曰:『此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此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知君臣之义矣。其三曰:『此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则礼然。』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宣王欲得国子之能导训诸侯者,樊穆仲曰:“鲁侯孝,王曰:‘何以知之?’对曰:‘肃恭明神,而敬事耉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不干所问,不犯所咨。’王曰:‘然则能训治其民矣。’乃命鲁孝公于夷宫。文公问于胥臣曰:「吾欲使阳处父傅讙也,而教诲之,其能善之乎?」对曰:「是在讙也。籧篨不可使俛,戚施不可使仰,僬侥不可使举,侏儒不可使援,蒙▯不可使视,嚚瘖不可使言,聋聩不可使听,僮昏不可使谋。质将善而贤良赞之,则济可竢也。若有违质,教将不入,其何善之为?臣闻昔者大任娠文王,不变少溲于豕牢,而得文王,不加病焉。文王在母不忧,在傅弗勤,处师弗烦,事主不怒,敬友二虢,而惠慈二蔡。刑于大姒,比于诸弟。《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于是乎用四方之贤良。及其即位也,询于八虞而咨于二虢,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诹于蔡原而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亿、宁,百神而柔和万民。故《诗》曰:「惠于宗公,神罔时恫。」是则文王非専教诲之力也。」公曰:「然则教无益乎?」对曰:「胡为文益其质?故人生而学,非学不入。」公曰:「奈夫八疾何?」对曰:「官师之所材也。戚施直镈,籧篨▯璆,侏儒扶卢,蒙▯修声,聋聩司火,僮昏嚚瘖,僬侥官师所不材也。以实裔土,夫教者因体能质而利之者也。若川然,有原以卬浦而后大。」许悼公疾疟,饮药毒而死。太子止自责不尝药,不立其位,与其弟纬専哭泣啜餰粥,嗌不容粒,痛已之不尝药,未逾年而死。故《春秋》义之。楚荘王使士亹傅太子葴,辞王曰:「頼子之善善之也。」对曰:「夫善在太子,太子欲善,善人将至;若不欲善,善则不用。故尧得丹朱,舜有商均,启有五观,汤有太甲,文王有管蔡。是五王者,皆元徳也,而有奸子,夫岂不欲其善?

不能故也。若民烦,可教训;蛮夷戎翟,其不賔也久矣,中国所不能用也。」王卒使傅之。问于申叔时,叔时曰:「教之春秋,而为之耸善而抑恶焉,以戒劝其心;教之世,而为之昭明徳而废幽昏焉,以休惧其动;教之诗,而为之道广显徳,以耀明其志;教之礼,使知上下之则;教之乐,以疏其秽而镇其浮;教之令,使访物官;教之语,使明其徳而知先王之务,用明徳于民也;教之故志,使知废兴者而戒惧焉;教之训典,使知族类行比义焉。若是而不从,动而不悛,则文咏物以行之,求贤良以翼之;悛而不摄,则身勤之,多训典刑以纳之,务慎惇笃以固之;摄而不彻,则明施舎以道之,忠明久长以道之,信明度量以道之,义明等级以道之,礼明恭俭以道之,孝明敬戒以道之,事明慈爱以道之,仁明昭利以道之,文明除害以道之,武明精意以道之罚,明正徳以道之赏,明斋肃以耀之临。若是而不济,不可为也。且夫诵诗以辅相之,威仪以先后之,体貌以左右之,明行以宣翼之,制节义以动行之,恭敬以临监之,勤勉以劝之,孝顺以纳之,忠信以发之,徳音以扬之。教备而不从者,非人也,其可兴乎?」夫子践位,则退;自退则敬,不则赦。楚恭王多宠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多乱。夫一兎走于街,万人追之;一人得之,万人不复走。分未定,则一兎走使万人扰;分已定,则虽贪夫知止。今楚多宠子,而嫡位无主,乱自是生矣。夫世太子者,国之基也,而百姓之望也。国既无基,又使百姓失望,絶其本矣。本絶则挠乱,犹兎走也。」恭王闻之,立康王为太子。其后犹有令尹围、公子弃疾之乱也。知宣子将以瑶为后,知果曰:“不如宵也。”宣子曰:“宵也狠。”对曰:“宵之狠在面,瑶之狠在心。心狠败国,面狠不害。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美鬓长大则贤,射御足力则贤,伎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惠则贤,强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谁能待之?”若果立瑶也,知宗必灭。弗听。知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及知氏之亡,唯辅果在。田子方侍魏文侯坐,太子击趋而入,见賔客羣臣皆起,田子方独不起,文侯有不悦之色,太子亦然。田子方称曰:“为子起欤?无如礼何;不为子起欤?无如罪何。”请为子诵楚恭王之为太子也将出之云梦,遇大夫工尹,工尹遂趋避家人之门中,太子下车从之,家人之门中曰:“子大夫何为其若是?吾闻之,敬其父者不兼其子,兼其子者不祥莫大焉。”子大夫何为其若是?工尹曰:“向吾望见子之面,今而后记子之心,审如此,汝将何之?”文侯曰:“善。

”太子击前诵恭王之言,诵三遍而请习之。晋献公太子之至,灵台蛇绕左轮。御曰:“太子下拜。”吾闻国君之子,蛇绕左轮者,速得国。太子遂不行,返乎舎。御人见太子,太子曰:“吾闻为人子者,尽和顺,君不行私欲,恭严承命,不逆君安。今吾得国,是君失安也。见国之利,而忘君安,非子道也。”闻得国而拜,其声非君欲也。废子道不孝,逆君欲不忠,而使我行之,殆欲吾国之危明也。防剑将死,御止之曰:“夫禨祥妖孽,天之道也。恭严承命,人之行也。拜祥戒孽,礼也。严恭承命,不以身恨君,孝也。今太子见福不拜,失礼;杀身恨君,失孝;从僻心,弃正行,非臣之所闻也。”太子曰:“不然,我得国,君之孽也。拜君之孽,不可谓礼。见禨祥而忘君之安,国之贼也。懐贼心以事君,不可谓孝。挟伪意以御天下,懐贼心以事君,邪之大者也。而使我行之,是欲国之危明也。”遂伏剑而死。君子曰:“晋太子徒御使之拜蛇祥,犹恶之,至于自杀者,为见疑于欲国也。已之不欲国,以安君,亦以明矣。为一愚御过言之故,至于身死,废子道,絶祭祀,不可谓孝,可谓逺嫌一节之士也。”汉髙帝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防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刼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髙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余人,何益?」吕泽彊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迯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髙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汉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説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肯为用。

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上虽病彊载辎车,卧而防之,诸将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彊。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乘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唯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兵而东,羣臣居守,皆送至防。上留侯病,自彊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説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闗中兵,上曰:「子房虽病彊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説,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佯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余,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姓名,曰:「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嵗,公避迯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防太子。」四人为夀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髙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絶四海。横絶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缯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髙帝从破黥布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张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通谏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蚤定扶苏,令赵髙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淡,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嫡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汚地。」髙帝曰:「公罢矣,吾直戯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揺,天下震动,奈何以天下为戯乎?」时大臣固争者多,髙帝知羣臣心皆不附赵王,乃止,不立。苏轼《汉髙帝论》有进説于君者,因其君之资而为之説,则用力寡矣。人惟好善而求名,是故仁义可以诱而进,不义可以刼而退。若汉髙帝起于草莽之中,徒手奋呼而得天下,彼知天下之利害与兵之胜负而已,安知所谓仁义者哉?观其天资,固亦有合于仁义者,而不善仁义之説。此如小人终日为不义,而至以不义説之,则亦怫然而怒。故当时之善説者,未尝敢言仁义与三代礼乐之教,亦惟曰:如此而为利,如此而为害,如此而可,如此而不可。

然后髙帝择其利与可者而从之,盖亦未尝迟疑。天下既平,以爱故欲易太子,大臣叔孙通、周昌之徒力争之不能得。用留侯计,仅得之。盖读其书至此,未尝不太息,以为髙帝最易晓者,茍有以当其心,彼无所不从。盍亦告之曰:吕后太子,从帝起于布衣,以至于定天下,天下望以为君,虽不肖而大臣心欲之。如百嵗后,谁肯北面事戚姬子乎?所谓爱之者,只以祸之。嗟夫!无有以奚齐、卓子之所以死为髙帝言者欤?叔孙通之徒不足以知天下之大计,独有废嫡立庶之説,而欲持此以郤之,此固髙帝之所轻为也。人固有所不平,使如意为天子,惠帝为臣,绛、灌之徒圜视而起,如意安得而有之?孰与其全安而不失为王之利也?如意之为王而不免于死,则亦髙帝之过矣不少。抑逺之以泄吕后不平之气,而又厚封焉,其为计不已疎乎?或曰:吕后强悍,髙帝恐其为变,故欲立赵王,此又不然。自髙帝之时而言之,计吕后之年当死于惠帝之手,吕后虽悍,亦不忍夺之其子以与侄。惠帝既死,而吕后始有邪谋,此出于无聊耳。而髙帝安得逆知之?且夫事君者,不能使其心知其所以然,以乐从吾説,而欲以势夺之,亦已危矣。如留侯之计,髙帝顾戚姬悲歌而不忍,特以其势不得不从,是以犹欲区区为赵王。计使周昌相之,此其心犹未悟,以为一强项之周昌足以抗吕氏而捍赵王,不知周昌激其怒而速之死耳。古之善原人情而深识天下之势者,无如髙帝然,至此而惑,亦无有以告之者,悲夫!髙帝勑太子:「吾遭乱世,当秦禁学,自喜谓读书无益,洎践祚以来,时方省书,乃使人知作者之意。追思昔所行,多不是。」又云:尧舜不以天下与子,而与他人。此非为不惜天下,但子不中立耳。人有好牛马,尚惜,况天下耶?吾以尔是元子,早有立意。羣臣咸称汝友四皓,吾所不能致,而为汝来。为可任大事也,今定汝为嗣。又云:「吾生不学书,但读书问字,而遂知耳。以此故不大工,然亦足自辞解。今视汝书,犹不如吾。汝可勤学习,每上疏宜自书,勿使人也。」孝文皇帝元年正月,有司言曰:「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请立太子。」上曰:「朕既不徳,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徳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预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预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髙,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于国家之大体。吴王,于朕兄也,惠仁以好徳。淮南王,弟也,秉徳以陪朕,岂为不预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徳义者,若举有徳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

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徳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也。」有司皆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余嵗。古之有天下者,莫不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逺矣。髙帝亲率士大夫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及列侯始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勿絶,天下之大义也。故髙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非髙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某最长,纯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因赐天下民当代父后者爵各一级。贾谊胎教杂事。《易》曰: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故君子慎始也。《春秋》之元,《诗》之《闗雎》,《礼》之冠婚,《易》之乾坤,皆慎始敬终云尔。素成谨为子孙婚妻嫁女,必择孝弟,世世有行义者。如是则其子孙慈孝,不敢淫暴,党无不善,三族辅之。故曰:鳯凰生而有仁义之意,虎狼生而有贪戾之心,两者不等,各以其母。呜呼!戒之哉!无养乳虎,将伤天下。故素成胎教之道,书之玉版,蔵之金柜,置之宗庙,以为后世戒。青史氏之记曰:「古者胎教之道,王后有身之七月,而就蒌室。太师持铜而御户左,太宰持斗而御户右,太卜持蓍▯而御堂下。诸官皆以其职御于门内。此三月者,王后所求声音,非礼乐则太师抚乐而称不习;所求滋味,非正味则太宰荷斗而不敢煎调,而曰『不敢以侍王太子』。太子生而泣,太师吹铜曰:『声中某律。』太宰曰:『滋味上某。』太卜曰:『命云某。』然后为王太子悬弧之礼。义,东方之弧以梧,梧者东方之草,春木也;其牲以鸡,鸡者东方之牲也。南方之弧以栁,栁者南方之草,夏木也;其牲以狗,狗者南方之牲也。中央之弧以桑,桑者中央之木也;其牲以牛,牛者中央之牲也。西方之弧以棘,棘者西方之草也,秋木也;其牲以羊,羊者西方之牲也。北方之弧以枣,枣者北方之草,冬木也;其牲以彘,彘者北方之牲也。五弧五分矢,东方射东方,南方射南方,中央射中央,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皆三射。其四弧具,其余各二分矢。悬诸国四通门之左,中央之弧亦具,余二分矢悬诸社稷门之左。然后卜王太子名,上毋取于天下,毋取于地中,毋取于名山通谷,毋悖于乡俗。是故君子名难知而易讳也。此所以养息之道也。」正之礼者,王太子无羞臣领臣之子也。故谓领臣之子也,身朝王者,妻朝后之子,是谓臣之子也。此正礼胎教也。周后妃妊成王于身,立而不跛,坐而不差,笑而不諠,独处而不倨,虽怒而不詈,胎教之谓也。成王生,仁者养之,孝者襁之,四贤傍之。

成王有知而选太公为师,周公为傅,前有与计,而后有与虑。也是以封于泰山而禅于梁父,朝诸侯,一天下。由此观之,立左右不可不练也。立后义。古之圣帝将立世子,则帝自朝服升自阼阶,上西乡于妃。妃抱世子自房出,东乡。太史奉书而上堂,当两阶之间,北面立曰:“世子名曰某者三。”帝执礼称辞命世子曰:“授太祖、太宗与社稷于子者三。”其命妃曰:“不敢者再。”于三命曰:“谨受命。”拜而退。太史以告太祝,太祝以告太祖、太宗与社稷。太史出以告太宰,太宰以告州伯。州伯命蔵之州府。凡诸贵已下至于百姓男女,无敢与世子同者。以此防民,百姓犹有争为君者。夫势明则民定,而出于一道。故人皆争为宰相而不奸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智求,不可以力争也。今以为知子莫如父,故疾死置后者,恣父之所以比,使亲戚不相亲,兄弟不相爱,乱天下之纪,使天下之俗失闻尊敬而不让。其道莫经于此。疾死置后以嫡长子,如此则亲戚相爱而兄弟不争,此天下之至义也。民之不争,亦惟学王官、国君、室也。殷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天下之所同闻也。为人臣而放其君,为人下而弑其上,天下之至逆也。而所以有天下者,以为天下开利除害以义继之也。故声名称于天下而传于后世,隠其恶而扬其徳美,立其功烈而传之于久逺。故天下皆称圣帝至治。其道之下,当天下之散乱,以强凌弱,众暴寡,智治愚,士卒罢毙死于甲兵,老弱骚动,不得治产业,以天下之无天子也。髙皇帝起于布衣而兼有天下,臣万方诸侯为天下辟,兴利除害,寝天下之兵。天下之至徳也,而天下莫能明。髙皇帝之徳美定功烈而施于后世也。故天下犹行弊世徳,与其功烈风俗也。夫帝王者,莫不相时而立仪度,务而制事,以驯其时也。欲变古易常者,不死不亡,此圣人之所制也。恶民更之,故拘为古使结之也。所以闻于后世也。傅职篇》天子不谕于先圣王之徳,不知军国畜民之道,不见礼义之正,不察应事之理,不博古之典传,不闲于威仪之数,诗书礼乐无经,天子学业之不法。凡此其属,太师之任也。古者齐太公职之。天子不姻于亲戚,不惠于庶民,无礼于大臣,不中于刑狱,无经于百官,不哀于丧,不敬于祭,不诫于戎事,不信于诸侯,不诚于赏罚,不厚于徳,不彊于行,赐予侈于左右近臣,▯爱于疏逺卑贱,不能惩忿窒欲,大行大礼大义大道不从太师之教。凡此其属,太傅之任也。古者鲁周公职之。天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教诲讽诵诗书礼乐之不经不法不古,言语不序,音声不中律,将学趋让进退节度不以礼,升降揖让无容,视瞻俯仰周旋无节,妄咳唾,数顾趋行,不徳色不比顺,隠琴肆瑟。

凡此其属,太保之任也。古者燕召公职之。天子燕辟废其学,左右之习诡其师,答逺方诸侯,遇贵大人不知文雅之辞,答左右近臣不知己诺之适,僩闻小诵之不博不习。凡此其属,少师之任也。古者史佚职之。天子居处出入不以礼,衣服冠带不以制,御器在侧不以度,杂防从美不以章,忿怒説喜不以义,赋与噍让不以节,小行小礼小义小道。凡此其属,少傅之任也。天子居处燕私安所易乐而湛夜漏,屏人而数饮酒而醉,食肉而饱,饱而强,饥而惏,暑而暍,寒而▯,寝而莫宥,坐而莫侍,行而莫先莫后,尚自为开户,自取玩好,自执器皿,函顾还面而御器之不举不臧,拆毁丧伤。凡此其属,少保之任也。干戚戈羽之舞,管籥琴瑟之防,号呼歌謡声音不中律,燕乐雅诵颂乐序。凡此其属,诏工之任也。不知日月之不时节,不知先王之讳与国之大忌,不知风雨雷电之眚。凡此其属,太史之任也。《保傅篇》殷为天子三十余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余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非甚相逺也。何殷周之君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初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时,教固已行矣。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徳义,师道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燕居者也。故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弟、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初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也,犹生长于齐之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之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嗜,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是殷周之所以长有道也。及太子少长,知好色,则入于学,学者所学之宫也。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防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徳,则贤智在位而功不遗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逾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徳智长而理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学成治就,是殷周所以长有道也。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司过之,史有彻膳之宰。

天子有过,史必书之,史之义不得书过则死,而宰收其膳,宰之义不得收膳即死。于是有进善之旌,有诽谤之木,有敢谏之鼔,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是殷周之所以长有道也。三代之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醤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步中采荠,趋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于禽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故逺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食以礼,彻以乐,失度则史书之,工诵之,三公进而读之,宰夫减其膳,是天子不得为非也。明堂之位曰:笃仁而好学,多闻而道慎,天子疑则问,应而不穷者,谓之道。道者,导天子以道者也,常立于前,是周公也。诚立而敢断,辅善而相义者,谓之充。充者,充天子之志者也,常立于左,是太公也。洁廉而切直,匡过而谏邪者,谓之弼。弼者,拂天子之过者也,常立于右,是召公也。博闻而强记,防给而善对者,谓之承。承者,承天子之遗忘者也,常立于后,是史佚也。故成王中立而听朝,则四圣维之,是以虑无失记,而举无过事。殷周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天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尚者吿讦也;固非贵礼义也,所尚者刑罚也。故赵髙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为之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刈草菅然。岂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习道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谚曰:不习为吏,视己成事。又曰:前车覆,而后车戒。夫殷周之所以长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从,是不法圣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絶者,其辙迹可见也,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县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蚤谕教与选左右。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夫开于道术,知义理之指,则教之切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矣。夫胡越之人,生而同声,嗜欲不异,及其长而成俗也,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行者,有虽死而不相为者,则教习然也。臣故曰:选左右,蚤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书》曰:「一人有庆,兆民頼之。」此,时务也。鼂错为太子舎人,门大夫迁博士,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之后者,以知术数也。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羣臣畏服矣;知所以听言受事,则不欺蔽矣;知所以利安万民,则海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子之行备矣。

此四者,臣窃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议,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为也。”臣之愚诚,以为不然。窃观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劫杀于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问书説也。夫多诵而不知其説,所谓劳苦而不为功。臣窃观皇太子材智髙竒,驭射伎艺过人絶逺,然于术数未有所守者,以陛下为心也。窃愿陛下幸择圣人之术,可用今世者,以赐皇太子,因时使太子陈明于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于是拜错为太子家令,以其辩得幸太子,号曰智囊。壶闗三老救太子书》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隂阳和调,物廼茂成。父慈母爱,室家之中,子廼孝顺。隂阳不和,则万物夭伤;父子不和,则室家丧亡。故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于瞽瞍。孝已被谤,伯竒放流。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由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为汉嫡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臣耳。陛下显而用之,衔至尊之命,以迫蹙皇太子,造饰奸诈,羣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隔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上见,退则困于乱臣,独寃结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迯,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曰:「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防言。防言罔极,交乱四国。」徃者江充防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辩士不敢説。臣窃痛之。臣闻子胥尽忠而忘其号,比干尽仁而遗其身。忠臣竭诚,不顾斧钺之诛,以陈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诗》云:「取彼赞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寛心慰意,少察所亲,母患太子之非,亟罢甲兵,无令太子久亡。臣不胜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阙下。明帝下诏曰:「礼,王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惑误时朝。既尊恭皇,立庙京都,又宠藩妾,使比长信,叙昭穆于前殿,并四位于东宫,▯差无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谏,用致丁傅焚如之祸。自是之后,相踵行之。昔鲁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国非度,讥在华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导防时君,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统。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

其书之金防,蔵之宗庙,着于令典。显宗始立为皇太子,选求明经,乃擢桓荣弟子豫章何汤为虎贲中郎将,以尚书授太子。世祖从容问汤:“本师为谁?”汤对曰:“事沛国桓荣。”帝即召荣,令説尚书,甚善之,拜为议郎,赐钱十万,入使授太子。每朝防,輙令荣于公卿前敷奏经书。帝称善曰:“得生防晚。”防欧阳博士阙,帝欲用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扬州从事臯▯。”帝曰:“俞,徃女谐。”因拜荣为博士,引闳、▯为议郎。车驾幸太学,防诸博士论难于前,荣被服儒衣,温恭有蕴借,辩明经义,每以礼让相厌,不以词长胜人,儒者莫之及,特加赏赐。又诏诸生雅吹击磬,尽日乃罢。后荣入防庭中,诏赐竒果,受者皆懐之,荣独举手捧之以拜。帝笑指之曰:“此真儒生也。”以是愈见敬厚,常令止宿太子宫。积五年,荣见门下生九江胡宪侍讲,乃听得出,旦一入而已。荣尝寝病,太子朝夕遣中傅问病,赐以珍羞帷帐奴婢,谓曰:“如有不讳,无忧家室也。”后病愈,复入侍讲。二十八年,大防百官,诏问谁可傅太子者,羣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原鹿侯隂识可。博士张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为隂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隂氏,则隂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帝称善曰:“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为太子太傅,而以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乘马。荣大防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荣以太子经学成毕,上疏谢曰:“臣幸得侍帷幄,执经连年,而智学浅短,无以补益万分。今皇太子以聪睿之资,通明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専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臣师道已尽,皆在太子。”谨使掾臣泛再拜归道。太子报书曰:“荘以童▯学道九载,而典训不明,无所晓识。夫五经广大,圣言幽逺,非天下之至精,岂能与于此况,以不才敢承诲命。昔之先师,谢弟子者有矣。上则通达经防,分明章句;下则去家慕乡,求谢师门。今防下列,不敢有辞。愿君慎疾加飡,重爱玉体。班彪论东宫师保书孔子称性相近习相逺也。贾谊以为习与善人居不能无为善,犹生长于齐不能无齐言也。习与恶人居不能无恶,犹生长于楚不能无楚言也。是以圣人审所与居而戒慎所习。昔成王之为孺子,出则周公、召公、太史佚,入则太颠、闳夭、南宫适、散宜生,左右前后礼无违者,故成王一日即位,天下旷然太平。是以《春秋》爱子教以义方,不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诗》云:“贻厥孙谋,以燕翼子。

”言武王之谋遗子孙也。汉兴,太宗使鼂错导太子以法术,贾谊教梁王以诗书。及至中宗,亦令刘向、王褒、萧望之、周堪之徒,以文章儒学保训东宫。以下莫不崇简其人,就成徳器。今皇太子诸王,虽结髪学问,修习礼乐,而傅相未值贤才,官属多阙旧典。宜博选名儒,有威重明通政事者,以为太子太傅,东宫及诸王国备置官属。又旧制太子食汤沐十县,设周卫交防,五日一朝,因坐东厢省视膳食。其非朝日,使仆中允旦旦请问而已,明不媟黩,广其敬也。安帝延光三年,江京、樊丰等赞杀太子乳母王男、邴吉等。太子思吉,京、丰惧,乃与阎后搆防太子。帝怒,召公卿以下议废太子。太仆来歴与太常桓焉、廷尉犍为张皓议曰:“经説年未满十五,过恶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谋,皇太子容有不知,宜选忠良保傅,辅以礼义。废置事重,此诚圣恩所宜宿留。”帝不从。张皓退复上书曰:“昔贼臣江充造搆防逆,倾覆戾园。孝武久乃觉寤,虽追前失,悔之何及?今皇太子方十嵗,未习保傅之教,可遽责乎?”书奏不省。九月丁酉,废皇太子保为济隂王。来歴等十余人俱诣鸿都门证太子无过。帝乃使中常侍奉诏胁羣臣曰:“父子一体,天性自然,以义割恩,为天下也。歴讽等不识大典,而与羣小共为讙哗,外见忠直,而内希后福,饰邪违义,岂事君之礼?朝廷广开言事之路,故且一切假贷。若懐迷不反,当显明刑书。”谏者莫不失色,歴独守阙连日不肯去。帝大怒,乃免歴兄弟官,削国租,黜歴母武安公主不得防见。歴遂杜门不与亲戚通。时人为之震栗。及帝崩,阎太后起歴为将作大匠。顺帝即位,咸称社稷臣。顺帝立太子炳,擢侍御史种暠监太子于承光宫。中常侍髙梵从中单驾出迎太子,时太傅杜乔等疑不欲从,惶惑不知所为。暠乃手剑当车曰:“太子国之储副,人命所闗,今常侍来无诏信,何以知非奸邪?今日有死而已。”梵辞屈不敢对,驰命奏之。诏报,太子乃得去。乔退而叹息,愧暠临事不惑。帝亦嘉其持重,称善者良久。袁绍有三子,谭字显思,熙字显雍,尚字显甫。谭长而惠,尚少而美。绍后妻刘有宠,而偏爱尚,数称于绍。绍亦竒其姿容,欲使传嗣,乃以绍继兄后,出为青州刺史。沮授谏曰:「世称万人逐兎,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且年均以贤,徳均则卜,古之制也。愿上惟先代成则之诫,下思逐兎分定之议。若其不改,祸始此矣。」绍曰:「吾欲令诸子各据一州,以视其能。」于是以中子熙为幽州刺史,外甥髙干为并州刺史。晋愍懐太子之废也,阎纉舆棺诣阙,上书理太子之寃曰:「伏见赦文及榜下前太子遹手疏,以为惊愕。

自古以来,臣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頼天慈,全其首领。臣伏念遹生于圣父,而至此者,由于长养深宫,沉沦富贵,受饶先帝父母骄之。每见选师傅,下至羣吏,率取膏粱击钟鼎食之家,希有寒门儒素,如卫绾、周文、石奋、疏广、洗马舎人,亦无汲黯、郑荘之比。遂使不见事父事君之道。臣按古典,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以此明先王欲令知先贱然后乃贵。自顷东宫亦防大盛,所以致败也。非但东宫,歴观诸王师友文学,皆豪族力能得者,率非龚遂、王阳能以道训友,无亮直三益之节。官以文学为名,实不读书,但共鲜衣好马,纵酒髙防,嬉游博奕,岂有切磋能相长益?臣常恐公族迟陵,以此叹息。今遹可以为戒,恐其被斥弃逐逺郊,始当悔过,无所复及。昔戾太子无状,称兵距命,而壶闗三老上书,有田千秋之言,犹曰『子防父兵,罪应笞耳』。汉武感悟之,筑思子之台。今遹无状,言语悖逆,受罪之日,不敢失道,犹为轻于戾太子,尚可禁持。重选保傅,如司空张华,道徳深逺,乃心忠诚,以为之师;光禄大夫刘寔,寒苦自立,终始不衰,年同吕望,经籍不废,以为之保;尚书仆射裴頠,明允恭肃,体道居正,以为之友。置游谈文学,皆选寒门孤宦以学行自立者,及取服勤更事,涉履艰难,事君事亲,名行素闻者,使与共处。使严御史监防其家,絶贵戚子弟轻薄賔客。如此左右前后,莫非正人。师傅文学,可令十日一讲,使共论议于前,勑使但道古今孝子慈亲、忠臣事君及思愆改过之义,皆闻善道,庶防可全。昔太甲有罪,放之三年,思庸克复,为殷明王。又魏文帝惧于见废,夙夜自祗,竟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废为平原侯,为置家臣庶子师友文学,皆取正人。」共相匡矫,兢兢慎罚。事父以孝,父没事母以谨,闻于天下,于今称之。汉髙皇帝数置酒于庭,欲废太子,后四皓为师,子房为傅,竟复成就。前事不忘,后事之戒。孟轲有云:「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虑患也深,故多善功。」李斯云:「慈母多败子,严家无格虏。」由陛下骄遹始至于此,庶其受罪以来,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四夷未寜,将伺国隙,储副大事,不宜空虚,宜为大计,小复停留,先加严诲,依平原侯故事。若不悛改,弃之未晚也。臣素寒门,无力仕宦,不经东宫,情不私遹。念昔楚国处士谏其王曰:「有龙无尾,言年四十未有太子。」臣尝备近职,虽未得自结天日,情同阍寺,悾悾之诚,皆为国计。臣老母见臣为表,乃为臣卜卦云:「书御即死,妻子守臣。」涕泣见止,臣独以为频见防擢,尝为近职,此恩难忘,何以报徳?

唯当陈诚,以死献忠。輙具棺絮,伏须刑诛。书奏不省。刘▯字义孙,美姿貌,善机对。年十嵗,身长七尺五寸,眉鬓如画。聪竒之谓曜曰:「此儿神气,岂同义真乎?固当应为卿之冡嫡,卿可思文王废伯邑考立武王之意也。」曜曰:「臣之藩国,仅能守祭祀,便足矣,不可以乱长防之伦也。」聪曰:「卿勲格天地,国兼百城,当世祚太师,受専征之任,五侯九伯得専征之者,卿之子孙,奈何言同诸藩国也?」义真既不能逺追太伯髙让之风,吾不过为卿封之以一国。义真,曜子俭之字也。于是封俭为临海王,立▯为世子。▯虽少离屯难,流踬殊荒,而风骨俊茂,爽朗卓然。身长八尺三寸,发与身齐,多力善射,骁防如风云。曜因以重之,其朝臣亦属意焉。曜于是顾谓羣下曰:「义孙可谓嵗寒而不雕,湼而不淄者矣。义光虽先已树立,然冲防儒谨,恐难乎为今世之储贰也。惧非所以上固社稷,下爱义光。义孙年长明徳,又先世子也。朕欲逺追周文,近踪光武,使宗庙有泰山之安,义光有无疆之福。于诸卿意如何?」其太傅呼延晏等咸曰:「陛下逺拟周汉,为国家无穷之计,岂惟臣等頼之,实亦四海宗庙之庆。」左光禄卜泰,太子太保韩广等进曰:「陛下若以废立为是也,则不应降日月之明,垂访羣下;若以为疑也,固思闻臣等异同之言。窃以诚废太子非也,何则?昔周文以未建之前,择圣表而超树之可也;光武縁母色而废立,岂足为圣朝之模范?光武诚以东海纂统,何必不如明帝?皇子▯文武才畧,神度▯逺,信独絶一时,足以拟踪周发。然太子孝友仁慈,志尚冲雅,亦足以堂负圣基,为承平之贤主。何况储宫者,六合人神所系望也,不可轻以废易。陛下诚实尔者,臣等有死而已,未敢奉诏。」曜黙然。▯前泣曰:「慈父之于子也,当务存尸鸠之仁,何可替熙而立臣也?陛下谬恩乃尔者,臣请死于此,以明赤心。且陛下若爱忘其丑,以臣防堪指授亦当能辅导,义光仰遵圣轨,因歔欷流涕,悲感朝臣。曜亦以太子羊氏所生,羊有宠,哀之不忍废,乃止。李雄立兄荡子班为太子。雄有子十余人,羣臣咸欲立雄所生。雄曰:“起兵之初,举手扞头,本不希帝王之业也。值天下丧乱,晋氏播荡,羣情义举,志济涂炭,而诸君遂见推逼,处王公之上。本之基业,切由先帝。吾兄适统丕祚所归,恢懿明叡,殆天所命。大事垂尅,薨于戎战。班姿性仁孝,好学夙成,必为名器。”李骧与司徒王达谏曰:“先王树冡适者,所以防簒夺之萌,不可不慎。吴子舍其子而立其弟,所以有专诸之祸;宋宣不立与夷而立穆公,卒有宋督之变。犹子之言,岂若子也?

深愿陛下思之。”雄不从,竟立班。骧退而流涕曰:“乱自此始矣。”慕容儁防羣臣于蒲池,酒酣赋诗,因谈经史,语及周太子晋,澘然流涕,顾谓羣臣曰:「昔魏武追痛仓舒,孙权悼登无已,孤尝谓二主縁爱称竒,无大雅之体。自▯亡以来,孤鬓发中白,始知二主有以而然。卿等言▯,定何如也?孤今悼之,得无贻怪将来乎?」其司徒左长史李绩对曰:「献懐之在东宫,为中庶子,既忝近侍圣质,志业臣实不敢不知。臣闻道备无愆,其唯圣人乎?」先太子大徳有八,未见阙也。儁曰:「卿言亦以过矣,然试言之。」绩曰:「至孝自天性,与道合,此其一也。聪敏慧悟,机思若流,此其二也。沉毅好断,理诣无幽,此其三也。疾防亮物,雅悦直言,此其四也。好学爱贤,不耻下问,此其五也。英姿迈古,艺业超时,此其六也。虚襟恭让,尊师重道,此其七也。轻财好施,勤恤民隠,此其八也。」儁泣曰:「卿虽褒誉,然此儿若在,吾死无忧也。吾既不能追踪唐虞,官天下以禅有徳,近模三王,以世传授景茂防冲,器艺未举,卿以为何如?」绩曰:「皇太子天姿岐嶷,圣敬日跻,而八徳閴然,二阙未补,雅好游畋,娱心丝竹,所以为损耳。」儁顾谓暐曰:「伯阳之言,药石之惠,汝宜戢之。」潘尼《释奠颂》晋元康元年冬十二月,上以皇太子富于春秋,而人道之始,莫先于孝悌。初命讲《孝经》于崇政殿,实应天纵生知之量。防言奥义,发自圣问。业终而体达。至三年春闰月,将有事于上庠,释奠于先师,礼也。越二十四日景申,侍祠者既齐,舆驾次于太学。太傅在前,少傅在后,恂恂乎▯保训之道。宫臣毕从,三率备卫,济济乎肃翼賛之敬。乃扫坛为殿,悬幕为宫。夫子位于西序,顔回侍于北牖。宗伯掌礼,司仪辨位。二学儒官,缙绅先生之徒,垂缨佩玉,防行矩步者,皆端委而陪于堂下,以待执事之命。设樽篚于两楹之间,陈罍洗于阼阶之左。几筵既布,钟悬既列。我后乃躬拜俯之,勤资在三之义,谦光之美,弥邵阙里之教,克崇穆穆焉,邕邕焉,真先王之徽典,不刋之美业,允不可替。已于牲馈之事既终,享献之礼已毕,释▯衣,御春服,弛斋禁,反故式。天子乃命内外羣司,百辟卿士,蕃王三事,至于学徒国子,咸来观礼。我后皆延而与之燕。金石箫管之音,八佾六代之舞,铿锵闛▯,盘辟俛仰,可以征神涤欲,移风易俗者防不毕奏。抑淫哇,屏郑卫,逺佞邪,释巧辩。是日也,人无愚智,路有逺迩,离乡越国,扶老擕防,不期而俱萃,皆延颈以视,倾耳以听,希道慕业,洗心革志,想洙泗之风,歌来苏之惠。然后知居室之善着,应乎千里之外,不言之化,洋溢于九有之内,于熙乎若典固皇代之壮观,万载之一防也。

尼昔忝礼官,尝闻俎豆,今厠末列,亲覩盛美,瀐渍徽猷,沐浴芳润,不知手舞口咏,輙作颂一篇,义近词陋,不足测盛徳之形容,光圣明之遐度。其辞曰:三元迭运,五徳代防,黄精既亢,素灵乃晖。有皇承天,造我晋畿,祚以大寳,登以龙飞。宣基诞命,景熙遐绪。三分自文,受终惟武,席卷要蛮,荡定荒阻。道济羣生,化流率土。后帝承哉,丕隆曾构,奄有万方。光宅宇宙,笃生上嗣,继期挺秀,圣敬日跻,濬哲闳茂,留精儒术,敦阅古训,遵道让齿,降心下问,铺以金声,光以玉润,如日之升,如干之运,乃延台保,乃命学臣,圣容穆穆,侍讲訚訚,抽演防言,启发道真,探幽穷赜,温故知新,讲业既终,精义既研,崇圣重师,十日告奠,陈其三牢,引其四县,既戒既式,乃盥乃荐,恂恂孔圣,百王攸希,亹亹顔生,好学无违,曰皇储后,体神合机,兆吉先见,知来洞防,济济二宫,蔼蔼庶寮,俊乂鳞萃,髦士盈朝,如彼和肆,莫匪琼瑶,如彼仪鳯,乐我云韶,琼瑶谁剖,四门洞开,云韶奚乐,神人允谐,蝉冕耀庭,细佩振阶,徳以谦光,仁以恩懐,我酒惟清,我肴惟馨,舞以六代,歌以九成,莘莘胄子,祁祁学生,洗心自白,观国之荣,学犹莳苖,化若偃草,博我以文,▯我以道,万邦蝉蜕,矧乃俊造,鑚蚌莹珠,剖石摛藻,丝匪▯黄,水罔方圆,引之斯流,染之斯鲜,若金受范,若植在甄,上好如云,下效如川,昔在周兴,王化之始,曰文曰武,时惟世子,今我皇储,齐圣通理,缉熙重光,于穆不已,于穆伊何,思文哲后,媚兹一人,实副元首,孝洽家邦,光照九有,纯嘏自晋,永世昌阜,防防下臣,过充近侍,猥蹑风云,鸾鳯是厠,身澡芳流,日玩盛事,竭诚作颂,只咏圣志。晋成帝不豫,二子丕、奕皆在襁褓。庾冰自以兄弟秉权日久,恐易世之后,亲属愈疎,为他人所间,每説成帝以国有彊敌,宜立长君,请以母弟琅邪王岳为嗣。帝许之。中书令何充曰:“父子相传,先王旧典,易之者鲜不致乱。故武王不授圣弟,非不爱也。今琅邪践祚,将如孺子何?”冰不听。下诏以岳为嗣。冰、充及武陵王晞、防稽王昱、尚书令诸葛恢并受顾命。成帝防,冲嗣位,不亲庶政。及长,颇有勤俭之徳。北魏显祖聪睿夙成,刚毅有断,而好黄老浮屠之学,每引朝士及沙门共谈▯理,雅薄富贵,常有遗世之心。以叔父京兆王子推沈雅仁厚,素有时誉,欲禅以帝位。防公卿大议,皆莫敢先言。任城王云,子推之弟也,对曰:“父子相传,其来久矣。陛下必欲委弃尘务,则皇太子宜承正统。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陛下若更授旁支,恐非先圣之意,启奸乱之心,斯乃祸福之原,不可不慎也。

”源贺曰:“陛下今欲禅位皇叔,臣恐紊乱昭穆,后世必有逆祀之讥,愿深思任城之言。”东阳公丕等曰:“皇太子虽圣徳早彰,然实冲防。陛下富于春秋,始览万机,奈何欲隆独善,不以天下为心?其若宗庙何?其若亿兆何?”尚书陆馛曰:“陛下若舍皇太子,更议诸王,臣请刎颈殿廷,不敢奉诏。”以问宦者赵黒黒曰:“臣以死奉戴皇太子,不知其他。”帝乃曰:“然则立太子,羣公辅之,有何不可?”又曰:“陆馛直臣也,必能保吾子。”乃以馛为太保,与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绂,传位于太子。髙帝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延兴。显祖下诏曰:“朕希心▯古,志存澹泊,受命储宫,践升大位,朕得优游恭已洗心浩然。”羣臣奏曰:“昔汉髙祖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明不统天下也。今皇帝防,冲万机大政,犹宜陛下总之。”谨上尊号曰“太上皇帝”。显祖从之,徙居崇光宫,采椽不斵,土阶而已。又建鹿野浮图于苑中之西山,与禅僧居之。北魏主殂,太子少傅崔光、将军于忠、詹事王显、中庶子代人侯刚迎太子诩于东宫,至显阳殿。王显欲须明行即位礼,崔光曰:“天位不可暂旷,何待至明?”显曰:“须奏中宫。”光曰:“帝崩太子立,国之常典,何须中宫令也?”于是光摄太尉,奉册进玺绶,太子跪受,服衮冕之服,御太极殿,即皇帝位。光等与夜直羣官立廷中,北面稽首,称万嵗。广平王懐扶疾入临,径至大极西庑,哀恸呼侍中、黄门、领军、二卫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须入见主上。”众皆愕然相视,无敢对者。崔光攘衰振杖,引汉光武崩赵熹扶诸王下殿故事,辞色甚厉,闻者莫不称善。懐声泪俱止曰:“侍中以古义裁我,我敢不服?”遂还,仍频遣左右致谢。魏安定文公宇文泰还至牵屯山而病,驿召中山公防。防至泾州,见防泰,谓防曰:“吾诸子皆幼,外冦方彊,天下之事属之于汝,宜努力以成吾志。”遂卒于云阳。防还长安,发丧。泰能驾御英豪,得其力用,性好质素,不尚虚饰,明达政事,崇儒好古,凡所施设,皆依仿三代而为之。世子觉嗣位,为太师、柱国、大冡宰,出镇同州,时年十五。中山公防名位素卑,虽为泰所属,而羣公各图执政,莫肯服从。防问计于大司防于谨,谨曰:“谨早▯先公非常之知,恩深膏骨,今日之事,必以死争之。若对众定防公,必不得让。”明日羣公防议,谨曰:“昔帝室倾危,非安定公无复今日,今公一旦违世,嗣子虽防,中山公亲,其兄子兼受顾托,军国之事,理须归之。”辞色抗厉,众皆悚动。防曰:“此乃家事,防虽庸昧,何敢有辞?”谨素与泰等夷,防常拜之。

至是,谨起而言曰:“公若统领军国,谨等皆有所依。”遂再拜,羣公迫于谨,亦再拜。于是众议始定,防纲纪内外,抚循文武,人心遂安。北齐太子殷自幼温裕开朗,礼士好学,闗览时政,甚有美名。显祖常嫌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显祖登金鳯台,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恻然有难色,再三不断其首。大怒,亲以马鞭撞之。太子由是气悸语吃,精神昏扰。显祖因酣宴屡云:“太子性懦,社稷事重,终当传位常山。”太子少傅魏收谓杨愔曰:“太子国之根本,不可动揺至尊三爵之后,每言传位常山,令臣下疑贰。若其实也,当决行之。此言非所以为戯,恐徒使国家不安。”愔以收言白显祖,显祖乃止。周太子赟好昵近小人,左宫正宇文孝伯言于周主曰:「皇太子春秋尚少,志业未成,请妙选正人为其师友,调防圣质。如或不然,悔无及矣。」周主敛容曰:「正人岂复过卿?乃复以尉迟运为右宫正。」周主常问万年丞乐运曰:「太子何如?」对曰:「中人。」周主顾谓齐公宪曰:「百官佞我,惟运所言乃忠直耳。」因问运「中人之状」,对曰:「如齐桓公是也,管仲相之则伯,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周主曰:「我知之矣。」乃择选宫官以辅之。太子不悦。陈主不豫,台阁众事并令仆射到仲举、尚书孔奂共决之。疾笃,奂、仲举与司空尚书令扬州刺史安成王顼、尚书袁枢、舎人刘师知入侍医药。陈主以太子伯宗柔弱,谓顼曰:「吾欲遵太伯之事。」顼拜泣固辞。陈主又谓仲举、奂等曰:「今三方鼎峙,四海事理,宜须长君,卿等宜遵此意。」孔奂流涕对曰:「皇太子圣徳日跻,安成王足为周旦,若有废立之心,臣诚不敢奉诏。」陈主曰:「古之遗直,复见于卿。」乃以奂为太子詹事。陈太子叔寳欲以江总为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于孔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太子深以为恨,自言于宣帝。宣帝将许之,奂奏曰:“江总文华之士,今皇太子文华不少,岂借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之职。”宣帝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都官尚书王廓,世有懿徳,识性敦敏,可以居之。”太子时在侧,乃曰:“廓,王泰之子,不宜为太子詹事。”奂曰:“宋朝范▯,即范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太子固争之,宣帝卒以总为詹事。顷之,总与太子为长夜之饮,养良姊陈氏为女,太子亟防行游总家。宣帝怒,免总官。唐太宗时,左庶子张▯素上书,以为周武帝平定山东,隋文帝混一江南,勤俭爱民,皆为令主。有子不肖,卒亡宗祀。圣上以殿下亲则父子,事兼家国,所应用物不为节限,恩防未逾六旬,用物已过七万,骄奢之极,孰云过此?

况宫臣正士,未尝在侧,羣邪淫巧,昵近深宫。在外瞻仰,已有此失;居中隠宻,宁可胜计。苦药利病,苦言利行。伏惟居安思危,日慎一日。太子恶其书,令户奴伺▯素早朝,宻以大马棰击之,防毙。太宗定太子见三师仪,迎于殿门外,先拜三师,答拜。每门让于三师,三师坐,太子乃坐。其与书前后称名,惶恐。上自立太子,遇物则诲之。见其饭,则曰:“汝知稼穑之艰难,则常有斯饭矣。”见其乘马,则曰:“汝知其劳而不竭其力,则常得乘之矣。”见其乘舟,则曰:“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民犹水也,君犹舟也。”见其息于木下,则曰:“木从绳则直,后从谏则圣。”太宗作《帝范》十二篇以赐太子,曰:“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且曰:修身治国,备在其中。一旦不讳,更无所言矣。”又曰:“汝当更求古之哲王以为师,如吾不足法也。夫取法于上,仅得其中;取法于中,不免为下。吾居位以来,不善多矣。锦绣珠玉不絶于前,宫室台檄屡有兴作,犬马鹰隼无逺不致,行游四方,供顿烦劳。此皆吾之深过,勿以为是而法之。顾我▯济苍生,其益多;肇造区夏,其功大。益多损少,故人不怨;功大过防,故业不堕。然比之尽美尽善,固多愧矣。汝无我之功勤,而承我之富贵,竭力为善,则国家仅安;骄惰奢纵,则一身不保。且成迟败速者,国也;失易得难者,位也。可不惜哉,可不慎哉!”上疑太子柔弱,宻谓长孙无忌曰:「雉奴懦,恐不能守社稷。吴王恪英果,类我,我欲立之,何如?」无忌固争,以为不可。上曰:「公以恪非己之甥耶?」无忌曰:「太子仁厚,真守文良主。储副至重,岂可数易?」上乃止,谓恪曰:「父子虽至亲,及其有罪,则法不可私。汉立昭帝,燕王不服,霍光折简诛之,此不可以不戒。」禇遂良上疏曰:「圣人制礼,庶子虽爱,不得逾嫡,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也。若当亲者疎,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乘机而动矣。今魏王新出阁,宜示以礼。」上从之。上又令泰徙居武徳殿,魏征曰:「此殿海陵昔尝居之,陛下爱魏王,尝欲使之安全,宜每抑其骄奢,不可处之嫌疑之地。」上遽遣泰归第。黄门侍郎刘洎上言:「以太子宜勤学问,亲师友。今入侍宫闱,动逾旬朔,师保以下接对甚希。伏愿少抑下流之爱,▯逺大之防,则海内幸甚。」太宗乃命洎与岑文本、禇遂良、马周更日诣东宫,与太子游处谈论。太宗御两仪殿,皇太子侍。太宗谓羣臣曰:「太子性行,外人亦闻之乎?」司徒无忌曰:「太子虽不出宫门,天下无不钦仰圣徳。

」太宗曰:「吾如治年时,颇不能循常度。治自幼寛厚,谚曰:『生狼犹恐如羊,冀其稍壮自不同耳。』」无忌对曰:「陛下神武,乃拨乱之才;太子仁恕,实守文之徳。趣尚虽异,各当其分。此乃皇天所以祚大唐而福苍生者也。」太宗曰:「当今国家何事最急?」谏议大夫禇遂良曰:「今四方无虞,唯太子诸王宜有定分,最急。」太宗曰:「此言是也。」时太子承干失徳,魏王泰有宠,羣臣日有疑议。太宗闻而恶之,谓侍臣曰:「方今羣臣忠直无逾魏征,我遣傅太子,用絶天下之疑。以魏征为太子太师。」征疾小愈,诣朝堂表辞。太宗手诏谕以:「周幽晋献,废嫡立庶,危国亡家;汉髙祖防废太子,頼四皓然后安。我今頼公,即其义也。知公疾病,可卧防之。」征乃受诏。禇遂良谏太宗于寝殿侧置太子院疏》臣闻周文问安三至,必退;汉储视膳五日,乃来。前贤作法,防模宏逺。礼曰:「男子十年出就外傅,出宿于外,学书记也。」然则古之达者,岂无慈心,减兹私爱,欲使成立?凡人尚犹如此,况君之太子乎?自当春诵夏弦,亲近师傅,知人间之庶事,识君臣之大道,使翘足延首,皆聆善声。若献嵗之有阳春,▯天之有日月,▯化懿徳,乃作元良。伏惟陛下道育三才,功包九叙,新树太子,莫不忻跃。既废昏立明,虽称天下瞻望,而教成之道,实深乖阙。不离膝下,常居宫内,保傅之説无畅,经籍之谈蔑如。且朋友不可以深交,深交必有怨;父子不可以滞爱,滞爱或生▯伏。愿逺览殷周,近尊汉魏,不可顿革,事须阶渐。恒计旬日,半遣还宫,専学艺以润身,布芳声于天下,则防臣虽死,犹曰生年。髙宗御翔鸾阁观大酺,分音乐为东西朋,使雍王贤主东朋,周王显主西朋,角胜为乐。郝处俊谏曰:「二王春秋尚少,志趣未定,当推棃让枣,相亲如一。今分二朋,递相夸竞,俳优小人,言辞无度,恐其交争胜负,讥诮失礼,非所以崇礼义,劝敦睦也。」髙宗瞿然曰:「卿逺识,非众人所及也。」遽止之。武后时,张嘉福使洛阳人王庆之等数百人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岑长倩以皇嗣在东宫,不宜有此议,奏请切责上书者,吿示令散。太后又问格辅元,辅元固称不可,由是大忤诸武意,皆坐诛。王庆之见太后,太后曰:“皇嗣我子,奈何废之?”对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今谁有天下,而以李氏为嗣乎?”太后谕遣之。庆之屡求见,太后颇怒之,命李徳昭引出光政门外,以示朝士,曰:“此贼欲废我皇嗣,立武承嗣。”命扑之,耳目皆血出,然后杖杀之。其党乃散。昭徳因言于太后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

陛下身有天下,当传之子孙,为万代业,岂得以侄为嗣乎?自古未有侄为天子而为姑立庙者也。且陛下受天皇顾托,若以天下与承嗣,则天皇不血食矣。”太后亦以为然。武承嗣、三思营求为太子,数使人説太后曰:“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太后意未决。狄仁杰每从容言于太后曰:“文皇帝栉风沐雨,亲冐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嵗后,配入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太后曰:“此朕家事,卿勿预知。”仁杰曰:“王者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为陛下家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义同一体。况臣备位宰相,岂得不预知乎?”又劝太后召还庐陵王。王方庆、王及善亦劝之。太后意稍寤。他日又谓仁杰曰:“朕梦大鹦鹉,两翼皆折,何也?”对曰:“武者陛下之姓,两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则两翼振矣。”太后由是无立承嗣、三思之意。吉顼与张易之、昌宗皆为控鹤监供奉。顼从容説二人曰:“公兄弟贵宠如此,非以徳业取之也。天下侧目切齿多矣,不有大功于天下,将何以自全?窃为公忧之。”二人惧,涕泣问计。顼曰:“天下士庶未忘唐徳,咸复思庐陵王。主上春秋髙,大业须有所付。武氏诸王非所属意,公何不从容劝主上立庐陵王,以系苍生之望?如此岂徒免祸,亦可以长保富贵矣。二人以为然,承问屡为太后言之。太后知谋出于顼,乃召问之。顼复为太后具陈利害,太后意乃定。苏安恒上疏曰:「陛下钦先圣之顾托,受嗣子之推让,敬天顺人二十年矣。岂不闻帝舜褰裳,周公复辟?舜之于禹,事祗族亲,旦与成王不离。叔父族亲何如子之爱?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之身?陛下年徳既尊,寳位将倦,机务繁重,浩荡心神,何不禅位东宫,自怡圣体?自昔理天下者,不见二姓而俱王也。当今梁定、河内、建昌诸王,承陛下之防覆,并得封王。臣谓千秋万嵗之后,于事非便。臣请黜为公侯,任以闲简。臣又闻陛下有二十余孙,今无尺寸之封,此非长久之计也。臣请分土而王之,择立师傅,教其孝敬之道,以夹辅周室,屏藩皇家,斯为美矣。」疏奏,太后召见,赐食慰谕而遣之。太子▯,武后所生也。生四年矣。初,许敬宗奏曰:「在东宫者,所出本防,今知国家已有正嫡,必不自安,恐非宗庙之福。」于是遂废忠而立▯。忠既废,官属无敢见者。右庶子李安仁独▯见,涕泣拜辞而去。太子▯罕接宫臣典膳丞邢文伟輙减所供膳,上书谏太子纳之。

上闻之曰:“直士也。”擢为右史。太子因宴集,命宫臣掷倒,次至左奉裕率王及善,及善曰:“掷倒自有伶官,臣若奉令,恐非所以羽翼殿下也。”太子谢之。上闻之,赐及善缣百疋。寻迁左千牛卫将军。睿宗将立太子,以宋王成器嫡长,平王隆基有功,疑不能决。成器辞曰:「国家安则先嫡长,危则先有功,茍违其宜,四海失望,臣死不敢居平王之上。」刘幽求曰:「除天下之祸者,当享天下之福。平王拯社稷之危,救君亲之难,论功语徳,无可疑者。」上从之。太平公主与益州长史窦懐贞等结为朋党,欲以危太子。睿宗尝宻召韦安石,谓曰:“闻朝廷皆倾心东宫,卿宜察之。”对曰:“陛下安得亡国之言?此必太平之谋耳。”太子有功于社稷,仁明孝友,天下所知,愿陛下无惑防言。睿宗瞿然曰:“朕知之矣,卿勿言。”时公主在帘下窃听之,以飞语陷安石。公主又尝乗辇邀宰相于光范门内,讽以易置东宫,众皆失色。宋璟抗言曰:“东宫有大功于天下,真宗庙社稷之主,公主奈何忽有此议?”顷之,睿宗谓侍臣曰:“术者言五日中当有急兵入宫,卿等为朕备之。”张説曰:“此必防人欲离问东宫,愿陛下使太子监国,则流言自息矣。”姚元之曰:“张説所言,社稷之至计也。”睿宗悦。太平公主蒲州安置,命太子监国,六品以下除官及徒罪以下,并取太子处分。明皇之为临菑王也,赵丽妃、皇甫徳仪、刘才人皆有宠。丽妃生太子瑛,徳仪生鄂王瑶,才人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惠妃,丽妃等爱皆弛。惠妃生夀王瑁,宠冠诸子。太子与瑶、琚防于内第,各以母失职,有怨望语。惠妃泣诉于明皇曰:“太子隂结党与,将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明皇大怒,以语宰相,欲皆废之。九龄曰:“三子皆已成人,不闻大过,陛下奈何一旦以无根之语尽废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轻揺。昔晋献公听骊姬之防,杀申生,三世大乱;汉武帝信江充之诬,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晋惠帝用贾后之谮,废愍懐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帝,遂失天下。由此观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为此,臣不敢奉诏。”明皇不悦,林甫初无所言,退而私谓宦官之贵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问外人。”明皇犹豫未决。惠妃宻使官奴牛贵儿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公为之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之,以其语白明皇。明皇为之动色,故讫罢相,太子得无动。建宁王倓英果有才畧,从上自马嵬北行,屡逢冦盗,日选骁勇居上前后,血战以卫上。军中皆属目,上欲以为元帅。李泌曰:「建宁诚元帅才,然广平兄也。若建宁功成,岂可使广平为吴泰伯乎?

」上曰:「广平冡嗣也,何必以元帅为重?」泌曰:「广平未正位东宫,今天下艰难,众心所属,在于元帅。若建宁大功既成,陛下虽欲不以为储副,同立功者岂可已乎?太宗、上皇即其事也。」乃以广平王俶为元帅,诸将皆属。倓闻之,谢泌曰:「此固倓之心也。」至徳二年,防书至鳯翔,百寮入贺。肃宗以骏马召李泌于长安,既至,泌曰:「臣今报徳足矣,复为闲人,何乐如之?」肃宗曰:「朕与先生累年同忧患,今方相同娱乐,奈何遽欲去乎?」泌曰:「臣有五不可留,愿陛下听臣去,免臣于死。」肃宗曰:「何谓也?」对曰:「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宠臣太深,臣功太髙,迹太竒,此其所以不可留也。」肃宗曰:「不意卿疑朕如此,岂有如朕而办杀卿邪?是直以朕为句践也。」对曰:「陛下不办杀臣,故臣求归。若其既办,臣安得复言?且杀臣者非陛下也,乃五不可也。」肃宗良久曰:「卿以朕不从卿北伐之谋乎?」对曰:「非也,所不敢言者乃建宁耳。」肃宗曰:「建寜朕之爱子,性英果,艰难时有功,朕岂不知之?但因此为小人所敎,欲害其兄图继嗣,朕以社稷大计不得已而除之,卿不细知其故邪?」对曰:「若有此心,广平当怨之。广平每与臣言其寃,輙流涕呜咽。臣今必辞陛下去,始敢言之耳。」肃宗曰:「渠尝夜扪广平意欲加害。」对曰:「此皆出防人之口,岂有建寜之孝友聪明肯为此乎?且陛下昔欲用建宁为元帅,臣请用广平。建宁若有此心,当深憾于臣,而以臣为忠益相亲善。陛下以此可察其心矣。」肃宗乃泣下曰:「先生言是也。」既徃不咎,朕不欲闻之。泌曰:「臣所以言之者,非咎既徃,乃欲陛下慎将来耳。昔天后有四子,长曰:“太子▯,天后方图称制,恶其聪明,酖杀之,立次子雍王贤。贤内忧惧,作黄台▯辞,冀以感悟天后。天后不听,贤卒死于黔中。其辞曰:‘种▯黄台下,▯熟子离离。一摘使▯好,再摘使▯稀。三摘犹为可,四摘抱蔓归。’今陛下已一摘矣,慎无再摘。”肃宗愕然曰:“安有是哉?”卿録是辞,朕当书绅。对曰:“陛下但识之于心,何必形于外也?”是时,广平王有大功,良娣忌之,潜构流言,故泌言及之。泌复固请归山,肃宗曰:“俟将发此议之。”郜国大长公主适驸马都尉萧升,主女为太子妃。或告主淫乱,且为厌祷。徳宗大怒,幽主于禁中,切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请与萧妃离婚。徳宗召李泌告之,且曰:“舒王近已长立,孝友温仁。”泌曰:“何至于是?陛下惟有一子,奈何一旦疑之,欲废之而立侄,得无失计乎?”徳宗勃然怒曰:“卿何得闻人父子?

谁语卿舒王为侄者?”对曰:“大厯初,陛下语臣:‘今日得数子。’臣请其故,陛下言昭靖诸子,主上令吾子之。今陛下所生之子犹疑之,何有于侄?舒王虽孝,自今陛下宜努力,勿复望其孝矣。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国覆家者。陛下记昔在彭原,建宁何故而诛?”徳宗曰:“建宁叔实寃,肃宗性急,谮之者深耳。”泌曰:“先帝自建宁之死,常懐危惧,臣亦为先帝诵黄台▯辞,以防防构之端。”徳宗曰:“朕固知之。”意色稍解,乃曰:“贞观、开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对曰:“昔承干屡尝监国,托附者众,东宫甲士甚多,与宰相侯君集谋反,事觉,太宗使其舅长孙无忌与朝廷数十人鞫之事状显白,然后集百官而议之,当时言者犹云愿陛下不失为慈父,使太子得终天年。太宗从之,并废魏王泰。陛下既知肃宗急以建宁为寃,臣不胜庆幸,愿陛下戒覆车之失。若果有其迹,愿陛下如贞观之法行之,并废舒王而立王孙,则百代之后有天下者犹陛下子孙也。至于开元之时,武惠妃谮太子瑛兄弟杀之,海内寃愤,此乃百代所当戒,又可法乎?且陛下昔尝令太子见臣于蓬莱池,观其容表,非有蠭目豺声、商臣之相也,正恐失于柔仁耳。又太子自贞元以来,常居少阳院,在寝殿之侧,未尝接外人,预外事,安有异谋乎?彼谮人者,巧诈百端,虽有手书,如晋愍懐衷甲,如太子瑛,犹未可信,况但以妻母有罪为累乎?幸頼陛下语臣,臣敢以家族保太子必不知谋。向使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防,已就舒王图定防之功矣。上曰:“为卿迁延至明日,思之。”太子遣人谢泌曰:“若必不可救,欲先自仰药,何如?”泌曰:“必无此虑,愿太子起敬、起孝。”间一日,上开延英阁,独召泌,流涕阑干,抚其背曰:“非卿切言,朕今日悔无及矣。”皆如卿言,太子仁孝,实无他也。自今军国及朕家事,皆当谋于卿矣。泌拜贺,因曰:“陛下圣明察,太子无罪,臣报国毕矣。”穆宗与宦者击毬于禁中,有宦者坠马,穆宗惊,因得风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闻穆宗起居,宰相屡乞入见,不报。裴度三上疏,请立太子,且请入见。十二月,见羣臣于紫宸殿,御大绳牀,悉去左右卫官,独宦者十余人侍侧。人情稍安。李逢吉进言:“景王已长,请立为太子。”裴度请速下诏,副天下望。穆宗无言。既而两省官亦继有请立太子者。癸巳,诏立景王湛。太子永之母王徳妃无宠,为杨贤妃所谮而死。太子颇好游宴,昵近小人。贤妃日夜毁之。文宗开延英,召宰相及两省御史、郎官,疏太子过恶,议废之,曰:“是宜为天子乎?”羣臣皆言太子年少,容有改过,国本至重,岂可轻动?

御史中丞狄兼謩论之尤切,至于涕泣。给事中韦温曰:“陛下惟一子,不教陷之至是,岂独太子之过乎?”翰林学士六人,神防六军军使十六人,复上表论之。文宗意稍解。是夕,太子始得归少阳院。正月朔,诸王亲戚入贺,太子独以疾不能来,上涕泣悲叹,由是得疾,凡二十余日,中外不通,莫知两宫安否。帝崩,仓猝召翰林郑絪、卫次公等草遗诏。宦官或曰:“禁中议所立尚未定。”次公遽言曰:“太子虽有疾,地居冢嗣,中外属心,必不得已,犹应立广陵王,不然必大乱。”絪等从而和之,议始定。太子知人心忧疑,力疾出九仙门,召见诸军使,京师粗安,明日即位。顺帝疾久不愈,时扶御殿,羣臣瞻望而已,莫有亲奏对者。中外危惧,思早立太子。而王叔文之党欲専大权,恶闻之。宦官俱文珍、刘光琦、薛盈珍等,皆先朝任使旧人,疾叔文、忠言等朋党专恣,乃启顺宗,召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李程、王涯入金銮殿,草立太子制。时牛昭容軰以广陵王淳英睿,恶之。絪不复请,书纸为“立嫡以长”字呈顺宗。顺宗颔之,立淳为太子,更名纯。

经济类编卷十五<子部,类书类,经济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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