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腑脉论第一

译胆腑脉论第一。论说：胆腑与肝相表里，肝与胆相合。胆是清净之腑，《难经》说：“胆是清净之腑。”《甲乙》说它是中精之腑。它的称号是将军、决曹吏。胆重三两三铢，长三寸三分，位于肝脏短叶之间的下方，储存水精汁二合，《难经》作三合；它能使人发怒，也能使人欢喜，能刚也能柔。眼睛下方的眼袋大，胆就横向。凡是胆、脑、髓、骨、脉、女子胞这六者，都是地气所生，都藏于阴而形象类似大地，所以只收藏而不排泄，称为奇恒之腑。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都是天气所生，其气象天，所以排泄而不收藏；它们接受五脏的浊气，称为传化之腑，不能长久停留，是负责输送排泄的。所谓五脏，是收藏精气，《甲乙》作“神”，而不排泄，所以充满却不能充实；六腑传送、转化食物而不收藏，所以充实却不能充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水谷入口后，胃中充实而肠中空虚；食物下行后，肠中充实而胃中空虚，所以说是“实而不满，满而不实”。左手关部寸侧阳脉断绝，是没有胆脉。症状是膝痛、口苦、眯眼、常常恐惧，仿佛看见鬼，多惊恐而少力。针刺足厥阴以治阴，穴在足大趾两趾之间；也可针刺三毛中。左手关部寸侧阳脉充实，是胆实证。症状是腹中不安，身体阵阵发麻。针刺足少阳以治阳，穴在足部第二趾本节后一寸处。胆病患者常常叹息，口苦，呕吐宿食汁液，心中惴惴不安，恐惧得仿佛有人要来捕捉自己，咽中梗塞不利，频频吐唾液。诊察应在足少阳经的起点和终点，也要观察其经脉凹陷之处，予以灸治。出现寒热时，针刺阳陵泉。若常常呕吐且口苦，长久叹息，心中惴惴不安，容易悲伤，恐惧得仿佛有人要来捕捉自己，这是邪气在胆、胃气上逆；胆液上溢所以口苦，胃气上逆所以呕吐苦汁，因此称为“呕胆”。针刺足三里以下的部位；若胃气上逆，针刺足少阳的血络以闭阻胆气，同时调治虚实，祛除邪气。胆胀的症状是胁下疼痛胀满、口苦、常常叹息。肝在前面先受病，病邪转移到胆；肝咳久久不止，就会呕吐胆汁。厥逆之气停留在胆中，就会梦见争斗诉讼。《甲乙》说梦见争斗诉讼并自剖其身。肝与筋相应。指甲厚而颜色发黄，是胆厚；指甲薄而颜色发红，是胆薄；指甲坚硬而颜色发青，是胆急；指甲柔软而颜色发赤，是胆缓；指甲平直、颜色发白而没有纹理，是胆直；指甲形态不好、颜色发黑且多有破败，是胆结。扁鹊说：足厥阴与足少阳互为表里，表属清、里属浊。病情若实证达到极点，就会伤于热；热则惊动精神，使精神不能守持，坐卧不安。若虚证达到极点，就会伤于寒；寒则恐惧畏怕、头晕，不能独自睡卧。病发于玄水，其根在胆，先从头面开始，肿胀一直发展到足。治疗方见《治水篇》中。胆有病，眉毛就会发生倾斜；病人的眉毛若倾斜，七日以内必死。足少阳经脉发生异常，就会出现口苦、常常叹息、心胁疼痛、不能翻身侧卧；严重时面色如蒙微尘，身体没有润泽，足外侧反而发热，这叫阳厥。足少阳经主骨所生的病，有头痛、头角和下颌疼痛、目外眦疼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胀、马刀挟瘿，出汗、战栗怕冷、疟疾，胸中、胁肋、髀部、膝部，以及外侧至胫骨、绝骨、外踝前和各关节都疼痛，小趾旁的次趾不能活动。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它的经脉、经筋及支脉别行，已经详见肝脏部。胆虚实第二：脉法、方剂、灸法。胆实热。左手关部寸侧阳脉充实，是足少阳经的脉象。症状是腹中气满，饮食不下，咽干头痛，阵阵恶寒，胁痛，这叫胆实热。半夏汤#1，治疗胆腑实热、精神不能安守，泻热的方剂：半夏、宿姜各三两，黄芩一两，生地黄五两，远志、茯苓各二两，秫米一斗#2，酸枣仁五合。以上八味，切碎，用千里长流水五斗煮秫米，煮到水沸如蟹眼，扬汤一千#3余遍，澄清后取九升煎煮药物，煎取三升半，分三次服。《集验方》用于治疗虚烦郁闷、不能入睡，去掉生地黄、远志，加入麦门冬、桂心各三两，甘草、人参各二两。治疗胸中胆病的方剂：灸浊浴，灸壮数按年龄计算；穴位在胆俞旁开，距离五寸处。胆虚寒。左手关部寸侧阳脉虚弱，是足少阳经的脉象。症状是头晕厥逆、痿弱，足趾不能活动，跛行不能起立，身体僵硬跌倒，眼黄，遗精□□，这叫胆虚寒。温胆汤，治疗大病之后虚烦不能入睡，这是胆寒所致，宜服此方：半夏、竹茹、枳实各二两，橘皮三两，生姜四两，甘草一两。以上六味，切碎，用水八升煎煮，取二升，分三次服。治疗胆虚的方剂：灸三阴交各二十壮，穴位在内踝上方一夫处。千里流水汤，治疗虚烦不能入睡的方剂：麦门冬、半夏各三两，茯苓四两，酸枣仁二升，甘草、桂心、黄芩、远志、萆薢、人参、生姜各二两，秫米一斗#4。以上十二味，切碎，用千里流水一斛煮米，煮到水沸如蟹眼，扬汤一万遍，澄清后取一斗煎药，煎取二升半，分三次服。酸枣汤，治疗虚劳烦扰、气奔逆在胸中、不能入睡的方剂：酸枣仁五升#5，人参、桂心、生姜各二两，石膏四两，茯苓、知母各三两，甘草一两半。以上八味，切碎，用水一斗，先煮酸枣仁，取七升，去掉药渣后加入其余药物，煎取三升。分三次服，每日三次。治疗虚劳烦闷、不能入睡的方剂：大枣二七枚，葱白七茎。以上二味，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后一次服下。栀子汤，治疗大泻之后虚劳不能入睡，严重时颠倒不安、心中懊恼，仿佛要死的方剂。仲景说：发汗、呕吐、泻下之后，虚烦不能入睡；病情严重的，必定反复颠倒，心中懊恼，栀子汤主治。大栀子十四枚，豉七合。以上二味，用水四升，先煮栀子，取二升半，加入豉，再煮三沸，去掉药渣。每次服一升，若病情安定就不要再服。若气往上冲、呕吐上逆，加入橘皮二两，也可以加入生姜二两。治疗烦闷不能入睡的方剂：枸杞白皮、生地黄各五两，麦门冬、甘草、前胡各三两#6，茯苓、知母各四两，人参二两，粟米、豉各五合。以上十味，切碎，用水八升煎煮，取三升七合，分四次服#7。治疗虚劳不能入睡的方剂：酸枣、榆叶，等分。以上二味，研成末，用蜂蜜制成如梧桐子大的丸。每次服十五丸，每日两次，以此为度。又一方：

译干姜四两，研成末，用汤调服，一次服下，覆盖取汗，病即可痊愈。咽门论第三。论说：咽门与五脏六腑相应，是神气往返、阴阳通塞的通道。喉咙、胞囊、舌，都是津液以及调和五味之气的根本，怎么可以不加以研究呢？咽门是肝胆的候应部位。它重十两，宽二寸五分，直到胃管长一尺六寸。它主宰五脏六腑津液和神气的通行，与十二时相应。若脏有热，咽门就闭塞而气不通；若腑有寒，咽门就破损而声音嘶哑，应以母姜酒治疗。方剂见于别卷。热证应使其通利，寒证应加以补益。若寒热调和，疾病就不会发生。髓虚实第四论及方剂。论说：髓虚则脑痛不安；髓实则勇猛强悍。髓虚实的相应表现，主要由肝胆主管。若腑脏有病而从髓发生，热证应于脏，寒证应于腑。羌活补髓丸，治疗髓虚、脑痛不安、胆腑中寒的方剂：羌活、芎藭、当归各三两，桂心二两，人参四两，枣肉研成脂状，羊髓、酥各一升，牛髓、大麻仁各二升，熬制后研成脂状。以上十味，先把五种干药捣成末，再加入枣肉、大麻仁继续捣，使其相互滋润融合；加入牛髓、羊髓，一同放入铜钵中，隔水煎煮，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用酒送服三十丸，每日两次，逐渐增加到四十丸。柴胡发泄汤，治疗髓实勇悍、惊热，主治热证的方剂：柴胡、升麻、黄芩、细辛、枳实、栀子仁、芒硝各#8三两，淡竹叶、生地黄各一升，泽泻四两。以上十味，切碎，用水九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分三次服。风虚杂补酒煎第五方。巴戟天酒，治疗虚弱消瘦、阳道不举、五劳七伤及各种疾病，并能增进食欲、降气的方剂：巴戟天、牛膝各三斤，枸杞根白皮、麦门冬、地黄、防风各二斤。以上六味，都用生药；若一时没有生药，使用干药也可以。切碎，用酒一石四斗浸泡七日，去掉药渣后温服。应常使酒气相接，不要喝到醉后呕吐；忌食生冷、猪肉、鱼、油、蒜。春季服七日，秋冬服二七日，夏季不要服。原先患寒证的，加入干姜、桂心各一斤；健忘的，加入远志一斤；虚劳严重的，加入五味子、苁蓉各一斤；阴部潮湿的，加入五加根#9皮一斤；若加入石斛一斤更好。每增加一斤药，就增加酒七升。此酒每年九月中旬调制，十月上旬开始服用。假如还要服用其他药物，用此酒送服非常好。药渣晒干后捣成末，用此酒服方寸匕，每日三次，效果更好#10。经常加入甘草十两为佳；虚劳者加入黄耆一斤。又一方：生巴戟天、牛膝各三斤。以上二味，切碎，用酒五斗浸泡，按前面的方法服用。五加酒，治疗虚劳不足的方剂：五加皮、枸杞根白皮各一斗。以上二味，切碎，用水一石五斗煎煮，取汁七斗；分取四斗浸泡曲一斗，剩下三斗用来拌饭，所加米的多少按通常酿酒的方法，酿熟后压取酒液服用，多少随个人情况。禁忌如药物禁忌法，并加倍时间调养。天门冬大煎，治疗男子五劳、七伤、八风、十二痹，以及伤中六极。一是气极，就会多寒痹、腹痛、喘息、惊恐、头痛；二是肺极，就会寒痹腰痛、心下坚硬、出现积聚、小便不利、手足麻木不仁；三是脉极，就会面色苦青、违逆心意而喜欢恍惚、失气，状似悲泣之后，苦于舌强、咽喉干燥、寒热恶风，不能活动，不喜饮食，苦于眩晕，喜怒无常而妄言；四是筋极，就会拘挛、小腹坚硬胀满、心痛、膝部寒冷，四肢骨节都疼痛；五是骨极，就会肢节厥逆、黄疸、消渴、痈疽，妄然发作重病，浮肿如水病的症状；六是肉极，就会发生尸疰，像遭受击打一样，不能再说话，严重时甚至死而复生，这是众医都不能治疗的。以上都是六极七伤所致，并不只是房事造成的。忧愁患病、积累思虑、喜怒悲欢，又随着风湿凝结成气；咳嗽时呕吐，进食后发生变化，大小便不利，有时泄泻而重坠，尿血，气往上冲而吐泻，忽冷忽热，卧床不安，小便赤黄，常常做恶梦，梦见与死人共同饮食、进入坟墓神室，魂飞魄散。筋极就会伤肝，伤肝则腰背相互牵引，难以俯仰。气极就会伤肺，伤肺则小便带血，视物不明。髓极则阴痿不起，停留而不能交合。骨极则伤肾，伤肾则气短，不能久立，阴部疼痛而恶寒；严重时睾丸收缩，阴部生疮，湿痒而用手搔抓不止，流出汁液。这些都是肾病；严重者多遭受风毒，四肢顽麻痹痛，手足浮肿，称为脚弱，又称脚气，医者难以治疗。以下方剂专门主治这些病：天门冬、生地黄各切碎三斗半，捣压取尽汁液；白蜜三升，炼制；酥三升，炼制；枸杞根切碎三斗，洗净，用水二石五斗煎煮，取一斗三升，澄清；獐骨一具，捣碎，用水一石煎煮，取五斗，澄清。以上六味，都按大斗计量。在铜器中用微火先煎天门冬汁和生地黄汁，减去一半，再合并煎煮，取大斗二斗，加入后面的散药，煎取一斗，放入铜器中隔锅煎煮，直到稠厚得可以用手掌搓成如梧桐子大的丸。清晨空腹用酒服二十丸，每日两次，逐渐增加到五十丸。忌食生冷、醋、滑腻食物、猪肉、鸡肉、鱼、蒜、油、曲等。须选择四时王相日制备，制备方法完全如第一卷《合和篇》所说。散药如下：茯苓、桂心、白术、萎蕤、五加皮、菖蒲、远志、泽泻、薯蓣、柏子仁、人参、石斛、牛膝、杜仲、覆盆子、细辛、独活、枳实、芎藭、大豆黄卷、黄耆、苁蓉、续断、狗脊、胡麻仁、萆薢、白芷、橘皮、茯神、巴戟天、石南各二两；阿胶十两；甘草六两；蜀椒、薏苡仁各#11一升；大枣一百枚，煮成膏；鹿角胶五两；蔓荆子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