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律诗(七言绝句)
风暖柴荆处处开,雪干沙净水洄洄。意行却得前年路,看尽梅花看竹来。
【壬戌五月与和叔同游齐安】
缲成白雪桑重绿,割尽黄云稻正青。它日玉堂挥翰手,芳时同此赋林▯。
【成字说后与曲江谭君丹阳蔡君同游齐安】
据梧枝策事如毛,久苦诸君共此劳。遥望南山堪散释,故寻西路一登高。
【元丰二年十月政公改路故作此诗】
独龙东路得平冈,始免游人屐齿妨。更有主林身半现,与公随转作阴凉。
【书定林院窗】
(与安太师同宿。既晓,问昨夜有何梦。师云:“有数梦,皆忘记。”)
竹鸡呼我出华胥,起灭篝灯拥燎炉。试问道人何所梦,但言浑忘不言无。
【同熊伯通自定林过悟真二首】
与客东来欲试茶,倦投松石坐欹斜。暗香一阵连风起,知有蔷薇涧底花。
【二】
城郭纷纷老倦寻,幅巾来寄北山岑。长遭客子留连我,未快穿云涉水心。
【悟真院】
野水从横漱屋除,午窗残梦鸟相呼。春风日日吹香草,山北山南路欲无。
【传神自赞】
我与丹青两幻身,世间流转会成尘。但知此物非他物,莫问今人犹昔人。
【定林院昭文斋】
定林斋后鸣禽散,只有提壶守屋檐。苦劝道人沽美酒,不应无意引陶潜。
【经局感言(罢相出守江宁,仍领经局。)】
自古能全已不才,岂论骐骥与驽骀。放归自食情虽适,络首犹存亦可哀。
【钟山晚步】
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槿篱竹屋江村路,时见宜城卖酒家。
【散策】
散策东冈亦已劳,横塘西转有亭皋。絮飞度屋何许柳,花落填沟无数桃。
【书静照禅师塔】
简老已归黄土陌,渊师今作白头翁。百忧三十馀年事,陈迹山林草野中。
【记梦】
辛酉九月二十二夜,梦高邮土山道人赴蒋山北集云峰为长老,已而坐化。复出山南兴国寺,与余同卧一榻。探怀出片竹数寸,上绕生丝,属余藏之。余弃弗取,作诗与之。】
月入千江体不分,道人非复世间人。钟山南北安禅地,香火他时共两身。
【勘会贺兰溪主(贺兰溪,洛京地名。陈绎买地筑居,于邮中问之。)】
贺兰溪上几株松,南北东西有几峰。买得住来今几日,寻常谁与坐从容。
【书湖阴先生壁二首】
茆檐长扫净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
【二】
桑条索漠楝花繁,风敛余香暗度垣。黄鸟数声残午梦,尚疑身属半山园。
【过刘全美所居】
西崦晴天得强扶,出林知有故人居。数能过我论奇字,当复令公见异书。
【书何氏宅壁】
有兴提鱼就公煮,此言虽在已三年。皖▯终负幽人约,空对湖山坐惘然。
【题永庆壁有▯遗墨数行】
永庆招提墨数行,岁时风露每凄伤。残骸岂久人间世,故有情钟未可忘。
【江宁府园示元度】
画船南北水遥通,日暮幅巾篁竹中。行到月台逢翠碧,背人飞过子城东。
【金陵郡斋】
谈经投老扌弃悠悠,为吏文书了即休。深炷炉烟闭斋阖,卧听檐雨泻高秋。
【戏示蒋颍叔】
扶衰南陌望长楸,灯火如星满地流。但怪传呼杀风景,岂知禅客夜相投。
【游城东示深之德逢】
欲牵淮舸共寻源,且踏青青绕杏园。忆我旧时光宅路,依然桑柳映花繁。
【丽泽门】
丽泽门西日未俄,水明沙净卷纤罗。绿琼洲渚青瑶嶂,付与诗工敢琢磨。
【示公佐】
残生伤性老耽书,年少东来复起予。各据槁梧同不寐,偶然闻雨落阶除。
【示俞秀老二首】
不见故人天际舟,小亭残日更回头。缲成白雪三千丈,细草孤云一片愁。
【二】
君诗何以解人愁,初日红蕖碧水流。未怕元刘妨独步,每思陶谢与同游。
【示李时叔二首】
知子鸣弦意在山,一官聊复戏人间。能为白下东南尉,藜杖缁巾得往还。
【二】
千山访我几摧▯,清坐来看十日留。势利白头何足道,古人倾盖有绸缪。
【示宝觉二首】
火暖窗明粥一盂,晨兴相对寂无鱼。超然圣寺山林外,别有禅天好净居。
【二】
重将坏色染衣裙,共卧钟山一坞云。客舍黄粱今始熟,鸟残红柿昔曾分。
【仲元女孙】
双鬟嬉戏我庭除,争挽新花比绣襦。亲结香缨知不久,汝翁那更镊髭须。
【示永庆院秀老】
禅房借枕得重欹,陈迹▯然尚有诗。嗟我与公皆老矣,拂天松柏见栽时。
【示王铎主簿】
君正忙时我正闲,如何同得到钟山。夷门二十年前事,回首黄尘一梦间。
【戏城中故人】
城郭山林路半分,君家尘土我家云。莫吹尘土来污我,我自有云持寄君。
【戏赠段约之】
竹柏相望数十楹,藕花多处复开亭。如何更欲通南埭,割我钟山一半青。
【示俞处士】
鲁山眉宇人不见,只有歌辞来向东。借问楼前踏于▯,何如云卧唱松风。
【怀张唐公】
直谅多为世所排,有怀长向我前开。暮年惆怅谁知此,南陌东阡独往来。
【忆金陵三首】
覆舟山下龙光寺,玄武湖畔五龙堂。想见旧时游历处,烟云渺渺水茫茫。
【二】
烟云渺渺水茫茫,缭绕芜城一带长。蒿目黄尘忧世事,追思陈迹故难忘。
【三】
译风暖了,柴门篱落处处开放;雪已干,沙已净,水流回旋。任意漫步却走到了前年走过的路,于是看尽梅花,又来看竹子。壬戌五月与和叔同游齐安 缫出的白丝像白雪一样,桑叶重新变绿;黄云般的稻谷已经割尽,稻田正呈青色。将来在玉堂挥笔作文的你我,在芳香的时节一同来写这片林【缺字】。《成字说》写成以后,与曲江谭君、丹阳蔡君一同游齐安 倚着梧桐、拄着竹杖,事务多得如同毫毛,长久以来苦于让诸位和我共同承受这些劳苦。远望南山,足以使人舒展解脱,所以特意寻找西路登高。元丰二年十月,政公改路,因此作这首诗 独龙东路终于有了一段平坦的山冈,才免得游人的鞋齿受到妨碍。又有主林【疑字】的身影露出一半,随着您转行,为您制造阴凉。题写在定林院的窗上 (与安太师一同住宿。天亮以后,问他昨夜做了什么梦。安太师说:“做了几个梦,都忘记了。”) 竹鸡呼唤我走出华胥梦境;篝灯忽明忽灭,我拥着火炉。试问道人梦见了什么,只说全都忘了,却不说没有做梦。与熊伯通从定林经过悟真二首 和客人向东来,想要品茶;疲倦了,便靠着松石斜坐。忽然一阵暗香随着风吹来,才知道涧底有蔷薇花。二 城郭里纷纷扰扰,年老以后已经懒于寻访;裹着幅巾来到北山的高处寄居。总是被客人牵留,不能痛快地穿云涉水。悟真院 野外的水纵横流淌,冲刷着屋前的台阶;午窗下残留的梦境中,鸟儿彼此呼唤。春风日日吹拂香草,山南山北的道路仿佛多得走不完。自题画像赞 我和丹青中的画像都是两个虚幻的身影,最终都会在世间流转中化为尘土。只要知道眼前这个形象并不是另一个东西,就不必追问今人是否还是昔日之人。定林院昭文斋 定林斋后鸟声散尽,只有提壶鸟守在屋檐下。我苦苦劝道人买些美酒,不应当无意中引得陶潜也来。经局感言(罢相出守江宁,仍兼领经局。) 自古能够保全自身的人,往往都是没有才能的人,哪里还谈得上骐骥和驽骀呢?放归之后自己觅食,心情虽然舒适;但颈上仍留着络头,想来也令人悲哀。钟山晚步 细雨轻风中楝花飘落,细小的红花像雪一样点缀着平沙。木槿篱笆、竹屋旁的江村道路上,时常可以看见宜城卖酒的人家。散步 在东冈上散步,已经感到疲劳;向西横过塘边,还有一处水边高地。柳絮飞过屋舍,不知来自什么地方的柳树;桃花落满沟渠,数也数不清。题写在静照禅师塔上 简老已经归于黄土之下,渊师如今也成了白头老人。三十多年间的百般忧患,都已成为山林草野中的旧迹。记梦 辛酉九月二十二日夜里,我梦见高邮土山道人前往蒋山北面的集云峰,担任长老,不久便坐化了。后来他又出现在山南的兴国寺,和我同睡在一张床上。他从怀中取出几寸长的一片竹子,上面缠绕着生丝,嘱咐我把它收藏起来。我丢下不取,作诗给他。月光照入千江,而月体并不分割;道人已不再是世间之人。钟山南北都是安禅之地,将来香火延续时,我们两人的身影还会共同存在。查问贺兰溪主人(贺兰溪是洛京的地名。陈绎买地筑屋,曾在驿站中询问此事。) 贺兰溪上有几株松树,南北东西有几座山峰?买下这里住了如今已有几天,平常又有谁来和你从容相坐?题写在湖阴先生墙壁上的诗二首 茅屋檐下经常打扫,干净得没有一点苔藓;花木分畦排列,都是亲手栽种的。一条河水环绕着田地,把绿色送来;两座青山推开门扉,把苍翠送到眼前。二 桑树枝条稀疏,楝花繁盛;风收敛了残余的香气,悄悄飘过墙头。黄鸟几声啼鸣,惊醒了午后的残梦;我还以为自己仍身在半山园中。经过刘全美的居所 西山脚下天晴,我勉强扶杖而行;走出树林,知道老朋友就住在那里。多次来我这里谈论奇字,想来还会让您见到奇异的书籍。题写在何氏宅院的墙壁上 有兴致时便带鱼来请您煮,这句话说过已经三年了。皖【缺字】终究辜负了幽人的约定,只能空对湖山坐着惆怅。题永庆寺墙壁,有【缺字】留下的几行墨迹 永庆寺墙上留下几行墨迹,年年遇到风露时,总令人凄凉悲伤。残破的身体哪里能长久留在人世?所以旧日的深情仍未可忘怀。在江宁府园中给元度看 画船在南北之间通行,傍晚时我裹着幅巾走在竹林中。走到月台遇见翠碧鸟,它背着人飞过子城的东面。金陵郡斋 到了老年,谈论经学也渐渐觉得空泛悠长;做官时公文办完就休息。深深点燃炉香,关上斋门,躺着聆听檐雨倾泻在深秋之中。戏示蒋颍叔 扶着衰病之身走到南面的道路上,望见高大的楸树;灯火像星星一样流布满地。只是奇怪传呼之声破坏了夜景,哪里知道是禅客在夜里来访。游城东给深之、德逢看 本想牵着淮河上的船一同寻找源头,姑且踏着青青野草绕过杏园。想起我从前走过的光宅寺道路,依然是桑树、柳树映衬着繁盛的花朵。丽泽门 丽泽门西边太阳还没有偏斜多久,水面明亮,沙滩洁净,卷起纤细的罗纹。碧绿如琼玉的洲渚、青翠如瑶玉的山岭,都交给诗人去大胆雕琢描写。示给公佐 残年之身因性情伤感而沉溺于读书;年少的你从东方来,又重新振作了我。我们各自倚着枯槁的梧桐都没有睡着,偶然听见雨落在台阶和屋檐下。示给俞秀老二首 看不见老朋友远在天边的船,只在小亭中面对残日再三回头。缫出的白丝绵延三千丈,细草与孤云构成一片愁意。二 你的诗凭什么能够排解人的愁苦?像初升的太阳、红色的荷花和流动的碧水。并不怕元稹、刘禹锡妨碍我独步诗坛,只是常常想起陶潜、谢灵运,愿与他们同游。示给李时叔二首 知道你奏响琴弦,心意在于高山;做一个官,不过姑且在人间游戏。你能够担任白下东南一带的县尉,我便可以拄着藜杖、戴着黑巾,和你来往游赏。二 千山来访我,几乎摧折了▯;清静地相对而坐,竟留了十天。势利之交即使到了白头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古人一见面便结为深交。《示宝觉二首》火炉温暖,窗户明亮,早晨起来相对而坐,只有一盂粥,寂静得连鱼都没有。超然圣寺坐落在山林之外,另有一方禅境,适合清净居住。第二首 重新把坏色染在衣裙上,和你一起睡在钟山的一片云中。客舍里的黄粱如今才成熟,鸟啄残的红柿,过去曾与你分食。《仲元女孙》两个梳着双鬟的女孩在我的庭院里嬉戏,争着牵来新开的花朵,和绣花短袄比美。亲手给你们系上香囊和缨饰,却知道相聚不会长久;你们的祖父哪里还能再用镊子修剪胡须呢?《示永庆院秀老》在禅房借枕头重新斜倚,旧日遗迹依然还留有诗篇。可叹我和您都已经老了,当年栽下的松柏如今已经高耸入云。《示王铎主簿》您正忙碌时我正清闲,怎么才能一同到钟山去呢?夷门二十年前的事情,回头看只如黄尘中的一场梦。《戏城中故人》城郭与山林之间的道路各占一半,您家在尘土中,我家在云雾里。不要把尘土吹来污染我,我自有云雾可以寄给您。《戏赠段约之》竹子和柏树相对,排列着几十间屋舍;荷花盛开的地方,又建起了亭子。为什么还想打通南埭的道路,割走我钟山一半的青翠呢?《示俞处士》鲁山的眉宇风采如今见不到了,只有他的歌辞传到东方来。请问在楼前踏于▯,与躺卧云间吟唱松风相比,怎么样呢?《怀张唐公》正直诚信的人常常被世俗排斥,我对您的怀念长久地在眼前展开。晚年这种惆怅有谁知道?只能独自往来于南边的田间小路和东边的田陌之间。《忆金陵三首》覆舟山下有龙光寺,玄武湖畔有五龙堂。想象旧日游览过的地方,只见烟云渺茫,水面无边无际。第二首 烟云渺茫,水面无边无际,缭绕着芜城一带,绵延不绝。面对黄尘而忧虑世事,追忆往日遗迹,实在难以忘怀。第三首
追思陈迹故难忘,翠木苍藤水一方。闻说精庐今更好,好随残汴理归サ。
【离升州作】
残菊冥冥风更吹,雨如梅子欲黄时。相看握手总无语,愁满眼前心自知。
【望淮口】
白烟弥漫接天涯,黯黯长空一道斜。有似钱塘江上望,晚潮初落见平沙。
【入瓜步望扬州】
落日平林一水边,芜城掩映只苍然。白头追想当年事,幕府青衫最少年。
【泊船瓜洲】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自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重过佘婆冈市】
忆我东游未有须,扶衰重此驻肩舆。市中年少今谁在,鲁叟当街六十馀。
【秦淮泛舟】
强扶衰病牵淮舸,尚怯春风溯午潮。花与新吾如有意,山于何处不相招。
【中书即事】
投老翻为世网婴,低徊终恐负平生。何时白上冈头路,渡水穿云取次行。
【万事】
万事黄粱欲熟时,世间谈笑漫追随。鸡虫得失何须算,鹏▯逍遥各自知。
【寄金陵传神者李士云】
衰容一见便疑真,李子挥毫故有神。欲去钟山终不忍,谢渠分我死前身。
【赠外孙】
南山新长凤凰雏,眉目分明画不如。年小从他爱梨栗,长成须读五车书。
【东流顿令罢官阻风示文有按风伯奏天阍之语答以四句】
令尹犀舟失去期,怃然凭几占文移。劝君慎莫谗风伯,会有开帆破浪时。
【杨德逢送米与法云二老作此诗】
卢仝不出憎流俗,我卜郊居避俗憎。仝有邻僧来乞米,我今送米乞邻僧。
【送黄吉父将赴南康官归金溪三首】
柘冈西路白云深,想子东归得重寻。亦见旧时红踯躅,为言春至每伤心。
【二】
还家一笑即芳辰,好与名山作主人。邂逅五湖乘兴往,相邀锦绣谷中春。
【三】
岁晚相逢喜且悲,莫占风日恨归迟。我如逆旅当去客,复会有无那得知。
●卷三十
◎律诗(七言绝句)
【金陵即事三首】
水际柴门一半开,小桥分路入青苔。背人照影无穷柳,隔屋吹香并是梅。
【二】
结绮临春歌舞地,荒蹊狭巷两三家。东风漫漫吹桃李,非复当时仗外花。
【三】
昏黑投林晓更惊,背人相唤百般鸣。柴门长闭春风暖,事外还能见鸟情。
【乌塘】
乌塘渺渺绿平堤,堤上行人各有携。试问春风何处好,辛夷如雪柘冈西。
【柘冈】
万事纷纷只偶然,老来容易得新年。柘冈西路花如雪,回首春风最可怜。
【城北】
青青千里乱春袍,宿雨催红出小桃。回首北城无限思,日酣川净野云高。
【金陵】
金陵陈迹老莓苔,南北游人自往来。最忆春风石城坞,家家桃杏过墙开。
【午枕】
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窥人鸟唤悠▯梦,隔水山供宛转愁。
【州桥】
州桥蹋月想山椒,回首哀湍未觉遥。今夜重闻旧呜咽,却看山月话州桥。
【观明州图】
明州城郭画中传,尚记西亭一舣船。投老心情非复昔,当时山水故依然。
【九日赐宴琼林苑作】
金明驰道柳参天,投老重来听管弦。饱食太官还惜日,夕阳临水意茫然。
【壬子偶题(熙宁五年,东府庭下作盆池,故作。)】
黄尘投老倦匆匆,故绕盆池种水红。落日欹眠何所忆,江湖秋梦橹声中。
【和张仲通忆钟陵二首】
一梦章江已十年,故人重见想皤然。只应两岸当时柳,能到春来尚可怜。
【二】
逸少池边有一丘,西山南浦惯曾游。残年归去终无乐,闻说章江即泪流。
【送和甫至龙安暮归】
隐隐西南月一钩,春风落日澹如秋。房栊半掩无人语,鼓角声中始欲愁。
【钟山即事】
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
【南涧楼(在江宁尉司。)】
扑扑烟岚绕四阿,物华终恨未能多。故应陡起三千丈,始奈重山复岭何。
【京城】
三年衣上禁城尘,抚事怊然愧古人。明月沧波秋万顷,扁舟长寄梦中身。
【陇东西二首】
陇东流水向东流,不肯相随过陇头。只有月明西海上,伴人征戍替人愁。
【二】
陇西流水向西流,自古相传到此愁。添却征人无限泪,怪来呜咽已千秋。
【斜径】
斜径偶通南埭路,数家遥对北山岑。草头蛱蝶黄花晚,菱角蜻蜓翠蔓深。
【暮春】
北山吹雨送残春,南涧朝来绿映人。昨日杏花浑不见,故应随水到江滨。
【雨晴】
晴明山鸟百般催,不待桃花一半开。雨后绿阴空绕舍,总将春色付莓苔。
【日西】
日西阶影转梧桐,帘卷青山簟半空。金鸭火销沈水冷,悠悠残梦鸟声中。
【禁直】
翠木交阴覆两檐,夜天如水碧┟┟。帝城风月看常好,人世悲哀老自添。
【御柳】
御柳新黄已迸条,宫沟薄冻未全消。人间今日春多少,只看东方北斗杓。”(一作“习习春风拂柳条,御沟春水已冰消。欲知四海春多少,先向天边问斗杓”。)
【祥云】
冰入春风涨御沟,上林花气欲飞浮。未央屋瓦犹残雪,却为祥云映日流。
【题中书壁】
夜开金钥诏辞臣,对御抽毫草帝纶。须信朝家重儒术,一时同榜用三人。
【禁中春寒】
青(一作浮)烟漠漠雨纷纷,水殿西廊北苑门。已著单衣犹禁火,海棠花下怯黄昏。
译追忆往日遗迹,实在难以忘怀;翠树苍藤覆盖着水边一方。听说那座精舍如今更好了,真想随着残汴水整理归サ。《离升州作》残菊昏暗,风还在吹;雨下得正像梅子将要变黄的时候。彼此相看,握手后总是无言,眼前充满愁绪,心里自然明白。《望淮口》白烟弥漫,连接着天边;黯淡的长空中斜斜地横着一道烟痕。就像站在钱塘江上远望,晚潮刚刚退落,露出平坦的沙滩。《入瓜步望扬州》落日照着平坦的树林和水边,芜城若隐若现,一片苍然。白发之时追想当年的事情,那时在幕府中穿青衫,正是最年轻的时候。《泊船瓜洲》京口和瓜洲之间只隔着一条江,钟山也只隔着几重山。春风又把江南岸吹绿了,明月什么时候才能照着我回去?《重过佘婆冈市》还记得我东游时还没有胡须,如今扶着衰弱的身体,再次坐着肩舆停留在这里。集市上的年轻人如今还有谁在?我这个鲁叟已经六十多岁,还站在街头。《秦淮泛舟》勉强扶着衰病的身体牵引秦淮河上的船,还害怕在春风中逆着午潮而上。花儿若有意,也会亲近新吾;山在什么地方不能招引我呢?《中书即事》到了老年反而被世俗的罗网缠住,徘徊不去,终究害怕辜负一生的志愿。什么时候才能走上白上冈头的道路,渡过水、穿过云,随意前行呢?《万事》世间万事正如黄粱将熟,一切都很快过去;世上的谈笑也不过是徒然追随。鸡虫之间的得失何必计较,鹏▯各自知道什么叫逍遥。《寄金陵传神者李士云》衰老的容貌一见到画像便怀疑画得太像真人,李先生挥笔确实有神韵。我想离开钟山却始终不忍,只能感谢您把我死前的形貌分给了我。《赠外孙》南山新近长成了一只凤凰雏鸟,眉眼清楚分明,画出来也比不上。年纪小,任他喜欢梨子和栗子;长大以后,必须读完五车书。《东流顿令罢官阻风示文有按风伯奏天阍之语答以四句》县令乘坐的犀角装饰的船错过了出发期限,失意地倚着几案,占卜文书的去向。我劝您千万不要诋毁风伯,将来总会有扬帆破浪的时候。《杨德逢送米与法云二老作此诗》卢仝不出门,是因为憎恶流俗;我选择住在郊外,也是为了躲避令人憎恶的世俗。卢仝有邻近的僧人来讨米,我如今送米给邻近的僧人。《送黄吉父将赴南康官归金溪三首》柘冈西边的道路深藏在白云之中,想来您向东归去时还能重新寻访。也会看见过去的红色踯躅花,请替我说,春天到来时我常常因此伤心。第二首 回到家中一笑,便正逢芳美的时节;正好与名山相伴,做它们的主人。偶然到五湖乘兴游览,邀您相约在锦绣谷中共度春光。第三首 年末相逢,既高兴又悲伤;不要因为风和日丽便怨恨归来太迟。我就像旅舍中的将行之客,今后还能不能再相会,哪里能够知道呢?●卷三十 ◎律诗(七言绝句) 《金陵即事三首》水边的柴门半开着,小桥分出道路,通入青苔之间。背着人照影的柳树无穷无尽,隔着屋舍吹来香气的全都是梅花。第二首 结绮阁、临春阁曾是歌舞之地,如今只剩荒僻的小路和两三户人家。东风漫漫地吹拂着桃李,再也不是当年仪仗之外的花朵了。第三首 天黑时投身树林,天亮后更加惊惧;背着人彼此呼唤,发出各种鸣声。柴门长久关闭,春风温暖;置身世事之外,还能看见鸟儿的情态。《乌塘》乌塘水面渺茫,绿色的堤岸平展;堤上行人各自携带着东西。试问春风吹到哪里最好?柘冈西边的辛夷花洁白如雪。《柘冈》世间万事纷纷扰扰,都只是偶然;到了老年,反而容易迎来新年。柘冈西路的花朵洁白如雪,回首看去,春风最令人怜爱。《城北》千里之地一片青翠,仿佛铺展开凌乱的春袍;昨夜的雨催开了小桃的红花。回首北城,思绪无穷;阳光正浓,河川清澈,野外的云高高飘荡。《金陵》金陵的旧日遗迹已经被莓苔覆盖,南来北往的游人仍自来往。最令人怀念的是春风中的石城坞,家家户户的桃花杏花都越过墙头开放。《午枕》午睡躺在花前,竹席仿佛要被水意融化;阳光催促着红花的影子爬上帘钩。鸟儿窥看着人,鸣叫着惊扰悠▯的梦;隔着水面的山,带来曲折绵长的愁绪。《州桥》当年在州桥踏月,遥想山巅;回头看那悲哀的急流,却不觉得遥远。今夜再次听到旧日呜咽的水声,反而看着山间明月谈起州桥。《观明州图》明州的城郭在画中传神地呈现出来,我还记得曾在西亭把船停泊。到了老年,心情已经不再像从前,但当年的山水依然如故。《九日赐宴琼林苑作》金明池的驰道旁柳树高耸入天,年老之后再次来到这里聆听管弦。吃饱了太官供应的食物,仍舍不得光阴;夕阳临照水面,心中一片茫然。《壬子偶题(熙宁五年,东府庭下作盆池,故作。)》在黄尘中老去,厌倦了匆匆忙忙的生活,所以特意绕着盆池种下水红花。落日时斜倚欲眠,想起了什么呢?原来是在江湖秋梦中听到橹声。《和张仲通忆钟陵二首》一场梦中回到章江,已经过去十年;想来故人再次相见时,头发已经斑白。只是当年两岸的柳树,不知到了春天是否还值得怜爱。第二首 逸少池边有一座小丘,西山、南浦都曾经熟悉地游览过。晚年归去终究没有快乐,听说章江,便不禁流泪。《送和甫至龙安暮归》西南方隐隐露出一弯月牙,春风和落日淡淡的,仿佛秋天。房屋的窗棂半掩着,没有人说话;在鼓角声中,才开始生出愁绪。《钟山即事》山涧的水无声地绕着竹林流淌,竹林西边的花草在春风中显出柔美。面对茅屋坐了一整天,一只鸟也不鸣叫,山中更加幽静。《南涧楼(在江宁尉司。)》轻烟薄雾缭绕着四面屋檐,景物的美丽终究遗憾不能更多。一定要突然拔地而起三千丈,才无奈地面对重重山岭又层层峰峦。《京城》衣服上沾染了三年禁城的尘土,抚今追昔,怅然惭愧于古人。明月照着沧波,秋水浩荡万顷;一叶扁舟,长久寄托着梦中的我。《陇东西二首》陇东的流水向东流去,不肯跟随我越过陇头。只有西海上明亮的月亮,陪伴戍边的人,替他们发愁。第二首 陇西的流水向西流去,自古以来人们便说到这里就会生愁。它增添了征人的无尽眼泪,难怪呜咽之声已经延续了千秋。《斜径》斜斜的小路偶然通向南埭,远处几户人家正对着北山的高峰。草梢上的蝴蝶伴着晚开的黄花,菱角间的蜻蜓飞在深密的翠色藤蔓之中。《暮春》北山吹来雨,送走残春;南涧清晨一片碧绿,映照得仿佛逼近人的眼前。昨天还满树的杏花今天全看不见了,想必已经随着水流到了江边。《雨晴》雨后天晴,山鸟百般催促,不等桃花开到一半。雨后的绿荫徒然环绕着屋舍,却把全部春色都交给了莓苔。《日西》太阳西斜,台阶上的梧桐树影转动;帘子卷起,青山映入眼中,竹席有一半空着。金鸭香炉中的香火已经熄灭,沉水香冷了;悠长的残梦在鸟声中延续。《禁直》青翠的树木交错成荫,覆盖着两边的屋檐;夜空如水,碧▯▯。帝城的风月常常看起来很美好,而人世的悲哀却随着年老自然增添。《御柳》宫苑中的柳树刚刚泛黄,枝条已经抽出;宫沟的薄冰还没有完全消融。今天人间有多少春意,只看东方的北斗斗柄便知道。(一作:“习习春风拂柳条,御沟春水已冰消。欲知四海春多少,先向天边问斗杓。”) 《祥云》冰在春风中融化,使御沟水上涨;上林苑的花香仿佛将要飞浮起来。未央宫屋瓦上还残留着积雪,却被祥云映照着阳光流动。《题中书壁》夜里打开金锁,宣诏召来词臣;面对皇帝挥笔起草帝王的诏令。须知朝廷重视儒术,同一榜中的三人一时都得到任用。《禁中春寒》青(一作“浮”)烟蒙蒙,细雨纷纷,水殿西廊通向北苑的门。已经穿上单衣,却仍然禁止生火;在海棠花下,害怕面对黄昏。
【试院中】
少时操笔坐中庭,子墨文章颇自轻。圣世选材终用赋,白头来此试诸生。
【学士院燕侍郎画图】
六幅生绡四五峰,暮云楼阁有无中。去年今日长干里,遥望钟山与此同。
【道旁大松人取以为明】
龙甲虬髯不可攀,亭亭千丈荫南山。应嗟无地逃斤斧,岂愿争明爝火间。
【见鹦鹉戏作四句】
云木何时两翅翻,玉笼金锁只烦冤。真须强学人间语,举世无人解鸟言。
【池雁】
羽毛摧落向人愁,当食哀鸣似有求。万里衡阳冬欲暖,失身元为稻粱谋。
【六年】
六年湖海老侵寻,千里归来一寸心。回望国门搔短发,九天宫阙五云深。
【世故】
世故纷纷漫白头,欲寻归路更迟留。钟山北绕无穷水,散发何时一钓舟。
【邵平】
天下纷纷未一家,贩缯屠狗尚雄夸。东陵岂是无能者,独傍青门手种瓜。
【中牟】
颓城百雉拥高秋,驱马临风想圣丘。此道门人多未悟,尔来千载判悠悠。
【王章】
壮(一作志)士轩昂非自谋,近臣当为国深忧。区区女子无高意,追念牛衣暖即休。
【神物】
神物登天扰可骑,如何孔甲但能羁。当时若更无刘累,龙意茫然岂得知。
【文成】
文成五利老纷纷,方丈蓬莱但可闻。万里出师求宝马,飘然空有意凌云。
【读汉书】
京房刘向各称忠,诏狱当时迹自穷。毕竟论心异恭显,不妨迷国略相同。
【赐也】
赐也能言未识真,误将心许汉阴人。枯槔俯仰妨何事,抱瓮区区老此身。
【重将】
重将白发傍墙阴,陈迹茫然不可寻。花鸟总知春烂熳,人间独自有伤心。
【载酒】
载酒欲寻江上舟,出门无路水交流。黄昏独倚春风立,看却花开触地愁。
【楚天】
楚天如梦水悠悠,花底残红漫不收。独绕去年挥泪处,还将牢落对沧洲。
【江上】
江北秋阴一半开,晚云含雨却低回。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
【春江】
春江渺渺抱墙流,烟草茸茸一片愁。吹尽柳花人不见,青旗催日下城头。
【春雨】
城云如梦柳亻欺亻欺,野水横来强满池。九十日春浑得雨,故应留润作花时。
【初到金陵】
江湖归不及花时,空绕扶疏绿玉枝。夜直去年看蓓蕾,昼眠今日对纷披。
【送和甫至龙安微雨因寄吴氏女子】
荒烟凉雨助人悲,泪染衣巾不自知。除却春风沙际绿,一如看汝过江时。
【与北山道人】
莳果疏泉带浅山,柴门虽设要常关。别开小径连松路,只与邻僧约往还。
【过外弟饮】
一日君家把酒杯,六年波浪与尘埃。步知乌石冈边路,至老相寻得几回。
【若耶溪归兴】
若耶溪上踏莓苔,兴罢张帆载酒回。汀草岸花浑不见,青山无数逐人来。
【乌石】
乌石冈边缭绕山,柴荆细路(一作径)水云间。吹(一作拈)花嚼蕊长来往,只有春风似我闲。
【定林】
定林青(一作修,又作乔)木老参天,横贯东南一道泉。六月杖藜寻石路,午阴多处听潺▯。
【定林所居】
屋绕湾溪竹绕山,溪山却在白云间。临溪放艇依山坐,溪鸟山花共我闲。
【台城寺侧独行】
春山撩乱水纵横,篱落荒畦草自生。独往独来山下路,笋舆看得绿阴成。
【游钟山】
终日看山不厌山,买山终待老山间。山花落尽山长在,山水空流山自闲。
【松间(被召将行作)】
偶向松间觅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不自知。
【雨未止正臣欲行以诗留之】
纷纷应接使人愁,与子从容喜问酬。他日故将泥自庇,今朝欲以雨相留。
●卷三十一
◎律诗(七言绝句)
【题张司业诗】
苏州司业诗名老,乐府皆言妙入神。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
【同陈和叔游北山】
春风荡屋雨填沟,东ト▯然拥▯裘。邻壁黄粱炊未熟,唤回残梦有鸣驺。
【次吴氏女子韵】
(吴氏诗云:“西风不入小窗纱,秋气应怜我忆家。极目江南千里恨,依然和泪看黄花。”南朝九日台,在孙陵曲街旁,去吾园只数百步。)
孙陵西曲岸乌纱,知汝凄凉正忆家。人世岂能无聚散,亦逢佳节且吹花。
【再次前韵】
秋灯一点映笼纱,好读《楞严》莫念家。能了诸缘如梦事,世间唯有《妙莲花》。
【即席】
曲沼融融泮尽澌,暖烟笼瓦碧参差。人情共恨春犹浅,不问寒梅有几枝。
【游城南即事二首】
神奸变化久难知,禹鼎由来更不疑。螭魅合谋非一日,太丘真复社亡迟。
【二】
泰坛东路绕重营,独背朝阳信马行。漫道城南天尺五,荒林时见一柴荆。
【寄沈道原】
城郭千家一弹丸,蜀冈拥肿作蛇蟠。眼前不道无苍翠,偷得钟山隔水看。
【哭张唐公】
堂(一作棠)邑山林久寂寥,属车前日驻鸡翘。冥冥独凤随云雾,(一作知何处)南陌空闻引葬箫。
【生日次韵南郭子二首】
救黥医劓世无方,断简陈编付药房。祝我寿龄君好语,毗耶一夜满城香。
【二】
寒逼清枝故有梅,草堂先对白头开。残骸已若鸡年梦,犹见骚人几度来。
【八公山】
淮山但有八公名,鸿宝烧金竟不成。身与仙人守都厕,可能鸡犬得长生。
译《试院中》年轻时曾执笔坐在庭院中,觉得子墨的文章颇不足道。太平盛世选拔人才终究采用辞赋,我如今白发苍苍来到这里考校诸位生员。《学士院燕侍郎画图》六幅生绢上画着四五座山峰,暮云中的楼阁若隐若现。去年今天我在长干里,远远望见钟山,也和画中景色相同。《道旁大松人取以为明》龙鳞般的树皮、虬龙般的胡须,令人无法攀登;高耸挺立千丈,为南山投下浓荫。想来它应当感叹无处躲避斧斤砍伐,哪里愿意在微弱的烛火之间争夺光明呢。看见鹦鹉,戏作四句 什么时候才能飞出云间树林,展开双翅?困在玉笼金锁之中,只能徒然烦闷愁苦。实在应该勉强学会人间的语言,因为世上竟没有人能听懂鸟语。池雁 羽毛凋残,面对人时满怀愁苦;进食时哀鸣,仿佛有所求告。万里之外的衡阳,冬天将要转暖;失去自由,原来只是为了谋求稻粱。六年 在湖海间漂泊了六年,渐渐老去;归来千里,只有一寸报国之心。回望国都宫门,搔着短发;九重天上的宫阙,深藏在五色云气之中。世故 世上的事故纷纷扰扰,白了头也无穷无尽;想寻找归去的道路,却又更加迟疑停留。钟山北面环绕着无尽的流水,什么时候才能披散头发,乘一叶钓舟归去?邵平 天下纷纷扰扰,还没有统一;贩卖丝帛的和屠狗的,尚且都夸耀自己的雄才。东陵侯邵平难道是没有才能的人吗?他只是独自在青门旁亲手种瓜。中牟 颓败的城墙高达百雉,拥抱着高秋;策马迎风来到这里,追想圣人之丘。这条道理,孔门弟子中还有许多人没有领悟;到了今天,千年来的是非仍然悠悠难断。王章 壮士志气轩昂,并不是只为谋求个人;身边的近臣,应当替国家深深忧虑。区区女子没有什么高远的志向,只因追念当年同穿牛衣的温暖,便满足了。神物 神龙登天,扰乱时尚且可以骑乘;为什么孔甲却只能把它拘禁起来?当时如果再没有刘累,龙的心意茫然,又怎能被人知晓?文成 文成将军、五利将军等方士纷纷而来,方丈、蓬莱仙山却只能听说而已。汉武帝派军远行去寻找宝马,最终只是空有凌云壮志,飘然无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读《汉书》京房、刘向都自称忠臣,后来下诏治罪,他们的罪迹自然都显露无遗。归根到底,他们内心与恭、显不同;但说到误国,彼此大致相同。赐也 赐也很能言谈,却还没有认识到真正的道理,错误地把心意托付给汉阴老人。用枯槔俯仰取水,究竟妨碍了什么?偏要抱着水瓮,拘拘谨谨地终老此身。重将 又将白发的身影置于墙阴之下,往日的踪迹茫然无从寻觅。花鸟总都知道春天灿烂美好,只有我独自在人间伤心。载酒 带着酒想去寻找江上的船,出门却无路可走,水流交错阻隔。黄昏时独自倚立在春风中,眼看花朵落满地,反而触发了满怀愁绪。楚天 楚地的天空如梦一般,江水悠悠;花下残红满地,任其散落无人收拾。独自绕行去年洒泪的地方,仍带着孤寂失意的心情面对沧洲。江上 江北秋日的阴云一半散开,傍晚的云含着雨,低低地徘徊。青山缭绕,仿佛已经无路可走;忽然看见千帆若隐若现地驶来。春江 春江浩渺,环抱着城墙流去;烟雾笼罩的草木茸茸一片,满含愁意。柳花被风吹尽,却不见人影;青色酒旗催促着太阳沉下城头。春雨 城上的云如梦,柳枝轻柔摇曳;野外的水横流而来,勉强涨满池塘。春天九十日几乎都得到了雨水,所以应当留下滋润,供花朵开放之时使用。初到金陵 我从江湖归来,已经赶不上花开的时节;只能徒然绕着枝叶疏落的碧玉般树枝。去年夜里值宿时还在看花蕾,今日白天睡醒,却只对着繁茂披散的花枝。送和甫到龙安,遇微雨,因寄诗给吴氏女子 荒烟冷雨增添了人的悲伤,泪水沾湿衣巾,自己却没有察觉。除了春风吹拂沙岸边的绿色,一切都像当初看着你渡过江时那样。给北山道人 种植果树,疏导泉水,环绕着浅山;柴门虽然设置,却应当常常关闭。另开一条小路,连接通往松林的道路;只同邻近的僧人约定往来。经过外弟家饮酒 有一天在你家举起酒杯,六年来却一直经历风浪与尘埃。哪知道乌石冈边的道路,直到老去,我们还能有几次相互寻访?若耶溪归来时的兴致 在若耶溪上踏着莓苔游玩,兴尽之后张帆载酒归去。汀洲的草、岸边的花全都顾不上看,只有无数青山追逐着行人而来。乌石 乌石冈边群山缭绕,柴荆小路穿行在水云之间。吹花嚼蕊,常常来往游赏;只有春风像我一样悠闲。定林 定林的青木高老参天,横贯东南的一道泉水流过。六月里拄着藜杖寻找石路,在树荫最浓的地方听潺潺水声。定林居所 房屋环绕着曲折的溪流,竹林环绕着山;溪与山却都处在白云之间。临溪放下小船,靠山坐着;溪鸟、山花同我一起享受闲适。独自行走在台城寺旁 春山杂乱,流水纵横;篱笆、荒地和田畦任由野草生长。独自往来于山下道路,坐在竹舆中看着绿荫渐渐形成。游钟山 整天看山也不厌山,买下山地,终究要老死在山间。山花落尽了,山仍长存;山水空自流淌,山却自在闲适。松林间(奉召将要出行时作) 偶然到松林间寻找过去题写的诗句,野人请不要再诵读《北山移文》。大丈夫出仕或退隐,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心意;猿猴和仙鹤从来不知道其中的缘故。雨还没有停,正臣将要出行,作诗挽留他 纷纷而来的应酬接待使人忧愁,只有同你从容交谈、欢喜问答。将来本来还想借泥土自行遮蔽,今天却想用这场雨把你挽留下来。卷三十一 律诗(七言绝句) 题张司业诗 苏州司业的诗名声久负盛名,他写的乐府诗都说精妙入神。看起来似乎平常,实际上最为奇崛;写成时好像很容易,实际上却十分艰辛。同陈和叔游北山 春风吹荡着屋宇,雨水灌满了沟渠;东边……却拥着皮裘。邻墙那边的黄粱还没有煮熟,已经被鸣叫的驺骑唤回了残梦。次韵吴氏女子 吴氏诗说:“西风吹不进小窗的纱帘,秋日的气息想来也怜惜我思念家乡。极目眺望江南,满是千里的愁恨;仍然含着眼泪看菊花。”南朝的九日台,在孙陵曲街旁,距离我的园子只有几百步。孙陵西面的曲岸边,乌纱帽影可见;知道你正凄凉地思念家乡。人生在世怎么能够没有聚散?也逢上佳节,姑且对着花吹奏吧。再次用前诗韵脚 秋灯一点映照着笼纱,还是好好读《楞严》,不要思念家乡。若能了悟各种因缘如同梦中之事,世间就只有《妙莲花》值得珍视。即席 曲折的池塘暖融融的,冰凌全都融尽;暖烟笼罩着屋瓦,碧色参差。人们共同遗憾春天还浅,却不问寒梅究竟有多少枝。游城南即事二首 神鬼奸怪的变化,长久以来难以知晓;禹铸的九鼎既然流传下来,便更不必怀疑。螭魅彼此合谋,并不是一天形成的;太丘长陈寔如果真能复兴社稷,社稷也不会灭亡得这样迟。第二首 泰坛东面的道路绕过重重营垒,我独自背对朝阳,任马信步而行。不要只说城南离天不过尺五,荒林中不时还能看见一间柴门小屋。寄给沈道原 城郭中千家万户聚在一处,不过像一颗弹丸;蜀冈隆起盘曲,如蛇蟠绕。眼前并不是没有苍翠景色,只是偷偷隔着水看到了钟山。哭张唐公 堂邑的山林长久寂寥,前些日子随从车驾曾停驻在那里。幽暗的云雾中,孤凤独自随行,不知飞向何处;南边道路上徒然听见引送葬者的箫声。生日次韵南郭子二首 世上没有医治割去脸面、截断鼻子的良方,只能把残缺的简册旧编交付药房。祝愿我长寿,你说了美好的话;毗耶城一夜之间满城飘香。第二首 寒意逼近清瘦的梅枝,所以梅花才开放;草堂前先对着白发人盛开。残余的形骸已经像鸡年一样成为梦境,却还看见诗人几度前来。八公山 淮山不过有八公这个名称,鸿宝炼金最终也没有成功。自身同仙人守在都厕,难道鸡犬也能够获得长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