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临川集五十五

卷六十三◎论议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6–149 段

柔巽隐伏、制得其道则易制者,鱼也,民之象也,小人女子之象也。贪暴而止乎高者,隼也。贪窃而动乎阴者,鼠也。狐,疑也,不果也。牛,顺而强也。羊,很也。羊,前其刚以触者也。鲋,物之在下污而微者也。鸟,飞而止则困者也。雉,文明见乎外者也。豹,文之蔚然者也。虎,文之炳然者也。虎豹刚健,君子大人之象也。虎之搏物,拟而后动,动而有获者也。鹤,洁白以远举,鸣之以时而远闻者也。鸿,进退以时而有序者也。禽,饮井之无择者也。犭贲豕之牙,能畜其刚而不可犯者也。豕,污秽也。豚,豕之微者也。龟有灵德,潜见以时而不志于养者也。龟,人之所恃以知吉凶者也。龙,天类也,能见,能跃,能飞,能云雨,而变化不测,人不可系而服者也。马,地类也,能行而系乎人,其为物有常者也。鬼,物之无形者也。几,尊物也,所冯以为安者也。床,安上以止者也。车,载其上以行者也。轮,有运动之材,而非车之全也,可以为车之一器者也。舆,有承载之材,而亦非车之全者也。辐,车舆所以行者也。缶,圆虚以容而应者也。矢,直而利平行者也。弧,攻远之器也。鼎,成物之器也。铉,所举鼎而行之者也。鼎耳,虚中以受铉者也。瓶,井之上水者也。瓮,井水之已出乎上而受之者也。筐,女所以承实者也。匕鬯,所以事宗庙社稷之器也。樽酒簋贰,祭之约也。贰簋,享之约也。幽而能正时者,斗也。暮夜者,阴盛之时也。日中者,丰之时也。日昃者,过中当退之时也。昼日者,明进已盛而未至乎中之时也。日中,则照天下矣;日以明进,至昼日,其极盛也。甲,仁属也。庚,义属也。月几望,阴盛而不亢也。云,阴上也。雨,阴阳应也。霜,阴刚之微也。坚冰,阴刚而疑阳也。膏,阳之泽也。血,阴之伤也。汗,出而不反也。肤,柔物之为间而易侵者也。趾,在下而行者也。拇,在下之微而无能为者也。腹,容物者也。<九页>,上体之见乎外而无能为者也。臀,下体之无能为者也。身,躬己也。顶,首之上者也。面,见乎外者也。心,体之主也。限,上下之所同也。夤,上体之接乎限者也。须,柔而附刚者也,阳物之饰也。背,体之不接乎物而上者也。尾,后也。首,先也,上也。足,下也。角,刚之上穷者也。肱,上体之随而附者也。股,下体之随而附者也。腓,趾之上、股之下而体之随而附者也。垂其翼,下也。耳,所听也。东北,止以近险也。西南,顺以远险也。西南,众也。南,明也。西南,坤之地也。东北,违坤之所也。西,阴所也。东,阳所也。左,下也。右,上也。载者,载上也。负,后也。负者,下道也;乘者,上道也。载鬼,以鬼为在上也。负涂,以涂为在后也。往,从之也;往,之外也;往,之上也。来,之己也;来,之内也。渝,变其德也。亿,安也。居,不行也。安,以静居也。逐,从求之也。血,去不来也。出,自穴出,不去也。复,反而得其所也。反,自外来而复也。见,见彼也。处,不行也。征,进也。盘桓,动未进也。枕,止而安之也。动,方征也。起,方往也。遇,逢而见之也。跻,升也。孕,女之得其配也,以有为而未功也。字,育女之功也。田,兴事之大者也;弋,兴事之小者也。飞,宜下不宜上者也。且,方然也。或,疑辞也,方也,后也。乃,徐也,方此爻之时未可以然也,要其终则然也。田,平夷著见之地也,非龙之所宜宅也。大川,险也。沙,近险而无难也;泥,则近险而有难也。沛,泽之困乎水者也。穴,阴之宅也。在穴,动物在阴之小者也。渊,龙之宅也。在天,则龙有为之地。陆,高平也。陵,陆之大也。涂,污也。井,泥浊也。谷,下也。井谷,旁出而下流也。О▯,乘刚也。石,坚而不动者也。金,刚而趣变者也。玉,温润粹美、刚而不可变者也。干,鸿之在下而不失其宜者也,鸿所宜居者也。桷,木之在上者也。株,木不能庇荫其下者也。磐,进于干而不失其安者也。甘,物之所美也。苦,物之所恶也。黄,地色也。玄,天色也。黄,中之见乎色者也。白,成色之主也,白未受饰乎物者也。朱绂,天子饰下者也。赤绂,人臣饰下者也。泣血,阴之忧也。涕,忧之见乎容貌者也。号嗟,忧之见乎音声者也;号,甚乎嗟者也。藩,内外之隔也。

译柔顺谦下、隐伏不显,若控制得法就容易制服的,是鱼;它象征百姓,也象征小人和女子。贪婪暴虐而止息在高处的,是隼。贪婪偷窃而在阴暗处活动的,是鼠。狐,象征疑惑和不能果断。牛,象征顺从而强健。羊,象征强横;羊把刚硬的角伸在前面去触撞。鲋,是处在下方、污浊而微小的东西。鸟,飞起来而又停下来就会困窘。雉,象征文采显露于外。豹,象征文采灿烂茂盛。虎,象征文采鲜明耀眼。虎豹刚健,是君子、大人的象征。虎捕捉东西,先估量然后行动,行动就能有所收获。鹤,洁白而飞得高远,按时鸣叫而声传远方。鸿,进退合乎时宜而有秩序。禽鸟,象征饮用井水而不加选择。豕的獠牙,能收敛自己的刚强而使人不可侵犯。豕,象征污秽。豚,是较小的豕。龟有灵异的德性,潜藏或显现都合乎时宜,并不专志于求养。龟,是人们凭借它来知道吉凶的东西。龙,属于天类,能够显现、跳跃、飞翔、兴云降雨,变化不可测,人不能把它系住而驾驭。马,属于地类,能够行走,却受人羁系;作为一种动物,它有固定常性。鬼,是没有形体的东西。几,是尊贵之物,是人凭借它来安居的东西。床,是使人安处其上、停止不动的东西。车,是承载车上之物而行走的东西。轮,是具有运动作用的材料,但不是车的全部,只能作为车的一件器具。舆,是具有承载作用的材料,也不是车的全部。辐,是车和舆赖以运行的部分。缶,圆形而中空,用来容纳并产生回应。箭,直而锐利,适宜平直飞行。弧,是攻击远处的器具。鼎,是用来成就、烹制事物的器具。铉,是举起鼎并搬运它的部件。鼎耳,中间空虚,用来承受铉。瓶,是井上用来汲水的器具。瓮,是承接已经从井中取出的水的器具。筐,是女子用来承载实物的器具。匕鬯,是用来奉事宗庙社稷的器具。樽酒、簋贰,是祭祀的简约礼制;二簋,是享祀的简约礼制。在幽暗中却能使时序端正的,是斗。暮夜,是阴气旺盛的时候。日中,是丰盛的时候。太阳偏西,是超过正中、应当退后的时候。白昼,是光明逐渐增长、已经盛大但还没有到正中的时候。到了日中,就照耀天下;太阳不断增明,到了白昼,光明达到极盛。甲,属于仁。庚,属于义。月几望,是阴气盛大却不过分亢盛。云,是上升的阴气。雨,是阴阳相互应和。霜,是阴气刚硬的微小表现。坚冰,是阴气刚硬而抵制阳气。膏,是阳气的恩泽。血,是阴气受到的损伤。汗,是流出而不返回的东西。肤,是柔软之物形成的间隙,容易受到侵害。趾,在下方而用来行走。拇,在下方微小而无力作为。腹,用来容纳事物。<九页>,是上身显露在外而没有能力作为的部分。臀,是下身没有能力作为的部分。身,就是自身。顶,是头的上部。面,是显露在外的部分。心,是身体的主宰。限,是上下相接之处。夤,是上身连接于限的部分。须,柔软而附着于刚硬之物,是阳性事物的装饰。背,是身体不接触外物而处在上方的部分。尾,在后。首,在先。首也在上。足,在下。角,是刚硬之物向上达到尽头的部分。肱,是上身随附于身体的部分。股,是下身随附于身体的部分。腓,是趾之上、股之下,随附于身体的部分。翅膀下垂,表示处在下方。耳,是用来听的。东北,表示停止而接近险境。西南,表示顺从而远离险境。西南,象征众多。南,象征光明。西南,是坤所代表的土地。东北,是背离坤的地方。西方,是阴气所居之处。东方,是阳气所居之处。左,处在下方。右,处在上方。载,是把东西承载在上面。负,是在后面背负。负,是下行之道;乘,是上行之道。载鬼,是把鬼看作在上方。负涂,是把泥涂看作在后面。往,是向它而去;往,是向外而去;往,是向上而去。来,是向自己而来;来,是向内而来。渝,是改变自己的德行。亿,是安定。居,是不行走。安,是安静地居处。逐,是跟随并寻求它。血,是离去而不回来。出,是从穴中出来,却不是离去。复,是返回并得到自己的处所。反,是从外面回来而复归。见,是看见彼方。处,是不行动。征,是前进。盘桓,是行动却尚未前进。枕,是停止并使之安定。动,是即将出征。起,是即将前往。遇,是相逢而见到。跻,是上升。孕,是女子得到配偶,已经有所作为但尚未成功。字,是养育女子完成的功业。田,是兴办大事;弋,是兴办小事。飞,是适宜下降而不适宜上升。且,是事情正如此。或,是表示疑惑,也表示将要、后来。乃,是缓慢;在这一爻所处的时机还不能如此,但推究到最终就会如此。田,是平坦、显露之地,不是龙适宜居住的地方。大川,象征险阻。沙,接近险阻却没有困难;泥,则接近险阻而有困难。沛,是水泽困于水中的状态。穴,是阴气的居所。在穴中,是动物处在阴暗中的小处所。渊,是龙的居所。在天空中,则是龙有所作为的地方。陆,是高而平坦的地面。陵,是广大的陆地。涂,是污泥。井,是泥浊之处。谷,在下方。井谷,是从旁边流出而向下流的地方。О▯,是乘凌刚强之物。石,是坚硬而不动的东西。金,刚硬而趋向变化。玉,温润、纯粹而美好,刚硬而不可改变。干,是鸿处在下方而不失其适宜状态,也是鸿适宜居住的地方。桷,是处在上方的木。株,是不能为下面遮蔽荫凉的树木。磐,是前进到干地而不失安定。甘,是万物所喜爱的味道。苦,是万物所厌恶的味道。黄,是大地的颜色。玄,是天空的颜色。黄,是居中的事物显现在颜色上的状态。白,是成就各种颜色的根本,也是尚未接受外物装饰的颜色。朱绂,是天子装饰下身的服饰。赤绂,是人臣装饰下身的服饰。泣血,是阴气的忧苦。涕,是忧苦显现在容貌上的表现。号嗟,是忧苦显现在声音上的表现;号,比嗟叹更加深重。藩,是内外之间的隔离。

庐,人所庇也。升虚邑,小而易之也。升阶,平易以有序,以渐升而得位也。伐邑者,小之也。伐国,大事也;伐邑,小事也。城,地道上承而外捍也。复于隍,则不上承、不外捍矣。墉,捍外以保内也,自下之高者也。二簋,阴象也。门,阴象也。户,阳象也。《易》曰:“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易》象之大概,见于乾坤之说,推而长之,则凡《易》之象可不疑矣。栋,室壁之所恃也。野,空旷也。同人于野,无适莫也。龙战于野,无君臣也。邑,有事之地也,趣时而为之者也。郊,远乎有事之地。次,师旅之安舍也。巷,出门庭之未易道也。自牖,自幽以即明也。婚媾,内外之合也。邻,比己者也。妻,配也。王母,幽以远也,以父为阳,以母为幽也;以母为近,则王母为远也。妣,以顺配祖者也。臣,以顺承君者也。考,父之有成德之称也。长子,一也;弟子,不一也。仆,卑以顺也。童,未有与也。妇,一乎顺者也。妾,配之不正者也。士,未成夫之辞也。女,未成妇之辞也。娣,女归而不得正配者也。衣,上饰也。衤如,所以窒隙也。裳,下之饰也。ひ带,在下体之上而以柔为饰也。袂,体乎衣者也。囊,所以畜物也。▯,所以蔽车也。履,践下而承上也。履,上道也。载,下道也。不可,甚乎不利也。可,其为利仅也。有凶,不必凶而凶在其中也。有厉,不必厉而厉在其中也。有悔,不必悔而悔在其中也。

【卦名解】

译庐,是人用来遮蔽自己的处所。升入空虚的城邑,是说地方狭小而容易攻取。登上台阶,是平坦容易而又有次序,逐渐上升并取得地位。攻伐邑,是轻视它、把它看作小事。攻伐国,是大事;攻伐邑,是小事。城,是大地之道向上承托、向外防卫。回到城壕,就既不能向上承托,也不能向外防卫了。墉,是防御外部以保卫内部,从低处筑成高处。二簋,是阴的象征。门,是阴的象征。户,是阳的象征。《易》说:“还没有脱离它所属的类别,所以称作血。”《易》取象的大概,都见于乾、坤的论说;由此推展开来,那么《易》的各种取象就没有什么可疑惑的了。栋,是房屋墙壁所依赖的东西。野,是空旷之地。在野外同人相聚,是没有偏爱和排斥。龙在野外争战,是没有君臣关系。邑,是有事务发生的地方,是顺应时机而做事的地方。郊,是远离发生事务的地方。次,是军队安营住宿的地方。巷,是出了门庭但还没有走上通达道路的地方。从窗户出来,是由幽暗走向光明。婚媾,是内外的结合。邻,是同自己相近的人。妻,是配偶。王母,表示幽远;以父为阳,以母为幽;如果以母为近,那么王母就是远。妣,是以顺从的配偶来配祖先。臣,是以顺从来承奉君主。考,是对父亲具有成就德行的称呼。长子,是第一位;弟子,不是第一位。仆,表示卑下而顺从。童,表示尚未有所参与。妇,是专一于顺从的人。妾,是不以正礼配偶的人。士,是尚未成为丈夫的称呼。女,是尚未成为妇人的称呼。娣,是女子出嫁而不能成为正配。衣,是上身的装饰。衤如,是用来堵塞缝隙的东西。裳,是下身的装饰。ひ带,是处在下身之上而以柔软为装饰的东西。袂,是衣服连接身体的部分。囊,是用来收藏物品的东西。▯,是用来遮蔽车子的东西。履,是踩在下面而承托上面。履,是上行之道。载,是下行之道。不可,是非常不利。可,是只有很少的利。说有凶,不一定已经凶,但凶已经包含其中。说有厉,不一定已经有危险,但危险已经包含其中。说有悔,不一定已经悔恨,但悔恨已经包含其中。【卦名解】

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故曰:“云雷《屯》。”屯已大亨,则雷雨之动满盈,而为《解》,故曰“雷雨作,《解》”,“动而免乎险,《解》”。山下有险,非险在前也,可往而止焉,必蒙者也,故为《蒙》。《蹇》,则险在前者也,险在前则不可以往,故为《蹇》。《彖》曰:“见险而能止,知矣哉。”知者,反乎蒙者也。《需》,亦险在前也,其不为《乾》健而进也,非若《艮》之止也,非《坎》之所能陷也,待时而进耳,故为《需》。柔得位而上下应之,小者之畜也。小者畜,则其畜亦小矣,故为《小畜》。以小而畜大,非柔之中也。柔得位而不中,不中而上下应之,《小畜》之道也。能止健,大者之畜也。大者畜,则其畜亦大矣,故为《大畜》。四阳过二阴,而阳得中,故为《大过》。《大过》者,大者过也。大者过则亦事大过越也。四阴过二阳,而阴得中,故为《小过》。《小过》者,小者过也。小者过,则亦事之小过越者耳。《大有》,能有大者也,大者应之也;柔得尊位,大有者也。《同人》,同乎人者也,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者也。巽而丽乎内,故为《家人》;止而丽乎外,故为《旅》。少男长女必惑,山下有风必挠。蛊者,挠惑之名也,为天下之蛊者事也,故为《蛊》。少女少男,男下女上,故为《咸》。咸者,交感之名也。长男长女,男上女下,故为《恒》。▯后阴遇阳,故为《▯后》。阳终决阴,故为《▯》。柔履刚,故为《履》。履,礼也。礼者,以柔履刚者也。刚应顺而以动,故为《豫》。上下交,故为《泰》;不交,故为《否》。以刚中为主而下顺从,故为《比》。顺而止,故为《谦》。动而说,故为《随》。大者在上,故为《观》。大者壮,故为《大壮》。刚浸长以临柔,故为《临》。临者,大临小之名,故曰“临者大也”。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故为《贲》。柔变刚为《剥》。剥者,消烂之名也。剥穷上而刚反,故曰《复》。复者,反而得其所之名也。天下雷行,物应之,故为《无妄》。雷之感物,物之所以应,无妄者也。刚退,故为《遁》。明入地中,故为《明夷》。明者,伤于暗之名也,文王与纣当其象矣。以爻考之,自三以下,周象也;自四以上,殷象也。明出地上,《晋》,臣进之象卦也。明出地上,则方昼而未至乎中,中则照天下。昼则进之盛而不亢乎王者也。损上益下,主于自损者也,故为《益》;损下益上,主于自益者也,故为《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凡女卦皆受《损》者也,凡男卦皆受《益》者也。损上益下,损下益上,此之谓也。巽乎水而上水,故为《井》。以木巽火,故为《鼎》。明以动,故为《丰》。丰者,光明盛大之卦也。刚上下而实在其间,颐中有物之象也。颐中有物必噬,噬则合矣,故为《噬嗑》。嗑者,有间而通之之卦也。上险下说,说以行险,故为《节》。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故为《中孚》。柔亦在内,可谓对矣。《中孚》者,至诚之卦也;《无妄》,则不妄而已。一阳陷于二阴,故为《坎》。坎者,陷也;内明,水象也。一阴丽于二阳,故为《离》。离,丽也;外明,火象也。水之为物,陷者也;火之为物,丽者也。推此,则《震》、《巽》、《艮》、《兑》可以类知之也。上火下泽,《睽》。睽者,不合之名也,二女之卦也。火在水上,《未济》。未济者,有济之道也,男女之卦也。水上火下,男女相逮之卦也,故为《既济》。泽上火下,二女不相得之卦也,故为《革》。不相得而相违,革之所以生也。以众行险,故为《师》。上刚而下险,险而健,故为《讼》。上动而下止,止而动,故为《颐》。止而动,颐之道也。上说而下顺,故为《萃》。上巽而下险,险而巽,故为《涣》。涣者,离散之名也。巽而免乎险,则不蹇不困,下虽险,上巽而不健,则不讼,故为涣而已。困则刚见掩者也,在难中者也,不可以不动矣。《蹇》,则难在前者也,不可以往而已,故《彖》曰“利西南”也。顺而巽,其进也孰御焉?故为《升》。止而巽,有止之道,故为《渐》。《归妹》者,归女之卦也。妹,少女也;少女为主于内,故曰归妹。归妹,女归之以其时也,故曰“动而说,所以为归妹”也。阳在下,则动而进,故为《震》。进在阴上,已得其所则止,故为《艮》。内柔伏,故为《巽》;外柔见,故为《兑》。此其文皆在《系辞》,或《彖》《系》所不言,以其所言反求其所不言,则知其所以然也。

【河图洛书义】

译刚柔开始交会而困难产生,行动处在险境之中,所以说:“云雷是《屯》。”《屯》已经大为亨通,就会有雷雨发动、充满天地,于是成为《解》,所以说“雷雨兴起,是《解》”,“行动而脱离险境,是《解》”。山下有险,不是险阻在前面;可以前往,却又应当停止,必然会蒙昧,所以成为《蒙》。《蹇》则是险阻在前面;险阻在前就不能前往,所以成为《蹇》。《彖》说:“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所谓明智,就是从《蒙》的蒙昧中反转过来。《需》也是险阻在前,但它不因乾的刚健而前进,也不像艮那样停止,也不会陷入坎的险陷,只是等待时机而前进,所以成为《需》。柔爻得到正位,上下都来应和它,这是小的畜聚。小的能够畜聚,畜聚的也就小,所以成为《小畜》。以小来畜聚大,并不是柔顺居中的状态。柔得到正位却不居中,不居中而上下都来应和,这就是《小畜》的道理。能够止住刚健之物,是大的畜聚。大的能够畜聚,畜聚的也就大,所以成为《大畜》。四个阳爻超过两个阴爻,而且阳爻居中,所以成为《大过》。《大过》,就是大的超过常度。大的超过常度,也就是事情大大超过常度。四个阴爻超过两个阳爻,而且阴爻居中,所以成为《小过》。《小过》,就是小的超过常度。小的超过常度,也只是事情有小的过越罢了。《大有》,是能够拥有大有之物,也就是大者来应和;柔爻得到尊贵的位置,就是大有。《同人》,是同于众人;柔爻得位、得中而应和《乾》。《巽》而附丽于内,所以成为《家人》;停止而附丽于外,所以成为《旅》。少男和长女必然迷惑,山下有风必然扰动。蛊,是扰乱、迷惑的名称;造成天下蛊乱的,是事务,所以成为《蛊》。少女和少男,男在下、女在上,所以成为《咸》。《咸》,是交相感应的名称。长男和长女,男在上、女在下,所以成为《恒》。▯后,阴爻遇到阳爻,所以成为《▯后》。阳爻最终决断阴爻,所以成为《▯》。柔爻践履刚爻,所以成为《履》。《履》,就是礼。礼,就是用柔顺来践履刚强。刚爻应和顺势而行动,所以成为《豫》。上下相交,所以成为《泰》;上下不交,所以成为《否》。以居中的刚爻为主而下方顺从,所以成为《比》。顺从而停止,所以成为《谦》。行动而喜悦,所以成为《随》。大的处在上方,所以成为《观》。大的强盛,所以成为《大壮》。刚强逐渐增长而临近柔弱,所以成为《临》。《临》,是大者临近小者的名称,所以说“临,就是大”。柔爻来到刚爻之下使刚爻有文饰,分出刚爻居上来文饰柔爻,所以成为《贲》。柔爻使刚爻变柔,所以成为《剥》。《剥》,是消损腐烂的名称。《剥》消损到极点而刚爻返回,所以称为《复》。《复》,是返回并得到自身位置的名称。天下雷声运行,万物都来应和,所以成为《无妄》。雷感动万物,万物因此应和,这就是无妄。刚爻退却,所以成为《遁》。光明进入大地之中,所以成为《明夷》。《明夷》,是光明受到黑暗伤害的名称;周文王和纣王正处在这种象征之中。考察各爻,从第三爻以下,是周的象征;从第四爻以上,是殷的象征。光明出现在地面之上,是《晋》,是臣子进用的象征卦。光明出现在地面之上,正是白昼开始而还没有到日中的时候;到日中就照耀天下。白昼是光明前进到盛大而又没有对君王亢进的时候。损减上方、增益下方,重点在于自我损减,所以成为《益》;损减下方、增益上方,重点在于自我增益,所以成为《损》。《乾》的道成就男子,《坤》的道成就女子。凡属女卦,都是承受《损》;凡属男卦,都是承受《益》。损减上方、增益下方,损减下方、增益上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顺入水中而使水上升,所以成为《井》。用木顺入火中,所以成为《鼎》。光明而行动,所以成为《丰》。《丰》,是光明盛大的卦。刚爻处在上下,而实物在其中,是颐中有物的象征。颐中有物就必然咬噬,咬噬之后就合在一起,所以成为《噬嗑》。《噬嗑》,是有间隔而使之通达的卦。上面险、下面悦,以喜悦来行于险中,所以成为《节》。柔爻在内而刚爻居中,喜悦而又谦顺,所以成为《中孚》。柔爻也在内,可以说是相对的。《中孚》,是至诚的卦;《无妄》,则只是没有妄念罢了。一阳陷入二阴之中,所以成为《坎》。《坎》,就是陷;内里光明,是水的象征。一阴附丽于二阳,所以成为《离》。《离》,就是附丽;外在光明,是火的象征。水这种东西,性质是陷下;火这种东西,性质是附丽。由此推求,那么《震》《巽》《艮》《兑》也可以类推而知。上面是火,下面是泽,是《睽》。《睽》,是不相合的名称,是二女的卦。火在水上,是《未济》。《未济》,是有可以渡济的道理,是男女的卦。水在上面、火在下面,是男女相互交合的卦,所以称为《既济》。泽在上面、火在下面,是两个女子彼此不能相得的卦,所以称为《革》。彼此不能相得而互相违背,正是变革产生的原因。以众人共同行动而行于险中,所以称为《师》。上面刚健而下面险陷,既险又健,所以称为《讼》。上面运动而下面止息,既止又动,所以称为《颐》。止而后动,正是颐养的道理。上面喜悦而下面顺从,所以称为《萃》。上面巽顺而下面险陷,既险而又巽顺,所以称为《涣》。所谓涣,就是离散的名称。巽顺而能够免除险难,就不会遭遇蹇困;下面虽险,上面巽顺而不刚健,就不会发生争讼,所以只能称为《涣》罢了。《困》是刚健被掩蔽的卦,也是处在困境中的卦,不能不有所行动。《蹇》是困难在前面的卦,只是不能前往罢了,所以《彖传》说“利于西南”。顺从而又巽顺,它的前进还有谁能阻挡呢?所以称为《升》。止息而又巽顺,具有止息的道理,所以称为《渐》。《归妹》是女子出嫁的卦。妹,是少女;少女在内卦居主位,所以称为归妹。归妹,是女子按照适当时机出嫁,所以说“有所行动而喜悦,这就是归妹”。阳爻在下,就会运动并前进,所以称为《震》。前进而处在阴爻之上,已经得到适当位置就止息,所以称为《艮》。内在柔顺而伏藏,所以称为《巽》;外在柔顺而显现,所以称为《兑》。这些卦象的文字都在《系辞》中;有的《彖传》《系辞》没有明说,只要反过来从它们所说的推求它们没有说出的内容,就能知道其中的道理。【河图洛书义】

孔子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图必出于河而洛不谓之图,书必出于洛而河不谓之书者,我知之矣,图以示天道,书以示人道故也。盖通于天者河,而图者以象言也。成象之谓天,故使龙负之,而其出在于河;龙善变,而尚变者天道也。中于地者洛,而书者以法言也。效法之谓人,故使龟负之,而其出在于洛;龟善占,而尚占者人道也。此天地自然之意,而圣人于《易》所以则之者也。

【谏官论】

以贤治不肖,以贵治贱,古之道也。所谓贵者,何也?公卿、大夫是也。所谓贱者,何也?士、庶人是也。同是人也,或为公卿,或为士,何也?为其不能公卿也,故使之为士;为其贤于士也,故使之为公卿。此所谓以贤治不肖,以贵治贱也。今之谏官者,天子之所谓士也,其贵,则天子之三公也。惟三公于安危治乱存亡之故,无所不任其责,至于一官之废,一事之不得,无所不当言。故其位在卿大夫之上,所以贵之也。其道德必称其位,所谓以贤也。至士则不然,修一官而百官之废不可以预也,守一事而百事之失可以毋言也。称其德,副其材,而命之以位也。循其名,亻素其分,以事其上而不敢过也。此君臣之分也,上下之道也。今命之以士,而责之以三公,士之位而受三公之责,非古之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乎!”正名也者,所以正分也。然且为之,非所谓正名也。身不能正名,而可以正天下之名者,未之有也。▯氐蛙为士师,孟子曰:“似也,为其可以言也。”蛙谏于王而不用,致为臣而去。孟子曰:“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然则有官守者莫不有言责,有言责者莫不有官守,士师之谏于王是也。其谏也,盖以其官而已矣,是古之道也。古者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能谏,谓之不恭,则有常刑。盖自公卿至于百工,各以其职谏,则君孰与为不善?自公卿至于百工,皆失其职,以阿上之所好,则谏官者,乃天子之所谓士耳,吾未见其能为也。待之以轻而要之以重,非所以使臣之道也。其待己也轻而取重任焉,非所以事君之道也。不得已,若唐之太宗,庶乎其或可也。虽然,有道而知命者,果以为可乎?未之能处也。唐太宗之时,所谓谏官者,与丞弼俱进于前,故一言之谬,一事之失,可救之于将然,不使其命已布于天下,然后从而争之也。君不失其所以为君,臣不失其所以为臣,其亦庶乎其近古也。今也上之所欲为,丞弼所以言于上,皆不得而知也。及其命之已出,然后从而争之。上听之而改,则是士制命而君听也;不听而遂行,则是臣不得其言而君耻过也。臣不得其言,士制命而君听。二者,上下所以相悖而否乱之势也。然且为之,其亦不知其道矣。及其谆谆而不用,然后知道之不行,其亦辨之晚矣。或曰:“《周官》之师氏、保氏、司徒之属,而大夫之秩也。”曰:尝闻周公为师,而召公为保矣,《周官》则未之学也。

【伯夷】

事有出于千世之前,圣贤辩之甚详而明,然后世不深考之,因以偏见独识,遂以为说,既失其本,而学士大夫共守之不为变者,盖有之矣,伯夷是已。夫伯夷,古之论有孔子、孟子焉。以孔、孟之可信而又辩之反复不一,是愈益可信也。孔子曰:“不念旧恶,求仁而得仁,饿于首阳之下,逸民也。”孟子曰:“伯夷非其君不事,不立恶人之朝,避纣居北海之滨,目不视恶色,不事不肖,百世之师也。”故孔、孟皆以伯夷遭纣之恶,不念以怨,不忍事之,以求其仁,饿而避,不自降辱,以待天下之清,而号为圣人耳。然则司马迁以为武王伐纣,伯夷叩马而谏,天下宗周,而耻之,义不食周粟,而为《采薇》之歌。韩子因之,亦为之颂,以为微二子,乱臣贼子接迹于后世,是大不然也。夫商衰而纣以不仁残天下,天下孰不病纣?而尤者,伯夷也。尝与太公闻西伯善养老,则往归焉。当是之时,欲夷纣者,二人之心,岂有异邪?及武王一奋,太公相之,遂出元元于涂炭之中,伯夷乃不与,何哉?盖二老所谓天下之大老,行年八十馀,而春秋固已高矣。自海滨而趋文王之都,计亦数千里之远,文王之兴,以至武王之世,岁亦不下十数,岂伯夷欲归西伯而志不遂,乃死于北海邪?抑来而死于道路邪?抑其至文王之都而不足以及武王之世而死邪?如是而言伯夷,其亦理有不存者也。且武王倡大义于天下,太公相而成之,而独以为非,岂伯夷乎?天下之道二,仁与不仁也。纣之为君,不仁也;武王之为君,仁也。伯夷固不事不仁之纣以待仁,而后出武王之仁焉,又不事之,则伯夷何处乎?余故曰:圣贤辩之甚明,而后世偏见独识者之失其本也。呜呼,使伯夷之不死,以及武王之时,其烈岂独太公哉!

●卷六十四

◎论议

  【三圣人】

译孔子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以此作为法则。”河图必定出于黄河,而洛水不称为图;洛书必定出于洛水,而黄河不称为书,这其中的道理我知道了:河图用形象来显示天道,洛书用法则来显示人道。大概通达于天的是黄河,而图是用形象来说的;形成形象就叫作天,所以让龙背负河图,而它出现在黄河;龙善于变化,而崇尚变化的是天道。居于地中的是洛水,而书是用法则来说的;效法法则就叫作人,所以让龟背负洛书,而它出现在洛水;龟善于占卜,而崇尚占卜的是人道。这是天地自然的意旨,也是圣人在《易》中所取法的道理。【谏官论】用贤能的人治理不肖之人,用尊贵的人治理卑贱之人,这是古代的道理。所谓尊贵的人,是什么人?公卿、大夫就是。所谓卑贱的人,是什么人?士、庶人就是。同样都是人,有的成为公卿,有的成为士,为什么?因为他们不能担任公卿,所以让他们做士;因为他们比士贤能,所以让他们做公卿。这就是所谓用贤能的人治理不肖之人,用尊贵的人治理卑贱之人。如今的谏官,是天子所说的士;论其尊贵,却相当于天子的三公。三公对于安危、治乱、存亡等大事,没有不承担责任的;至于废除一项官职、错失一件事情,也没有不应当进谏的。因此他们的地位在卿大夫之上,这是用来尊重他们的。他们的道德也必须与地位相称,这就是所谓用贤能的人。至于士就不是这样:只治理一项官职,不能预先干预百官的废置;只守住一件事情,其他百事的过失可以不必进言。按照他的德行,符合他的才能,再授予他相应的职位;遵循职位的名分,安守自己的本分,侍奉上级而不敢越过权限。这是君臣的分际,也是上下相处的原则。如今授予他们士的职位,却用三公的责任来要求他们,让他们处在士的地位而承担三公的责任,不是古代的道理。孔子说:“一定要先端正名分啊!” 端正名分,就是用来端正职分的。然而如今这样做,并不是所谓端正名分。自身不能端正名分,却能够端正天下的名分,从来没有这种事。▯氐蛙做士师时,孟子说:“这就相似了,因为他能够进言。”蛙向君王进谏而不被采纳,便辞去臣职离开。孟子说:“有进言责任的人,如果意见不被采纳就离去;有官职守职责任的人,如果不能履行职务就离去。”这样说来,有官职责任的人没有不负有进言责任的,负有进言责任的人也没有不负有官职责任的,士师向君王进谏就是这样。他进谏,大概只是依据自己的官职而已,这就是古代的道理。古代官长之间互相规劝,工匠凭借自己的技艺进谏。如果不能进谏,就叫作不恭敬,并且有固定的刑罚。从公卿到百工,各自依据职务进谏,那么君王还同谁一起去做坏事呢?如果从公卿到百工都失去自己的职守,只知道迎合上级的喜好,那么谏官也就只是天子所说的士罢了,我没有看见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以轻微的待遇对待臣下,却要求他们承担重大的责任,不是使用臣下的道理;他们受到轻微的待遇,却接受重大的责任,也不是侍奉君王的道理。不得已而这样做,如果像唐太宗那样,或许还可以勉强说得过去。即使如此,有道而且懂得天命的人,果真会认为这样可以吗?还没有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唐太宗时,所谓谏官与丞相、辅弼一同上朝进见,所以一句话的错误、一件事的过失,都可以在将要发生以前加以挽救,不至于等命令已经公布天下后才再去争辩。君王没有失去做君王的原则,臣下没有失去做臣下的原则,这大概就接近古代了。如今上面想做什么,丞相、辅弼向上面所说的意见,大家都无法知道。等到命令已经发出,然后才跟着去争辩。君王听从并改正,就成了士臣制定命令而君王听从;君王不听而照样施行,就成了臣下意见不被采纳,而君王以改正错误为可耻。臣下意见不被采纳,却由士臣来制定命令、君王来听从。这两种情形,都是上下相互违背、导致否塞混乱的趋势。然而仍然这样做,他们也真是不懂得其中的道理。等到反复恳切地进谏而仍不被采纳,然后才知道道理行不通,也未免辨认得太晚了。有人说:“《周官》中的师氏、保氏、司徒之类,属于大夫的等级。”我说:曾听说周公担任师,召公担任保;至于《周官》,我还没有学习过。【伯夷】有些事情发生在千百代以前,圣贤已经辨析得非常详尽明白;可是后世的人不深入考察,凭借片面的见解和个人的认识,便形成自己的说法,既失去了事情的根本,而学士大夫又共同固守这种说法不肯改变,这种情况是有的,伯夷的事情就是这样。关于伯夷,古代的论述有孔子、孟子的话。既然孔子、孟子值得信任,而他们又反复辨析、说法并非一面,这就更加可信。孔子说:“不记旧日的仇恶,追求仁便得到仁,在首阳山下饿死,是遗逸之士。”孟子说:“伯夷认为不是自己的君主便不侍奉,不站立在有恶人的朝廷中;他躲避纣王,居住在北海之滨;眼睛不看邪恶的声色,不侍奉不肖之人,是百代人的老师。”所以孔子、孟子都认为伯夷遭逢纣王的暴恶,不把怨恨放在心上,却不忍心侍奉纣王;他为了求得仁而宁可挨饿隐遁,不自行降低和玷辱自己,以等待天下清明,因此被称为圣人罢了。然而司马迁却认为,武王讨伐纣王时,伯夷叩住武王的马头进谏;天下归附周朝,伯夷以此为可耻,坚持道义而不吃周朝的粮食,于是作了《采薇》之歌。韩愈沿袭这一说法,也为伯夷作颂,认为如果没有伯夷、叔齐二人,乱臣贼子就会接连出现在后世。这完全不对。商朝衰败,纣王凭借不仁残害天下,天下人谁不以纣王为忧患?其中尤其痛恨纣王的,就是伯夷。他曾经和姜太公听说西伯善于养老,便前往归附。当时想要除掉纣王,两个人的心意难道会有不同吗?等到武王奋起,太公辅佐他,于是把天下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伯夷却不参加,为什么呢?大概这两位老人,就是所谓天下最年长的老人,年纪已经八十多岁,生年也确实很高了。从海滨赶往文王的都城,计算起来也有数千里之远;文王兴起直到武王的时代,年数也不下十多年。难道伯夷想归附西伯却没有实现志愿,于是死在北海吗?还是途中到来而死在道路上?还是到了文王的都城,却没有活到武王时代便死了?如果这样来谈论伯夷,其中也有不合道理的地方。况且武王向天下倡导大义,太公辅佐并成就了它,却唯独认为这不对,难道会是伯夷吗?天下的道理只有两种:仁与不仁。纣王做君主,是不仁;武王做君主,是仁。伯夷本来不侍奉不仁的纣王,等待仁的君主;后来武王施行仁政,他又不侍奉,那么伯夷究竟处在什么立场呢?所以我说:圣贤已经辨析得非常明白,后世那些片面见解、个人意见的人,却失去了事情的根本。唉!假使伯夷没有死,能够活到武王的时代,他的功烈难道会仅仅与太公相同吗!●卷六十四 ◎论议 【三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