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临川集八十二

卷九十◎行状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45–251 段

公讳绛,字希深。其先陈郡阳夏人。以试秘书省校书郎起家,中进士甲科,守太常寺奉礼郎,七迁至尚书兵部员外郎以卒。尝知汝之颍阴县,校理秘书,直集贤院,通判常州、河南府,为开封府三司度支判官,与修真宗史,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最后以请知邓州,遂葬于邓,年四十六,其卒以宝元二年。公以文章贵朝廷,藏于家凡八十卷。其制诰,世所谓常、杨、元、白不足多也。而又有政事材,遇事尤剧,常若简而有馀。所至辄大兴学舍,庄懿、明肃太后起二陵于河南,不取一物于民而足,皆公力也。后河南闻公丧有出涕者,诸生至今祠公像于学。邓州有僧某诱民男女数百人,以昏夜聚为妖,积六七年不发,公至立杀其首,▯▯其馀不问。又欲破美阳堰,废职田,复召信臣故渠,以水与民而罢其岁役,以卒故不就。于吏部所施置,为后法。其在朝,大事或谏,小事或以其职言。郭皇后失位,称《诗·白华》以讽,争者贬,公又救之。尝上书论四民失业,献《大宝箴》,议昭武皇帝不宜配上帝,请罢内作诸奇巧。因灾异推天所以谴告之意,言时政。又论方士不宜入宫,请追所赐诏。又以为诏令不宜偏出数易,请繇中书、密院然后下。其所尝言甚众,不可悉数。及知制诰,自以其近臣,上一有所不闻,其责今豫我,愈慷慨欲以论谏为己事。故其葬也,庐陵欧阳公铭其墓,尤叹其不寿,用不极其材云。卒之日,欧阳公入哭其堂,▯施无新衣,出视其家,库无馀财。盖食者数十人,三从孤弟▯失皆在,而治衣栉才二婢。平居宽然,貌不自持,至其敢言自守,矫然壮者也。谢氏本姓任,自受氏至汉、魏无显者,而盛于晋、宋之间。至公再世有名爵于朝,而四人皆以材称于世。先人与公皆祥符八年进士,而公子景初等以历官行事来曰:“愿有述也,将献之太史。”谨撰次如右。谨状。

【彰武军节度使侍中曹穆公行状】

译谢公名绛,字希深。他的祖先是陈郡阳夏人。他以试秘书省校书郎起家,考中进士甲科,任太常寺奉礼郎,七次升迁至尚书兵部员外郎而去世。他曾任汝州颍阴县知县、秘书省校理、直集贤院,通判常州、河南府,任开封府三司度支判官,参与修撰真宗实录,任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最后请求任邓州知州,于是葬在邓州,享年四十六岁,于宝元二年去世。谢公凭文章在朝廷显贵,藏在家中的著作共有八十卷。他所撰制诰,世人认为即使常、杨、元、白也没有什么值得过分称道的。并且他还有治理政事的才干,遇到特别繁剧的事务,常常看起来简略从容而绰绰有余。他所到之处总是大力兴办学校。庄懿太后、明肃太后在河南营建两座陵墓,不向百姓索取一物而能办成,都是谢公的功劳。后来河南听说谢公去世,有人流泪;各地学生直到如今还在学校祭祀他的像。邓州有个僧人某,诱使男女百姓数百人,在夜间聚集举行妖妄活动,积累六七年没有被发觉。谢公到任后立即杀了首领,▯▯其余人而不追究。又想毁坏美阳堰,废除职田,重新疏通召信臣原来的渠道,以水利给百姓,并停止每年的劳役;但因去世而没有完成。他在吏部所作的施行和设置,后来都成为制度。他在朝廷时,大事有时进谏,小事有时也以本职身份发表意见。郭皇后失去后位时,他引用《诗经·白华》来讽谏;与之争辩的人被贬,谢公又出面救助他们。他曾上书论述四民失业,进献《大宝箴》,议论昭武皇帝不应配享上帝,请求停止宫中的各种奇巧制作;又因灾异推究上天谴责告诫的意思,议论时政。还论说方士不应进入宫中,请求追回已经赐出的诏令;又认为诏令不应从一处偏出而屡次更改,应当经过中书、密院然后下达。他曾经说过的话很多,无法全部列举。等到任知制诰时,他自认为是皇帝的近臣,皇上有一件事没有听到,便责备现在的情势让我参与其中,更加慷慨激昂,想把进谏论事作为自己的职责。因此他下葬时,庐陵欧阳公为他撰写墓志,尤其感叹他寿命不长,不能充分发挥才干。谢公去世那天,欧阳公到他的厅堂哭吊,看到他没有新衣;又出门查看他的家产,库中没有剩余财物。家中供养的人大约几十个,三位从兄弟和孤弟▯失都在,而料理衣物梳洗的只有两个婢女。他平时宽和从容,仪容不加矫饰;但到了敢于进言、坚守操守时,却是刚强有力的人。谢氏本来姓任,从改受谢姓直到汉、魏,都没有显赫人物;到了晋、宋之间才兴盛。到谢公这一代,连续两代有人在朝廷拥有名位爵禄,而且四个人都因才干受到世人称许。先人和谢公都是祥符八年进士;谢公的儿子景初等人拿着历任官职和事迹来请求说:‘希望能有所记述,将献给太史。’谨慎地按上述内容撰写。谨此行状。《彰武军节度使侍中曹穆公行状》

公讳玮,字宝臣,真定府灵寿县人。少以荫为天平、武宁二军牙内都虞候。至道中,李继迁盗据河西银、夏等州,后又击诸部并其众。李继隆、范廷召等数出无功,而朝廷终弃灵武,继迁遂强,屡入边州为寇。当是时,公为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年十九,太宗问大臣“谁可使当继迁者”,武惠王以公应诏。太宗以知渭州,而欲除诸司使以遣之,武惠王为公固让,乃以本官知渭州。真宗即位,改内殿崇班、阁门通事舍人、西上阁门副使,移知镇戎军。当是时,继迁虐使其众,人多怨者。公即移书言朝廷恩信,抚纳之厚以动之。羌人得书,往往感泣,于是康奴诸族皆内附。咸平六年,继迁死,其子德明求保塞。公上书言:“继迁擅中国要害地,终身旅拒,使谋臣狼顾而忧。方其国危子弱,不即捕灭,后更盛强,无以息民。”当是时,朝廷欲以恩致德明,寝其书不用。而河西大族延家妙等,遂拔其部人来归。诸将犹豫,未知所以应。公曰:“德明野心,去就尚疑,今不急折其羽翮,而长养就之,其飞必矣。”即自将骑士入天都山取之内徙。德明由此遂弱,而至死不敢窥边。大中祥符元年,召还,除西上阁门使、▯宁环庆路兵马都钤辖兼知▯州。东封,迁东上▯门使、高州刺史,再移真定府定州路都钤辖。已而又以为泾原路都钤辖兼知渭州。公乃图泾原、环庆两路山川城郭、战守之要以献,真宗留其一枢密院,而以其一付本路,使诸将出兵皆按图议事。祀汾阴,迁四方馆使。初,章埋骄于武延咸泊,拨臧掘强于平凉,公皆诛之。而▯、渭之间,遂无一羌犯塞。八年,迁英州团练使,知秦州。秦西南羌▯角厮▯罗、宗哥立遵始大,遵献方物,求称赞普。公上书言:“夷狄无厌,足其求必轻中国。”大臣方疑其事,会得公书,遂不许,而犹以为保顺军节度使。公曰:“我狃遵矣,又将为寇。吾治兵以俟尔。”遵使其舅赏样丹招熟户郭厮敦为乡导,公即诱样丹捕厮敦,而许以一州。样丹终杀厮敦,公遂奏以为颍州刺史,而样丹亦举南市城以献。先是,张吉知秦州生事,熟户多去为遵耳目,及公诛厮敦,即皆惶恐避逃,公许之入赎自首,还故地,而至者数千人,后遂帖服,皆为用。至明年,▯罗、遵果悉众号十万,寇三都。公帅三将破之,追北至沙州,所俘斩以万计。事闻,除客省使、康州防御使。其后又破灭马波、叱腊、鬼留等诸羌。▯罗、遵遂以穷孤逃入碛中。而公斥境陇上,置弓门、威远凡十寨,自是秦人无事矣。天禧三年召还,除华州观察使。以西人之恃公也,复以为▯延路马步军都部署。四年,遂除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签署枢密院事。丁晋公用事,稍除不附己者,既贬寇莱公,即指公为党,改宣徽南院使,出为环庆路都署,又降容州观察使,知莱州。晋公贬,乃以公为华州观察使,知青州。天圣三年,除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知天雄军,又移知永兴军,而诏使来朝,至则除昭武军节度使而复还之。天圣五年,以疾病求知孟州,得之。会言事者以公宿将,有威名,不当置之闲处,乃以为真定路马步军都部署,知定州。七年,换彰武军节度使。八年正月,薨于位,年五十八。皇帝为罢朝两日,赠侍中,谥曰武穆。公为将几四十年,用兵未尝败衄,尤有功于西方。旧羌杀中国人得以羊马赎死如羌法,公以谓如此非所尊中国而爱吾人,奏请不许其赎;又请补内附羌百族以为上军主,假以勋阶爵秩如王官,至今皆为成法。陕西岁取边人为弓箭手而无所给,公以塞上废地募人为之,若干亩出一卒,若干亩出一马,至其重敛发兵戍守,至今边赖以实。所募皆为精兵。在渭州取陇外笼干川筑城,置兵以守,曰:“后当有用此者。”及李元昊叛兵数出,卒以笼干川为德顺将军,而自陇以西,公所措置,人悉以为便也。自三都之战,威震四海。▯角厮▯罗闻公姓名,即以手加颡。在天雄,契丹使过魏地,辄阴勒其从人无得高语疾驱。至多惮公,不敢仰视。契丹既请盟,真宗于兵事尤重慎,即有边事,手诏诘难至十馀反。而公每守一议,终无以夺。真宗后愈听信,有论边事者,往往密以付公可否。好读书,所如必载书数两,兼通《春秋》、《公羊》、《谷梁》、《左氏传》,而尤熟于《左氏》。始娶潘氏,冯翊郡夫人,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国公美之子。

译曹公名玮,字宝臣,是真定府灵寿县人。年轻时因恩荫任天平、武宁二军牙内都虞候。至道年间,李继迁盗据河西银州、夏州等地,后来又攻打各部,兼并他们的部众。李继隆、范廷召等多次出兵而没有功效,朝廷最终放弃灵武,李继迁于是势力强大,多次进入边州作寇。当时曹公任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年仅十九岁。太宗问大臣:‘谁可以派去抵挡李继迁?’武惠王以曹公应诏。太宗想让曹公知渭州,同时授予诸司使的官职派遣他,武惠王坚决为曹公辞让,于是只以原官任知渭州。真宗即位后,改任内殿崇班、阁门通事舍人、西上阁门副使,调任知镇戎军。当时李继迁残酷役使部众,许多人怨恨他。曹公立即写信说明朝廷的恩德信义和安抚接纳的厚意,以此感动他们。羌人得到书信,往往感动流泪,于是康奴等各族都归附内地。咸平六年,李继迁去世,他的儿子德明请求保守边塞。曹公上书说:‘李继迁擅自占据中原的要害之地,终身以军队抗拒,使谋臣忧虑而回首顾盼。正当他的国家危险、儿子年幼之时,如果不立即将其捕获消灭,后来一旦更加盛大强盛,就无法使百姓安宁。’ 当时,朝廷想用恩德招致德明,把曹公的奏书搁置而没有采用。然而河西大族延家妙等人,率领自己的部众前来归附。各位将领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曹公说:‘德明有野心,去留归附还在犹疑;如今如果不赶紧折断他的羽翼,反而让他成长壮大,他一定会飞走。’于是亲自率领骑兵进入天都山,俘取并迁徙归附者。德明因此逐渐衰弱,直到死也不敢窥伺边境。大中祥符元年,召回京城,授任西上阁门使、邠宁环庆路兵马都钤辖兼知邠州。东封后,升任东上邠门使、高州刺史,再调任真定府定州路都钤辖。不久又任泾原路都钤辖兼知渭州。曹公于是绘制泾原、环庆两路山川城郭及攻战守御的要点献上,真宗把一份留在枢密院,另一份交给本路,使各位将领出兵时都依据地图商议行事。汾阴祭祀后,升任四方馆使。当初,章埋在武延咸泊骄横,拨臧掘在平凉强暴,曹公都把他们诛杀。从此▯州、渭州之间再没有一个羌人侵犯边塞。大中祥符八年,升任英州团练使、知秦州。秦州西南的羌人▯角厮▯罗、宗哥、立遵开始强盛,立遵进献方物,请求称为赞普。曹公上书说:‘夷狄的欲望没有止境,满足他们的请求,就会轻视中国。’大臣们正对这件事犹疑,恰好得到曹公的奏书,于是没有答应,但仍任命他为保顺军节度使。曹公说:‘我们已经对立遵习惯性地姑息了,他又将成为寇盗。我整治军队等待他。’立遵派他的舅舅赏样丹招引熟户郭厮敦作向导,曹公立即诱捕赏样丹,并答应封给他一个州。赏样丹最终杀了郭厮敦,曹公于是上奏任命他为颍州刺史;赏样丹也献出南市城。此前,张吉任知秦州时惹出事端,熟户大多离去,替立遵充当耳目;等到曹公诛杀郭厮敦,他们全都惶恐逃散。曹公允许他们入境赎罪、自首,归还原来的土地;前来归附的有几千人,后来终于全部安服,都成为可用之人。到了第二年,▯罗、立遵果然率全部部众,号称十万人,侵犯三都。曹公率三位将领击破他们,追赶败军直到沙州,俘获、斩杀的敌人以万计。事情上报后,授任客省使、康州防御使。此后又击破消灭马波、叱腊、鬼留等各部羌人。▯罗、立遵于是困穷孤立,逃入沙漠。曹公又在陇山上拓展边界,设置弓门、威远等十座营寨,从此秦地百姓平安无事。天禧三年召回京城,授任华州观察使。因为西部人依赖曹公,又任命他为鄜延路马步军都部署。天禧四年,授任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签署枢密院事。丁晋公掌权后,逐渐罢黜不依附自己的人;寇莱公被贬后,便把曹公指为他的党羽,改任曹公为宣徽南院使,出任环庆路都部署,又降为容州观察使、知莱州。丁晋公被贬后,才任曹公为华州观察使、知青州。天圣三年,授任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知天雄军,又调任知永兴军;诏令他来朝,到了京城便授任昭武军节度使,又让他返回原任。天圣五年,因疾病请求任知孟州,获得准许。恰逢言事者认为曹公是宿将,有威名,不应置于闲散之地,于是任命他为真定路马步军都部署、知定州。天圣七年,调任彰武军节度使。天圣八年正月,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皇帝为他停止朝会两日,追赠侍中,谥号武穆。曹公做将领将近四十年,用兵从未失败,尤其对西部边疆功劳很大。旧日羌人杀死中国人,可以按照羌人的法律用羊马赎死;曹公认为这样做不是尊重中国、爱护中国人,于是上奏请求不许赎罪。他又请求给归附内地的一百个羌族部落补授官职,任命为上军主,并仿照王朝官员授予勋阶爵秩,这些办法直到今天都已成为成法。陕西每年征取边地百姓充任弓箭手,却不给他们任何供给。曹公利用边塞上的荒废土地招募百姓担任弓箭手,若干亩地供养一名士卒,若干亩地供养一匹马;后来即使加重征敛、调发军队戍守,边地至今仍依赖这种办法充实兵力。所招募的全是精兵。他在渭州取得陇山以外的笼干川,筑城设置军队守卫,说:‘以后一定会有人用到这里。’等到李元昊反叛、多次出兵时,最终正是以笼干川作为德顺军的依托;从陇山以西,曹公所作的各项安排,人人都认为便利。自从三都之战后,他的威势震动四海。▯角厮▯罗听到曹公的姓名,立即用手加在额头上表示敬畏。曹公在天雄军时,契丹使者经过魏地,总是暗中约束随从,不许高声说话、快马疾驰;他们非常畏惧曹公,不敢抬头仰视。契丹请求结盟后,真宗对军事尤其慎重;一有边境事务,便亲笔诏书反复诘问十多次,而曹公每次都坚持自己的意见,始终没有被改变。后来真宗更加信任听从他,凡有人论议边事,往往秘密交给曹公裁定可否。曹公喜爱读书,每到一处必定携带数两车书,兼通《春秋》、《公羊》、《谷梁》、《左氏传》,尤其熟悉《左氏》。他最初娶潘氏,封冯翊郡夫人;潘氏是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国公潘美的女儿。

后娶沈氏,安国太夫人,故相左仆射伦之孙,光禄少卿继宗之子。子男四人:僖,礼宾使,知仪州,当元昊叛时,以策说大将,不能用反罪之,迁韶州以死:倚,终内殿崇班;俣,供备库副使,拒元昊于瓦亭,战死,赠宁州刺史;倩,右侍禁。一女子,适四方馆使、荣州刺史王德基。孙五人:谅、讽,东头供奉官;谊,右侍禁、阁门祗候;▯,三班奉职;谘,右班殿直。

【鲁国公赠太尉中书令王公行状】

公讳德用,字元辅,其先真定人也。世以财雄北边,而蒋公、邢公皆倜傥,喜赴人急,岁饥,所活以千计。武康公当太宗时,贵宠任事,以殿前都指挥使受遗诏辅真宗,葬其先公河南密县。县后分属郑州管城,故今为管城人焉。公先丧其母韩国夫人朱氏,事继母鲁国太夫人张氏,以孝闻。至道二年,太宗五路出师,以讨李继迁之叛,而武康公出夏州。当是时,公为西头供奉官,而在武康之侧。年十七,自护兵当前,所俘斩及得马羊功为多。及归,公又请殿,将至隘,公以为归之至隘而争先,必乱,乱而继迁薄我,必败。于是又请以所护兵驰前,至隘而阵。武康为公令于军曰:“至阵而乱行者斩。”公亦令曰:“至吾阵而乱行者,吾亦如公令。”至阵,士卒帖然以此行,而武康公亦为之按辔。继迁兵相随属,左右望公,莫敢近。于是武康公叹曰:“王氏有儿矣。”及论功,武康公曰:“吾为大将,不可使子弟与诸将分功。”绌公不列。三年,迁东头供奉官。咸平二年,迁内殿崇班。三年,换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头。景德二年,为马军都头。大中祥符元年,为邢▯磁相巡检,提举捉贼。男子张鸿霸聚党界中为盗,朝廷以名捕,久之不得。公以毡车载壮士,伪服为妇人,诱之于野。于是鸿霸与其党三十二人皆得。朝廷以为能,移陕西东路提举捉贼。自陕以东为盗者,闻公擒鸿霸事,皆惴恐逃去。五年,为环庆路指挥使,奏事上前忤旨,责授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是岁,武康公薨,天子命公乘驿护丧归京师,已而还其旧职。七年,迁散虞候、散都头。八年,迁散员内殿直、都虞候。天禧四年,为殿前左班都虞候、柳州刺史。乾兴元年,为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英州团练使。天圣三年,改博州团练使,知康信军。城坏,公使禁军为筑。筑者久之,而无敢窃言望公使己以非其事者。城成,天子赐书奖谕。五年,移冀州,兼马步军都部署。是岁,除康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又除捧日四厢都指挥使。六年,除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归就职,又除环庆路副都部署,不行。八年,除并代州马步军副都部署,又除殿前都虞候。十年,除桂州观察使、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权马军都指挥使,诸将皆迁与士之请马者,皆不求有司而得。故事,取粪钱于军以给公使,自公始罢之,使各置库以待其军用。明道元年,除福州观察使。军人挟内诏,求为军吏。公争曰:“军人敢挟诏以干军制,后不可复治。且军吏不可使求而得,得则军人必大受其侵。”明肃太后固使与之,公固不奉诏,已而太后亦寤,卒听公。及太后崩,有司请卫士皆坐甲,公又不奉诏,曰:“故事,无为太后丧坐甲也。”于是天子心贤公,以为可用,及阅太后宫得争军吏事,遂以公检校太保,签署枢密院事。公固辞“武人不学,不足以当大任”。天子使中贵人趣公入院。公于朝廷临义慷慨,言无所顾计。至于亲戚故旧,待之亦皆当理而有恩。故人为人求官于公,公问:“其得谢几何?”故人辞穷,以实对,公亦不拒也。归而使家人以银与之,曰:“尔所求者在此矣。官非吾有,不可得。”居顷之,除枢密副使。三年,除明州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枢密院事。四年,除安德军节度使。五年,检校太尉,充宣徽南院使。宝元元年,李元昊叛,公尝请将以▯边,天子不许,曰:“吾以公谋,可也。”卒所以镇抚▯治者,亦多公计策。始人或以公威名闻天下,而状貌奇伟,疑非人臣之相。御史中丞孔道辅因以为人言如此,公不宜典机密,在上左右。天子不得已,以公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赴本镇,赐手诏慰遣,而言曰“皆尚论公未止也。”又以公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人为公惧,恬然,唯不接宾客而已。移曹州,或闻孔道辅死,以告曰:“是尝害公者,今死矣。”公愀然曰:“孔中丞岂害某者乎?彼其心所以事君当如此也。惜乎朝廷无一忠臣。”言者服公,以谓有德,而终身自愧其言。曹人喜斗,多盗,佗日狱未尝空也。公在曹,尝无一人囚者数矣。庆历二年,除检校司空、保静军节度使。天子以手诏赐公曰:“赐卿重地,勉视事,毋以人言为忧。有伤卿者,朕不听。”契丹使刘六符过澶州,喜曰:“六符闻公久矣,遇于此,岂非幸也。今此州岁大熟,岂非公仁政之效也?”公谢曰:“明天子在上,固常多丰年。

译后来娶沈氏,封安国太夫人;沈氏是故相左仆射沈伦的孙女、光禄少卿沈继宗的女儿。四个儿子:僖,任礼宾使、知仪州;李元昊反叛时,他以计策劝说大将,大将不能采用,反而以此归罪于他,调任韶州后去世。倚,最后任内殿崇班。俣,任供备库副使,在瓦亭抵抗李元昊,战死,追赠宁州刺史。倩,任右侍禁。一个女儿,嫁给四方馆使、荣州刺史王德基。五个孙子:谅、讽,任东头供奉官;谊,任右侍禁、阁门祗候;▯,任三班奉职;谘,任右班殿直。《鲁国公赠太尉中书令王公行状》王公名德用,字元辅,他的祖先是真定人。王氏世代凭财力雄据北方边地;蒋公、邢公都豪迈不凡,喜欢救助别人的急难,年岁饥荒时,救活的人以千计。武康公在太宗时受到显贵宠信,掌管政事;他以殿前都指挥使的身份接受遗诏辅佐真宗,并把祖先葬在河南密县。密县后来划归郑州管城县,所以王公如今算是管城人。王公早年丧母,母亲是韩国夫人朱氏;他侍奉继母鲁国太夫人张氏,以孝顺闻名。至道二年,太宗分五路出兵讨伐李继迁的叛乱,武康公出兵夏州。当时王公任西头供奉官,在武康公身边。王公十七岁时,亲自护卫部队走在前面,俘获、斩杀敌人以及缴获马羊,功劳很多。返回时,王公又请求殿后;将要到达险隘时,王公认为回军到了险隘还争着抢先,必然会混乱;一旦混乱而李继迁进攻我军,必然失败。于是又请求带领自己护卫的军队飞驰在前,先到险隘布阵。武康公向军中下令说:‘到达阵地后行动混乱的人斩首。’王公也下令说:‘到达我的阵地后行动混乱的人,我也按您的命令斩首。’到达阵地后,士卒因此安定有序地前进,武康公也为此勒马缓行。李继迁的军队接连而来,左右观望王公,没有人敢靠近。于是武康公感叹说:‘王家有了一个好儿子。’论功行赏时,武康公说:‘我身为大将,不能让子弟同各位将领分功。’于是把王公排除在外,不列入功劳名单。咸平三年,升任东头供奉官;咸平二年,升任内殿崇班;咸平三年,改任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头;景德二年,任马军都头。大中祥符元年,任邢▯磁相巡检,提举捉贼。男子张鸿霸在境内聚集党徒为盗,朝廷列名捕捉,长久没有抓到。王公用毡车载着壮士,假装穿成妇人,把张鸿霸诱到野外;于是张鸿霸和他的党徒三十二人全部被捕。朝廷认为王公能干,调任陕西东路提举捉贼。从陕西以东做盗贼的人,听说王公擒获张鸿霸的事情,都惊恐逃散。大中祥符五年,任环庆路指挥使;因在皇帝面前奏事违背旨意,被责罚授任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这一年武康公去世,天子命王公乘驿车护送丧事回京;不久又恢复他的原职。大中祥符七年,升任散虞候、散都头;八年,升任散员内殿直、都虞候;天禧四年,任殿前左班都虞候、柳州刺史;乾兴元年,任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英州团练使。天圣三年,改任博州团练使、知康信军。城墙毁坏,王公让禁军负责修筑。修筑了很久,却没有人敢私下抱怨,说王公让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城墙修成后,天子赐诏书嘉奖。天圣五年,调任冀州,兼任马步军都部署。这一年,授任康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又授任捧日四厢都指挥使。天圣六年,授任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回京就职,又授任环庆路副都部署,但没有赴任。天圣八年,授任并代州马步军副都部署,又授任殿前都虞候。天圣十年,授任桂州观察使、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权马军都指挥使;各位将领都得到升迁,士兵中请求马匹的人,也都不必经过有关部门便可获得。按照旧例,从军队收取粪钱来供给公使,自王公开始废除这一做法,改为让各军分别置库,以供本军使用。明道元年,授任福州观察使。军人拿着宫内诏令,要求担任军吏。王公争辩说:‘军人竟敢拿着诏令干预军制,以后就无法再治理。况且军吏不能让人请求便得到;如果这样就能得到,军人必然会受到严重侵扰。’明肃太后坚持要任用那人,王公坚决不奉诏;不久太后也醒悟过来,最终听从了王公。太后去世后,有关部门请求让卫士全都披甲值守,王公又不奉诏,说:‘按旧例,没有因为太后服丧而让卫士披甲值守的。’于是天子心中认为王公贤能,认为他可以任用;后来查阅太后宫中,发现了王公争论军吏之事,便任命他检校太保、签署枢密院事。王公坚决辞谢说:‘武人没有学问,不足以担当重大任命。’天子派宦官催促王公入枢密院。王公在朝廷面临大义时慷慨直言,不顾虑得失。至于亲戚故旧,他对待他们也都合乎事理而有恩惠。故交曾替别人向王公求官,王公问:‘他能得到多少酬谢?’故交无言以对,只得据实回答,王公也没有拒绝。回去后,他让家人拿银子给那人,说:‘你所求的东西就在这里。官职不是我的,不能给你。’过了不久,授任枢密副使。天圣三年,授任明州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枢密院事;天圣四年,授任安德军节度使;天圣五年,检校太尉,充任宣徽南院使。宝元元年,李元昊反叛,王公曾请求亲自率军防守边疆,天子不许,说:‘我采用你的谋略就可以了。’最终用来镇抚、治理边地的办法,也有许多出自王公的计策。当初有人只因听说王公威名震天下,又见他相貌奇伟,便怀疑他不像人臣的相貌。御史中丞孔道辅于是认为,既然有人这样议论,公就不宜掌管机密,处在皇帝身边。天子不得已,任命公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让他赴任本镇,并赐手诏慰劳送行,说:“众人议论公的事情还没有停止。”后来又任命公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人们替公担心,公却安然自若,只是不再接待宾客罢了。后来调任曹州,有人听说孔道辅死了,便告诉公说:“这个人曾经害过您,如今死了。”公忧伤地说:“孔中丞哪里是害我的人呢?他那样做,是因为他心中认为侍奉君主本来就应当如此。可惜朝廷没有一个忠臣。”那位传话的人佩服公,认为公有德,并且终身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惭愧。曹州人喜欢争斗,盗贼很多,往日狱讼从来没有空过。公在曹州时,曾有好几次做到一个囚犯也没有。庆历二年,授任检校司空、保静军节度使。天子亲自写手诏赐给公说:“赐给你重要的地方,努力处理政务,不要因为别人的议论而忧虑。有谁伤害你,朕都不会听信。”契丹使者刘六符经过澶州,高兴地说:“六符早就听说您的名声,今天在这里遇见您,难道不是幸运吗?如今这个州一年大丰收,难道不是您的仁政所造成的吗?”公辞谢说:“这是明天子在上,当然常常有丰年。

此岂吾力也?今朝廷多贤士大夫可畏者,吾老矣,备位于此,不足以累公称数。”是岁,移真定府等路驻泊马步军都部署,求奏事京师。天子使中贵人谕公入觐,除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固辞不得。未行,以契丹使使求周世宗所取三关故地,聚兵幽、蓟,为若侵边者,乃移公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听以便宜从事,而以杨崇勋知成德军。崇勋使客问公所以战,公曰:“吾患不仁,不患不威;患不知,不患无功。盖见敌而后胜可制。吾所战,岂可以豫言也?”公至定州,则明赏罚以教战。契丹使人来觇,或以告,劝公执杀。公置之不问,曰:“吾视士卒皆乐战,可用矣。使彼得归,以告其主,是伏人之兵以不战也。”明日,大阅于郊,公提桴鼓誓师,进退坐作,终日不戮一人而毕。乃下令:“具糗粮,听鼓于中军,将尽以汝行,唯吾其所乡。”契丹闻之震恐。已而天子密诏,问公方略,公上书论近世用兵之失与今所以料敌制胜之方甚备。会兵罢,徙公知陈州。过都,天子使中贵人劳赐,问公欲见否,公辞谢“备边无功,幸蒙上恩赦诛。徙内郡,非有公事当对者,不敢见”。三年,移孟州,召还,署宣徽院事,已而出判相州。六年,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澶州。七年,移郑州,封祁国公。八年,还,除会灵观使,又除校检太师,判郑州。过都,天子召见慰劳。皇▯二年,除集庆军节度使,进封冀国公。三年,以年老求致仕,诏以太子太师政仕,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公威名,虽老矣,尚为四夷所惮。而天子亦贤公,以为可属大事也。四年,复强起公,以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六年,遂以为枢密使。契丹使至,公伴射。使曰:“南朝以公使枢密而相富公,可谓得人矣。”天子闻之,赐公御弓一、矢五十以宠焉。嘉▯九年,进封鲁国公。以年老,求去位至六七。天子为之不得已,犹以为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以为同群牧制置使。有诏五日一会朝,给扶者以一子若孙一人。是岁,公年七十八矣。明年二月辛未,公以疾薨。天子至其第,为之罢朝一日。又为之素服,发哀苑中,而以太尉、中书令告其第。又赐以黄金、水银、龙脑等物,出内人抚其诸子。公忠实乐易,与人不疑,不诘小过。望之毅然,有不可犯之色,及就之,温如也。平生少玩好,不以名位骄人,而所得禄赐,多施之亲党。善治军旅,宽仁爱士卒,士卒乐为之尽。与士大夫游,士大夫亦多服其度,以为莫能窥也。夫人宋氏,武胜军节度使延渥之女也。累封安定郡夫人,先公卒,后以子追封荣国夫人。孝慈恭俭,有助于公。男子咸熙,东头供奉官,早卒,以子故累赠至右千牛卫将军。次咸融,西京左藏库使、果州团练使。次咸庶,内殿崇班,早卒。次咸英,供备库副使。次咸康,内殿承制。女四人,长嫁尚书驾部郎中张叔詹,其次嫁太常博士程嗣恭、国子博士寇▯,皆早卒。孙八人:泽、渊,皆内殿崇班、阁门祗候;淑,左侍禁;淇,左班殿直;潭,右班殿直;沅、瀛,左侍禁;温,未仕;淑、淇,皆早卒。曾孙二人:任,左侍禁;价,未仕。公子卜以五月甲申葬管城之先茔,而国夫人▯。谨具公历官行事状,请牒考功、太常议谥并史馆。

◎墓表

【宝文阁待制常公墓表】

右正言、宝文阁待制、特赠右谏议大夫汝阴常公,以熙宁十年二月己酉卒,以五月壬申葬。临川王某志其墓曰:公学不期言也,正其行而已;行不期闻也,信其义而已。所不取也,可使贪者矜焉,而非雕斫以为廉;所不为也,可使弱者立焉,而非矫抗以为勇。官之而不事,召之而不赴,或曰:“必退者也,终此而已矣。”及为今天子所礼,则出而应焉。于是天子悦其至,虚己而问焉。使莅谏职,以观其迪己也;使董学政,以观其造士也。公所言乎上者无传,然皆知其忠而不阿;所施乎下者无助,然皆见其正而不苟。《诗》曰“胡不万年”,惜乎既病而归死也。自周道隐,观学者所取舍,大抵时所好也。违俗而适己,独行而特起,呜呼,公贤远矣。传载公久,莫如以石。石可磨也,亦可泐也,谓公且朽,不可得也。

【太常博士郑君墓表】

译这哪里是我的力量呢?如今朝廷有很多值得敬畏的贤士大夫,我已经老了,只是在这里充任职位,实在不值得因此玷辱您的称誉。”这一年,调任真定府等路驻泊马步军都部署,请求入京奏事。天子派宦官告诉公入朝觐见,任命他为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公坚决辞谢而未获允许。还未出发,契丹派使者索取周世宗所攻取的三关旧地,并在幽州、蓟州聚集军队,仿佛要侵犯边境,于是调公判定州,兼任三路都部署,允许他便宜行事,同时任命杨崇勋知成德军。杨崇勋派使者问公应当怎样作战,公说:“我担心的是不仁,而不担心没有威势;担心的是不了解敌情,而不担心不能立功。大概见到敌人以后,才能决定怎样取胜。我所要采取的战法,哪里可以预先说定呢?”公到了定州,便明确赏罚来训练作战。契丹派人来窥探,有人把这事告诉公,劝他把来人捉住杀掉。公置之不问,说:“我看士卒们都乐于作战,已经可以使用了。让这个人回去,把情况报告给他的君主,这就是使敌军屈服而不用交战。”第二天,公在郊外大阅兵,亲自举起鼓槌击鼓誓师,进退、坐起、行动都操练了一整天,最终没有杀一个人便结束了。于是下令说:“准备干粮,听中军鼓声,准备全部随你们出征,只听从我的指挥。” 契丹听到这件事后震惊恐惧。不久,天子秘密下诏询问公的方略,公上书详细论述近世用兵的失误以及如今判断敌情、制胜的方法。恰逢战争停止,调公知陈州。公经过京城,天子派宦官慰劳并赐物,问公是否想入见,公辞谢说:“我守备边境没有功劳,幸而蒙受皇上的恩德,免于诛罚。如今调往内地,如果不是有公事应当面奏对,我不敢入见。”三年,调任孟州,召回京城,暂掌宣徽院事务,不久出任判相州。六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澶州。七年,调任郑州,封祁国公。八年,回京,任会灵观使,又任校检太师、判郑州。经过京城时,天子召见并慰劳。皇祐二年,任集庆军节度使,进封冀国公。三年,公因年老请求退休,诏令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在大朝会时列于中书门下班次。公的威名即使到了老年,仍为四方夷狄所畏惧。天子也认为公贤能,认为可以把重大事务托付给他。四年,又强行起用公,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六年,终于任命他为枢密使。契丹使者到来,公陪同射箭。使者说:“南朝任命您为枢密使,又任命富公为宰相,可以说是得到了合适的人才。” 天子听到这话,赐给公御弓一张、箭五十支,以表示宠幸。嘉祐九年,进封鲁国公。公因年老,多次请求离开职位,达到六七次。天子迫不得已,仍任命他为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任同群牧制置使。诏令每五日入朝一次,允许扶行,并给一名子或孙随侍。这一年,公已经七十八岁。第二年二月辛未,公因病去世。天子亲临他的宅第,为他停止朝会一天。又为他穿素服,在苑中发哀,并以太尉、中书令的名义到他家致祭。又赐给黄金、水银、龙脑等物,派内人抚慰他的几个儿子。公忠实平易,与人相处不疑心,不追究小过失。远远望见他,神色刚毅,有不可侵犯的气象;等到亲近接触,又温和可亲。平生很少有玩赏嗜好,不因名位而傲慢待人,所得俸禄赏赐,大多施给亲属和党友。公善于统领军队,宽厚仁慈,爱护士卒,士卒都乐于为他尽力。与士大夫交游,士大夫也多佩服他的气度,认为没有人能够窥测他的深厚。夫人宋氏,是武胜军节度使延渥的女儿。屡次封为安定郡夫人,先于公去世,后来因儿子的缘故追封为荣国夫人。她孝顺慈爱,恭敬俭朴,对公颇有助益。男子有咸熙,是东头供奉官,早年去世,因儿子的缘故屡次追赠,直到右千牛卫将军。次子咸融,是西京左藏库使、果州团练使。次子咸庶,是内殿崇班,早年去世。次子咸英,是供备库副使。次子咸康,是内殿承制。女儿四人,长女嫁尚书驾部郎中张叔詹,次女嫁太常博士程嗣恭,三女嫁国子博士寇▯,都早年去世。孙子八人:泽、渊,都是内殿崇班、阁门祗候;淑,是左侍禁;淇,是左班殿直;潭,是右班殿直;沅、瀛,都是左侍禁;温,尚未入仕;淑、淇,都早年去世。曾孙二人:任,是左侍禁;价,尚未入仕。公的儿子占卜选定于五月甲申把公葬在管城的祖坟,并将国夫人附葬。谨慎地备录公的历官和行事状况,请求发牒给考功、太常议定谥号,并交史馆保存。◎墓表 【宝文阁待制常公墓表】右正言、宝文阁待制、特赠右谏议大夫汝阴常公,于熙宁十年二月己酉去世,五月壬申下葬。临川王某为他的墓志说:公求学不是为了言谈炫耀,只是为了端正自己的行为;修身立行不是为了求得声名,只是为了守信于义。公所不取的东西,可以使贪婪的人产生羞愧,但不是刻意雕饰自己来装作清廉;公所不做的事情,可以使软弱的人立定志向,但不是故意矫饰强硬来冒充勇敢。任命他做官,他不任事;召他入朝,他不赴任。有人说:“他一定是要退隐的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等到当今天子以礼相待,他才出仕应召。于是天子高兴于他的至诚,虚心向他请教。让他担任谏职,是为了观察他怎样引导自己;让他主管学政,是为了观察他怎样造就人才。公向皇上所说的话没有流传下来,但人们都知道他忠诚而不阿谀;他对下属所施行的政事没有得到助力,但人们都看见他正直而不苟且。《诗经》说“为什么不能长命万年”,可惜公已经病重,只能归来而死去。自从周道衰微以来,观察求学者的取舍,大多取决于当时的风尚。违背世俗而合乎己意,独自行走而特然奋起,唉,公的贤能实在相差太远了。传记记载公很久了,没有什么比刻在石上更好。石头可以磨损,也可以剥落,但说公将要腐朽,是不可能的。【太常博士郑君墓表】

德安郑▯书其父太常博士讳诒字正臣之行治、伐阅、世次,因其妹婿广陵朱介之以来请曰:“郑氏故家荥阳,有善果者卒于唐江州刺史,而子孙为德安人。自善果至▯至七世,生裔,为乐清县令,君之大父也。裔生柬,君之父也,以诗书教授乡里,而终不仕。君以景▯四年进士为洪州都昌县主簿,于是令老矣,事皆决于君,而都昌至今称以为能。又为庐州合淝县尉,盗发辄得,故其后无敢为盗者。又为同州朝邑县令,当陕西兵事起,案簿书,度民力所堪,以均赋役,而人不困。又掌集庆军书记,岁旱,转运使不欲除民租,以属其守,而使君出视,君以实除民租如法。又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南康军南康县,移知梧州。方是时,侬智高为乱,吏多避匿即不往,君独亟往,治城堑,集吏民以守,而州无事。经略使举君以知宾州,再迁至太常博士,而归为陵台令。召见,言事称旨,赐绯衣银鱼。未赴,以嘉▯三年三月二十四日卒,年六十。君前夫人张氏,后夫人吴氏。子男三人,其长则▯也,次氵公,次深。女四人,其三人已嫁矣,董振、何贽、朱介之,其婿也。君为人孝友谅直,得人一善若己出,能振穷急,而自养尤俭约。自宾州归,所赍无南方一物,其平生所为如此。今既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君德安之永泰乡谷步里,而未有以碣诸墓也,敢因介之以告。”介之于余为外姻,而其妻能道君之实,将惧泯没而无闻,数涕泣属其夫,求得余之一言以表之墓上。盖余尝奉使江东,溯九江,上庐山,爱其山川,而问其州人士大夫之贤而可与游者,莫能言也。今▯能言其父之贤如此,问其州人之游仕于此者,乃以为良然。嗟乎,郑君诚如此,岂特一乡之善士欤!而其子男与女子又能如此,故为序次其说,使表之墓上。

【贵池主簿沈君墓表】

予先君女子三人,其季嫁沈子也。他日,有问予先君之婿而予告以沈子。其知沈子之家者,必曰是其父能文学。他日,从沈子于铜陵而游观其县,县人得沈子,必曰是其父能政事。已而予求其父所为书于沈子,沈子曰:“先君卒于逆旅,其书悉为人取去,无在者。”又问其政事,曰:“吾尝闻于祖母矣,先君为池州贵池县主簿,令不能而县大治者,先君之力也。尝摄铜陵县事,县人有兄弟争财者,先君能为辨其曲直,而卒使之感寤让财,相与同居。其去也,两县人追送涕泣,远焉而后去。其施设之方,则吾不得其详也。”沈子遂言曰:“先君事生严,丧死哀,自族人至于婚友,无所不尽其心。终身好书,未尝一日不读,而于酣乐▯戏未尝豫也。循道守官,以不谄其上而几至于殆者数矣。故其仕尝有去志,而无留心。唯不得寿考富贵,以卒其学问,究其施设,故其文章不多见而独为士友所知,其行义不博闻而独为亲党所称,其政事不大传而独为邑人所记。日月行矣,不即论次,惧将卒于无传也。吾愿以此属子矣。”予应曰:“然。子之先君固贤,而又有贤子,其后世将必大,不可使无考也。”于是为之论次曰:君讳某,字某,再世家于杭州之钱塘,而其先湖州之武康人也。武康之族显久矣,至唐有既济者,为尚书礼部员外郎。生传师,为尚书吏部侍郎,赠吏部尚书。尚书生询,为潞州刺史、昭义军节度使。自昭义以上三世,皆有名迹,列于国史。昭义生丹,为舒州团练判官。舒州生牢,江南李氏时为饶州刺史。饶州生廷苹,为濠州军事推官。濠州生承诲,大宋为明州定海县主簿,累赠光禄卿。光禄生玉,尚书屯田郎中,知真州军州事。君,真州之子,天圣二年,以进士起家楚州司法参军,再调为池州贵池县主簿,年三十六,疾卒于京师之逆旅。夫人元氏,生男子伯庄、季长、叔通,皆为进士,而季长则予先君之婿也。君以某年某月某甲子葬真州城北之原。盖其行义、文学、政事,皆如其子之言云。

【建昌王君墓表】

译德安人郑▯为他的父亲太常博士郑诒,字正臣,撰写行状、政绩、功劳和世系,通过他的妹夫广陵人朱介之来请我说:“郑氏原是荥阳的旧家,有一位善果,在唐朝任江州刺史时去世,他的子孙便成为德安人。从善果到▯至共七世,生有裔,任乐清县令,是您的祖父。裔生柬,是您的父亲,以诗书教授乡里,终身没有做官。君在景祐四年以进士身份出仕,任洪州都昌县主簿。当时县令年老,政事都由君裁决,都昌直到今天还称赞他能干。又任庐州合淝县尉,盗案一发生就能捕获,因此后来没有人敢再做盗贼。又任同州朝邑县令,当陕西战事发生时,查考簿书,估量百姓所能承受的程度,均衡赋税劳役,百姓没有困苦。又掌管集庆军书记,当年发生旱灾,转运使不愿免除百姓租税,便把这件事交给郡守处理,郡守让君出去察看,君据实依法为百姓免除租税。后来升为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南康军南康县,调任知梧州。当时侬智高作乱,官吏大多躲避不去,只有君立即前往,修治城墙壕沟,召集官吏百姓守城,梧州因此平安无事。经略使举荐君知宾州,再升任太常博士,后来回朝任陵台令。皇帝召见他,他议论政事符合皇帝的旨意,赐给他绯衣银鱼。尚未赴任,便于嘉祐三年三月二十四日去世,享年六十岁。君的前夫人是张氏,后夫人是吴氏。儿子三人,长子就是▯,次子是氵公,次子是深。女儿四人,其中三人已经出嫁,董振、何贽、朱介之是她们的女婿。君为人孝顺友爱、诚信正直,发现别人一点长处,就像自己所得一样珍惜;能够救济穷困危急的人,而自我生活尤其俭朴。自宾州回来时,所带的东西没有一件南方物品,他一生的作为就是这样。如今已经在某年某月某日把君葬在德安永泰乡谷步里,却还没有在墓上立碑,冒昧托朱介之来告诉我。”朱介之是我的姻亲,他的妻子能够详细讲述君的实际情况,担心君的名声泯灭而无人知晓,屡次流泪请求她的丈夫,求得我的一篇文章刻在墓上。我曾经奉命出使江东,沿九江而上,登临庐山,喜爱那里的山川,便询问当地州郡中有哪些贤能而可以交游的士大夫,却没有人能够说出。如今▯能够这样讲述他父亲的贤德,再询问在当地游历做官的人,才认为这话确实可信。唉,郑君如果真是这样,难道只是一个乡里的善士吗?而他的儿子和女儿又能这样,所以我为他编次叙述这些事情,使它们表现在墓上。【贵池主簿沈君墓表】我的先父有三个女儿,最小的嫁给沈先生。有一天,有人问我先父的女婿,我便告诉他沈先生的事。认识沈先生家世的人,一定说:他的父亲很会写文章。后来我跟随沈先生在铜陵游览,观察他治理县政的情况,县里的人得到沈先生治理,一定说:他的父亲很会处理政事。不久我向沈先生询问他父亲所写的文章,沈先生说:“先父死在旅舍里,他的文章全被别人取走了,一篇也没有留下。”又问他的政绩,他说:“我曾听祖母说,先父任池州贵池县主簿,县令不能胜任而县政得到大治,靠的是先父的力量。曾代理铜陵县政,县里有兄弟争夺财产,先父能够替他们辨明是非,最终使他们感悟醒悟,互相让出财产,共同居住。他离任时,两县百姓追赶送行,哭泣不止,直到送得很远才离开。他施政的具体方法,我就不知道详情了。”沈先生又说:“先父侍奉活着的长辈严肃恭敬,为死者服丧悲痛,从族人到姻亲朋友,没有不尽心尽力的。他终身喜爱读书,没有一天不读,而在纵情欢乐和嬉戏方面从来没有参与过。他遵循道义、恪守官职,因为不向上司谄媚而几次几乎陷入危险。所以他做官时曾经有离任的打算,从没有留恋职位之心。只是没有得到长寿和富贵,来完成他的学问、穷究他的政绩,因此他的文章不多见,却独为士友所知;他的品行道义没有广泛传扬,却独为亲族朋友所称道;他的政绩没有大范围流传,却独为当地百姓所记得。” 日月不断流逝,如果不立即为他评论编次,恐怕最终会因没有传记而湮没。我希望把这些事情托付给您。”我答应说:“是的。您的先父本来就是贤者,又有贤能的儿子,他的后代将来一定会显达,不能让他的事迹无从考察。”于是为他评论编次如下:君名某,字某,家族已在杭州钱塘居住两代,而他的祖先原是湖州武康人。武康这一族显赫已久,唐代有既济,任尚书礼部员外郎。既济生传师,任尚书吏部侍郎,追赠吏部尚书。尚书生询,任潞州刺史、昭义军节度使。从昭义以上三代,都有声名事迹,列在国史中。昭义生丹,任舒州团练判官。舒州生牢,南唐李氏时任饶州刺史。饶州生廷苹,任濠州军事推官。濠州生承诲,大宋时任明州定海县主簿,屡次追赠至光禄卿。光禄生玉,任尚书屯田郎中、知真州军州事。君是真州的儿子,天圣二年以进士出身任楚州司法参军,后来调任池州贵池县主簿,三十六岁时因病死在京城旅舍。夫人元氏,生男孩伯庄、季长、叔通,都是进士,季长就是我先父的女婿。君于某年某月某甲子葬在真州城北的原野上。他的品行道义、文学才能和政绩,都如他儿子所说。【建昌王君墓表】

君建昌南城人,姓王氏,讳某,字君玉。少则贫窭,事亲尽力,未尝佚游慢戏以弃一日,亦未尝屈志变节以辱于一人。故虽食蔬水饮而父母有欢愉之心,徒步蓝缕而乡人有畏难之色。及其有子,则尽其方以教子,于是乡人之子弟皆归之。君随少长所能以教,又尽其力。盖娶邑里周氏女,有贤行,能助君所为。生四子,无忌、无咎、无隐、无悔,皆进士。无忌早卒,而无咎独中第,为扬州江都县尉,率君之教,博学能文,笃行不怠。然人以为君能长者,以有是子,而非特其教之力也。君亦尝举进士,不中。某年,年六十五,以某月日卒于江都其子之官舍。明年三月二十四日,葬所居县里屯之原。葬久矣,无咎始求予文以表君墓。当时无咎弃台州天台县令,教授于常州。其学弥勤,其行弥厉,其志盖非有求于兹世而止,能使君显闻于后世,庶其在此。以予不肖而言之不美也,安能有所重以称君之孝子耶?亦论次之如此。

【处士征君墓表】

淮之南有善士三人,皆居于真州之扬子。杜君者,寓于医,无贫富贵贱,请之辄往。与之财,非义辄谢而不受。时时穷空,几不能以自存,而未尝有不足之色。盖善言性命之理,而其心旷然无累于物。而予尝与之语,久之而不厌也。徐君,忠信笃实,遇人至谨。虽疾病召筮,不正衣巾不见。寓于筮,日得百数十钱则止,不更筮也。能为诗,亦好属文,有集若干卷。两人者,以医筮故,多为贤士大夫所知,而征君独不闻于世。征君者,讳某,字某,事其母夫人至孝。居乡里,恂恂恭谨,乐振人之穷急,而未尝与人校曲直。好蓄书,能为诗。有子五人,而教其三人为进士。某今为某官,某今为某官,某亦再贡于乡。征君与两人者,相为友,至欢而莫逆也。两人者皆先征君以死,而征君以某年某月某甲子终于家,年七十七。噫,古者一乡之善士必有以贵于一乡,一国之善士必有以贵于一国,此道亡也久矣。余独私爱夫三人者,而乐为好事者道之,而征君之子又以请,于是书以遗之,使之▯诸墓上。杜君讳婴,字大和。徐君讳仲坚,字某。

【鄱阳李夫人墓表】

鄱阳处士赠大理评事黄君讳某之妻、太平县君鄱阳李氏者,今太常博士巽之母也。年若干,以嘉▯五年十一月乙酉终,而以后年十一月丙子,从其夫葬鄱阳长顺里之西原。葬若干年,而太君之子所与游者临川王某表其墓曰:

太君之为女子,以善事父母闻于乡里,及嫁,移所以事父于舅,而致其礼有加焉。凡在舅党者,无不礼也。移所以事母于姑,而致其爱无损焉,凡在姑党者,无不爱也。相其夫以正而顺,诲其子以义而慈。处士君尝娶而有子矣,盖视遇之无异于己子。其后太君之子以进士起为闻人,而州之士大夫皆曰:“是母非独能教,亦其为善也宜有子。”初,其子为尉于宣州之太平,又参虔州录事,皆欲迎太君以往。太君曰:“吾助汝父享祠春秋于此,义终不得独往。”及为南剑州顺昌县令,知洪州新建县事,而处士君已不幸,乃曰:“吾老矣,今而后可以从子。”故其终在新建其子之官寝。太君生一男二女,男即博士,女皆已嫁,其幼蚤卒,其长者少丧其配,事姑以孝闻而不嫁。州之士大夫又皆曰:“是母能教,非独施于其一男而已,盖其女子亦母之力也。”呜呼,岂不贤哉。

【外祖母黄夫人墓表】

外祖夫人黄氏,生二十二年归吴氏,归五十年而卒,卒三月而葬,康定二年十二月也。夫人渊静裕和,不强而安,事舅、姑、夫,抚子皆顺适。吴氏内外族甚大,朝夕相与居,岁时以辞币酒食相缀接,卒夫人之世,戚疏愚良一无间言。又喜书史,晓大致,往往引以辅导处士,信厚闻于乡。子为士,无亏行,ム夫人之助。夫人资寡言笑,声若不能出,虽族人亦不知其晓书史也。某,外孙也,故得之详。明道中,过舅家,夫人春秋高矣,视其体,犹若女妇然,视其色,不知其有喜愠也。病且革,以薄葬命子。噫,其可谓以正始终也已。舅藩既志其葬,四年,某还自扬州,复其墓。复表曰:

圣人之教必繇闺门始,后世志于教者,亦未之勤而已。天下相重以戾,相荡以侈,疣然[A177]矣。自公卿大夫无完德,岂或女妇然。或者女妇居不识厅屏,笑言不闻邻里,是职然也,置则悖矣。然其死也,闻人传焉以美之,是亦教之熄也,人人之不能然也,传焉以美之,宜也。矧如夫人者,有不可表耶?於戏。

【翁源县令杨府君墓表】

译君是建昌南城人,姓王,名某,字君玉。年轻时贫困,侍奉父母竭尽全力,从不放纵游荡、怠慢嬉戏而荒废一天,也从不屈辱志节、改变操守而使自己受辱于任何人。因此即使只能吃蔬菜、喝清水,父母仍有欢愉之心;即使徒步行走、衣衫褴褛,乡人也有敬畏而不敢轻视的神色。等到有了孩子,他便竭尽各种方法教育他们,于是乡人的子弟都来归附他。君根据孩子们年龄大小和能力所及来教导,又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们。他娶同县周氏女子为妻,周氏有贤德,能够帮助君成就事业。生有四个儿子:无忌、无咎、无隐、无悔,都是进士。无忌早亡,无咎独自中第,任扬州江都县尉,遵循君的教诲,博学能文,笃实行善,从不懈怠。然而人们认为君是德高望重的长者,是因为有这样的儿子,并不只是由于教育之力。君也曾参加进士考试,但没有考中。某年,君六十五岁,在某月某日死于江都他儿子的官舍。第二年三月二十四日,葬在所居县屯里的原野上。下葬已久,无咎才请求我写文章表彰君的墓。当时无咎辞去台州天台县令,在常州任教授。他的学习更加勤奋,品行更加严厉,他的志向大概不只是想在这个世上有所求取而已;能够使君在后世显扬,或许就在于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只是我不肖,所说的话也不美好,哪里能有什么足以增重君的名声、称扬君孝子的地方呢?也只能像这样评论编次一番。【处士征君墓表】淮河以南有三位善士,都居住在真州扬子。杜君以行医为业,无论贫富贵贱,只要有人请他,他就一定前往。有人给他钱财,如果不是合乎道义,他便推辞不接受。他常常贫困到几乎不能养活自己,却从来没有显出不足的神色。他善于谈论性命之理,心胸旷达,对外物没有牵累。我曾经和他交谈,谈了很久也不感到厌倦。徐君忠诚守信、笃厚老实,待人极为谨慎。即使生病有人请他占筮,如果不把衣冠整肃好,也不出来相见。他以占筮为业,每天赚到一百几十钱便停止,不再继续占筮。他能作诗,也喜欢写文章,有文集若干卷。这两个人因为行医和占筮的缘故,多为贤士大夫所知,只有征君不闻名于世。征君名某,字某,侍奉他的母亲夫人极其孝顺。居住乡里时,恭谨谦逊,乐于救济他人的穷困危急,却从不与人争辩是非曲直。他喜欢收藏书籍,能作诗。有五个儿子,教育其中三人考中进士。某人如今任某官,某人如今任某官,某人也曾两次被乡里贡举。征君与杜君、徐君二人互相为友,欢洽至极,成为莫逆之交。杜、徐二人都先于征君去世,征君于某年某月某甲子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唉,古时候,一个乡里的善士一定有使全乡尊重他的原因;一个国家的善士一定有使全国尊重他的原因。这样的道理已经消失很久了。我独自私下喜爱这三个人,也乐意向好事者讲述他们,而征君的儿子又来请求,于是把这些写下来留给他,使他刻在墓上。杜君名婴,字大和。徐君名仲坚,字某。【鄱阳李夫人墓表】鄱阳处士、追赠大理评事黄君名某的妻子、太平县君鄱阳李氏,是如今太常博士巽的母亲。她享年若干岁,于嘉祐五年十一月乙酉去世,第二年十一月丙子,随她的丈夫葬在鄱阳长顺里西面的原野上。下葬若干年后,太君的儿子所结交的人临川王某为她写墓表说:太君还是女子时,就因善于侍奉父母而闻名乡里;出嫁以后,把侍奉父亲的心意转移来侍奉公婆,并且更加恭敬。凡是公婆亲族中的人,她没有不以礼相待的;又把侍奉母亲的心意转移来侍奉婆婆,所给予的爱护毫不减少,凡是婆婆亲族中的人,她没有不爱护的。她以正道而又顺从的方式辅佐丈夫,以合乎义而又慈爱的方式教诲儿子。处士君曾经娶妻并已有子女,她看待和对待那些孩子,与自己的孩子没有不同。后来太君的儿子以进士身份出仕,成为闻名之人,州里的士大夫都说:“这个母亲不只是会教育孩子,她一生行善,本来就应该有这样的儿子。”起初,她的儿子任宣州太平县尉,后来又任虔州录事参军,都想迎接太君同去。太君说:“我在这里帮助你父亲享受春秋祭祀,按道义终究不能独自离开。”等到儿子任南剑州顺昌县令、知洪州新建县事,而处士君已经去世,她才说:“我老了,从今以后可以跟随儿子了。”所以她最终死在新建县儿子的官舍中。太君生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就是博士,女儿都已出嫁;小女儿早死,长女年轻时丧夫,因孝敬婆婆而闻名,终身没有再嫁。州里的士大夫又都说:“这个母亲的教育并不只施于一个儿子,她的女儿也同样有母亲的力量。” 唉,难道不是贤德吗?【外祖母黄夫人墓表】我的外祖母黄夫人,二十二岁嫁到吴家,嫁后五十年去世,死后三个月下葬,是康定二年十二月。夫人深沉安静、宽厚和顺,不强求而自得安适;侍奉公婆、丈夫,抚养子女,都顺当妥帖。吴氏内外亲族非常庞大,朝夕共同居住,逢年过节用辞令、礼物、酒食相互往来,直到夫人去世,亲疏、愚贤没有一个人说她的坏话。她又喜欢读书和历史,懂得大概的义理,常常引经据典来辅助教导处士,在乡里以诚信厚道闻名。她的儿子成为士人,品行没有亏缺,都是夫人的帮助。夫人天性少言少笑,声音仿佛发不出来,即使族人也不知道她通晓书史。我是她的外孙,所以知道得很详细。明道年间,我经过舅舅家时,夫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看她的身体,仍像年轻妇人一样;看她的脸色,却看不出她有喜怒。病势将要危重时,她命令儿子薄葬自己。唉,她可以说是以正道善始善终了。舅舅藩已经为她记述葬事,四年后,我从扬州回来,又为她修整墓地。重新写墓表说:圣人的教化一定从闺门开始,后世有志于教化的人,也只是没有勤勉实行罢了。天下之人相互以乖戾为重,相互以奢侈激荡,已经形成严重的弊病。即使公卿大夫也没有完美的德行,难道还不如妇女吗?有人认为妇女居处不应让人看见厅堂内外,笑语不应让邻里听到,这是她们的职责;如果放置不管,就违背礼法了。然而她们死后,闻名之人传述她们的事迹来赞美,这也是教化熄灭的表现;人人都不能这样做,能够传述并加以赞美,是应当的。何况像夫人这样的人,难道不可以表彰吗?唉!【翁源县令杨府君墓表】

君讳某,字某,故华阴杨氏。其为临江军之清江人,盖亦已久矣。曾皇祖曰某,仕江南李氏,为大理评事。皇祖曰某。皇考曰某。真宗时以行义闻,尝召之不起。初,宰相王随少时与友善,仁宗即位,随知杭州,谋以皇考奉章入贺,既至,度不可屈,乃已。后终推子弟一官以与其子,得太庙斋郎,君是也。初任袁州萍乡县尉,会令免,独当一县。豪猾吏民以君少,共为十馀狱尝之,君立断治,大服。又选饶州德兴县主簿,举馀干县令。大水,民乏食,有死者。君以便宜出常平米,计口贱粜,又诱富人发钱米,所活人盖数万。县人蘧琏捕答盗,父因杀子诬琏以求赂,君治服。语琏曰:“汝归,以米百石▯贫民,所以谢我。”至州,州吏疑琏大姓持赂。当是时,范文正公为将,问琏:“汝来时长官何言?”琏道君语,公曰:“杨某治此不自嫌,可以无疑也。”琏卒得雪,归▯民如君语。盖君为文正公所信如此,而能得民乐输多此类。又除韶州翁源县令,转运使举监广州市舶司,至一月卒,年四十二,某年某月某日也。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某县某乡某里。君事后母孝至,然谨于人丧,或大寒,脱衣买棺以赴之。平生如此不一。既已,未尝为人道。死之日,家所有独其父书十馀箧。举者甚众,然仕终不遂,其可惜也已。娶陈氏。子曰遽,漳州军事判官;曰通,池州建德县尉:皆时所谓才士也。天所以报施,盖将在于是。

●卷九十一

◎墓志

  【太子太傅致仕田公墓志铭】

译君名某,字某,本是华阴杨氏人。他的家族成为临江军清江人,已经很久了。曾皇祖名某,在江南李氏时任大理评事。皇祖名某。皇考名某。真宗时,他因品行道义闻名,曾被召用却没有起身应召。当初,宰相王随年轻时与他友善;仁宗即位后,王随知杭州,谋划让皇考捧着贺表入朝,皇考到了以后,王随估量不能使他屈从,便作罢。后来最终推恩授给他的子弟一官,让他的儿子得到太庙斋郎之职,君就是这个儿子。君最初任袁州萍乡县尉,适逢县令被免职,独自承担一县事务。豪强狡猾的官吏和百姓因为君年轻,共同制造十多件案件来试探他,君立即作出判决并依法处置,他们大为服气。后来选任饶州德兴县主簿,又被举荐为余干县令。发生大水灾,百姓缺少粮食,有人饿死。君便酌情发放常平仓米,按人口以低价出售,又劝诱富人拿出钱粮,救活的人大概有几万。县人蘧琏捕获盗贼,盗贼的父亲却因杀死儿子而诬陷蘧琏,想借此索取财物,君查办后使他服罪。君对蘧琏说:“你回去,用一百石米赈济贫民,来表示对我的感谢。”到了州里,州吏怀疑蘧琏是大姓,携带财物行贿。当时范文正公任将领,问蘧琏:“你来时,长官说了什么?”蘧琏转述君的话,范公说:“杨某治理此事不避嫌疑,可以不必怀疑。” 蘧琏最终得以洗清罪名,按照君的话回去赈济贫民。君就是这样得到文正公的信任,并且能够得到百姓乐意输纳的事情,多有这样的例子。后来又任韶州翁源县令,转运使举荐他监理广州市舶司,到任一个月便去世,享年四十二岁,死于某年某月某日。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某县某乡某里。君侍奉继母极其孝顺,对待别人丧事也很谨慎,有时天气大寒,他脱下衣服买棺材去帮助办理丧事。平生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事情办完后,从不向别人夸说。死时,家中所有的东西只有他父亲的书十多箱。举荐他的人很多,但做官始终没有得到顺遂发展,实在可惜。娶陈氏为妻。儿子名遽,任漳州军事判官;名通,任池州建德县尉,都是当时所谓的才士。上天的报偿,大概将在他们身上实现。●卷九十一 ◎墓志 【太子太傅致仕田公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