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临川集八十一

卷八十九◎神道碑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41–244 段

君少学问勤苦,寄食浮屠山中,步行借书数百里,升楼诵之,而去其阶。盖数年而具众经,后遂博极天下之书。属文操笔布纸,谓为方思,而数百千言已就。以天圣五年同学究出身,补滁州来安县主簿、洪州右司理。再举进士甲科,迁大理寺丞,知常州晋陵县,移知浔州。浔当是时,人未趣学,乃改作庙学,召吏民子弟之秀者,亲为据案讲说,诱劝以文艺。居未几,旁州士皆来学,学者由此遂多。以选,通判耀州。兵士有讼财而不直者,安抚使以为直,君争之不得,乃奏决于大理。大理以君所争为是,而用君议编于敕。庆历二年,擢为监察御史里行。于是弹奏狄武襄公不当沮败刘沪水洛城事,又因日食言阴盛,以后宫为戒。仁宗大猎于城南,卫士不及整而归以夜,明日将复出,有雉陨于殿中。君奏疏,即是夜有诏止猎。蛮唐和寇湖南,以君安抚,奏事有所不合,因自劾,乃知复州。又通判金州,知汉阳军吉州,稍迁至尚书都官员外郎,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有言常平岁凶当稍贵其粟以利籴本者,诏从之。君言此非常平本意也,诏又从之。侬智高反,君即出兵二千于岭以助英、韶,会除广西转运使,驰至所部,而智高方煽,天子出大臣部诸将兵数万击之。君驱散亡残败之吏民,转刍米于惶扰卒急之间,又以馀力督守吏治城堑、修器械,属州多完,而师饱以有功,君劳居多。以劳迁尚书司封员外郎。初,君请斩大将之北者,发骑军以讨贼,及后,贼所以破灭,皆如君计策。军罢而人重困,方恃君绥抚,君乘险阻,冒瘴毒,经理出入,启居无时,以皇▯三年三月初七日,卒于治所,年五十四。官至尚书工部郎中,散官至朝奉郎,勋至上骑都尉。君所为州,整齐其大体,阔略其细故。与宾客谈说,弦歌饮酒,往往终日,而能听用佐属尽其力,事以不废。在御史言事,计曲直利害如何,不顾望大臣,以此无助。所为文,自少及终,以类集之,至百卷。天德、地业、人事之治,掇拾贯穿,无所不言,而诗为多。

君讳抗,字和叔,姓孙氏,得姓于卫,得望于富春。其在黟县,自君之高祖弃广陵以避孙儒之乱。而至君曾大父讳师睦,善治生以致富。岁饥,贱出米谷,以斗升付籴者,得欢心于乡里。大父讳旦,始尽弃其产,而能招士以教子。父讳遂良,当终时,君始十馀岁。后以君故,赠尚书职方员外郎。君初娶张氏,又娶吴氏,又娶舒氏,封太康县君。五男子:▯、邈、迪、适、遘。▯尝从予游,年十四,论议著书,足以惊人,终永州军事推官;邈,今潞州上党县令,亦好学能文;状君行以求铭者邈也。君之卒也,天子以▯试秘书省校书郎。二女子,一嫁太庙斋郎李简夫,一嫁进士郑安平。君以其卒之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葬黟县怀远乡上林村。歙之为州,在山岭涧谷崎岖之中,自去五代之乱百年,名士大夫亦往往而出,然不能多也。黟尤僻陋,中州能人贤士之所罕至。君孤童子,徒步宦学,终以就立,为朝廷显用。论次终始,作为铭诗,岂特以显孙氏而慰其子孙?乃亦以诒其乡里。铭曰:

在仁宗世,蛮跳不制。馈师牧民,实有肤使。践艰乘危,条变画奇。瘭毒既除,膏熨以治。方迁既陨,哀暨山夷。维此肤使,文优以仕。禄则不殖,其书满笥。书藏于家,铭在墓前。以告黟人,孙氏之阡。

【故赠左屯卫大将军李公神道碑铭(并序)】

宋故赠左屯卫大将军李公墓,在河中府河东县陶邑乡仙观里紫金山北。初,咸平二年,公以东班殿侍随彰国军节度使康保裔部军于高阳关。契丹内侵,真宗狩于魏,大将恃城,千里闭逃。保裔以其属出,公提少卒,所战辄破。寇搏我疾,孤坚弗支,举军陷焉,乃以义死。当是时,十二月五日也,公年四十六。有诏赙恤,录公子枢以为西班殿侍。盖六十九年而枢以行治劳烈,积官至皇城使、贺州团练使,而尝一再辞赏,以求追荣其父母。天子亦数推恩以及朝士大夫之亲,而公九赠官,自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至左监门卫大将军,逮今上即位,则再至三品。而公夫人朱氏,亦封钱塘、仙游、永安县太君。太君有美志纯行,年六十三,以天圣七年六月六日,卒于其子之官舍,而以嘉▯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与公合葬。公幼而愿恭,长而敏武,涉书喜谋,将有以为,而卒不克,盖知者伤焉。唯忠壮不屈,以诒禄于其后世,而团练君实能力承以大厥家。噫,其可铭也哉。李氏世家郑之原武。公讳兴,字仲举。曾祖讳▯,祖讳光,父讳元超,皆弗仕。公生一男二女,二女皆早死。孙六人,其二人早死。▯,今为尚书都官郎中,馀皆以父荫仕,昌龄终三班差使,{艹荣}今为右班殿直,蕖今为左班殿直。铭曰:

译孙君年轻时勤奋求学,寄居在佛寺山中求食,步行数百里借书,登楼诵读,读完便拆去楼梯。这样过了几年,便备有各种经书,后来终于博览天下书籍。他写文章时拿起笔铺开纸张,说是正在构思,但数百上千字已经写成。天圣五年以同学究出身,补任滁州来安县主簿、洪州右司理。再次参加进士考试,列入甲科,升任大理寺丞,知常州晋陵县,调任浔州知州。浔州当时人们还不重视学习,他便改建学宫,召集官吏百姓子弟中的优秀者,亲自凭案讲说,以文章技艺诱导劝勉。任职不久,邻州士人都来求学,求学者从此增多。因选拔升任耀州通判。有士兵因财物发生诉讼而理亏,安抚使却认为他有理,孙君争辩不胜,便上奏请大理寺裁决。大理寺认为孙君所争是正确的,于是采用他的意见编入敕令。庆历二年,升任监察御史里行。于是弹劾狄武襄公不应阻止刘沪修筑水洛城,又因日食上言阴气过盛,以后宫作为警戒。仁宗在城南大规模打猎,卫士来不及整队,连夜返回;第二天准备再次出猎时,有只野鸡坠落在殿中。孙君上疏,当夜便有诏令停止打猎。蛮人唐和侵犯湖南,朝廷任命孙君为安抚使;因上奏的事情有不合意之处,他便自行弹劾,于是改任复州知州。又任金州通判、知汉阳军、知吉州,逐渐升至尚书都官员外郎,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有人说常平仓在年成不好时应稍微提高粮价,以便增加籴粮本钱,诏令采纳了这个意见。孙君说这不是常平仓的本意,诏令又采纳了他的话。侬智高反叛,孙君立即从岭南调出二千兵,前往援助英州、韶州;适逢授任广西转运使,便奔驰到辖区,而侬智高正煽动叛乱。天子派大臣统率数万将士进攻他。孙君驱散逃亡、残败的官吏百姓,在惊慌急迫之间转运草料粮米,又利用余力督促守吏修治城墙壕堑、整修器械,使所属州县大多完备,军队也因粮食充足而取得功劳,孙君的功劳最多。因功升任尚书司封员外郎。起初,孙君请求斩杀战败退逃的大将,调发骑兵讨伐贼军;后来贼军之所以被消灭,全都如同孙君的计策。军队撤除后,百姓更加困苦,正依赖孙君安抚;孙君冒着险阻和瘴毒,处理各项事务,出入奔走,起居没有定时。皇祐三年三月初七日,他在治所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官至尚书工部郎中,散官至朝奉郎,勋位至上骑都尉。孙君治理州郡,整顿大体,宽简细节。与宾客谈论,弹琴唱歌、饮酒,常常一整天;同时能够听取并采用属官的意见,使他们竭尽全力,政事因此没有废弛。他在御史任上议论政事,计算是非利害如何,从不顾忌或迎合大臣,因此没有得到他们的帮助。他所写的文章,从年轻到去世,按类别编集,达到一百卷。天时、地利、人事的治理,无不搜集贯通、论述到位,而诗歌尤其多。孙君名抗,字和叔,姓孙氏,得姓于卫国,郡望在富春。他的家族居住在黟县,是从他的高祖放弃广陵、躲避孙儒之乱开始的。到了曾祖父师睦,善于经营生计而致富。年成饥荒时,他低价出售米谷,以斗升赈济前来买粮的人,因而得到乡里人的欢心。祖父名旦,开始完全放弃家产,却能招聚士人来教育儿子。父亲名遂良,在临终时孙君才十多岁。后来因孙君的缘故,追赠父亲为尚书职方员外郎。孙君先娶张氏,又娶吴氏,再娶舒氏,封太康县君。五个儿子:▯、邈、迪、适、遘。▯曾跟随我游学,十四岁时,议论、著书已经足以惊人,最终任永州军事推官;邈现在任潞州上党县令,也喜好学习、能够作文;替孙君写行状来请求铭文的,就是邈。孙君去世时,天子让▯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两个女儿,一个嫁太庙斋郎李简夫,一个嫁进士郑安平。孙君在去世当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葬于黟县怀远乡上林村。歙州处在山岭溪谷崎岖之中,自五代战乱结束一百年来,名士大夫也往往从这里出现,但不能算多。黟县尤其偏僻鄙陋,中原有才干的能人贤士很少到达。孙君只是一个孤苦的童子,徒步求学并谋求仕进,最终成就事业,受到朝廷显著任用。按次序叙述他一生的始末,作成铭诗,难道只是为了显扬孙氏、安慰他的子孙吗?也是为了把他的事迹留给乡里。铭文说:仁宗在位时,蛮人跳梁而不能制伏;馈送军粮、牧养百姓,确实有劳于使者。身历艰难、乘着危急时势,条陈变通之策,谋划奇策。瘭毒既已除去,便用膏药熨治。方迁既然陨命,哀悼也及于山夷。正是这位有功的使者,文章优长而出仕。俸禄却不积聚,他的著作装满书箱。书籍藏在家中,碑铭立在墓前,用来告知黟县人:这里是孙氏的墓道。《故赠左屯卫大将军李公神道碑铭》(并序) 宋朝故赠左屯卫大将军李公的墓,在河中府河东县陶邑乡仙观里紫金山北面。当初咸平二年,李公以东班殿侍的身份,随彰国军节度使康保裔在高阳关统领军队。契丹入侵,真宗巡幸魏地,大将倚仗城池,千里之内闭门逃避。康保裔带领部属出战,李公率领少量士卒,所到之处每战必破敌。敌军猛烈进攻我军,孤军坚守而不能支撑,全军于是陷没,李公便以忠义战死。当时是十二月五日,李公年四十六岁。朝廷下诏赙赠抚恤,录用李公的儿子李枢为西班殿侍。大约过了六十九年,李枢因行政才干和功劳,官职积累至皇城使、贺州团练使;他曾一再辞谢赏赐,以求追荣自己的父母。天子也多次推恩,使朝士大夫的亲属受到恩典;李公九次追赠官职,从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一直到左监门卫大将军,到了今上即位时,又升至三品。李公的夫人朱氏,也被封为钱塘、仙游、永安县太君。太君有美好的志向和纯正的品行,六十三岁时,于天圣七年六月六日卒于儿子的官舍,嘉祐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与李公合葬。李公幼年恭谨朴实,长大后聪敏勇武,涉猎书籍,喜好谋略,正将有所作为,却终于未能实现,知情者都为之悲伤。只是他忠勇刚烈、至死不屈,使福禄流传给后世,而团练君确实有能力承继并光大他的家业。唉,这难道不值得铭刻吗?李氏世代居住在郑州原武。李公名兴,字仲举。曾祖名▯,祖父名光,父亲名元超,都没有出仕。李公生有一子二女,两个女儿都早死。孙子六人,其中两人早死。▯如今任尚书都官郎中,其余都因父亲的恩荫出仕:昌龄最后任三班差使,{艹荣}如今任右班殿直,蕖如今任左班殿直。铭文说:

李姓之始,聃周隐史。厥家郑邦,代晦其光。公奋自田,启迹班行。匪熊匪罴,彼万其旅。帝徂伐之,孰致予武?操戈以先,所遇毙逃。曰敌可尽,其来滔滔。终沉于戎,唯义之济。闵有传禄,追荣以暨。谁无孙子,锡命在幽,我以吾功,克称无羞。铭诗后观,有石道周。

【故淮南江浙荆湖南北等路制置茶盐矾酒税兼都大发运副使赠尚书工部侍郎萧公神道碑】

萧氏,故长沙人也,去马氏乱迁江南,又为庐陵人。公曾祖讳霁,仕李氏,终洪州武宁县令。祖讳焕,考讳良辅,皆不仕。公讳定基,字守一,用天禧三年进士补岳州军事推官;以母夫人陈氏丧罢。后除虔州观察推官。人饥,说州将以便宜粜仓米,秋籴偿之,所救活甚多。监纳潭州茶米,举者十八人,迁大理寺丞,知临江军新喻县,移监成都府市买务。蜀引二江溉诸县田,多少有约。李顺为乱时,成都大豪樊氏,盗约改一昼夜为六,由此他县岁赂樊氏县,乃得其馀水。讼二十年不决,转运使以属公。公曰:“约所以为均,即不均,约不可恃也。”乃亲决水,视一昼夜,而樊氏县水有馀,樊氏即伏罪,诸县得水如故约。转运使以为能,举知黎州。州近蛮,出善马,异时势人多以托守,公一拒绝,蛮大喜。于是累迁至太常博士,以博士召兼监察御史里行。成都王▯请铸小铁钱为大钱,当十,铸十得三,是废十得三十也。公疏以为不便,而▯议诎。中贵人妄告两浙转运使罪,以公往治,直之。蕲州王蒙正恃势赂横猾,诬属县长罪死,又以公往治,告随吏曰:“蒙正赂汝,受之,以告我。”蒙正果赂吏直三百万,公因以正其狱。仁宗欲官公一子,公乃以让其随吏,除开封府判官。于是自监察再迁至侍御史,除江西水陆计度转运使,奏事称上意,赐三品服。三司税赋雕▯羽,民入一尺,费馀百钱,奏以鹅鹳代之。宜州蛮为寇,乃移广西兼安抚。公驰至,问所以反,曰:“吾知之矣。”乃搜诸州澄海忠敢士万人,守要害,戒诸将,贼至乃击,归则已,蛮不复动。明年,邕州甲洞与永平寨将秦珏争银冶,杀珏反,边大扰。公曰:“蛮何敢?是必珏有以致之。”问之果然。乃废银冶,诛道贼熟户数十人,又移交州讨杀珏者,而边遂定。仁宗曰:“边吏好生事,萧某如此,可召用。”三司度支判官王琪使江淮浙议盐酒事,请公俱往,乃除三司盐铁判官,与琪俱使江淮浙议盐酒事。至吉州,除江淮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以官卒于家,享年五十四。实庆历二年五月十四日,以其年九月二十日葬庐陵儒行乡故舍之原。公宽厚寡欲,内行孝友,称于乡里。尤知为吏,在所皆有声绩。夫人河阳县君毛氏。五男子,汝砺、汝谐、汝器、汝士、汝▯,皆进士。汝砺终太常博士,汝器终殿中丞,汝谐今为尚书屯田员外郎,汝士今为永州祈阳县令,故累赠至尚书工部侍郎,而墓碑未刻,汝谐请曰:“先人于王氏有故,子铭士大夫多矣。”某曰:“然,是宜以属我。”乃铭曰:

萧氏食ガ,汉功之冠。卒成齐梁,以戾于唐。人不绝史,与唐终始。厥迁庐陵,来自长沙,使乎御史,于宋初家。折狱御戎,有声无哗。禄则世继,而年不遐。扬诗墓石,以相哀嗟。

【尚书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狄公神道碑】

译李姓的始祖,是老子聃,曾任周朝的隐史。李氏家族在郑国,世代使光彩暗淡。李公从田野出身,在仕途上开创了自己的道路。既不是熊,也不是罴,却统率万人的军队。皇帝亲自出征讨伐,谁来成就我的武功?他手持兵戈冲在前面,所遇到的敌人不是毙命就是逃亡。他说敌人可以全部消灭,可敌军来势却像洪水一样滔滔不绝。最终沉没于战事之中,只有忠义成就了他。怜悯他的后代,使福禄流传,并追赠荣誉直到后世。谁没有子孙?幽冥之中也有赐予的命令;我凭借自己的功劳,足以名副其实而无愧。铭诗之后还会有人观看,墓道四周环绕着石碑。《故淮南、江浙、荆湖南北等路制置茶盐矾酒税兼都大发运副使赠尚书工部侍郎萧公神道碑》萧氏原本是长沙人,因马氏之乱迁居江南,后来又成为庐陵人。萧公曾祖名霁,仕于李氏,最后任洪州武宁县令;祖父名焕,父亲名良辅,都没有出仕。萧公名定基,字守一,天禧三年以进士身份补任岳州军事推官;因母亲陈夫人去世服丧而离职。后来授任虔州观察推官。当地发生饥荒,他劝说州将酌情出售仓米,待秋收后买粮偿还,救活的人很多。监管潭州茶米征纳时,荐举者有十八人,于是升任大理寺丞,任临江军新喻县知县,调任监理成都府市买务。蜀地引导两条江水灌溉各县田地,水量多少原有约定。李顺作乱时,成都的大豪族樊氏盗改约定,把一昼夜改成六个一昼夜;因此其他各县每年都要贿赂樊氏县,才能得到多余的水。这个诉讼二十年没有判决,转运使把它交给萧公处理。萧公说:‘约定本来是为了平均分配;既然不能平均,约定就不可凭恃。’于是亲自分水,以一昼夜为限查看,结果樊氏县所得的水有余,樊氏当即认罪,其他各县又按原来的约定得到水。转运使认为他有才干,荐举他任黎州知州。黎州靠近蛮地,出产良马,过去有权势的人多托请守臣购买,萧公一概拒绝,蛮人十分高兴。于是屡次升迁至太常博士,后来以博士身份被召入,兼任监察御史里行。成都王▯请求铸造小铁钱来充作大钱使用,一枚当十枚;铸十枚只能得到三枚,这就是废掉十枚而得到三十枚。萧公上疏认为不便,但王▯的议论被驳倒了。宦官妄自控告两浙转运使有罪,朝廷派萧公前去审理,他判定转运使无罪。蕲州王蒙正倚仗势力,贿赂凶横狡猾之人,诬陷属县县长,使其获死罪,又派萧公前往审理。萧公告诉随行的吏员说:‘王蒙正如果贿赂你,你就接受,然后告诉我。’王蒙正果然贿赂吏员,价值三百万,萧公便据此纠正了这桩案件。仁宗想授予萧公的一个儿子官职,萧公于是把这个恩典让给随行吏员,朝廷便任命那名吏员为开封府判官。萧公于是从监察御史连续升迁至侍御史,授任江西水陆计度转运使;他奏报政事符合皇帝的心意,获赐三品服。三司征收的税赋中使用雕刻的羽毛作凭证,百姓缴纳一尺,费用却超过一百钱;萧公上奏请求以鹅、鹳羽代替。宜州蛮人作乱,于是调任他兼任广西安抚使。萧公骑马疾驰而至,询问蛮人反叛的原因,说:‘我知道了。’于是搜集各州澄海忠敢之士一万人,守卫要害之处,告诫各位将领:贼人来了才出击,贼人退去便停止,于是蛮人不再行动。第二年,邕州甲洞与永平寨将秦珏争夺银矿,杀死秦珏后反叛,边境大为骚扰。萧公说:‘蛮人哪里敢这样做?这一定是秦珏有事招致的。’询问后果然如此。于是废除银矿,诛杀沿途与贼人勾结的熟户数十人,又调兵交州讨伐杀死秦珏的人,边境于是安定。仁宗说:‘边地官吏喜欢惹事,萧某却能如此办事,可以召来任用。’三司度支判官王琪出使江淮浙地,商议盐酒事务,请萧公一同前往,于是授任萧公为三司盐铁判官,与王琪一同出使江淮浙地商议盐酒事务。到达吉州时,授任江淮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他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去世确实是在庆历二年五月十四日,同年九月二十日葬于庐陵儒行乡旧宅的墓地。萧公宽厚而少欲望,内在品行孝顺友爱,在乡里颇有声望。他尤其懂得做官吏之道,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声誉。夫人是河阳县君毛氏。五个儿子:汝砺、汝谐、汝器、汝士、汝▯,都是进士。汝砺最后任太常博士,汝器最后任殿中丞,汝谐如今任尚书屯田员外郎,汝士如今任永州祁阳县令。因此萧公屡次追赠至尚书工部侍郎,但墓碑尚未刻成。汝谐请求说:‘先人同王氏有旧交,您为士大夫撰写铭文的很多。’我说:‘是这样,这件事应当交给我。’于是作铭说:萧氏的先祖,以食邑于汉代建立功勋而居功臣之冠。后来终于建立齐、梁,直到唐代而衰败。家族人物不断见于史册,与唐朝相始终。后来迁到庐陵,来自长沙;在宋初,担任御史而成为这一家族的代表。断狱治民、抵御戎敌,都有声誉而无喧扰。福禄由后世世代承继,只是寿命不长。把这首诗写在墓石上,以相互寄托哀思。《尚书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狄公神道碑》

狄氏故并人,唐武后时有以谅直至宰相者,有功中宗以及社稷,是为梁公。公,梁公之十四世孙也,讳▯,字辅之。曾祖曰崇谦,连州桂阳县令。祖曰文蔚,全州清湘县令。考曰希颜,徐州录事参军。及公贵,赠录事君至兵部尚书,而公母李氏封陇西郡太君。盖梁公之后有兼▯者,亦有名迹,至大官。其后禄仕不终,然寝微弗显。及公乃以行能为时用,出使入侍,终尚书工部侍郎、直枢密,为学士,天下称为善人长者。公少孤力学,中咸平三年进士甲科。其官,自大理评事,历大理寺丞、殿中丞、太常博士、尚书屯田都官、职方员外郎、祠部刑部郎中、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给事中。其职,自直昭文馆,历龙图阁直学士。其初任知袁州分宜县,后尝知开封府司录,通判邓州、成都府,为开封府判官,使京西、成都府路转运,又使制置江淮荆浙,再判吏部流内铨,知审官院,知壁、广、滑、魏、随、陕、郑、同、扬九州,河中、河南二府。其知陕州河中府,以赵元昊反,择西方守吏。其知随州,则坐在魏时军事有骄不逊者不即治。其知扬州,则不及赴而卒于京师,庆历三年二月十七日也,享年六十七。公▯厚笃实,未尝妄言笑,虽有喜愠,未尝见色,终身不言人过恶。罢南海,所赍无南物。在陕中,贵人有力者言将援公于上,公为不闻,接以它语,退而叹曰:“吾束发至此,得爵禄皆以义,可以老而自污邪?”盖其廉如此。其治民,出于宽仁不忍,虽以此尝得罪,然自若,弗悔也。当时士大夫闻其死,多叹惜。累阶至中散大夫,勋至上柱国,爵至山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一百户,食实封四百户。夫人武城县君路氏,左司谏、知制诰振之女。初,公以布衣见路公,路公即誉公文学行治,妻以其子。生六男子:遵道、遵度、遵礼、遵悫、遵路、遵彝。遵度当天圣初,善为古文,志义甚高,尝为襄州襄阳县主簿,不幸早死,君子莫不伤之。遵路为太常寺奉礼郎,与遵道、遵悫、遵彝亦皆早死。遵礼今为尚书虞部员外郎。六女子,嫁卫尉卿王罕、卫尉卿魏琰、枢密直学士何中立、尚书驾部郎中王信民,二人早死。狄氏当五代之乱,占潭之湘潭,至公,始葬武城君于许州阳翟县张涧里,故以公合葬。葬以庆历五年,既葬二十年,而遵礼来求铭文,刻之墓碑。铭曰:

维狄先公,开号于梁,扶国举帝,仁柔义刚。施垂子孙,禄不旷仕,历世十四,公为循吏。内行振振,恕以与人,无恚无忌,考终厥身。阳翟古虚,有幽新里。铭诗不磨,彼石之视。

【尚书屯田员外郎赠刑部尚书李公神道碑】

朝奉郎、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杭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赠刑部尚书李公,讳陟,字元升,少以进士举太学,众推才高,不妄交游,独与故相张文节公友善。淳化中,用甲科补河南府渑池县尉,群盗阻ゾ以略行人,朝廷出中贵人传捕,公率其属捕杀之尽,以故为转运使所奏留再任,方赏,遭父丧去。而契丹犯河北,卒亡命相聚为寇,所居内黄大扰,令尉初不自保。公为设方略擒灭,县赖以无事。改除贝州司理参军。州将边公肃知公能,有难辄以属公。逐剧贼,用一日驰百里,悉缚取以归。于是州及转运使为论功,驿召见,除大理寺丞、知汉州什邡县,改殿中丞、知秀州嘉兴县。真宗东封,改太常博士、通判通利军。又以祀汾阴,改尚书屯田员外郎。河决,夺一官,监真州盐仓。杭州言浙江堤坏不可治,诏江淮荆浙发运使举可用者,以公通判杭州。堤成,度用财力甚省而完且可久,乃复得故官,留再任。当是时,吕文靖公提点刑狱,尤知公,极论荐以为材。且召除御史矣,会母夫人死。公行内修,事母尤以孝闻,所收恤亲属多,贫不能北归,留治丧南京,哀戚毁甚,未及服除而卒,年五十三,天禧三年六月八日也。留守王沂公赙助之,乃能具棺殡。凡五娶,贾氏、高氏、张氏、耿氏,最后边氏,封太康县君,今皆赠郡太君。边氏则贝州边公女也。边公强明,少所可,知公而好之,故女以其子。太康有贤行,盖见于国史。公二男四女:男曰中庸,守大理寺丞致仕;曰中师,给事中、天章阁待制、西京留守;女嫁太子中舍聂复、贝州漳南县令葛初平、尚书比部员外郎张参,其一早死。公初以文艺自进,然喜吏事,所至强果辨治,终以爱利为人所思。嘉▯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葬于卫州新乡县贵德乡戒海里,至熙宁元年十月,乃始作铭刻之墓碑。李氏故博平人,后徙内黄。曾祖讳祚,弗仕。祖讳守澄,开封府襄邑县尉。考讳▯,殿中丞。铭曰:

矫矫李公,升自辞科,启迹绳池,终功浙河。课文曰治,武奏厥多,毁于大丧,曾不及皤。素琴未御,虞殡遂歌,垂延在后,宠禄有那。兆卫西南,彼坟陂ヌ,追秩荣矣,哀如之何。

译狄氏原本是并州人。唐武后时,有人凭借诚实正直做到宰相,对中宗和国家社稷有功,这就是梁公。狄公是梁公的第十四世孙,名▯,字辅之。曾祖崇谦,任连州桂阳县令;祖父文蔚,任全州清湘县令;父亲希颜,任徐州录事参军。狄公显贵后,追赠其父录事君为兵部尚书,母亲李氏封为陇西郡太君。梁公之后有兼▯的人,也有声名事迹显著、官至大官的人;后来俸禄仕途没有延续,逐渐衰微而不显。到狄公时,才凭借品行和才干被当时任用,出使在外、入朝侍从,最后任尚书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天下称他为善良厚道的长者。狄公少年丧父,努力学习,咸平三年考中进士甲科。他所任官职,从大理评事开始,历任大理寺丞、殿中丞、太常博士、尚书屯田员外郎、都官员外郎、职方员外郎、祠部郎中、刑部郎中、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给事中;所任职事,从直昭文馆开始,历任龙图阁直学士。最初任袁州分宜县知县,后来曾任开封府司录、邓州通判、成都府通判,开封府判官,出使京西、成都府路任转运使,又出使制置江淮荆浙,再任吏部流内铨判官,主持审官院,任壁州、广州、滑州、魏州、随州、陕州、郑州、同州、扬州九州知州,以及河中府、河南府知府。他任陕州、河中府知府时,正值赵元昊反叛,朝廷选择西部的守边官吏。他任随州知州时,是因为在任魏州时对有骄横不逊行为的军人没有立即治罪而获罪。他任扬州知州时,还没有来得及赴任便在京师去世,时间是庆历三年二月十七日,享年六十七岁。狄公宽厚笃实,从不随意说笑;即使有喜怒,也从不显露在脸上,终身不谈论别人的过错和恶行。他离开南海时,所带行李中没有南方物产。在陕州任内,有权势的贵人说将要在皇帝面前援引狄公,狄公装作没有听见,只用别的话应对;退下后叹息说:‘我从束发之年到今天,所得爵禄都凭借义理,难道老了反而要玷污自己吗?’他的廉洁就是这样。他治理百姓,出于宽厚仁慈和不忍伤害人的心;虽因此曾经获罪,却依然如故,从不后悔。当时士大夫听说他去世,大多叹息惋惜。官阶累积至中散大夫,勋官至上柱国,爵位至山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一百户,实封四百户。夫人是武城县君路氏,左司谏、知制诰路振的女儿。当初狄公还是平民时拜见路公,路公立即称誉他的文学、品行和政绩,把女儿嫁给他。生有六个儿子:遵道、遵度、遵礼、遵悫、遵路、遵彝。遵度在天圣初年,擅长古文,志向和操守很高,曾任襄州襄阳县主簿,不幸早逝,君子无不为之悲伤。遵路任太常寺奉礼郎,遵道、遵悫、遵彝也都早死。遵礼如今任尚书虞部员外郎。六个女儿,分别嫁给卫尉卿王罕、卫尉卿魏琰、枢密直学士何中立、尚书驾部郎中王信民,另有两人早死。狄氏在五代之乱时,占籍于潭州湘潭县;到狄公这一代,才把武城县君葬在许州阳翟县张涧里,所以后来同狄公合葬。葬于庆历五年,安葬后二十年,遵礼来请求撰写铭文,把它刻在墓碑上。铭文说:狄氏先祖,是梁朝的开国之臣,扶助国家、拥立皇帝,性情仁厚而操守刚强。恩泽施及子孙,俸禄不断,世代相传十四代,狄公成为奉行仁政的官吏。内在品行诚厚,以宽恕待人,无怨恨、无猜忌,终于安享天年。阳翟是古老的城邑,幽静的新墓地正在那里。铭诗永不磨灭,那石碑可以作证。《尚书屯田员外郎赠刑部尚书李公神道碑》朝奉郎、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杭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赠刑部尚书李公,名陟,字元升。年轻时以进士身份被选入太学,众人都推许他才华很高;他不随意交游,唯独同故相张文节公友善。淳化年间,凭甲科成绩补任河南府渑池县尉。群盗阻断道路,掠夺行人,朝廷派宦官传达命令搜捕;李公率领部属把盗贼全部捕杀,因此被转运使上奏,请求留任两年,正要论功行赏时,又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后来契丹侵犯河北,逃亡士卒聚集成为盗贼,李公所居的内黄县大为骚扰,县令和县尉起初都不能自保。李公为此制定方略,将盗贼擒获剿灭,县境因此平安。改任贝州司理参军。州将边公肃知道李公有才干,遇到难事总把它交给李公。李公追捕大盗,曾一天奔驰百里,把盗贼全部捆缚押回。于是贝州和转运使为他论功,驿站传召他进见,授任大理寺丞、知汉州什邡县,改任殿中丞、知秀州嘉兴县。真宗东封后,改任太常博士、通判通利军。又因汾阴祭祀改任尚书屯田员外郎。黄河决口,他被削夺一官,监理真州盐仓。杭州上奏说浙江堤坝毁坏,无法治理,诏令江淮荆浙发运使举荐可用之人,于是任命李公通判杭州。堤坝修成后,估算所用财力很少,却坚固而且可以长久,于是恢复原来的官职,并留任两年。当时吕文靖公任提点刑狱,尤其了解李公,极力论奏荐举,认为他是有才干的人。朝廷将要召他任御史,恰逢母亲去世。李公平日修养品行,侍奉母亲尤其以孝顺著称;他收养抚恤的亲属很多,有些贫穷不能北归,便留在南京办理丧事,悲哀憔悴得非常厉害,未等服丧期满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三岁,时间是天禧三年六月八日。留守王沂公资助赙礼,他才得以备办棺木入殓。李公先后娶了五位妻子:贾氏、高氏、张氏、耿氏,最后是边氏,封为太康县君,如今都追赠为郡太君。边氏是贝州边公的女儿。边公刚强明断,很少有看得上的人;他了解并喜爱李公,所以把女儿嫁给李公。太康县君有贤德的品行,这些事见于国史。李公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儿子中庸,官至大理寺丞后退休;中师,任给事中、天章阁待制、西京留守;女儿嫁给太子中舍聂复、贝州漳南县令葛初平、尚书比部员外郎张参,另有一个女儿早死。李公起初凭文章技艺求进,然而喜爱吏治,所到之处都能强干果断、明辨治理,最终因为爱护百姓利益而被人思念。嘉祐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葬于卫州新乡县贵德乡戒海里;到熙宁元年十月,才开始撰作铭文并刻在墓碑上。李氏原本是博平人,后来迁居内黄。曾祖名祚,没有出仕;祖父名守澄,任开封府襄邑县尉;父亲名▯,任殿中丞。铭文说:英武非凡的李公,从科举之途起步,在渑池开始仕途,最终以治理浙江而建立功绩。考核文章时称许他的治理才能,武事上也有许多功劳;却因大丧而憔悴毁损,竟没有活到头发斑白。素琴还未来得及弹奏,丧礼却已经唱起挽歌;流传久远的声名留给后人,荣宠俸禄又有什么意义?墓地在卫州西南,那片坟地高低不平。追赠官秩已使荣誉显赫,然而悲哀又能如何呢?

【赠礼部尚书安惠周公神道碑】

公讳某,字某,姓周氏。为人ㄈ傥有大节,敏于文学,达于政事。真宗初即位,以进士甲科除将作监丞,通判齐州,即有能名。召还为著作郎、直史馆、提点开封府诸县镇公事,历三司户部度支判官,又皆有能名。遂以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数进见奏事,真宗以为材。其后置登闻鼓院,纠察在京刑狱,及考进士以糊名誊录之法,真宗皆自选主者,而辄以属公。居纠察未几,遂以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听断明审,无留事。真宗滋以为材,至尝幸其府问劳,赋诗乐饮然后去。以公更外事未久,故不即大用,而以公知河中府,又以知永兴,移天雄军,所至辄有声绩,数赐诏书奖谕。于是真宗知公果可付以政,即召还,除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既而又以为尚书礼部侍郎、枢密副使。真宗得疾几不寤,丁晋公用事,逐去寇莱公,而以公为党,亦逐去之。以尚书户部侍郎知青州,既而又以为太常少卿、知光州。仁宗即位,稍迁秘书监,知杭、扬二州。晋公得罪去,还公礼部侍郎,留守南京,召见之,将复用,公病矣,乃请知颍州。自颍徙陈,自陈徙汝,至汝若干年,以某年某月某甲子卒,春秋五十九。讣闻,天子为震悼,赠礼部尚书,赙赐录其子孙加等,谥曰安惠。初,公奋白衣,数年遂知制诰,特为真宗所礼,禁中事大臣所不得闻者,往往为公道之。公亦慷慨为上言事无所挠,而其言秘,世莫得尽闻。东封还,公卿大夫皆献文章颂功德,公独上书进戒。及在枢密,进止侃侃,不以丁晋公方盛为之诎节,故为所逐。公好收挽后进士,得一善,汲汲如世之夸者为己进取。未尝问家人生产,好读书,善为文,有文集二十卷,独奏事诸草,则公既焚之矣,无在者。爱其弟越甚笃,与越皆以能书为世所称,每书辄为人取去。积阶至金紫光禄大夫,勋至上柱国,爵至汝南郡开国公,食邑至四千一百户,食实封至九百户。尝为东京留守判官、东封考制度副使,亦皆真宗所自选也。周氏世为淄州邹平人。公曾祖考讳某,祖考讳某,皆儒者,以学行知名山东。考讳某,仕历御史,终尚书都官员外郎。及公贵,赠曾祖考某官,祖考某官,考某官。公夫人王氏,北海郡夫人,先公一年卒。于公之卒也,公子延荷为大理寺丞,延让为太常寺太祝,延寿为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延隽为大理评事。以某年某月某甲子葬公郑州新郑县平康乡之北原,而以王氏▯。其后若干年,公子延隽为尚书都官郎中,累赠公至某官,始追序公世次、阀阅、行治,来请曰:“先人名位功德尝显矣,而墓碑无刻,诸孤独延隽为后死,微夫子许我,则无以诒永久。”嗟乎,公之事远矣,盖虽公子有所不及知,故所次止于如此。然观公所以进而公之材可见,视公所以逐而公之行可知。懔懔乎一世之名臣矣,所次如此,不为略也。铭曰:

群献俣俣,御于帝所。出入百年,将相文武。有如周公,左右真宗。自初筮仕,以至谋国,晦显险夷,考终一德。公去州郡,无民不思。公来朝廷,天子所知。发论造功,每成无隳。谁私党雠,用国威福。间上不豫,乃谗乃逐。既投有罪,而以公归。退施一州,遂陨于腓。美矣邦士,公之季子。铭诗墓门,载以龟趾。

●卷九十

◎行状

  【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公行状】

译《赠礼部尚书安惠周公神道碑》周公名某,字某,姓周氏。他为人旷达豪爽而有大节,敏于文学,通晓政事。真宗初年即位时,他以进士甲科授任将作监丞,通判齐州,立即有能干的声誉。召回后任著作郎、直史馆、提点开封府诸县镇公事,历任三司户部判官、度支判官,也都有能干的声誉。于是以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的身份,多次进见奏事,真宗认为他有才干。后来设置登闻鼓院、纠察在京刑狱,以及考进士采用糊名誊录制度,真宗都亲自选择主管人选,总是把这些事务交给周公。不久,他在纠察任上便以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审理案件明白公正,没有积压的事务。真宗更加认为他有才干,甚至曾亲临他的府第慰劳,赋诗饮酒作乐后才离去。由于周公调任外地不久,所以没有立即重用,而是任命他知河中府,又任知永兴军,调任天雄军,所到之处总有声誉和政绩,多次得到诏书嘉奖。于是,真宗知道周公确实可以托付政事,便召回他,授任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不久又任尚书礼部侍郎、枢密副使。真宗得病几乎不省人事,丁晋公掌权,驱逐寇莱公,又把周公指为寇莱公的党羽,也把他驱逐了。周公以尚书户部侍郎知青州,不久又任太常少卿、知光州。仁宗即位后,逐渐升任秘书监,知杭州、扬州二州。丁晋公获罪离职后,朝廷恢复周公礼部侍郎之职,任南京留守;召他进见,准备重新任用他时,周公已经病了,于是请求任颍州知州。他从颍州调到陈州,又从陈州调到汝州,在汝州任职若干年,于某年某月某甲子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讣告传来,天子震动哀悼,追赠礼部尚书,赙赠抚恤并按更高等级录用他的子孙,谥号为安惠。当初,周公以平民身份起家,数年便任知制诰,真宗特别礼遇他,宫禁中的事情,有些连大臣也不能听闻,往往都向周公说明。周公也慷慨地替皇帝陈述政事,毫不屈挠;而且他所说的内容很秘密,世人无法全部知道。真宗东封回来,公卿大夫都献文章颂扬功德,唯独周公上书进献劝诫。任枢密副使时,他进退言论正直坦率,不因丁晋公正盛势而屈节,所以被丁晋公驱逐。周公喜欢提携后进士人,发现一个有优点的人,便急切地像世间那些夸耀自己荐举功劳的人一样,把他的进步看作自己的功劳。他从不问家人产业,喜爱读书,擅长写文章,有文集二十卷;唯独奏事的各种稿本,周公已经烧掉了,一点也没有留下。他非常疼爱弟弟越,同越都因善于书法而为世人称道,每次写成的字都被人取走。官阶累积至金紫光禄大夫,勋官至上柱国,爵位至汝南郡开国公,食邑至四千一百户,实封至九百户。他曾任东京留守判官、东封考制度副使,这些职务也都是由真宗亲自选任的。周氏世代是淄州邹平人。周公的曾祖、祖父名讳均为某,都是儒者,凭学问品行在山东闻名;父亲名某,仕途中历任御史,最后任尚书都官员外郎。周公显贵后,追赠曾祖、祖父、父亲相应官职。周公夫人王氏,封北海郡夫人,比周公早一年去世。周公去世时,儿子延荷任大理寺丞,延让任太常寺太祝,延寿任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延隽任大理评事。某年某月某甲子,葬周公于郑州新郑县平康乡北面的墓地,并把王氏附葬其旁。此后若干年,周公的儿子延隽任尚书都官郎中,屡次追赠周公至某官,这才追述周公的世系、门第和功业品行,前来请求说:‘先人的名位功德曾经显赫,但墓碑还没有刻字;众多遗孤中只有我延隽活到最后,如果没有您的应允,我们就无法把这些留传永久。’唉,周公的事迹年代久远了,即使是他的儿子也有来不及知道的,所以这次编次只能到这里为止。然而观察周公凭什么得到进用,就可以看见他的才干;考察周公因为什么被驱逐,就可以知道他的品行。他真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当世名臣啊。这样编次,并不算简略。铭文说:群臣仪态端正,侍奉在皇帝身旁。出入朝廷百年,将相兼有文武之才。其中有如周公的人,辅佐左右真宗。从最初开始任官,直到谋划国家大事,经历隐显、险夷,至死始终保持同一品德。周公离开州郡,没有百姓不思念他;周公来到朝廷,是天子所知晓的人。发表议论、建立功业,每件事情都成功而不毁坏。是谁出于私心结党树敌,把国家的威福掌握在手?当皇上偶然患病时,便进谗言把他驱逐。等有罪之人被放逐,又召周公回来。退居治理一个州,于是病倒在腿上而死。美好啊,国家的士人,这是周公的小儿子。把铭诗刻在墓门,将它承载在龟趺之上。●卷九十 ◎行状 《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公行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