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七◎神道碑

译公讳昌朝，字子明，姓贾氏。皇秘书省著作佐郎、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晋国公讳注之子；皇太子左赞善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齐国公讳琏之孙；晋中书舍人、史馆修撰、皇赠太师、中书令、鲁国公讳纬之曾孙。他的先世是南皮人，后来迁居获鹿；如今葬在开封而成为该县人，是从公的父亲开始的。公年轻时庄重谨慎，研治经书，章句通达，老师和老儒都赞叹，认为他已经是贤才。天禧元年，他进献文章，奉召考试，赐同进士出身，授常州晋陵县主簿、国子监说书；又以江州德化县令兼任颍川郡王院伴读。当时孙宣公主持国子监，一见面听了他的谈论，便以宰相之才相待，多次举荐他的学问，认为应当在君主身边。大臣中有人因亲属关系而有所嫌疑，所以他长久未被任用。后来任知常州宜兴县、开封府东明县，监在京广济、永济两仓，又召入国子监任说书。景祐元年，累积官职至尚书都官员外郎，这才开始设置崇政殿说书，并任命公担任此职。公解释经传训诂，不作曲折牵强的解释；至于先王治心修身、治理天下的意旨，则指物譬事，分析得极其细密，说话能够感动人心。仁宗即位以来，大臣中有人执守法令来裁断天下事务，考察古制也不超过秦、汉以前，认为儒术空疏迂阔。然而皇上常常独自向往尧、舜和三代，得到公以经书为依据讲说，便感慨认为都很好，公也因此显达。于是皇上所询问的，多是道德的要旨；公请求全部记录下来，每年年终交给太史。皇帝下诏因章献太后的缘故，为彭城郡王讳名，公说，母亲的名讳，按礼不应在宫中使用。太平兴国寺发生火灾，公进献《易》《春秋》来劝戒，趁机说近年寺观屡次发生灾祸，天意大概有所指示，只可以不修缮，以符合陛下敬畏天威、爱惜民力的心意。西域僧人带着佛骨和铜像来进献，公请求加以赏赐后遣送回去，不要把所献之物向外展示。皇上都听从了。公任直集贤院、天章阁侍讲、史馆修撰、判尚书礼部、判太府寺。天章阁设置侍讲，是从公开始的。按照旧例，皇帝亲自祭祀郊庙时，宴饮游乐和轻慢嬉戏之物都列在仪仗中，公上奏请求删去。不久，公又以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权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权判吏部流内铨，权知开封府；又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而侍讲职务仍如从前。公任铨官时，河北发生虫灾和旱灾，朝廷派他前往安抚；公举荐有才能的人，贬抑奸邪之人，在利弊方面多有兴革。过去县令俸钱满一万二千才可以举荐县令，公认为如果法令如此，小县最终不能得到善于治理的人，于是请求一概举荐县令，并给予他们如大县县令一样的俸禄。他任御史时，刘平被赵元昊俘获，边吏以投降敌人的罪名上报，朝廷商议要收捕刘平的全族。公说：“汉朝杀了李陵的母亲、妻子和儿女，李陵没有归来，汉朝后来就后悔了。真宗安抚王继忠的家属，后来依靠他的力量；何况刘平的事情本来还不能确定。”于是没有收捕他的家族。侍讲林瑀说：“天子即位时，应当走过即位之日，推占所得的卦，以知吉凶。”公上奏说林瑀的话不合经典，不可采用。皇上于是替公罢免了林瑀。公又上奏弹劾驸马都尉柴恭僖公，夺去他的州任，人们都认为处理得当。起初赵元昊反叛时，公说：“战事一旦兴起，财物便不能供给，应当趁现在估量经费，裁减各项不急之务。”到这时，皇帝下诏让他与三司共同商议，一年节省下来的钱，合计约一百万缗。庆历二年，契丹来要求割地、请求通婚，公主持接待使者，以信义责备他们，说明利害，来客屈服得无话可说。执政大臣商议派契丹攻打赵元昊，公说：“契丹答应我国而取得功劳，必然会因此骄傲，借机削弱我国，并索取无穷的报偿；这样做还不如把我国拿去向赵元昊交易。” 况且唐朝极度衰败的时候，尚且有人主张听任吐蕃攻打朱Г，陆贽还认为不可，后来才知道吐蕃暗中同朱Г联合，表面上却说是帮助国家；如今怎么知道契丹的计谋不是这样呢？”于是公陈述对待夷狄的六件事情，皇上都采用了他的策略。庆历三年，公以本官参知政事。四年，以尚书工部侍郎、检校太傅任枢密使。五年，以集贤殿大学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枢密使。过了两个月，授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朝廷商议把章惠太后附祭于太庙，公说这不合礼。等到附祭献、懿二后时，又秘密下诏将文武官员的位次提升一等，并赐给内外各军特别的优厚赏赐，公又独自上奏请求停止。后来诏令提升两府官员的官阶，公又不执行，于是此事作罢。赵元昊送还石元孙，朝廷商议赐死，公争辩说自古以来将帅被俘后归来，大多没有处死；石元孙也应当不死。庆历七年，皇上因旱灾避居正殿，减少饮食以自责，公于是叩首请求退位，奏章上了六七次，才被授为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河北安抚使。妖人王则谋划攻占大名，反叛河南、河北，派党羽带着书信妄言，企图接近公。公怀疑其中有奸情，审问后那人全部服罪；王则来不及会合，只能独自占据贝州反叛。公立即派部将王信、孟元、郝质率兵，带着攻城器具前往，并请求亲自出战叛贼；皇上没有允许。最终叛贼被擒获消灭，公的功劳最多。后来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师，赐爵安国公。公于是请求宽宥那些被王则胁迫的吏民，同时搜捕河南、河北的妖人，依法杀掉他们，一个也没有遗漏。黄河在商胡决口，正值暑天，公冒着酷暑暴露在堤上，亲自指挥部署，从仓库拿出粮食救济遭水灾的百姓，收容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并给他们医药，救活了九十多万人。契丹诱骗逃亡士卒，号称南军，让他们与夏人作战；按照边地法律，士卒逃亡后自行归来要处死。公改变了这项法律，对归来者破格提拔，超过原来的任用等级，于是归来的人很多。公又因此掌握契丹国事，契丹也拒绝收容逃亡士卒，废掉南军而不再使用。边地有人把境外土地抵押，公请求严加禁止；如果主人不能及时赎回，别人便可赎取占有土地，于是土地全都归还，边境因此不再争夺。皇祐元年，公调任郑州，是应公的请求。到朝廷觐见时，皇上留他任祥源观使；不久以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朝会时位列宰相，享受与宰相相同的仪仗礼制。一年之中又请求任外职，授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他坚决辞去仆射、侍中，于是改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译皇上又想把公的四个儿子各提升一级官职，也因公辞谢而停止。皇祐二年，公的母亲燕国太夫人去世，皇帝命他仍以原官起复，他没有出仕；皇帝赐书慰问宠爱，听从了他的请求。公侍奉燕国太夫人以孝闻名，皇上曾赐给她银饰肩舆，士大夫都认为荣耀。她去世后，公从郑州回来安葬，扶柩抬棺，面容苍老，肩膀和脚都磨出了老茧，路人远远瞻望，悲哀叹息。皇祐四年，授公原来的官职兼侍讲。过了一段时间，出任许州知州，将要出发时，仁宗询问《易经》的《乾》卦，公讲解之后，又写成文章以亢龙为戒；皇帝亲自下诏褒奖答复，并把公所进献的文章收藏在太史馆。皇祐五年，公又到大名任职，安抚河北。中书省商议堵塞商胡决口，因为公提出不同意见，便让提出堵塞建议的人专门负责此事，公仍不断争辩。黄河果然不能堵塞，提出建议的人获罪，而澶、魏、滨、棣、德、博等地多有百姓因水灾死亡，公于是请求派人巡抚救济，百姓才得以归来安居。嘉祐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侍中；正要辞避而皇上还未听许时，又以枢密使召入，最终罢去侍中，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嘉祐三年，以镇安军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充任景灵宫使，又出任许州。嘉祐七年，以保平军节度使、陕州大都督府长史调任大名，兼任安抚使。公一共三次到魏州，以及到许州、郑州任职，都以宽厚仁惠治理，百姓安乐。其他将相获得的公使钱，大多拿去牟利；公则估量所得钱财，按实际需要使用，所以在任所尤其不扰民。今上皇帝即位后，改授凤翔节度使，加左仆射、凤翔尹，进封魏国公。治平元年，他请求退回使职和侍中之职，以守许州；到了六七月，皇帝始终不许。治平二年，才授他许州职务，入朝觐见时他又辞谢，皇帝不许，命他前往抚慰百姓，等到秋天才出发。六月，他上报有病，宦官和太医相继前往问视；他又极力请求解除将相职务，于是授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七月戊寅，去世。皇上亲自临丧哭泣，流下眼泪，两日不上朝。赐龙脑、水银用来入殓，皇帝服丧，派司宾前往祭吊，另赐黄金供安葬使用。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文元。九月甲申，葬于开封汴阳里晋公墓旁。公享年六十八岁，散官开府仪同三司，勋官上柱国，赐号“推诚保德崇仁守正忠亮佐运翊戴功臣”，食邑一万五千户，实封五千六百户。公所著的书有《春秋要论》十卷、《群经音辨》十卷、《通纪》八十卷、《本朝时令》十二卷，另有奏议、文集各三十卷。原配王氏，是尚书兵部郎中、集贤殿修撰王轸之女，追封莒国夫人。继配陈氏，是武信军节度使康肃公尧咨之女，封魏国夫人。六个儿子：章，任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早年去世；圭，任尚书比部员外郎；田，任尚书驾部员外郎；青，任尚书司门员外郎；齐，任大理寺丞；炎，尚未入仕。三个女儿，分别嫁给国子博士程嗣弼、大理寺丞宋惠国、太常博士庞元英，他们都是公的女婿。后来天子任命炎为守将作监丞，又授予公内外族亲共九人的官职。贾氏从贾谊到贾耽，辅佐君王、担任宰相，都凭借儒学。到了公，又凭经术做到将相，出入文武两途，有谋略，也有功劳。当时中国安定，四方夷族归附，恩宠俸禄光大，始终受到褒奖荣耀。君臣相遇，在这时达到了盛况。铭文说：伟大的仁宗啊，是宋朝兴盛的时代。安定这个中国，四方夷族前来归附。谁来辅佐，谁来承当？有宰相魏公。皇帝说：“我询问你们群公卿士，我想考察古代，以求得治理乱世的方法；有谁博通六艺，来使我的志向光明？”魏公于是来到，满足了皇帝的要求。进入殿中，登堂阐明深幽之理。于是任开封尹，治理百姓而不苛细。于是任御史中丞，督察、裁制各种过失。恩泽施于下民，声名熏蒸于上。参与国家政务，终于成为将相。皇帝巡行大道，公为皇帝驾车。皇帝驾临广大宫殿，公为屏障、为城墙。文治条理清明，武功畅达充分，尽献丰厚功绩。最终皇帝归于上天，公也随着逝去。朝廷失去元老，皇帝暗中加以慰问赏赐。有太史撰写铭文，有太常议定谥号。所作诗文不欺后世，刻凿在墓旁石上。起初，选择在汴阳里安葬公，因为水患的缘故，又改选墓地。熙宁元年八月庚申，葬于许州阳翟县三峰乡支流村。奉皇帝诏令，把乡名改为大儒，村名改为元老里。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太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一百户，赐紫金鱼袋，臣王某谨记。检校太尉赠侍中正惠马公神道碑 推忠保顺同德翊戴功臣、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特进、检校太尉、使持节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六千六百户，食实封二千二百户，谥号正惠的马公，于天禧三年十月戊戌葬在开封祥符县某乡某里。到了嘉祐七年，公的孙子庆崇才来请求撰写铭文，用来制作公的碑。序文说：

译马氏原本是扶风人，到公的高祖时迁居云中。赠太师讳某，是公的曾祖；赠太师、中书令讳某，是公的祖父；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江州防御使，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蔡公讳某，是公的父亲。蔡公跟随太祖平定天下，奋力作战而有功。当时云中已经被契丹所得，所以马氏又迁居浚仪，就是今天的开封府祥符县。公讳某，字子元。蔡公去世时，公年仅七岁，太祖在宫中召见他，有司说按惯例应补任殿直，皇帝却特意授他西头供奉官，并赐给他名字。开宝五年，公十八岁，监掌彭州兵马；他治军严整，使人敬畏，仿佛老将。太平兴国三年，领兵戍守秦州清水。奸人李飞雄乘驿车假称诏令，逮捕公和秦陇巡检刘文裕等人，准备把他们押到秦州，趁机盗取军库武器发动反叛。公识破他的欺诈，与刘文裕擒获李飞雄，审治后将其杀死。太平兴国五年，监掌潭州兵马，改任东头供奉官。雍熙二年，又监掌博州兵马。刘延让在君子驿战败，契丹军已经退去。公当时正在清点壮丁，聚集草料粮食，修缮城池、整治器械，像敌寇将至一样。吏民起初都不喜欢他无端兴作，后来契丹果然到来，估量不能攻下，便退去了。太平兴国四年，改任西京作坊副使，将驻军冀州。端拱元年，调任定远军知军。当时朝廷商议征发河南十三州的民夫转运粮食到河北，马公告诉转运使樊知古说：“这个军中聚集的兵少而积存的粮食多，把其中发霉腐坏的粮食簸筛一下，还可以得到十七万石。”樊知古依此取得粮食五十万斛，使河南的劳役得以停止。事情上报朝廷，太宗嘉奖了他。端拱二年，深州刚遭契丹蹂躏，城郭房舍大多毁坏，流民又很多，于是调任马公知深州。马公到任几个月，毁坏的房屋便修复了，流离的人也回来，全州都忘了敌寇带来的灾祸，认为马公善于安抚百姓。适逢保州治理不好，又调他前往代任。淳化二年，再调任庆州知州。羌人一万人因怨恨程德元而来侵犯，马公诱使他们的首领前来，用威势和信义晓谕他们，他们便全都退去了。淳化四年，升任西京作坊使，知梓州。淳化五年，李顺在蜀地西川作乱，朝廷派马公前往讨伐，又任命他为先锋，平定了剑州。朝廷召他回京，走到三泉时，又让他与王继恩一同讨贼。王继恩恼怒马公刚强正直，派他守彭州，把他的军队全部收走，只给他三百名疲弱士卒。贼军率众到来，号称十万人。马公奋力战斗了一天，部下死了大半，于是夜里独自出城，招募救兵后重新入城，贼军最终不能攻下城池，败退而去。授任成都府兵马钤辖，升任洛苑使。淳化五年，授任蜀、汉九州都巡检使，不久又兼任成都府兵马钤辖。真宗即位，改任内苑使。蜀军士刘旰聚集数千人作乱，所攻打的几个州，到哪里便攻取哪里。马公带三百名士卒追到蜀州，与他交战，刘旰逃往邛州；招安使上官正召马公回成都商议军务，马公替上官正谋划说：“贼军攻破邛州后，必然乘胜劫掠，渡过江来逼近我们；等他们休息后再交战，即使我军兵力加倍，也不容易抵挡。不如趁他们疲惫时迎头急攻，必定可以击破。”于是出发，驻扎在方井，与上官正会合，杀死刘旰等人，使其余党没有一个活口。真宗赐诏书嘉奖慰问，赏给他锦袍、金带。咸平元年，加授澄州刺史，知秦州。各羌部落送来的质子，有的三十年还没有释放，马公全都把他们送回去；各羌部落感激马公，直到他离任，没有一个人侵犯边塞。小泉银矿长期不能开采，主管官吏都变卖家产来偿还每年的课额，而官府仍不断责罚他们；马公上奏后使他们获释，并归还了他们的财产。咸平四年，就地授任西上阁门使，知成都府，兼任本州兵马钤辖。有人告发龙骑军士谋划作乱，被牵连的人数以千计，马公逮捕并杀了其中为首的七人，其余一概不追问。自乾德年间以后，每年把蜀地物资水运出去，常以富户充任押运吏员，许多人因货物漂失而被登记没收家产。马公上奏，请选择三班使臣和三司军中大将来代替他们，并以漕运事务的办理情况作为赏罚依据，这一办法至今仍很便利。咸平六年，调任▯延路驻泊兵马都总管，兼知延州。蜀地百姓在马公离任时，都围着他哭泣。马公到了延州，羌人正以军队窥伺边境；适逢上元节，他开城门、张灯结彩，表示毫无戒备，羌兵便不能前来作寇。又调任镇州知州，兼本州兵马都总管。景德元年，契丹入侵边境，百姓进入城中避难，马公与他们约定：“盗窃一文钱的处死。”有个盗窃二百钱的人，马公立即杀了他。于是从澶州以北，各城白天都关闭城门。诏使经过时，马公总是把他们留下，另募人从民间小路送诏书，诏使都能得到回报并上报朝廷。他又临机授权，所到之处可以征取各地漕运来供应边防的物资，因此契丹想要劫掠，也得不到任何东西。皇帝车驾驻在澶州，大将王超带领数十万士卒逗留不肯前往，马公屡次催促也不能使他行动，便写信严厉斥责，他才开始出兵；但他仍借口中渡没有桥，马公早已先行准备木材，一夜之间便把桥修成了。皇帝听说后，亲自下诏褒奖他，也由此知道马公果然可以托付大事。景德二年，调任定州知州，又授东上阁门使、枢密院都承旨。景德三年，遂以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大中祥符元年，皇帝东封泰山，任命他为行宫都总管。从此皇帝每次出巡，必定任用马公为都总管，并且都允许他专断杀人。马公部署分明，约束周密，出入秩序严肃，却从未随意杀过一个人。当时边将说契丹接近边塞，大臣们都主张发兵防备，唯独马公建议让边将写信询问情况，皇帝听从了他，契丹便退去了。升任检校太傅。大中祥符四年，加任宣徽北院使。大中祥符五年，授任枢密副使。当时契丹已经结盟，中原没有战事，大臣们正谈论祥瑞，马公却常常不以为然，独自从容地极力陈说：天下虽然安定，却不可忘记战备、撤去军队。至于其他争论很多的事情，真宗常常认为马公的话是对的。大中祥符七年，授颍州防御使，知潞州。潞州的税赋常常转运到边境，马公论说这样做的弊害，从此只运往邻近州郡。天禧元年，调任大名府知府，兼驻泊兵马都总管。皇帝派宦官慰问，赏赐白金二千两。不久，任命他为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检校太尉。

译马公患有足疾，当时诏令内朝另设一班，免除他行蹈舞礼。天禧二年，他因病请假，请求辞去职任，真宗不准，却多次派宦官慰问，又亲自到他的府第，赏赐白金三千两。不久，真宗估量马公确实病重，不能勉强他办理政事，于是罢去现职，任为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马公坚持请求出任外镇，真宗始终不准。过了很久，他的病稍有好转，入宫拜见时，真宗总是派两名阁门祗候等候，马公一到便扶他进去，并扶助他行拜起身。真宗多次屏退左右询问政事，常常听取并采用他的意见。天禧三年，马公又请求出任外镇，于是任他知贝州，兼本州兵马都总管。将要出发时，真宗召见他，又准备把政务交给他，他坚决辞谢，过了很久皇帝才作罢，改任他为本镇长官。到五月，马公病发，诏令让他的儿子洵美带太医前往诊视；魏州、潞州两镇的人也都奔走前来问候，为马公祈祷。不久马公病势危急，真宗又派马公弟弟的儿子成美乘驿马召他回京，而马公在八月壬寅日去世，享年六十五岁。真宗为此震惊悲痛，停止朝会，下诏追赠侍中，录用他的子孙，赙赠和赏赐都加等。马公前夫人丁氏，封某郡君；后夫人沈氏，封某郡夫人。有两个儿子：洵美，最终官至西京作坊使、英州刺史；之美，最终官至内殿承制、阁门祗候。有十六个孙子，其中十四人都已去世；庆宗现在任右班殿直，庆崇现在任文思院，知恩州。马公年轻时慷慨激昂，以武力和智谋自负，又喜好读书，喜欢结交儒生；和他友善的人，必定是一时的豪杰。有文集二十卷，文章长于议论和劝谕。从开始做官直到得到重用，遇到事情总是直言不讳，从未有所顾忌。王冀公、丁晋公掌权时，每逢朝廷议事，马公认为他们不正直，便当面斥责他们。真宗起初有时很不高兴，但最终正因为这一点了解了马公，天下人直到今天仍称赞他的正直。铭文说：墓在浚州西南，是谁封土、是谁栽树？这里是有宋正惠公马公的墓。马公处在太宗、真宗时期，勤勉直言，谋略得以施行，计策得以实现。以弱兵攻击强敌，以少数擒捕众多，以低微的身份抗拒尊贵之人，这就是马公的勇敢。无论贵人、众人还是强敌，都必定能够战胜，这是马公的敏捷，也正是他的正直。皇帝说：“你真正正直啊，你是我的贤能辅弼。你眼中只有国家，不知道顾念家室。在内朝十年，掌管机密事务。和我同心，治理万事万物。建立大功、谋划国事，没有人敢和你相比。”马公说：“我是孤立的臣子，怎敢荒废荣耀？谗言没有被采纳，这是陛下圣明。”有时士人处境困穷，没有人知道他的才能；等到因官位而显荣，正直之处反而常被人认为丑陋。马公在自己所愿之事上，两方面都得到了极致。还没有活到大耄之年，天意却没有成全他。品德超过寿命，谁说他衰老？后世将有所受赐，马公因此获得长久的声名。刻石于墓碑底座，篆写碑额，作下这篇铭诗，陈列在墓道上，使它永远流传。●卷八十八 ◎神道碑 护卫忠果功臣、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军节度、新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使持节新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始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一百户、食实封二百户、累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谥勤威冯公神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