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临川集八十三

卷九十一◎墓志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52–255 段

田氏故京兆人,后迁信都。晋乱,公皇祖太傅入于契丹。景德初,契丹寇澶州,略得数百人,以属皇考太师。太师哀怜之,悉纵去,因自脱归中国。天子以为廷臣,积官至太子率府率以终。为人沉悍笃实,不苟为笑语。生八男子,多知名,而公为长子。公少卓荦有大志,好读书,书未尝去手,无所不读,盖亦无所不记。其为文章,得纸笔立成,而闳博辨丽称天下。初举进士,赐同学究出身,不就。后数年,遂中甲科,补江宁府观察推官,以母英国太夫人丧罢去。除丧,补楚州团练判官,用举者监转般仓,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又对贤良方正策为第一,迁太常丞,通判江宁府。数上书言事,召还,将以为谏官。方是时,赵元昊反,夏英公、范文正公经略陕西,言“臣等才力薄,使事恐不能独办,请得田某自佐”,以公为其判官,直集贤院、参都总管军事。自真宗弭兵,至是且四十年,诸老将尽死,为吏者不知兵法,师数陷败,士民震恐。二公随事镇抚,其为世所善,多公计策。大将有欲悉数路兵出击贼者,朝廷许之矣,公极言其不可,乃止。又言所以治边者十四事,多听用。还为右正言、判三司理欠凭由司,权修起居注,遂知制诰,判国子监。于是陕西用兵未已,人大困,以公副今宰相、枢密副使韩公宣抚。自宣抚归,判三班院,而河北告兵食阙,又以公往视。而保州兵士杀通判,闭城为乱,又以公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真定府、定州安抚使往执杀之。论功迁起居舍人,又移秦凤路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知秦州。遭太师丧,辞,起复者久之,上使中贵人手敕趣公,公不得已,则乞归葬然后起。既葬,托边事求见上,曰:“陛下以孝治天下,方边鄙无事,朝廷不为无人,而区区犬马之心,尚不得自从,臣即死知不瞑矣。”因泫然泣数行下。上视其貌甚瘠,又闻其言,悲之,乃听终丧。盖帅臣得终丧,自公始。服除,以枢密直学士为泾原路兵马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知渭州。遂自尚书礼部郎中迁右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充蜀、梓、利、夔路兵马铃辖。西南夷侵边,公严兵惮之而诱以恩信,即皆稽颡。蜀自王均、李顺再乱,遂号为易动,往者得便宜决事,而多擅杀以为威,至虽小罪,犹并妻子迁出之蜀,流离颠顿,有以故死者。公拊循教诲,儿女子畜其人,至有甚恶,然后绳以法。蜀人爱公,以继张忠定,而谓公所继治为未尝有误。岁大凶,宽赋减徭,发廪以救之,而无饥者。事闻,赐书奖谕,迁给事中,以守御史中丞充理检使召焉,未至,以为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既而又以为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又迁尚书礼部侍郎,正其使号。自景德会计,至公始复钩考财赋,尽知其出入。于是入多景德矣,岁所出乃或多于入,公以谓“厚敛疾费如此,不可以持久,然欲有所扫除变更,兴起法度,使百姓得完其蓄积,而县官亦以有馀,在上与执政所为,而主计者不能独任也”。故为《皇▯会计录》上之,论其故,冀以寤上。上固恃公,欲以为大臣,居顷之,遂以为枢密副使,又以检校大傅充枢密使。公自常选数年,遂任事于时,及在枢密为之使,又超其正,天下皆以为宜,顾尚有恨公得之晚者。公行内修,于诸弟尤笃,为人宽厚长者,与人语,款款若恐不得当其意,至其有所守,人亦不能移也。自江宁归,宰相私使人招之,公谢不往。及为谏官,于小事近功,有所不言,独常从容为上言为治大方而已。范文正公等皆士大夫所望以为公卿,而其位未副,公得间辄为上言之,故文正公等未几皆见用。当是时,上数以天下事责大臣,慨然欲有所为,盖其志多自公发。公所设施,事趣可,功期成,因能任善,不必己出,不为独行异言,以峙声名,故功利之在人者多,而事迹可记者止于如此。嘉▯三年十二月,暴得疾,不能兴,上闻悼骇,敕中贵人、太医问视,疾加损辄以闻。公即辞谢求去位,奏至十四五犹不许,而公求之不已,乃以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事。而公求去位终不已,于是遂以太子少傅致仕。致仕凡五年,疾遂笃,以八年二月乙酉薨于第,享年五十九。号推诚保德功臣,阶特进,勋上柱国,爵开国京兆郡公,食邑三千五百户,实封八百户,诏赠太子太傅,而赙赐之甚厚。

译田氏原是京兆人,后来迁居信都。晋朝动乱时,公的皇祖太傅投奔契丹。景德初年,契丹侵犯澶州,俘获几百人,把他们交给公的父亲太师。太师怜悯他们,把他们全部释放,于是自己脱身回到中原。天子任用他为朝廷大臣,逐步升官至太子率府率,任内去世。他为人深沉强悍、笃厚诚实,不随便说笑。生有八个儿子,大多知名,公是长子。公年轻时卓异不凡,有远大志向,喜爱读书,书本从不离手,无所不读,大概也无所不记。他写文章,拿到纸笔立即写成,文章宏大广博、明辨华丽,天下称誉。起初参加进士考试,赐同学究出身,没有接受。几年后,终于考中甲科,补任江宁府观察推官,因母亲英国太夫人去世服丧而离职。服丧期满,补任楚州团练判官,因举荐而监理转般仓,升为秘书省著作佐郎,又在贤良方正科策试中取得第一,升太常丞,通判江宁府。多次上书议论政事,召回京城,准备任为谏官。当时赵元昊反叛,夏英公、范文正公经略陕西,说:“我们的才力浅薄,恐怕不能独自办成,请求让田某来辅助我们。”于是任命公为他们的判官,直集贤院,参与都总管军事事务。自真宗平息战争以来,到这时将近四十年,诸位老将几乎都已去世,做官的人不懂兵法,军队屡次遭到失败,士卒百姓震惊恐惧。两位公随时根据情况镇抚,世人称赞的地方,大多采用了公的谋略。有大将想把各路军队全部出动攻击贼军,朝廷已经答应了,公极力陈说不可,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他又提出治理边境的十四件事情,大多得到采纳。回朝任右正言、判三司理欠凭由司,暂时修撰起居注,随后任知制诰、判国子监。这时陕西用兵还没有停止,百姓极为困苦,便任公为当今宰相、枢密副使韩公的副使,出任宣抚。宣抚回来后,判三班院;河北报告军粮缺乏,又派公前去巡视。保州士兵杀死通判,关闭城门作乱,又任公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真定府、定州安抚使,前往捕杀叛军。论功升任起居舍人,又调任秦凤路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知秦州。遭逢太师丧事,公辞职,朝廷很久后才起复他。皇帝派宦官亲自下敕令催促公,公不得已,便请求先回去安葬亲人,然后再起任。下葬以后,他借边境事务请求进见皇帝,说:“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如今边境没有战事,朝廷也不是没有人,而我区区一片犬马之心,尚且不能自行遵守丧制,臣即使死了也知道不能瞑目。” 说到这里,公眼泪纵横流下数行。皇帝看他的面容非常憔悴,又听到他的话,感到悲伤,于是允许他服满丧期。大概将帅能够服满丧期,是从公开始的。服丧期满后,以枢密直学士任泾原路兵马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知渭州。随后从尚书礼部郎中升为右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充任蜀、梓、利、夔路兵马铃辖。西南夷侵犯边境,公严整军队使他们畏惧,又用恩信诱导,他们便都叩头归服。蜀地自王均、李顺两次作乱后,便被称为容易动乱;过去官员得到便宜决事之权,往往擅自杀人来树立威势,甚至犯了小罪,也连同妻子儿女一起迁出蜀地,流离颠沛,有人因此死亡。公安抚教诲他们,把他们像孩子一样抚养,直到有人罪大恶极,才依法惩办。蜀人爱戴公,把他看作继承张忠定的人,并说公继承的治理是从未有过的善治。遇到大灾荒,公减免赋税徭役,打开粮仓救济百姓,因此没有人挨饿。事情上报后,皇帝赐书嘉奖,升任给事中,以守御史中丞的身份充理检使召回,尚未到任,又任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不久又任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又升尚书礼部侍郎,正式确定他的使职名号。自景德年间会计以来,到公任职时才重新考核财赋,完全掌握其收入和支出。这样一来,收入中有许多超过景德年间的数字,但每年支出有时又超过收入。公认为:“像这样加重赋敛、耗费过度,不能长久维持;然而若想有所清除和变更,振兴法度,使百姓能够保全积蓄,使官府也有余裕,这要由皇上和执政者来做,掌管财政的人不能独自承担。”因此撰写《皇祐会计录》上呈皇帝,论述其中的缘故,希望能够使皇帝醒悟。皇帝本来就倚重公,想任命他为大臣,过了不久,便任为枢密副使,又以检校太傅身份充任枢密使。公从常选出身多年,终于在当时承担大事,等到在枢密院任使职时,又超过了正常的升迁次序,天下人都认为恰当,只是还有人遗憾公得到这个职位太晚。公在家中修养品行,对几个弟弟尤其亲厚;为人宽厚,是有德的长者。与人交谈时,诚恳周到,仿佛担心不能合乎对方心意;但到了他所坚持的原则上,别人也不能改变他。公从江宁回来后,宰相私下派人招揽他,公辞谢不去。等到任谏官,对小事和眼前的功利,有些话不说,只常常从容地向皇帝陈说治国的大原则。范文正公等人都是士大夫所仰望、认为可以任公卿的人,而他们的职位尚未相称,公得到机会就替皇帝进言,因此范文正公等人不久都被任用。当时皇帝多次拿天下事务责问大臣,慨然想有所作为,大概他的志向有许多是由公启发的。公所采取的措施,事情往往很快可以实行,功效期望能够成功;他因而能够任用贤能,不一定要由自己提出,不故意标新立异来树立声名,所以实际功利留给后世的很多,而可以记载的事迹只有这些。嘉祐三年十二月,公突然得病,不能起身。皇帝听说后悲悼惊骇,命宦官和太医前去问候诊视,病情每有加重或减轻便立即报告。公于是辞谢,请求离开职位,奏疏送上十四五次,皇帝仍不允许;公请求不止,皇帝才任命他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事。但公请求离职始终不停止,于是终于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退休共五年,病势终于加重,于嘉祐八年二月乙酉在家中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号为推诚保德功臣,官阶特进,勋位上柱国,爵为开国京兆郡公,食邑三千五百户,实封八百户,诏令追赠太子太傅,赙赠和赏赐十分丰厚。

公讳况,字元均。皇曾祖讳▯,赠太保。皇祖讳行周,赠太傅。皇考讳延昭,赠太师。妻富氏,封永嘉郡夫人,今宰相河南公之女弟也。无男子,以弟之子至安为主后,女子一人,尚幼。田氏自太师始占其家开封,而葬阳翟,故今以公从太师葬阳翟之三封乡西吴里。于是公弟右赞善大夫洵来曰:“卜葬公利四月甲午,请所以志其圹者。”盖公自佐江宁以至守蜀,在所辄兴学,数亲临之以进诸生。某少也与公弟游,而公所进以为可教者也,知公为审。铭曰:

田室于姜,卒如龟祥。后其孙子,旷不世史,于宋继显,自公攸始。奋其华蕤,配实之美,乃发帝业,深宏卓炜。乃兴佐时,宰饪调<耳而>。文驯武克,内外随施。亦有厚仕,孰无众毁,公独使彼,若荣豫已。维昔皇考,敢于活人,传祉在公,不集其身。公又多誉,公宜难老,胡此殆疾,不终寿考。掩诗于幽,为告永久。

【给事中赠尚书工部侍郎孔公墓志铭】

宋故朝请大夫、给事中、知郓州军州事兼管内河堤劝农、同群牧使、上护军、鲁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孔公者,尚书工部侍郎、赠尚书吏部侍郎讳勖之子,兖州曲阜县令、袭封文宣公、赠兵部尚书讳仁玉之孙,兖州泗水县主簿讳光嗣之曾孙,而孔子之四十五世孙也。其仕当今天子天圣、宝元之间,以刚毅谅直名闻天下。尝知谏院矣,上书请明肃太后归政天子,而廷奏枢密使曹利用、尚御药罗崇勋罪状。当是时,崇勋操权利与士大夫为市,而利用悍强不逊,内外惮之。尝为御史中丞矣,皇后郭氏废,引谏官、御史伏阁以争,又求见上,皆不许,而固争之,得罪然后已。盖公事君之大节如此。此其所以名闻天下,而士大夫多以公不终于大位为天下惜者也。

公讳道辅,字原鲁。初以进士释褐,补宁州军事推官,年少耳,然继狱议事,已能使老吏惮惊。遂迁大理寺丞,知兖州仙源县事,又有能名。其后尝直史馆,待制龙图阁,判三司理欠凭由司、登闻检院、吏部流内铨,纠察在京刑狱,知许、徐、兖、郓、泰五州,留守南京。而兖、郓、御史中丞皆再至。所至官治,数以争职不阿或绌或迁,而公持一节以终身,盖未尝自诎也。其在兖州也,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上曰:“是诗虽多,不如孔道辅一言。”乃以公为龙图阁直学士。于是人度公为上所思,且不久于外矣。未几,果复召以为中丞,而宰相使人说公稍折节以待迁,公乃告以不能。于是人又度公且不得久居中,而公果出。初,开封府吏冯士元坐狱,语连大臣数人,故移其狱御史。御史劾士元罪止于杖,又多更赦。公见上,上固怪士元以小吏与大臣交私污朝廷,而所坐如此,而执政又以谓公为大臣道地,故出知郓州。公以宝元二年如郓,道得疾,以十二月壬申卒于滑州之韦城驿,享年五十四。其后诏追复郭皇后位号,而近臣有为上言公明肃太后时事者,上亦记公平生所为,故特赠公尚书工部侍郎。公夫人金城郡君尚氏,尚书都官员外郎讳宾之女。生二男子,曰淘,今为尚书屯田员外郎,曰宗翰,今为太常博士,皆有行治世其家。累赠公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而以嘉▯七年十月壬寅,葬公孔子墓之西南百步。公廉于财,乐振施,遇故人子恩厚尤笃,而尤不好鬼神礻几祥事。在宁州,道士治真武像,有蛇穿其前,数出近人,人传以为神。州将欲视验以闻,故率其属往拜之,而蛇果出。公即举笏击蛇杀之,自州将以下皆大惊,已而又皆大服。公由此始知名。然余观公数处朝廷大议,视祸福无所择,其智勇有过人者,胜一蛇之妖,何足道哉。世多以此称公者,故余亦不得而略也。铭曰:

展也孔公,维志之求。行有险夷,不改其▯。权强所忌,谗诌所雠。考终厥位,宠禄优优。维皇好直,是锡公休。序行纳铭,为识诸幽。

【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丁君墓志铭】

朝奉郎、尚书司封员外郎、充秘阁校理、新差通判永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晋陵丁君卒。王某曰:“噫,吾僚也,方吾少时,辅我以仁义者。”乃哭吊其孤,祭焉而许以铭。越三月,君婿以状至,乃叙铭赴其葬。叙曰:

译公名况,字元均。皇曾祖名▯,追赠太保。皇祖名行周,追赠太傅。皇考名延昭,追赠太师。妻子富氏,封永嘉郡夫人,是当今宰相河南公的妹妹。没有儿子,便以弟弟的儿子至安作为继承人;有一个女儿,尚且年幼。田氏从太师开始在开封置业,而葬在阳翟,所以现在把公附葬在太师墓旁,即阳翟三封乡西吴里。于是公的弟弟右赞善大夫洵来对我说:“占卜选定四月甲午安葬公,请您写些文字来记述墓穴。”公从辅佐江宁开始直到镇守蜀地,所到之处都兴办学校,且多次亲自到学校来鼓励诸生。我年轻时曾与公的弟弟交游,而公曾推荐我,认为我可以受教,所以我对公了解得很清楚。铭文说:田氏娶姜氏为妻,最终如同龟卜所显示的吉祥。后来他的孙子们,使田氏的显赫长久不绝,世代不止;在宋朝继续显达,从公开始。奋发显露他的才华,配合充实的美德,于是开启帝王的事业,深厚宏大而卓越光辉。于是兴起而辅佐时政,主持政务、调和百官。文事驯顺,武功有成,内外都能施展。也有身居高位的人,谁没有遭受众多毁谤;唯独公使那些人感到,仿佛自己已经获得荣华安乐。想当年皇考敢于救活百姓,他的福祉传给了公,却没有集中在他自身。公又得到许多赞誉,本来应当长寿,为什么竟遭遇这样的疾病,不能终享寿考?把这首诗覆盖在幽暗的墓中,作为永久的告诫。【给事中赠尚书工部侍郎孔公墓志铭】宋朝已故朝请大夫、给事中、知郓州军州事兼管内河堤劝农、同群牧使、上护军、鲁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的孔公,是尚书工部侍郎、追赠尚书吏部侍郎孔勖的儿子,兖州曲阜县令、袭封文宣公、追赠兵部尚书孔仁玉的孙子,兖州泗水县主簿孔光嗣的曾孙,也是孔子的第四十五世孙。他在当今天子天圣、宝元年间做官,以刚毅、诚信、正直闻名天下。他曾任知谏院,上书请求明肃太后把政权归还天子,又在朝廷上奏明枢密使曹利用和内侍御药罗崇勋的罪状。当时罗崇勋掌握权势和利益,同士大夫做交易;曹利用则强悍骄横、傲慢无礼,朝廷内外都畏惧他们。公曾任御史中丞,皇后郭氏被废时,他带领谏官、御史伏在阁门前争辩,又请求面见皇帝,皇帝都不允许;他仍然坚持争辩,直到获罪才停止。公侍奉君主的大节,大体就是这样。这正是他闻名天下的原因,也是士大夫大多为公最终没有身居高位而替天下惋惜的原因。公名道辅,字原鲁。最初以进士身份脱去平民服色,补任宁州军事推官,年纪还很轻,但参与审理狱讼、议论政事时,已经能够使老吏畏惧惊服。于是升任大理寺丞,知兖州仙源县事,又以能干闻名。后来曾任直史馆、龙图阁待制,判三司理欠凭由司、登闻检院、吏部流内铨,纠察京城刑狱;知许州、徐州、兖州、郓州、泰州五州,留守南京。其中兖州、郓州和御史中丞都曾任职两次。他所到之处官政都得到治理,多次因为据职争辩、不阿谀奉承而被贬黜或升迁,但公终身坚持一贯的操守,从未自行屈服。他在兖州任职时,近臣有人献诗一百篇,执政请求授予龙图阁直学士,皇帝说:“这些诗虽然很多,却不如孔道辅的一句话。”于是任命公为龙图阁直学士。于是人们估量公受到皇帝思念,且不会久居外任。不久,果然再次召回任御史中丞;宰相派人劝公稍稍折节,以等待升迁,公便告诉来人自己不能这样做。于是人们又估量公不能久居中枢,而公果然出任外官。起初,开封府吏冯士元因案件获罪,供词牵连几名大臣,所以把案件移交御史台。御史弹劾冯士元,认为他的罪只应杖责,而且又多次遇到赦免。公进见皇帝,皇帝本来就奇怪士元一个小吏竟与大臣私下交往、玷污朝廷,而所定的罪却如此轻;执政者又认为公是在替大臣开脱,所以让公出任知郓州。公于宝元二年前往郓州,途中得病,于十二月壬申在滑州韦城驿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后来诏令恢复郭皇后的名号,近臣有人向皇帝谈起公在明肃太后时期所做的事情,皇帝也记得公一生的作为,所以特意追赠公为尚书工部侍郎。公的夫人金城郡君尚氏,是尚书都官员外郎尚宾的女儿。生有两个儿子:淘,如今任尚书屯田员外郎;宗翰,如今任太常博士,二人都以品行和政绩治理自己的家族。后来屡次追赠公为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兵部侍郎,于嘉祐七年十月壬寅,将公葬在孔子墓西南一百步处。公不贪恋财物,乐于救济施舍,遇到故人的子弟尤其恩厚,却尤其不喜欢鬼神祈祥之事。在宁州时,道士塑造真武像,有一条蛇从像前穿过,几次出来接近人,人人传说它是神蛇。州将想察看验证后上报,因此带领属官前去拜祭,蛇果然出来。公立即举起笏板把蛇打死,从州将以下的人都大为惊骇,不久又都十分佩服。公从此开始知名。然而我看公几次处理朝廷重大议论,面对祸福从不选择退避,他的智慧和勇气有过人之处,胜过一条蛇的妖异,哪里值得一提呢?世人多用这件事称道公,所以我也不能略去不写。铭文说:显赫的孔公啊,所追求的只是自己的志向。无论遭遇顺境还是险境,都不改变他的操守。权势强大的人嫉恨他,进谗献媚的人把他视为仇敌。他终于终其官位,享有优厚的恩宠俸禄。皇帝喜爱正直之人,因此赐给公这样的美誉。编次他的事迹,写入铭文,作为记号留在幽暗的墓中。【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丁君墓志铭】朝奉郎、尚书司封员外郎、充任秘阁校理、新任通判永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的晋陵人丁君去世了。王某说:“唉,他是我的同僚,在我年轻时,曾用仁义来辅导我。”于是哭着吊唁他的遗孤,为他祭奠,并答应为他撰写墓志铭。过了三个月,丁君的女婿带着行状来到,于是我写下墓志铭,送往他的葬礼。墓志叙述如下:

君讳宝臣,字元珍,少与其兄宗臣皆以文行称乡里,号为“二丁”。景▯中,皆以进士起家。君为峡州军事判官,与庐陵欧阳公游相好也。又为淮南节度掌书记。或诬富人以博,州将,贵人也,猜而专,吏莫敢议,君独力争正其狱。又为杭州观察判官,用举者兼州学教授,又用举者迁太子中充,知越州剡县。盖其始至,流大姓一人,而县遂治,卒除弊兴利甚众,人至今言之。于是再迁为太常博士,移知端州。侬智高反,攻至其治所。君出战,能有所捕斩,然卒不胜,乃与其州人皆去而避之,坐免一官,徙黄州。会恩除太常丞,监湖州酒,又以大臣有解举者迁博士,就差知越州诸暨县。其治诸暨如剡,越人滋以君为循吏也。英宗即位,以尚书屯田员外郎编校秘阁书籍,遂为校理、同知太常礼院。君质直自守,接上下以恕。虽贫困,未尝言利,于朋友故旧,无所不尽。故其不幸废退,则人莫不怜,少进也,则皆为之喜。居无何,御史论君尝废矣,不当复用,遂出通判永州。世皆以咎言者,谓为不宜,夫驱未尝教之卒,临不可守之城,以战虎狼百倍之贼,议今之法,则独可守死尔,论古之道,则有不去以死,有去之以生。吏方操法以责士,则君之流离穷困几至老死,尚以得罪于言者,亦其理也。君以治平三年待阙于常州,于是再迁尚书司封员外郎,以四年四月四日卒,年五十八。有文集四十卷。明年二月二十九日,葬于武进县怀德北乡郭庄之原。君曾祖讳辉,祖讳谅,皆弗仕。考讳柬之,赠尚书工部侍郎。夫人饶氏,封晋陵县君,前死。子男隅,太庙斋郎,除、▯齐,为进士,其季恩儿尚幼。女嫁秘书省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同县胡宗愈。其季未嫁。嫁胡氏者亦又死矣。铭曰:

文于辞为达,行于德为充。道于古为可,命于今为穷。呜呼已矣,卜此新宫。

【王平甫墓志】

君临川王氏,讳安国,字平甫。赠太师、中书令讳明之曾孙,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讳用之之孙,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康国公讳益之子。自▯角未尝从人受学,操笔为戏,文皆成理。年十二,出其所为铭、诗、赋、论数十篇,观者惊焉。自是遂以文学为一时贤士大夫誉叹。盖于书无所不该,于词无所不工,然数举进士不售,举茂材异等,有司考其所献《序言》第一,又以母丧不试。君孝友,养母尽力。丧三年常在墓侧,出血和墨,书佛经甚众。州上其行义,不报。今上即位,近臣共荐君材行卓越,宜特见招选,为缮书其《序言》以献,大臣亦多称之。手诏褒异,召试赐进士及第,除武昌军节度推官,教授西京国子。未几,校书崇文院,特改著作佐郎、秘阁校理。士皆以谓君且显矣,然卒不偶,官止于大理寺丞,年止于四十七。以熙宁七年八月十七日不起,越元丰三年四月二十七日,葬江宁府钟山母楚国太夫人墓左百有十六步。有文集六十卷。妻曾氏,子[A105]、ヵ,女婿叶涛,处者四女。涛有学行,知名,[A105]、ヵ亦皆嶷嶷有立,君祉所施,庶在于此。

【建安章君墓志铭】

君讳友直,姓章氏。少则卓越,自放不羁,不肯求选举,然有高节大度过人之材。其族人郇公为宰相,欲奏而官之,非其好,不就也。自江淮之上,海岭之间,以至京师,无不游。将相大人豪杰之士,以至闾巷庸人小子,皆与之交际,未尝有所忤,亦莫不得其欢心。卒然以是非利害加之,而莫能知其喜愠,视其心,若不知富贵贫贱之可以择而取也,颓然而已矣。昔列御寇、庄周当文武末世,哀天下之士沈于得丧,陷于毁誉,离性命之情而自托于人伪,以争须臾之欲,故其所称述,多所谓天之君子。若君者,似之矣。君读书通大指,尤善于相人,然讳其术,不多为人道之。知音乐、书画、弈棋,皆以知名于一时。皇▯中,近臣言君文章善篆,有旨召试,君辞焉。于是大学篆石经,又言君善篆,与李斯、阳冰相上下,又召君,君即往。经成,除试将作监主簿,不就也。嘉▯七年十一月甲子,以疾卒于京师,年五十七。娶辛氏,生二男,存、孺为进士。五女子,其长嫁常州晋陵县主簿侍其▯,早卒,又娶其中女,次适歙州祁门县令黄元,二人未嫁。君家建安者五世矣,其先则豫章人也。君曾祖考讳某,仕江南李氏,为建州军事推官。祖考讳某,皇著作佐郎,赠工部尚书。考讳某,京兆府节度判官。君以某年某月某甲子葬润州丹阳县金山之东园。铭曰:

弗缋弗雕,弗▯以为高。俯以狎于野,仰以游于朝。中则有实,视铭其昭。

【王补之墓志铭】

译丁君名宝臣,字元珍。年轻时,他和哥哥宗臣都以文章和品行为乡里所称道,号称“二丁”。景祐年间,二人都凭进士出身。丁君任峡州军事判官时,与庐陵欧阳公交游相知。后来又任淮南节度掌书记。有人诬告一个富人赌博,州将是位贵人,生性猜忌专断,官吏都不敢议论,唯独丁君极力争辩,纠正了这桩案件。后来任杭州观察判官,因举荐兼任州学教授,又因举荐升任太子中允,出知越州剡县。他刚到任时,就流放了一个豪强大姓,于是县政便得到治理,最终革除弊端、兴办利事很多,直到今天当地人还在称道他。于是再次升任太常博士,调任知端州。侬智高叛乱,攻到了端州治所。丁君出战,能够有所捕获斩杀,但最终还是不能取胜,于是和当地百姓一起离去躲避,因此获罪免去一官,调往黄州。适逢朝廷施恩,授任太常丞,监管湖州酒务;又因大臣有解荐权,升任博士,立即差遣知越州诸暨县。他治理诸暨像治理剡县一样,越地人更加认为他是奉公守法的好官。英宗即位后,以尚书屯田员外郎编校秘阁书籍,随后任校理、同知太常礼院。丁君质朴正直,坚持操守,以上下宽厚相待。他虽然贫困,却从不谈论财利;对于朋友和旧交,没有不尽心相待的。因此,他不幸被罢职退居时,人们无不怜惜;稍有升进时,大家又都替他高兴。过了不久,御史说丁君曾经被罢黜,不应当再次任用,于是出任永州通判。世人都把责任归咎于进言的御史,认为这样做不合适。其实,让从未训练过的士卒,面对无法守卫的城池,去和强过虎狼百倍的贼兵作战;按照今天的法令,只能坚持到死而已;按照古代的道理,有人不离去而死,也有人离去而求生。官吏正拿法令责备士人,那么丁君流离困顿直到老死,尚且还因而得罪于进言者,也就有其道理了。治平三年,丁君在常州等待补缺;这时再次升任尚书司封员外郎,于该四年四月四日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有文集四十卷。第二年二月二十九日,葬在武进县怀德北乡郭庄原。丁君曾祖名辉,祖父名谅,都没有做官。父亲名柬之,追赠尚书工部侍郎。夫人饶氏,封晋陵县君,先于丁君去世。儿子隅,任太庙斋郎;除、▯齐,都是进士;小儿子恩儿还年幼。女儿嫁给秘书省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同县人胡宗愈。小女儿还没有出嫁。嫁给胡氏的女儿也已经去世了。铭文说:文章在文辞上通达,品行在道德上充实。道理在古代是可行的,命运在当今却困穷。唉,一切都结束了,就在这里卜筑新墓宫。《王平甫墓志》王君是临川王氏,名安国,字平甫。他是追赠太师、中书令、名明之者的曾孙,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名用之者的孙子,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康国公、名益之者的儿子。自从还是孩童时,他就不曾跟随别人学习;拿笔当作游戏,写出的文章都合乎文理。十二岁时,他拿出自己所作的铭、诗、赋、论几十篇,观看的人都惊叹不已。从此,他凭文学受到当时贤士大夫的赞誉和叹服。他对于书籍无所不通,对于文辞无所不精;然而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考中,参加茂材异等科考试时,有司评定他所献的《序言》为第一,又因母亲服丧而没有应试。王君孝顺友爱,竭尽力量奉养母亲。服丧三年,常在墓旁居住,取血和墨,抄写了很多佛经。州里上报他的德行,却没有得到答复。当今皇帝即位后,近臣共同推荐王君,说他的才华品行卓越,应当特意征召选用;朝廷命他缮写自己的《序言》进献,大臣们也多称赞他。皇帝亲自下诏褒奖,召来考试,赐进士及第,授武昌军节度推官,教授西京国子监。不久,任校书崇文院,特意改任著作佐郎、秘阁校理。士人都认为他将要显达了,然而最终命运不偶,官职只做到大理寺丞,寿命只到四十七岁。熙宁七年八月十七日,他病重不起;到元丰三年四月二十七日,葬在江宁府钟山母亲楚国太夫人墓左边一百一十六步处。有文集六十卷。妻子曾氏,儿子[A105]、ヵ,女婿叶涛,居家的女儿四人。叶涛有学问和品行,知名于世;[A105]、ヵ也都聪颖而有所树立。王君所施予的福祉,大概将在这些后人身上体现。《建安章君墓志铭》章君名友直,姓章。年轻时就卓异超群,放任不羁,不肯求取科举功名;然而他有高尚的节操和超过常人的宽宏才器。他的族人郇公任宰相,想上奏荐举他做官;这不是他的志趣,他没有接受。从江淮以北到海岭之间,直到京师,他无不游历。将相大臣、豪杰之士,直到闾巷中的平庸百姓和小孩子,他都与之交往,从没有得罪过谁,也没有谁不能得到他的欢心。即使突然把是非利害加在他身上,也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的喜怒;观察他的内心,仿佛他不知道富贵贫贱可以选择取得,只是颓然自处罢了。从前列御寇、庄周处在周文王、周武王之后的衰世,哀叹天下士人沉溺于得失,陷入毁誉,离弃生命本性的真情,反而寄托于人为的伪饰,去争取片刻的欲望,所以他们所称述的,大多是所谓顺应天性的君子。章君这样的人,似乎就很像他们所说的那种人。章君读书通晓大意,尤其擅长观察人的相貌;但他忌讳谈论自己的相术,不常对人讲。他懂音乐、书法、绘画、弈棋,在当时都以此知名。皇祐年间,近臣说章君文章好、篆书精,皇帝下旨召他考试,章君推辞了。后来大学要篆刻石经,又有人说章君的篆书可与李斯、阳冰相提并论,于是再次召他,章君才前往。石经完成后,授任试将作监主簿,他没有接受。嘉祐七年十一月甲子日,因病在京师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娶辛氏,生两个儿子:存、孺,都是进士。五个女儿,长女嫁给常州晋陵县主簿侍其▯,早年去世;后来又娶他的中女为妻;次女嫁给歙州祁门县令黄元;另有两个女儿尚未出嫁。章君家居建安已有五代,他的祖先是豫章人。曾祖父名某,仕于江南李氏,任建州军事推官。祖父名某,官至著作佐郎,追赠工部尚书。父亲名某,任京兆府节度判官。章君在某年某月某甲子日葬于润州丹阳县金山东园。铭文说:不彩绘,不雕刻,也不以▯作为高大之饰。俯视可以亲近田野,仰望可以游处朝廷。内里却有真实内容,看这篇铭文便可明白。《王补之墓志铭》

君南城人,王氏,讳无咎,字补之,嘉▯二年进士也。初补江都县尉,丁父忧,服除,调卫真县主簿。尝弃天台县令,以与予共学。久之,无以衣食其妻子,乃去,补南康县主簿。会予召至京师,因留教授。上方兴学校,以经术造士,予言君可教国子,命且下,而君死。君所在,学者归焉,贤士大夫皆慕与之游。然君寡合,常闭门治书,唯与予言莫逆。当熙宁初,所谓质直好义,不为利疚于回而学不厌者,予独知君而已。君之死,年四十有六,实熙宁二年闰十一月丁巳。至四年二月壬申,妻曾氏,子▯、▯,始克葬君南城县礼教乡长义里,铭曰:

安时所难,学以为己。於呼鲜哉,可谓君子。

【尚书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张君墓志铭】

滁全椒张君,讳瑗,字君玉。其先有司泗州法者,讳煦,于君为曾祖,尝曰:“吾施德于人多矣,后当有显者。”尚书刑部侍郎、参知政事讳洎者,于君为祖。有二子,生君者长子,讳安期,官终国子博士。君以进士甲科守秘书省校书郎、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故事得献书求试,君无所献。知建昌军南丰县,通判鄂州,又将通判梓州,而有以君为言者,乃召试以为秘阁校理。于是自校书五迁为尚书祠部员外郎。年五十五,以嘉▯五年四月壬申卒京师。夫人蓬莱县君王氏,生三男子,伯孙、仲孙、世孙。三女子,其一嫁试将作监主簿苏泌,其次尚幼。治平二年九月甲申,葬君全椒善政乡修仁里。于是伯孙主邵武军光泽县簿。君与余善,其能贫而不为利,余所畏。其于故事,盖无所问而不知。其好书,天性也,往往日旰灶薪不属,而阖门读书自若。又能为吏,当官有所守,嶷嶷必得其意,然平居妥言徐视易狎,若无能者。铭曰:

有幽滁山,滁水两间,▯礴演迤,乃多君子。我仪其蓄,以博厥闻。我肖其涤,以清厥身。书此哀石,永诒崖滨。

●卷九十二

◎墓志

  【户部郎中赠谏议大夫曾公墓志铭】

译王君是南城人,姓王,名无咎,字补之,是嘉祐二年的进士。起初补任江都县尉,遇父亲丧服丧;服满后,调任卫真县主簿。他曾经辞去天台县令,因为要和我共同学习。过了很久,无法供养妻子儿女,于是离开那里,补任南康县主簿。适逢我被召到京师,他便留下来任教授。皇帝正兴办学校,想用经术培养士人;我说王君可以教授国子监,任命即将下达,王君却去世了。王君任职的地方,求学者都归附于他,贤士大夫也都仰慕并愿意同他交游。然而王君很少与人合得来,常闭门读书治学,只有和我交谈时才情意相投。熙宁初年,所谓质朴正直、喜好义理、不因谋利而改变、学习不厌的人,我独独知道王君是这样的人。王君去世时四十六岁,实为熙宁二年闰十一月丁巳日。到四年二月壬申日,妻子曾氏、儿子▯、▯,才得以把他葬在南城县礼教乡长义里。铭文说:在时势中安处于最难之处,把学习用来成就自己。唉,这样的人太少了,可以称为君子。《尚书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张君墓志铭》滁州全椒人张君,名瑗,字君玉。他的祖先中有一人主管泗州法律,名煦,是张君的曾祖,曾说:“我施德于人已经很多了,后代应当有显达的人。”尚书刑部侍郎、参知政事名洎,是张君的祖父。他有两个儿子,生张君的是长子,名安期,官做到国子博士。张君凭进士甲科出身,任秘书省校书郎、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按旧例,他可以献书求试,但张君没有献任何东西。出知建昌军南丰县,通判鄂州,又将通判梓州;有人替他进言,于是召来考试,任秘阁校理。从校书郎开始,五次升迁为尚书祠部员外郎。五十五岁时,嘉祐五年四月壬申日,在京师去世。夫人蓬莱县君王氏,生三个儿子:伯孙、仲孙、世孙;三个女儿,其中一人嫁试将作监主簿苏泌,其余还年幼。治平二年九月甲申日,葬张君于全椒善政乡修仁里。当时伯孙任邵武军光泽县主簿。张君和我友善,他能够安于贫穷而不追逐财利,这是我所敬畏的。他对于旧日典故,大概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喜爱读书,是天性如此;常常到了太阳偏西、灶中柴薪不继的时候,仍然关门读书,神色自若。他又善于做官,任职时有所坚持,聪明卓立,必定能够领会职责的要旨;但平日说话安详,目光从容,容易亲近,看上去好像没有能力。铭文说:幽深的滁山,滁水横贯其间,山水盘结流转,因此多有君子。我仿效他的积蓄,以求广博自己的见闻;我效法他的洗涤,以使自身清白。把这些话写在哀悼的墓石上,永远留给山崖水滨。●卷九十二 ◎墓志 《户部郎中赠谏议大夫曾公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