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临川集八十

卷八十八◎神道碑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37–240 段

冯氏有家于滑州之白马者,莫知其始所以徙,至鲁公而尝以公开国于始平日,其本出于汉杜陵,楚相唐之后也。公讳守信,字中孚。自为儿童,状貌嶷然,慷慨有大意,人固已奇之矣。既冠,从其乡人受学,以“三礼”举于乡会。太平兴国初,取兵民间,公出应选,有司以公儒者欲免之。公曰:“吾以子弟免而父兄任其劳,此儒者所不为。”遂行,以才武给宿卫。太宗征河东,公奋身冒兵,数取浮馘以献于行在,太宗壮而劳之,以功数迁至弓箭直副指挥使。真宗两驾河北,皆命公帅其所领先驱以御契丹,公所斩虏最诸将,迁天武军都指挥使、封州刺史,充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公虽在军旅,数以《孝经》、《论语》为人讲说,人尚以儒者目之。至是,真宗召问,出《孝经》使讲,公讲《天子》一章,因言:“自天子至于士,不可以无学,学不必博,《孝经》、《论语》,皆圣人以诲学者言行之要。臣愚不足以尽识,然所以事陛下,不敢一日而忘此。”真宗嗟叹者久之。由封州数迁至捧日四厢都指挥使、英州防御使、知瀛州兼高阳关都部署。由瀛州召还,领步军司公事。当是时,河决滑州,天子以为忧,问谁可使者,公自言:“少长河上,能知河利害。”诏以公为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容州观察使、知滑州兼修河都部署。河怒动埽,埽且陷,公坐其上,指画自若也,遂号其部人,以一日塞之。天子赐手书奖谕。召还,领步军如初。已而迁威塞军节度使。是岁天禧五年也,公年六十六,以八月二日薨于位。天子悼恸,为之罢朝二日,赠太尉,赐钱三百万。敕宣庆使蒋州团练使韩守英、礼部郎中直集贤院石中立给护其丧事,遂以其年九月二十四日葬开封之祥符县黄沟乡大里之原。公曾祖讳伦,祖讳筠,皆不仕。考讳蕴,赠官至左屯卫大将军。先夫人刘氏,玉城县君;后夫人张氏,清河郡夫人。子男十三人,于是文懿左侍禁,文吉、文握、文德、文庆、文显、文质、文贵、文锐并右班殿直,文灿、文竣右侍禁,文郁、文雅皆已卒。公孝谨忠笃,遇人有恩。祖母夫人疾病,公不释带以侍,辄数月。常患世医不足赖以为养,力学方药,遂通其术。公弟常欲上其子为公子,以取高荫,公对之慨然曰:“吾自行伍蒙主上拔擢至此,欲弃躯以报久矣,顾未有所,奈何欺之?”是岁,并公子无所荫,曰:“以明吾心,于弟非有爱也。”韦城董方廉直,为公所友,其卒,有二女无以嫁,公为选士办装,嫁之如己子。公将兵治民,宽简有法,故人人畏爱之,而无敢犯。所居有迹,贤士大夫多称之者。公葬之三十二年,而以其子故,累赠至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鲁国公。又二年,始请谥于天子,而天子赐之谥曰勤威。又五年,文显为西京左藏库副使、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始作碑以表公墓,而以铭来请。予问诔于太常,问书于太史,问诸故老以考公子之所告,而得公之所为如此。于是为铭曰:

允文真宗,俊艺在工,相协予武,有来冯公。冯公▯▯,奋节金革,有声中邦,外动夷狄。自公在野,手不去经,率其所学,以抚戎兵。公之所抚,貔貅豹虎,指麾进退,妥若儿女。武窒以▯,文罢于柔,维时冯公,两取其优。孰施其文?有壤千里。孰致其武?宿卫天子。帝咨冯公:“尔往视河。”河决已塞,滑人来歌。帝闻而嘉,劳以手敕。公拜稽首:“匪臣之力。”帝曰:“来尔,予厘尔勤,授之旄节,留掌我军。”方朝告薨,有诏罢视,吊赠赙葬,哀荣终始。追拜为令,尚书中书,赐爵国公,胙以鲁墟。士生显荣,没则多已,维时冯公,至今受祉。在周方虎,咸有褒诗,至汉充国,雄为之辞。谁能诗公,流示无止。刻碑墓门,公实有子。

【翰林侍读学士知许州军州事梅公神道碑】

宋翰林侍读学士、正奉大夫、行给事中、知许州军州事兼管内堤堰桥道劝农事、上柱国、南昌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三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梅公之墓,在宣州宣城县长安乡西山里。公有五子,鼎臣,德臣,宝臣,辅臣,清臣。清臣今独在,为尚书司门郎中,以公行状及乐安欧阳公之铭来请文以刻墓碑,时熙宁元年八月四日也。铭曰:

译冯氏世代在滑州白马县安家,没有人知道最初因何迁来;到了鲁公,曾在授封始平郡开国公时,以其先祖出自汉代杜陵、楚相唐之后为本源。鲁公名守信,字中孚。他还是儿童时,容貌高峻奇伟,慷慨而有远大志向,人们已经认为他非同寻常。成年后,跟随乡里人学习,凭“三礼”参加乡试、会试。太平兴国初年,朝廷从军民之间选取士卒,冯公出面应选,有司认为他是儒生,想免除他服役。冯公说:“我如果凭子弟身份免役,却让父兄承担劳苦,这是儒者不应做的事。”于是前往,以才干武艺供职宿卫。太宗征讨河东时,冯公奋勇冲入战阵,多次割取敌人的首级带到行在献上,太宗认为他勇壮并慰劳他,因功多次升迁,至弓箭直副指挥使。真宗两次驾临河北,都命冯公率领所部作为前锋抵御契丹,冯公斩获敌人最多,升任天武军都指挥使、封州刺史,充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冯公虽身在军旅,却多次用《孝经》《论语》给人讲说,人们仍把他看作儒者。到这时,真宗召见询问,拿出《孝经》让他讲解,冯公讲《天子》一章,因而说:“从天子到士人,都不可以没有学问。学习不必广博,《孝经》《论语》都是圣人教导学习者修养言行的要领。臣下愚昧,不能完全理解这些道理;然而臣用来侍奉陛下的准则,不敢有一天忘记它。”真宗感叹了很久。冯公由封州多次升迁,至捧日四厢都指挥使、英州防御使,知瀛州兼高阳关都部署。由瀛州召回后,掌管步军司事务。当时黄河在滑州决口,天子为之忧虑,询问谁可以任用,冯公自告奋勇说:“我自幼长在黄河岸边,能够知道河患的利害。”诏令任冯公为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容州观察使,知滑州兼修河都部署。河水猛烈冲动埽工,埽工将要陷毁,冯公坐在上面,指挥筹划神色自若,于是号令部下,用一天时间堵塞了决口。天子亲自写信嘉奖慰劳。召回朝廷后,仍像原来一样掌管步军。不久升任威塞军节度使。这一年是天禧五年,冯公六十六岁,于八月二日任职期间去世。天子悲痛哀悼,为他停止朝会两天,追赠太尉,赏赐钱三百万。命宣庆使蒋州团练使韩守英、礼部郎中直集贤院石中立供应并护办他的丧事,于这一年九月二十四日葬在开封祥符县黄沟乡大里原。冯公曾祖名伦,祖父名筠,都没有做官。父亲名蕴,追赠官至左屯卫大将军。前夫人刘氏,封玉城县君;后夫人张氏,封清河郡夫人。十三个儿子中,文懿任左侍禁,文吉、文握、文德、文庆、文显、文质、文贵、文锐都任右班殿直,文灿、文竣任右侍禁,文郁、文雅都已去世。冯公孝顺谨慎、忠诚笃厚,待人有恩。祖母夫人生病时,冯公不解衣带侍奉,常常连续数月。常忧虑世上的医生不值得依赖来治病养生,便努力学习医方药物,终于通晓医术。冯公的弟弟曾想把自己的儿子上报为冯公之子,以取得高等荫补,冯公慨然对他说:“我从军籍起步,蒙受主上提拔才到今天,早就想舍身报国,只是还没有机会,怎么能欺骗主上呢?”这一年,他连自己的儿子也没有给荫补,说:“这是为了表明我的心意,并不是对弟弟没有爱护。”韦城人董方廉正,是冯公的朋友;他去世时,有两个女儿无力出嫁,冯公替她们选择士人、置办嫁妆,把她们嫁出,如同嫁自己的女儿。冯公统率军队、治理百姓,宽厚简约而有法度,所以人人既敬畏又爱戴他,没有人敢犯法。他任职所到之处都有政绩,贤士大夫多有称道。冯公下葬三十二年后,因为他的儿子,屡次追赠至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鲁国公。又过了两年,才向天子请求赐谥,天子赐谥号为“勤威”。又过了五年,文显任西京左藏库副使、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才开始撰写碑文来表彰冯公墓,而带着铭文来请我作序。我向太常询问诔文,向太史询问记载,又向故老询问,以考察冯公儿子所陈述的情况,从而知道冯公的事迹就是这样。于是作铭说:允文允武的真宗皇帝,俊秀的才艺在朝中施展;文武相辅,冯公由此而来。冯公勇武刚健,奋发于兵革之间,在中原有声望,在外能震慑夷狄。自从冯公在民间时,手中便不离经书;他运用所学,来安抚军队。冯公所安抚的军队,像貔貅、豹虎一样勇猛;他指挥进退,军队安稳得如同儿女。武力足以堵塞祸乱,文才又能以柔和止战,只有冯公兼有这两种长处。谁施展他的文才?使千里土地安定。谁成就他的武功?守卫天子。皇帝询问冯公:“你去察看黄河。”黄河决口已经堵住,滑州百姓都来歌颂。皇帝听说后嘉奖他,用亲笔诏书慰劳。冯公拜谢叩头说:“这不是臣一人的力量。”皇帝说:“来吧,朕要表彰你的功劳,授给你旄节,留下掌管我的军队。”正当朝廷报告冯公去世时,诏令停止朝会,吊唁、追赠、赙赠、安葬,始终哀荣备至。追赠他为中书令兼尚书令,赐封国公爵位,以鲁地作为他的封邑。士人活着时显贵荣耀,死后往往便结束;只有冯公,到今天仍享受福泽。周代有方叔、召虎,都有褒美诗篇;汉代有赵充国,也有人为他作雄伟文辞。谁能为冯公作诗,使它流传永不停止?刻在墓门的碑上,冯公确实有儿子来完成此事。【翰林侍读学士、知许州军州事梅公神道碑】宋翰林侍读学士、正奉大夫、行给事中、知许州军州事兼管内堤堰桥道劝农事、上柱国、南昌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三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梅公之墓,在宣州宣城县长安乡西山里。梅公有五个儿子:鼎臣、德臣、宝臣、辅臣、清臣。如今只有清臣在世,任尚书司门郎中。他带着梅公的行状和乐安欧阳公的铭文来请求我作文章刻在墓碑上,时为熙宁元年八月四日。铭文说:

公先梅伯,后氏其国。弥同涉秦,不见史策。有钅▯有福,著汉名籍。公福之孙,询字昌言。三世弗仕,陵阳之里。公第廷中,判官利丰。再岁而擢,以丞将作。以宰仁和,人誉用多。主推御史,侍考进士。一见天子,以为知己。诏曰试哉,遂试中书。馆之集贤,赐服绯鱼。于时继迁,兵我西鄙,老弱馈守,丁强多死。灵州告危,帝视不怡。公请择人,使潘罗支,兵法所谓,以夷攻夷。帝曰“谁可?”“无如臣者。”曰“予汝嘉,闭陷奈何?”公拜且跪,扬言而起:“苟纾西师,臣不爱死。”出书授之,“往讫尔谋。”至疆敕还,会弃灵州。帝察公艺,可书帝制。相或止之,留佐三司。其后罗支,果窘西贼,论将料敌,皆如所策。或从或违,或挤或推,梧合阻夷,神者公尸。黜之ヘ州,用狱一眚。去杭而苏,列国东屏。漕输浙河,就付将领。三年告功,仅得故省。又以谴投,守彼淮州。有僚许公,相得于此,与之欣然,乐以忘徒。使于湖北,迁自濠梁,又夺一官,往裨于襄。坐发驿马,给奔丧者。于鄂于苏,剖将之符。握节关中,使总其输。煌煌金章,厥赐特殊。谋复灵武,度兵葫芦。秦有将玮,诺公与俱。会玮召还,公复沦胥。有反咸阳,能名氏朱,始虽弗察,后捕而诛。自怀徂池,再副戎车。真宗新陟,罪垢皆涤。为郎度支,以将广德。外更四州,楚、寿、陕、荆。乃还待制,中纠狱刑。有岿龙图,其唐殖殖,就以学士,专其阁直。辍之铨衡,乘传临并。超迁郎秩,进直枢密。趣归封驳,考国中失。申命选事,得权进绌。加职侍读,改司群牧。移之审官,审是在服。伐阅积迁,给事于中。告疾出许,鼓歌从容。方公少壮,志立人上。谈辞慨然,帝悦而向。及后晚出,皆为将相。公则老矣,将归田里。康定辛巳,六月十日,公七十八,以其官卒。公开南昌,勋爵第一。夫人曰刘,不及郡封。封君彭城,其卒先公。公卒明年,季秋挟日,于州山西,卜▯而吉。公有四子:伯为进士,丞于殿中,与仲前死;仲赐科名,叔也皆丞,将作殿中,或废或兴;有显惟季,时丞卫尉,今为郎中,论序初终,实来求诗,刻示无穷。

【司农卿分司南京陈公神道碑】

司农卿分司南京陈公,既以嘉▯七年九月某甲子葬开封府之祥符县西韩村皇考魏公之茔,至十二月,公子世范等乃来求铭,以作公碑。盖公昆弟皆从先人游,而某又尝得识公父子,故为序其实而系以铭。序曰:

译梅公的先祖是梅伯,后来以国为氏。绵延相传,经过秦代,却不见于史册。有钅▯,有福泽,名字著录于汉代名籍。梅公是福泽的后代,字昌言。三代没有做官,居住在陵阳乡里。梅公入朝任官,任判官时利丰。过了两年便升迁,任将作丞。任仁和县令时,因治理有方而多得百姓称誉。主持推举御史,参与考核进士。第一次见到天子,便被天子视为知己。诏令说“试一试吧”,于是让他试任中书舍人。供职集贤院,赐绯衣鱼袋。这时西部边境接连遭兵乱,老弱百姓运送粮饷守边,壮丁多有死亡。灵州告急,皇帝为之忧虑不乐。梅公请求选择人才,派潘罗支出兵,采用兵法中所谓“以夷攻夷”的办法。皇帝问:“谁可以担任?”梅公说:“没有人比臣更合适。”皇帝说:“朕嘉许你,但陷入危急怎么办?”梅公拜下又跪起,扬言说:“如果能缓解西部军队的危急,臣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于是出示诏书交给他,说:“去完成你的谋划。”他到了边境,诏令却让他返回,适逢灵州被放弃。皇帝察觉梅公有才干,可以起草诏制。宰相有人劝止,便留下他辅佐三司。后来潘罗支果然使西部贼军陷入困境;论说将领、推测敌情,都如同梅公原先的谋划。有人听从,有人违背;有人排挤,有人推举;梧合阻挡夷人,仿佛神灵成了梅公的替身。梅公被贬到▯州,因为一桩诉讼过失。离开杭州到苏州,成为列国在东面的屏障。浙江的漕粮运输,就交给将领办理。三年后报告成功,却只得到原来减省的官职。又因获罪被贬出,任职于淮州。有位同僚敬重梅公,两人在这里相处融洽,和他欢欣交游,快乐得忘了迁谪。出使湖北,从濠梁升迁,又被削去一官,前往襄州任辅佐官。在鄂州、苏州,分别掌握将领的兵符。持节关中,负责总管漕运。金印煌煌,所受赏赐格外优厚。朝廷谋划收复灵武,梅公估量出兵葫芦河。秦州有将领玮,答应与梅公一同前往。适逢玮被召回,梅公又随之沉沦。有叛乱发生在咸阳,能叫出姓名的是朱某;起初虽然没有察觉,后来捕获并诛杀了他。从怀州到池州,再次担任副职统领军队。真宗新即位,所有罪过污点都被洗除。任度支郎中,以将领身份治理广德。出任外官又经历楚、寿、陕、荆四州。于是回朝任待制,掌管中书狱讼刑罚。龙图阁有位杰出人物,唐代后裔显赫,于是任学士,专门直宿龙图阁。梅公被调离铨衡,乘驿车到并州任职。破格升任郎官,进而入直枢密院。催促他回朝掌管封驳,考察国家政务的过失。又命他主持选官事务,获得裁决升降的权力。加任侍读,改任司群牧。调任审官院,审理官员是否称职。凭借累积的功劳不断升迁,任给事中。因病请求出任许州,击鼓歌唱,从容赴任。正当梅公年轻壮盛时,志向是立于众人之上。他的谈论言辞慷慨激昂,皇帝喜欢并倾向于他。后来晚年出仕的人,都成为将相;梅公却已经老了,将要归隐田里。康定辛巳年六月十日,梅公七十八岁,以现任官职去世。梅公封为南昌郡开国公,功勋爵位都是第一等。夫人姓刘,来不及获得郡封。封君彭城,先于梅公去世。梅公去世的第二年,季秋某日,在州城西山占卜合葬之地,卜得吉兆。梅公有四个儿子:长子是进士,任殿中丞,与次子都已去世;次子曾获赐科名;叔子们都任将作、殿中丞,有的失意,有的显达;只有幼子显达,当时任卫尉丞,现在任郎中。他叙述梅公一生始末,前来请求作诗,以刻碑流传无穷。【司农卿分司南京陈公神道碑】司农卿分司南京陈公,已经在嘉祐七年九月某甲子日葬于开封府祥符县西韩村先父魏公的墓地。到十二月,陈公的儿子世范等才来请求撰写铭文,制作陈公的墓碑。大概陈公兄弟都曾跟随先父交游,而我又曾认识陈公父子,所以替他记述事实并系以铭文。序文说:

公讳某,字良器,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卫国公讳嵩者为曾祖,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燕国公讳光嗣者为祖,而尚书左丞、集贤院学士讳恕之子也。左丞当真宗时参知政事,后以其子岐公之贵,而赠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魏国公。公,岐公之弟也,而于魏公为少子,年六十八,以嘉▯七年六月得疾分司,而以乙巳弃世于陈州。阶至朝散大夫,勋至上柱国,爵至颍川郡开国子,食邑至六百户,赐紫金鱼袋。官终于司农卿,而所更者:秘书省正字,太常寺太祝,大理评事,光禄、大理寺丞,太子中舍,殿中丞,国子博士,尚书虞部比部驾部员外郎、郎中,司农、光禄少卿,少府监。任终于知陈州,而所历者:监楚州、衡州酒税,知衢州江山县,知南恩州,通判江、扬、洪、庐、潭州,知衡州,监江宁府粮料院,知兴化军,知均州,判登闻鼓院,知曹州,判殿中省,知郢州、郑州。其通判扬州、庐州,皆有所避不赴,知郢州则未赴而徙。凡仕四十三年,盖其行事可记者众矣,而公子所能记者:在江州,人大饥且疫,公为具饣▯粥医药,不足则取庐山诸佛寺馀财以续之,所活以万数。有盗刈人之禾而伤其主者,当死。公曰:“古之荒政所以恤人者尽矣,然尚缓刑,况今哉?”即奏贷其死。洪州大水,城之不灭者十五,水得城窦以入,举城惶扰,不知所为,公豫具薪藁,不终日以塞。州人德之,曰:“无陈公,吾属如何矣。”衡州之南,山广袤百馀里,与夷接境,大木蒙密。中国人逋逃其中,冒称夷人,数出寇常宁诸邑。其酋有挟左道者,人传以为能致风雨,官军尤惮之。公诱以恩信,则率众数百来自占。已而与其甥亡去,又将为寇,州人皆恐。公设方略,以一日捕得杀之。天子赐诏书奖谕,公因图上山川形势、攻取之策,以为“贼今不除,党附日众,夷人谓中国无能为,必出助之。可须农隙发千人,使操斧斤,随以强弩,斩木除道,则贼失所恃,不攻而自穷,又出其材,可以佐经用。”奏未报,转运使害其事,劾公擅击断,不听用佐吏,又尝称病,不自祭炎帝。公坐此罢,州人乞留不得,而贼果侵寻不制,朝廷出使,发兵击之,数年然后定。兴化多进士,就乡举者常八九百人,而学舍弊小,无文籍。公至则新而大之,为之购书,而国子之所有者皆具。均州治汉水上,舟子数溺商旅取货财,而以险为解,公捕案置法,因取近滩数家,除其徭,使表水险,涉者因此得不死。曹州多盗,亡命之尤凶强者七十馀人,公集重购,得之几尽。又修律令五家为保之法,故盗往往逃去之它境。盖公施于政者能如此。公尝为书十二篇上之,曰《国政要事》,其说多听用,而中书欲迁职事以奖之。公乃自言:“外祖王氏葬扬州无主后,愿除淮南所当得之一官,以往视其丘墓而已。”岐公之葬也,天子自曹州召公归襄事,特诏许公升殿。公谢岐公遭遇始终恩礼之厚,因乞御篆岐公之碑首。上为动容,赐其首曰“褒忠之碑”,而公终无一言自及。既分司,无田园,僦官屋以居,自为棺敛葬埋之制,趣于俭而已。少长好书,以至于老,于篆籀尤善。有集二十卷,其文能世其家者也。夫人冯氏,江南李氏时宰相延己之孙。子男五人:世范,前商州洛南县尉;世安,前广州新会县令;世修,大理寺丞;世永,将作监主簿;世弈,太常寺太祝;女四人,长适大理评事柳安期,次适右班殿直王允懿,次尚幼也。陈氏,汉太丘长讳▯之后,故其望在颍川,而世居洪州之南昌县,当唐末五代之乱无仕者。魏公布衣起闾巷,明敏谅直称天下,仍父子执国柄,而至岐公尤盛。公于仕尝龃龉,然尚至九卿,以荣禄自终。盖太丘之仁隐▯厄于一时,而纪、谌、群、泰贵显者数世,岂魏公之先,遭世不治,亦有潜德晦行如太丘者乎?不然,何其后世之兴如此。是故不可以无铭也。铭曰:

虞宾夏商,其后为陈,屡绝复封,以承圣人。至汉太丘,弃时就德,诒禄魏晋,子孙世食。既又困穷,乃生魏公。魏公之出,魁名硕实,有公有卿,馈祀其室。公则盛矣,天子所思,绳绳维卿,亦显于时。治官牧民,入出具宜。胡公之虚,太丘之里。两有州国,绍荣本始。归葬浚郊,皇考在前,峙此铭诗,为告新阡。

【虞部郎中赠卫尉卿李公神道碑】

译陈公名某,字良器。曾祖是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卫国公的陈嵩,祖父是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燕国公的陈光嗣,父亲是尚书左丞、集贤院学士陈恕。左丞在真宗时任参知政事,后来因其子陈岐公显贵,追赠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魏国公。陈公是陈岐公的弟弟,在魏公诸子中排行最小,享年六十八岁。嘉祐七年六月得病,任分司官期间在陈州去世,日期为乙巳日。官阶至朝散大夫,勋位至上柱国,爵位至颍川郡开国子,食邑至六百户,赐紫金鱼袋。最终官职为司农卿,历任秘书省正字、太常寺太祝、大理评事、光禄寺丞、大理寺丞、太子中舍、殿中丞、国子博士、尚书虞部员外郎、比部员外郎、驾部员外郎、虞部郎中、比部郎中、驾部郎中、司农少卿、光禄少卿、少府监。最终任知陈州,历任监楚州、衡州酒税,知衢州江山县,知南恩州,通判江州、扬州、洪州、庐州、潭州,知衡州,监江宁府粮料院,知兴化军,知均州,判登闻鼓院,知曹州,判殿中省,知郢州、郑州。他任扬州、庐州通判时,都因有所避讳而没有赴任;任知郢州时,尚未赴任便调动了。总计做官四十三年,他的事迹值得记载的很多,而他的儿子能够记述的是:在江州时,百姓遭遇大饥荒并且流行疫病,陈公准备粥食、医药救济他们;不够用,就取庐山各佛寺的剩余财物来接济,救活的人以万计。有盗贼割取百姓的禾稻并伤害田主,按罪应当处死。陈公说:“古代救荒的政令已经把抚恤百姓的办法用尽了,尚且还要宽缓刑罚,何况今天呢?”于是上奏免除他的死罪。洪州发生大水,城墙没有被冲毁的只剩十五处,洪水从城门洞涌入,全城惊慌,不知怎么办;陈公预先准备柴草,不到一天便把缺口堵住。州人感激他说:“没有陈公,我们这些人将怎么办呢?”衡州以南,山地绵延一百多里,与夷人接壤,大树茂密。中原人逃入其中,冒充夷人,多次出来侵扰常宁等县。夷人首领中有个掌握旁门法术的人,民间传说他能招来风雨,官军尤其害怕他。陈公用恩惠和信义诱使他,他便率领数百人前来归附。不久他又与外甥逃走,准备再次作乱,州人都很恐惧。陈公安排策略,在一天之内将他们捕获并杀死。天子下诏嘉奖慰劳,陈公于是把山川形势和进攻取胜的策略绘图上奏,认为:“贼人现在不除,党羽将日益增多;夷人会认为中原无能,必定出兵帮助他们。可以等到农闲时征发一千人,让他们拿着斧头,随后配以强弩手,砍伐树木、开辟道路,那么贼人失去所凭借的险阻,不用进攻就会自行困窘;同时还可以取得木材,用来补助经费。”奏章尚未得到答复,转运使嫉恨这件事,弹劾陈公擅自攻杀,不听从佐吏的意见,又曾称病,不亲自祭祀炎帝。陈公因此获罪罢官,州人请求留任也未获准;贼人果然逐渐侵扰而不能控制,朝廷派使者前往,发兵攻打,几年以后才平定。兴化有很多进士,参加乡试的常有八九百人,但学校房舍破旧狭小,又没有书籍。陈公到任后,便扩建学校,为他们购买书籍,国子监所有的书也都配备齐全。均州治所位于汉水边,船夫常使商旅溺水,借口水险而夺取货财;陈公逮捕审理,依法处置,又征取近滩几户人家的徭役来设置水标,标明水势险要,渡水的人因此得以不死。曹州盗贼很多,其中逃亡而特别凶悍强横的有七十多人,陈公集中重金悬赏,几乎全部捕获。又修订法令,实行五家编为一保的制度,所以盗贼往往逃到其他境域。陈公施行政务,大体能够做到这样。他曾写成十二篇文章上奏,题为《国政要事》,其中许多主张得到采纳,中书省想升迁他的职务以奖励他。陈公于是自己陈说:“我的外祖王氏葬在扬州,身后没有主持祭扫的后人;希望免除我在淮南应得的一次升官,只想到那里看一看他的坟墓而已。” 陈岐公下葬时,天子从曹州召陈公回来襄助丧事,特意下诏允许陈公登殿。陈公感谢陈岐公始终受到天子知遇、恩礼深厚,于是请求皇帝亲自为陈岐公篆写碑额。皇帝为之动容,赐碑额为“褒忠之碑”,而陈公始终没有说一句涉及自己的话。分司南京后,他没有田园,租赁官屋居住,亲自安排棺椁、殓葬的制度,只求俭省而已。他从年轻到老年一直喜爱读书,尤其精通篆书、籀书。有文集二十卷,文章足以使家族世代显名。夫人冯氏,是南唐李氏时期宰相延己的孙女。五个儿子:世范,曾任商州洛南县尉;世安,曾任广州新会县令;世修,大理寺丞;世永,将作监主簿;世弈,太常寺太祝。四个女儿,长女嫁大理评事柳安期,次女嫁右班殿直王允懿,另两女尚且年幼。陈氏是汉代太丘长陈寔之后,所以郡望在颍川;世代居住在洪州南昌县,唐末五代战乱时没有人做官。魏公从平民中崛起,聪明敏锐、诚实正直,天下人都称许他;后来父子相继掌握国政,到陈岐公时尤其显盛。陈公仕途虽有坎坷,最终仍官至九卿,以荣耀俸禄终其一生。大概太丘长陈寔的仁德在当时受到压抑,而陈纪、陈谌、陈群、陈泰几代都显贵,难道魏公的祖先遭逢世道混乱,也有像太丘那样潜藏的德行和不显露的善行吗?否则,他的后代为什么会这样兴盛?因此不能没有铭文。铭文说:虞舜的宾客之后,夏、商两代以后成为陈氏;家国多次断绝,又重新受封,以承继圣人的事业。到了汉代太丘长,舍弃时俗而追求德行,把福禄传给魏、晋,子孙世代享用。后来又陷入困穷,于是生出了魏公。魏公出世,声名卓著而实才厚重,家族中有公爵、有卿士,祭祀供奉充满家室。陈公的家族兴盛了,受到天子的思念;后代绵延不断成为卿士,也在当时显贵。治理官府、牧养百姓,出仕退处都合宜。陈公使太丘的故里重新显赫,使两处州国都继承祖先的荣耀。归葬浚州郊外,先父的墓在前;树立这篇铭诗,告示新修的墓道。【虞部郎中、赠卫尉卿李公神道碑】

嘉▯八年六月某甲子,制曰:“朕初即位,大赉群臣,升朝者及其父母,具官某父具官某,率德蹈义,不躬荣禄,能教厥子,并为才臣。加赐名命,序诸卿位,所以劝天下之为人父者,岂特以慰孝子之心哉?可特赠卫尉卿。”翌日某甲子,中书下其书告第,又副其书赐宽等,以待墓焚。宽等受书,焚其副墓上,乃撰次卫尉官世行治始卒,来请曰:“先人赖天子庆施,赐之官三品矣,而墓碑未刻。惟德善可以有辞于后世者,夫子实闻知。”某曰:“然,卫尉公墓隧宜得铭久矣。”于是为序而铭焉。序曰:

公姓李氏,故陇西人。七世祖讳某,始迁于光山。五世祖讳某,以其郡人王闽,从之,始为建安人。曾祖讳某,祖讳某,皆不仕。考讳某,尝仕江南李氏,稍显矣,江南国除,又举进士中等,以殿中丞致仕。有学行,名能知人,赠其父大理评事,而己亦以子贵,赠至吏部尚书。游豫章,乐其湖山,曰:“吾必终于此。”于是又始为豫章人。尚书之子,伯曰虚己,官至尚书工部侍郎,以才能闻天下。其季则公也。

公讳某,字公济。少笃学,读书兼昼夜不息。一以进士举不中,即以兄荫为郊社斋郎,再选福州闽清、洪州靖安县尉,有能名。迁饶州馀干县令,至于毁淫祠,取其材以为孔子庙,率县人之秀者兴于学。豪宗大姓,敛手不敢犯法。州将、部使者奏乞与京官移之剧县,不报,而坐不觉狱卒杀人以免。当是时,侍郎方以分司就第。公曰:“吾兄老矣,我得朝夕从之游,以洒扫先人庐冢,尚何求而仕?”遂止,不复言仕。侍郎之卒也,天子以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江州德安县事,辞不就。后尝一至京师,大臣交口劝说,欲官之,终以其不可强也,而晏元献公为公请,乃除太子洗马致仕。初,尚书未老,弃其官以归。至侍郎及公之退也,亦皆未老。自尚书至公再世皆有子,而皆以严治其家如吏治。江西士大夫慕其世德,称其家法。盖近世士多外自藩饰为声名,而内实罕能治其家。及老,往往顾利冒耻,不知休息。公独父子兄弟能如此。呜呼,其可谓贤于人也已。公事亲孝,比遭大丧,庐墓六年然后已。事兄与其寡姊,衣食药物,必躬亲之。及公老矣,二子就养,如公之为子弟也。宽尝为江、浙等路提点铸钱坑冶,又尝提点江南西路刑狱。定亦再为洪州官,不去左右者十二年。皆以才能为世闻人。以恩迁公官至尚书虞部郎中,阶至朝奉郎,勋至护军。以嘉▯四年七月某甲子,卒于豫章之第室,年八十九。夫人长寿县君赵氏,先公卒八年,既葬矣。五年某月某甲子,以公葬于夫人之墓左,曰雷冈,在新建县之桃花乡新里。夫人故衢州人,某官湘之女。湘有文行,尚书与为友,故为公娶其女。子三人:宽、定、▯。▯守秘书省正字,早世。于公之葬也,宽为尚书司勋员外郎,定为尚书库部员外郎。女子二人,已嫁。孙二十有一人,曾孙十有五人,皆率公教无违者。公既葬,而二子以恩赠公卫尉卿云。铭曰:

李世大家,陇西其先。于唐之季,再世光山。移遁于闽,岭海之间。乃生尚书,节行有伟。始来江南,考室章水。绳绳二子,隐显兼荣。孰多后禄,其季维卿。幼壮躬孝,唯君之践。能不尽用,止于一县。退以德义,厘身于家。外内肃▯,人不疵嗟。亦有二子,维天子使。父曰往矣,致而臣身。子曰归哉,以宁吾亲。以率其妇,左右恂恂。以官就侍,天子之仁。既具祉福,考终大耄。追荣于幽,乃赐卿号。伐石西山,作为螭龟。营之墓上,勒此铭诗。

●卷八十九

◎神道碑

  【广西转运使孙君墓碑】

译嘉祐八年六月某甲子日,诏书说:“朕刚即位时,大量赏赐群臣;凡入朝任职的官员以及他们的父母,某官的父亲某人,能够遵循德行、践行义理,不亲自享受荣耀俸禄,却能教育自己的儿子,使之成为才臣。应当特别加赐名号,列入卿位,用来劝勉天下为人父者,难道只是为了安慰孝子的心吗?可以特意追赠卫尉卿。”第二天某甲子日,中书省下发诏书告知李公家,又抄录一份赐给李宽等,准备焚于墓上。李宽等接受诏书,便把副本焚在墓上,然后整理卫尉公的官历、世系、品行和一生始末,来请求我说:“先人蒙天子恩典,已经赐给三品官衔,可是墓碑还没有刻。只有德行善事才值得留下文辞传给后世,这些事情先生确实知道。”我说:“是的,卫尉公的墓道早就应当有铭文了。”于是作序并铭。序文说:李公姓李,原是陇西人。七世祖名某,开始迁到光山县。五世祖名某,跟随同郡人王闽迁徙,开始成为建安人。曾祖、祖父都没有做官。父亲名某,曾在江南李氏政权任官,稍有显达;江南国灭亡后,又考中进士,任殿中丞退休。他有学问和品行,名声在于知人,追赠他的父亲为大理评事;他自己也因儿子显贵,追赠至吏部尚书。游历豫章时,喜爱当地湖山,说:“我一定要在这里终老。”于是又开始成为豫章人。尚书的长子名虚己,官至尚书工部侍郎,以才能闻名天下;小儿子就是李公。李公名某,字公济。年轻时专心学习,昼夜读书不息。第一次以进士应试没有考中,便凭兄长的荫补任郊社斋郎;后来选任福州闽清县尉、洪州靖安县尉,都以有才干闻名。升任饶州余干县令,毁掉淫祠,取其木材修建孔子庙,带领县中优秀子弟兴办学校。豪强大族都收敛行迹,不敢犯法。州将、部使者上奏请求把他与京官互换,调任繁难县,但没有得到答复;他又因没有察觉狱卒杀人而获罪免职。当时,他的兄长侍郎正以分司身份回家。李公说:“我的兄长老了,我能够朝夕陪伴他,替先人的房屋和坟墓洒扫,还求什么做官呢?”于是停止谋求仕进,不再谈做官。侍郎去世时,天子让李公试任秘书省校书郎、知江州德安县事,他辞谢不去。后来曾到京师一次,大臣们交口劝说,想授给他官职,但终究不能强迫他;晏元献公替他请求,于是授任太子洗马,退休致仕。起初,尚书还未老便放弃官职归乡;到了侍郎和李公退职时,也都还未老。从尚书到李公两代都有儿子,而且都用像治理官府一样严格的方式治理家庭。江西士大夫仰慕他们世代的德行,称赞他们的家法。近世士人往往表面上装饰自己来博取声名,内里却很少能治理好家庭;到了年老,常常顾念利益、冒犯羞耻,不知道休止。唯独李公父子兄弟能够这样。唉,这可以说是比一般人贤明了。李公侍奉父母很孝顺,父母相继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六年才停止。侍奉兄长和守寡的姐姐,衣食药物都一定亲自照料。李公年老后,两个儿子到他身边奉养,就像李公当年作为子弟奉养长辈一样。李宽曾任江浙等路提点铸钱坑冶,又曾任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李定也两次任洪州官,十二年不离父亲左右。他们都凭才能闻名于世。因恩典追赠李公官职至尚书虞部郎中,官阶至朝奉郎,勋位至护军。嘉祐四年七月某甲子日,李公在豫章宅第去世,享年八十九岁。夫人长寿县君赵氏先于李公八年去世,已经下葬。嘉祐五年某月某甲子日,李公葬在夫人墓的左边,墓地名雷冈,在新建县桃花乡新里。夫人原是衢州人,某官湘的女儿。湘有文才品行,尚书与他是朋友,所以替李公娶了他的女儿。三个儿子:宽、定、▯。▯任秘书省正字,早逝。李公下葬时,李宽任尚书司勋员外郎,李定任尚书库部员外郎。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孙子二十一人,曾孙十五人,全都遵循李公的教诲,没有违背的。李公下葬后,两个儿子因恩典追赠李公为卫尉卿。铭文说:李氏是世代显赫的大家,祖先出自陇西。唐代末年,连续两代居住在光山。后来迁徙隐居到闽地,处在岭海之间。于是生出尚书,节操品行卓异。开始来到江南,在章水之地建屋居住。两个儿子世代相承,或隐或显,都享有荣耀。谁的后代福禄更多?小儿子就是卫尉卿。年幼到壮年亲自践行孝道,只有您能够履行君主之道。才干没有得到充分任用,终止于一个县令之职。退处时凭德义修养自身,使家庭得到治理。内外庄肃和谐,人们没有瑕疵可以讥评。又有两个儿子,奉天子之命出仕。父亲说:“去吧,把自己献给国家。”儿子说:“回来吧,使我的父亲安宁。”率领妻子,左右侍奉,恭敬谨慎。以官职就近侍奉父亲,这是天子的仁恩。已经享尽福禄,得以善终并活到大耄之年。又在幽冥之中追赠荣耀,于是赐给卿的名号。砍石于西山,雕刻螭龟,营建在墓上,刻下这篇铭诗。●卷八十九 ◎神道碑 【广西转运使孙君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