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四◎札子
臣今日伏蒙陛下令吕惠卿宣道圣旨,又令冯宗道随赐手诏,趣令复位。眷顾之厚,非臣杀身所能上报。然臣不才,无补时事,肝鬲恳恳,已具面陈。君臣之义,实均父子,苟尚可以黾勉,岂敢轻为去就?诚以义不获已,须至冒昧天威。陛下至仁,常恐一物失所,况臣特蒙奖擢,久备驱策,夙夜之劳,简在圣心。岂容不思所以全安之,而令终于颠踬也?伏望哀怜匹夫之志有不可夺,早赐处分。臣无任瞻天祈恩激切之至。取进止。
【五】
臣伏蒙圣恩,特降中使传宣封还所上表,不允所乞。臣诚惶诚感,不知所措。窃念臣蒙陛下恩德,至深至厚。方陛下旰食焦思之时,岂宜自求安佚?实以疾▯所婴,旷废职事,若不早避贤路,必且仰误任使。恳恳所诉,具如前奏。伏惟陛下天地父母,曲赐矜怜,察臣干祈,出于甚不得已。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谨再具札子陈乞。臣无任惶怖恳迫祈恩之至。
【六】
臣伏奉圣恩,特降中使令臣入见供职。臣之恳诚,略已昧冒。天听高邈,未蒙垂恻。辄复陈叙,仰冀哀怜。伏念臣孤远疵贱,众之所弃陛下收召拔擢,排天下异议而付之以事,八年于此矣。方陛下兴事造功之初,群臣未喻圣志。臣当是时,志存将顺,而不知高明强御之为可畏也。然圣虑远大,非愚所及。任事以来,乖失多矣,区区夙夜之劳,曾未足以酬万一之至恩。今乃以久擅宠利,群疑并兴,众怨总至,罪恶之衅,将无以免。而天又被之疾▯,使其意气昏惰,而体力衰疲。虽欲强勉以从事须臾,势所不能,然后敢干天威,乞解机务。窃以谓陛下天地父母,宜垂矜怜。论其无功则虽可诛,闵其有志则或宜宥,终始全度,使无后艰。而未蒙天慈顾哀,犹欲强以重任。使臣黾勉尚能有补圣时,则虽灭身毁宗,无所避惮。顾念终无来效,而方以危辱上累朝廷,此臣所以不敢也。陛下明并日月,何所不烛!愿赐容光之地,稍委照焉,则知臣之▯▯,非敢苟忤恩指也。臣乞且于东府听候朝旨,伏望陛下垂恩,早赐裁处。臣不任昧死干祈激切之至。
【谢手诏慰抚札子】
臣昨日伏奉手诏,所以慰抚备厚,非臣疵贱之所宜蒙,伏读不任感激屏营之至。今日吕惠卿至臣第,具宣圣旨,臣虽糜躯陨首,岂能上酬奖遇。臣自江南召还,获侍清光,窃观天锡陛下聪明睿智,诚不难兴尧、舜之治。故不量才力之分,时事之宜,敢以不肖之身,任天下怨诽,欲以奉承圣志。自与闻政事以来,遂及期年,未能有所施为。而内外交构,合为沮议,专欲诬民,以惑圣听。流俗波荡,一至如此。陛下又若不能无惑,恐臣区区终不足以胜,而久妨众邪之路,则或诬罔出于不意,有甚于今日,以累陛下知人任使之明。故因▯疾,辄求自放。陛下不以臣狂犭▯,赐之罪戾,而屈至尊之意,反复诲喻。臣岂敢尚有固志,以烦督责?只候开假即入谢。区区所怀,冀得面奏。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具札子奏知。
【谢手诏训谕札子】
臣以不才,久旷高位,冒昧求解,屡烦圣听。曲蒙矜允。实荷至恩。继奉手诏,俯垂训喻,非臣陨首所能报称。伏惟陛下躬尧、舜盛德,举千载一隆之政,以福休斯民,万邦黎献,所愿致死。况臣疏远疵贱,首蒙察举,陛下任之至重而眷之至优,一旦违离,诚非获已。苟异时陛下未赐弃绝,而臣犬马之力尚足以效,则岂宜背负恩德,长自绝于圣时哉?臣瞻天荷圣无任激切之至。
【答手诏封还乞罢政事表札子】
臣今日具表乞罢政事,方屏营俟命,而吕惠卿至臣第传圣旨趣臣视事。续又奉手诏还臣所奏,喻以“天下之事尽力固可成就,以卿所学,不宜中辍”。俯听伏读,不胜蝼蚁区区感慨恻怛之至。臣蒙拔擢,备数大臣。陛下所以视遇,不为不厚矣,岂敢轻为去就?诚以陛下初访臣以事,臣即以变风俗、立法度为先。今待罪期年,而法度未能一有所立,风俗未能一有所变,朝廷内外,讠皮行邪说,乃更多于向时,此臣不能启迪圣心以信所言之明效也。虽无疾▯,尚当自劾,以避贤路,况又昏眩难以看读文字,即于职事当有废失。虽贪陛下仁圣卓然之资,冀凭日月末光,粗有所成,而自计如此,岂容偷假名位,坐弃时日,以负所学,上孤陛下责任之意?伏望陛下哀怜矜察,许臣所乞,毋令臣得要君之嫌,重为流俗小人所毁。臣不胜祈天俟圣激切之至。取进止。
【答手诏令就职札子】
译臣今日伏蒙陛下命吕惠卿宣达圣旨,又命冯宗道随同赐下手诏,催促臣恢复职位。陛下眷顾之深厚,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然而臣没有才能,对时事没有补益,内心的诚恳已经当面详细陈说。君臣之间的义理,实在如同父子;如果还能够勉强支撑,臣哪里敢轻易决定去留?实在因为义理上不得已,才不得不冒昧触犯天威。陛下仁德至极,常常担心一物不得其所,何况臣特别蒙受奖拔,长久供陛下驱使,日夜辛劳,都记录在圣心之中。难道能不考虑如何使臣保全安定,却让臣最终跌倒失败吗?伏望陛下哀怜一个平民的志向确实不可改变,早日赐下处置。臣仰望天颜祈求恩典,激切惶恐至极。谨候圣裁。五。臣伏蒙圣恩,特派中使传宣,将臣所上的表章封还,不准许臣所请求的事。臣实在惶恐而又感激,不知所措。臣私下想到,臣蒙受陛下的恩德,已经深厚到了极点。正当陛下废寝忘食、焦心思虑之时,臣哪里应该自行求取安逸?实在是疾病所困,旷废职事;如果不早日避让贤者之路,必将仰误陛下的任用。臣恳切陈诉的事情,都如前面奏章所说。伏望陛下如天地父母一般曲加怜悯,察知臣再三祈求,实在是万不得已。臣活着应当舍弃首级,死后也应当结草报恩。谨再次具札子陈请。臣惶恐、恳迫、祈恩至极。六。臣伏奉圣恩,特派中使命臣入见供职。臣的诚恳请求,已经略为冒昧陈说;但天听高远,没有蒙受垂怜。臣只好再次陈述,希望仰求哀怜。臣想到自己孤独疏远、卑微有过,众人都弃置不顾,而陛下却召用并拔擢我,排除天下人的异议,把政事交给我,到今天已经八年了。正当陛下兴举事务、建立功业之初,群臣还没有理解圣上的志向。臣当时只想着顺从辅佐,却不知道高明而强有力的作为也有可畏之处。然而圣上的谋虑远大,并非愚臣所能达到。自从任事以来,错误失误很多,区区日夜的劳苦,尚且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的深厚恩德。如今却因为长久专擅宠爱和利禄,众人的疑虑一齐兴起,怨恨也纷纷聚集,罪恶的嫌隙将无从避免。上天又让臣遭受疾病,使臣意气昏惰、体力衰疲。即使想勉强从事片刻,势必也不能做到,然后才敢冒犯天威,请求解除机务。臣私下认为,陛下如天地父母,应该垂加怜悯。论臣没有功劳,虽然可以诛罚;怜悯臣有志向,或许也应当宽宥;如果始终保全臣,就能使臣免除后来的艰难。但臣还没有蒙受天慈顾念哀怜,陛下仍想强行以重任加给臣。假如臣勉强支撑还能对圣朝有所补益,那么即使毁灭自身、败坏宗族,也没有什么可躲避畏惧的。只是想到最终并没有可期待的成效,反而将以危难和耻辱上累朝廷,这正是臣不敢接受的原因。陛下的明察与日月一样,有什么不能照见!愿陛下赐给臣一点容身之地,稍稍把光照向臣,那么就会知道臣的▯▯诚意,并不是敢于随便违逆圣上的旨意。臣请求暂且在东府听候朝廷旨意,伏望陛下垂恩,早日赐下裁处。臣冒死祈求,激切至极。感谢手诏慰抚的札子。臣昨日伏奉手诏,诏中慰抚之意备极深厚,并非臣这样有过失而卑微的人所应该蒙受的;臣恭敬诵读,不胜感激惶恐之至。今日吕惠卿来到臣的宅第,详细宣达圣旨,臣即使粉身碎骨、丢掉首级,又哪里能够报答陛下的奖拔知遇?臣从江南被召回,得以侍奉圣上,私下观察到上天赐予陛下聪明睿智,确实不难兴起尧、舜那样的政治。于是臣不顾自己的才力是否相称、时事是否适宜,竟敢以不肖之身承担天下人的怨谤,希望奉行圣上的志向。自从参与听闻政事以来,已经满一年,却还没有能够有所施为。而内外势力相互交织,合起来阻挠议论,专门想要诬陷百姓来迷惑圣听,流俗的动荡竟到了这种地步。陛下又似乎不能完全不受迷惑,臣恐怕自己微薄的力量终究不足以胜任,长久妨碍众多邪说的道路;那么以后或许会有出人意料的诬陷,甚至比今天更严重,从而牵累陛下知人善任的英明。因此臣借着疾病,便请求自我退处。陛下不因臣狂犭▯而加罪,反而屈尊反复教诲开导。臣哪里还敢固执己志,来烦劳陛下督责?只等获准休假,便入朝谢恩。臣内心的一点想法,希望能够当面奏陈。臣感戴上天和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谨具札子奏知。感谢手诏训谕的札子。臣因为没有才能,长久空占高位,冒昧请求解除职务,多次烦扰圣听,幸蒙陛下曲加怜允,实在承受了极大的恩德。接着又奉到手诏,俯加训诫开导,更不是臣即使丢掉首级所能报答的。伏惟陛下躬行尧、舜的盛德,推行千年一遇的隆盛政治,以福泽百姓;天下万国的贤士,都愿意为此效死。何况臣疏远而卑微,最初蒙陛下察识举用,陛下对臣任用极重、眷顾极优;一旦违离,实在是不得已。假如将来陛下没有弃绝臣,而臣的微薄犬马之力还足以效劳,难道应当背负恩德,长久自行断绝于圣明之世吗?臣仰望天颜感荷圣恩,激切至极。答复手诏封还请求罢免政事表章的札子。臣今日具表请求停止参与政事,正惶恐不安地等候命令时,吕惠卿来到臣宅传达圣旨,催促臣办理事务。随后又奉到手诏,将臣的奏表退还,并告诫说:“天下的事情尽力去做,本来就可以成就;凭你的学识,不应当中途停止。”臣俯身听取、恭敬诵读,不胜蝼蚁般的感慨悲痛之至。臣蒙受拔擢,列身大臣之数;陛下看待臣、对待臣,不能说不厚重,臣哪里敢轻易决定去留?实在是当初陛下以政事询问臣时,臣立即把改变风俗、建立法度作为首要任务。如今臣任职满一年,法度却没有建立一条,风俗也没有改变一处,朝廷内外传播邪说,反而比从前更多,这正是臣不能启迪圣心、使陛下相信臣所说之话的明显结果。即使没有疾病,臣尚且应当自行弹劾,避让贤者之路,何况如今昏眩得难以阅读文字,在职事上必然会有荒废失误。臣虽然贪恋陛下仁圣卓越的资质,希望凭借日月余光稍有成就,但自己估量到这种地步,哪里容许苟且窃取名位,白白荒废时日,从而辜负所学,上则辜负陛下任用臣的心意?伏望陛下哀怜体察,准许臣的请求,不要让臣落下要挟君主的嫌疑,又重被流俗小人毁谤。臣祈求上天、等待圣裁,激切至极。谨候圣裁。答复手诏命令就职的札子。
臣累奏乞解机务归田里,伏奉手诏,令臣无复有请,祗服圣训,便宜就职。然臣所以致身许国,正欲行事君之义而已。若致身于辱殆之地,以累陛下知人之明,而令天下后世讥议及国,则非臣所学事君之义也。昔仲山父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故宣王有任贤使能中兴之功。臣既不自知,又昧于知人,信己妄行,以至今日,免于大戮,实陛下天地父母之赐也。若犹冒恩,不即自弛,终恐伤陛下保全臣子之仁,是以不敢。伏望陛下哀臣恳至,特赐矜许。臣无任瞻天祈恩激切之至。取进止。
【答手诏留居京师札子】
臣伏奉手诏,欲留臣京师,以为论道官,“宜体朕意,速具承命奏来。”臣才能浅薄,误蒙陛下拔擢,历职既久,无以报称,加以精力衰耗,而咎衅日积,是以冒昧乞解重任,幸蒙圣恩,已赐矜允。而继蒙恩遣吕惠卿传圣旨,欲臣且留京师,以备顾问。臣窃伏惟念父子荷知遇,诚不忍离左右。既又熟计论道之官固非所宜,且以置之闲地,似为可处。陛下付托既已得人,推诚委任,足以助成圣治。臣义难以更留京师,以速官谤。若陛下付臣便郡,臣不敢不勉。至于异时或赐驱策,即臣已尝面奏,所不敢辞。伏望圣心特赐矜察,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征营之至。伏取进止。
【辞仆射札子三道】
臣伏奉制恩以提举修撰《经义》了毕,特授臣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加食邑实封,承命惶怖,已曾面辞,宣喻稠叠,未垂听允。伏念臣特蒙陛下知遇任使,实以稍知经术。叨尘非一,每愧无功。更以训释微劳,过受褒迁殊礼。格之公论,孰以为宜?况在私诚,尤难安此。伏望陛下俯昭悃忄▯,特赐哀怜,追还误恩,以保危拙。谨具札子陈免以闻。
【二】
臣近具札子辞免恩命,伏蒙圣慈特降诏书不允者。区区所陈,备出肝膈。重烦睿训,以惧以惭。伏念臣蒙恩自外召还,复得与闻政事。智衰耄及,筋力弗支,仰惟骏德之日跻,深惧薄材之难副。虽未敢以妨贤自弛,顾岂宜以非分妄迁?赏浮于劳,实累国体,岂惟私义所不敢安。伏望圣慈深以保全臣子为念,早赐追还成命,以允中外论议之公。谨再具札子陈免以闻。
【三】
臣近累具札子辞免恩命,伏蒙圣慈特降诏书不允者,睿训丁宁,岂宜逋慢?顾惟恳款,实有可矜,干忤天威,良非获已。伏念臣出于孤远,遭值圣时,弱力而重任,薄功而厚享。夙兴夜寐,深惧颠▯齐,岂敢非分,更叨殊奖?且方陛下发明经术,启迪人材,而臣偶以乏人,遂当器使。遗经残缺,既不易知;圣学高明,又难仰副。虽已强颜应诏,实恐难以颁行。岂意天度,包荒藏疾,褒崇奖励,在所难胜。隆儒尚学,诚陛下盛德;量能知分,亦臣之私义。伏望圣慈俯照诚悃,以其终难昧冒,早赐追寝误恩。谨三具札子陈免以闻。
【乞宫观札子五道】
臣某顷被召还,复污宰司。行以亢满易隳,事以衰疾多废。幸蒙恩释重寄,尚兼将相之官。自惟忧伤病疚之馀,复当辞剧就闲之日,过叨荣禄,非分所宜,黾勉方州,亦将不逮。故因赐对,辄预奏陈。俟到江宁,须至上烦圣虑,乞以本官外除一宫观差遣,于江宁养疾。过蒙眷奖,喻以毋然,非臣糜殒所能仰称。而臣自离阙庭,所苦日侵,目眩头昏,背寒膈壅,加之喘逆,稍劳辄剧。若非蒙恩许免藩任,且令休养,即恐瘳复无期。辄敢昧冒天威,具陈前日悃忄▯。伏望陛下特垂睿听,俯亮愚诚,早赐矜从,使得宁济。即异时稍堪驱策,誓复罄竭疲驽。臣无任。
【二】
臣某近输悃忄▯,仰丐恩怜,干忤天威,方怀忧畏。伏蒙圣慈特遗使人赏赐训敕,谕以至意。抚存顾念,逮及存没。负荷恩德,无以胜任。瞻望阙庭,唯知感涕。然臣之恳恳,实有可言。伏念臣抱疾以来,衰疲浸剧,若黾勉从事,必不能上副忧勤,而应接之劳,适足以自妨休养。又地闲禄厚,非分所宜。圣心虽示优容,臣终难于叨昧。伏望陛下俯垂烛察,早赐矜从。他日苟获夷瘳,馀年敢辞驱策,臣无任。
【三】
臣某比因冯宗道还阙,已具输区区蝼蚁之情。继蒙抚存,曲赐训谕,臣诚惶诚感,已具表称谢以闻。窃惟天慈终始眷怜,故欲赋以厚禄,示以优礼,不然一州之守,岂忧付属乏人?臣忧患馀生,加之疾病,喘焉朝夕,难冀久存。陛下所以爱臣,何啻天地父母。令臣多尸廪赐,重贻亢满之殃,岂若赐以安闲,使有宁瘳之福?伏望深垂简照,早赐矜从。他日旅力复可驱驰,敢不致死以图报效。臣无任。
【四】
译臣多次上奏请求解除机务、归居田里,伏奉手诏,命臣不许再有所请求,只应恭敬服从圣训,立即就职。然而臣所以献身报国,正是想履行侍奉君主的义理罢了。如果把自身置于耻辱危败之地,因而牵累陛下知人之明,使天下后世讥议国家,那就不是臣所学习的事君之义了。从前仲山父既明达又有智慧,因此能够保全自身,宣王才有任用贤能、实现中兴的功绩。臣既不了解自己,又不善于知人,听信自己的妄行,以至于今天能够免于大刑,实在是陛下如天地父母一般的恩赐。如果还冒领恩德,不立即自行放弃职任,最终恐怕会损伤陛下保全臣子的仁德,因此不敢这样做。伏望陛下哀怜臣的恳切心意,特加准许。臣仰望天颜祈求恩典,激切至极。谨候圣裁。答复手诏留居京师的札子。臣伏奉手诏,陛下想把臣留在京师,任论道官,并说:“应当体察我的心意,赶快具奏承命的文书呈来。”臣才能浅薄,误蒙陛下拔擢,任职已经很久,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加上精力衰耗,罪过过失日益积累,因此冒昧请求解除重任,幸蒙圣恩,已经准许怜恤。后来又蒙恩派吕惠卿传达圣旨,想让臣暂且留在京师,以备顾问。臣私下反复思量,父子都承受陛下知遇,实在不忍离开陛下左右。又仔细考虑,论道官本来确实不是臣所适宜担任的,而且把臣安置在闲散职位,似乎还可以接受。陛下既然已经找到合适的人来承担职任,推心置腹地委任他,足以帮助成就圣治。臣在义理上难以再留京师,以招致官场的讥谤。如果陛下把臣授予便郡,臣不敢不勉力任职。至于将来有一天或许再蒙驱策,臣已经当面奏明,这是不敢推辞的。伏望圣心特别垂加怜察,臣感戴上天和圣恩,激切惶恐至极。伏候圣裁。辞免仆射的三道札子。臣伏奉制书恩命,因提举修撰《经义》完毕,特授臣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并增加食邑、实封。臣奉承此命而惶恐,已经当面辞谢,陛下反复宣谕,仍未垂听准许。臣想到自己特别蒙陛下知遇任用,实在只是因为稍微懂得经术。承受的恩宠已经不止一次,每每惭愧自己没有功劳。如今又因为训释经义的微小劳苦,过分接受褒奖升迁的特殊礼遇。按照公论,谁会认为这是适宜的?何况从臣个人的诚心来说,更难以安然接受。伏望陛下俯察臣的诚悃,特别加以哀怜,收回错误的恩命,以保全臣危拙的本分。谨具札子陈请免除,奏闻圣上。二。臣近来具札子辞免恩命,伏蒙圣慈特别降诏书,不准所请。臣所陈说的一点心意,全都出自内心,再次烦劳圣上睿智的训示,使臣既恐惧又惭愧。臣想到自己蒙恩从外地召回,又得以参与政事;如今智慧已经衰老,筋力不能支持,仰望陛下盛大的德行日益增进,深怕自己浅薄的才能难以相称。臣虽不敢因为妨碍贤者而自行退职,但哪里适合凭非分之德妄自升迁?赏赐超过功劳,实在会损累国家体制,岂只是臣个人的义理不敢安处而已。伏望圣慈深深以保全臣子为念,早日收回已经下达的成命,以符合朝廷内外公正的议论。谨再次具札子陈请免除,奏闻圣上。三。臣近来多次具札子辞免恩命,伏蒙圣慈特别降诏书不准所请,圣上的训示如此恳切周详,臣哪里应当逃避怠慢?只是臣的诚恳请求实在有值得怜悯之处,冒犯天威,实在是不得已。臣想到自己出身孤远,遇上圣明时代,以微弱的力量承担重任,以浅薄的功劳享受厚重的待遇。臣早起晚睡,深怕跌倒失败,哪里敢以非分之身再承受特殊奖赏?况且正当陛下阐明经术、启迪人才之时,臣偶然因为缺少人手,便承担了这项器重任用。古代经籍残缺,已经不容易通晓;圣学高明,又难以仰望相称。臣虽然勉强厚着脸皮奉诏应命,实在恐怕难以颁行。哪里想到陛下胸怀宽广,包容荒疏、隐藏疾病,给予褒崇奖励,实在不是臣所能承受的。尊崇儒术、崇尚学问,确实是陛下的盛德;衡量才能、知道分寸,也是臣个人的义理。伏望圣慈俯察臣的诚心,因为此事终究难以冒昧接受,早日收回错误的恩命。谨三次具札子陈请免除,奏闻圣上。请求任宫观职的五道札子。臣某近来奉召回京,又忝居宰司。行动因为亢盛自满而容易败坏,办事因为衰老多病而多有废弛。幸蒙恩典解除重任,仍兼任将相之官。臣自思忧伤疾病之后,又到了应当辞去繁剧、就任闲职的时候,过分承受荣禄,并非本分所宜;即使勉强治理一州,也将不能胜任。因此趁着获赐入对,便预先奏陈此事。等到抵达江宁,势必还要再次烦劳圣虑,请求以本官身份在外地授予一处宫观差遣,让臣在江宁养病。臣过分蒙受眷顾奖拔,陛下又开导臣不要这样做,这种恩意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仰报的。然而自从臣离开宫阙,所患疾病日益侵重,眼花头昏,背部发冷、胸膈壅塞,加上气喘逆促,稍一劳累病情就加重。如果不是蒙恩准许免除藩镇任职,暂且让臣休养,恐怕痊愈将遥遥无期。臣冒昧触犯天威,陈述先前的诚恳心意。伏望陛下特别垂听,俯察愚臣的诚心,早日赐予怜许,使臣得以安宁调养。将来如果稍能承受驱策,臣发誓重新竭尽疲弱之力。臣惶恐无任。二。臣某近来倾吐诚恳之心,仰求恩典怜悯,冒犯天威,正怀着忧惧。伏蒙圣慈特别派遣使者赏赐训诫,传达陛下的深切心意。陛下抚慰存问、顾念臣,甚至兼及臣生死以后,臣承受这样的恩德,实在无法胜任报答。臣遥望宫阙,只有感激流涕。然而臣恳切的请求,确实有理由可以陈说。臣想到自从患病以来,衰弱疲惫逐渐加重;如果勉强办事,必定不能上副陛下的忧劳,而应酬事务的劳苦,反而足以妨碍自己的休养。况且居处清闲而俸禄优厚,也不是臣本分所宜。圣心虽然表示优容,臣最终仍难以贪冒享受。伏望陛下俯加明察,早日赐予怜许。将来如果幸获平复,余年也不敢推辞驱策。臣惶恐无任。三。臣某近来因冯宗道回到朝廷,已经具陈蝼蚁般微小的心意。接着又蒙陛下抚慰存问,曲加训谕,臣实在惶恐而感激,已经具表称谢奏闻。臣私下想到,陛下的天慈始终眷顾怜悯臣,所以想让臣享有厚禄,以优厚礼遇表示恩宠;不然,一州的守臣,难道还会忧虑无人可以任用吗?臣在忧患中度过余生,又加上疾病,喘息着度过早晚,难以希望长久生存。陛下爱惜臣,哪里只是天地父母般的恩爱?如果让臣长期占有俸禄,反而加重亢盛自满的灾祸,哪里比得上赐臣安闲之职,使臣得到安宁痊愈的福分?伏望陛下深加明察,早日怜许。将来如果体力又可以奔走效劳,臣怎敢不舍生忘死图报效命?臣惶恐无任。四。
臣某备位七年,初无分毫绩效,以病自列,获解繁机。而误恩曲加,宠禄并过,岂臣庸朽所可堪任?况自涉春以来,众病并作,气满力惫,殆不可支。其势如此,以尸厚禄,则有食浮之忧,以任州事,则有官旷之责。计臣之分,无一可为。故愿乞其不肖之身,体养岁月。而玺书继至,训敕加严。虽陛下示眷奖之意始终不渝,而臣窃自度量,终难黾勉,以称万一。彷徨▯▯,不知所言。辄复干冒天威,期于得请而后已。伏望陛下深垂简照,早赐矜从。他日若获宁瘳,顾虽晚节末路,尚知补报,惟所驱策,岂敢辞免。除已具表,谨具札子陈乞。臣无任。
【五】
臣某近四上表,乞以本官外除一宫观差遣。伏蒙圣慈特降诏书,不允所乞,仍断来章。蝼蚁之微,频烦宠谕。臣之恳诚,已具累表,愚衷激切,终冀矜从。伏念臣荷国厚恩,未报万一,若非疾苦不能任事,岂敢数违训敕,以自取逋慢之诛?但以病势日增,虽外视形色若无甚苦,而神耗于中,力惫于外,一有动作,即不可支。思虑恍然,事多遗忘。以此居官,岂能塞责?且一方之任,非独簿书狱讼在所省察,至于儆戒盗贼,辑安兵民,责在守臣,事实至重。此岂精神衰耗、体力疲惫之人所可堪任,伏望陛下加惠留听,察其所请出于诚然,早赐开允,则非独于臣私分得以自安,亦于陛下任使之际,无旷官废事之悔。臣愚不胜至愿,谨复具札子陈乞。臣无任。
【求退札子】
臣伏奉手诏,令臣二十三日入见。臣明日当入见。然臣之恳款,具如前奏所陈。匹夫之志,有不可夺。实望圣慈,必赐矜从。
【已除观使乞免使相札子四道】
臣某衰疾疲曳,难于自力,干▯天听,至于三四。逋慢训奖,罪当诛殛。伏奉敕命,就除观使,俯从燕安之愿欲,犹假非分之名器。鸿慈覆载,不啻天地。感激涕泗,无言以谕。然以将相之禄,养疾于田里,历选近世勋贤,未有若斯比例。臣愚无状,绩效不昭,欲以何名,敢此叨昧!且臣蒙陛下识拔,序之群臣之右,当以粗知分义,为异庸人。今若以衰残向尽之年,贪非所据,岂不自隳素守,而仰累陛下知人之明?伏望圣慈察臣累奏,许以本官充使,于江宁府居住。冀蒙瘳复,终誓糜捐。所有敕命,臣未敢祗受。除已具表,谨复具陈乞以闻。干忤天威,臣无任。
【二】
臣某伏奉诏书,不允所乞。祗荷圣训,丁宁备至,非臣庸朽所可堪称。伏自惟念臣以疾病,不胜从事之劳,而欲自休养,退归田里,乃分之宜。尚恃眷怜,私窃自恕,而求以本官食宫观之禄于外,于臣之义,愧负已多。而陛下乃欲使之兼将相之重而处于此,虽仰戴恩德,为至厚矣,而臣历选前代,近至本朝,所以宠待勋旧之臣,无有斯比。况臣久尸重任,绩效不昭,岂可度越前人,有此叨据?是且上亏陛下名器不以假人之道,下伤愚臣知止之义。伏望特垂睿听,早赐允从,则非独于臣私分得以自安,亦于天下公论为协。除已具表。谨复具札子,陈乞以闻。臣无任。
【三】
臣某近以恳诚上干天听。伏蒙圣慈特降中使,赉赐诏书,仍断来章。臣以朴愚,久逋明命,罪谴之及,所不敢辞。而陛下加惠宽矜,慰喻备至。仰荷天地厚恩,非臣殒越所能报称。然臣之恳恳,亦累具闻。分义既所难受,臣亦何敢自已。窃惟人君之御臣,以其任隆而责重,故委之高爵重禄而无难;人臣自度其智力足以胜任而塞责,故受其高爵重禄而无愧。此上下所以两得而能治安也。今臣既以疲<疒尔>退归闾里,尚恃陛下眷存,谓其尝预政事,有夙夜之微勤,故敢求以本官食宫观之禄于外,已于理分为所非宜。而陛下乃疏误恩,使兼将相之重。臣愚不肖,病不任事。顾于陛下励精求治之时,不能自力以裨补万一,而坐尸名器如此其厚;人臣之出力赴功,方任隆责重而有勋劳者,陛下将复何以处之?此臣所以不敢也。臣若苟贪,仰副训敕而不知虑此,则非独于臣私义无以自全,亦于国家大体所损非细。故复冒昧期于得请而后已。伏望陛下始终念察,早赐听许,则非独臣为幸。臣无任。
【四】
臣某近再以恳诚,上干睿听,逋慢明训,方虞谴谪。伏蒙天慈特差臣弟某赉赐诏书,不允所乞。传谕德意,抚存备厚。仰荷天地至恩,捐躯陨首,无以上报。伏自惟念臣以衰病无劳之身,得请于外,虽能为上陈力,任一方之寄,以忝将相,尚为非分。况今蒙恩宽假,得就燕闲,岂可坐而尸此,以养こ田里之中?此臣所以不敢忘止足之义,而自取辱殆也。所怀恳激,已具累奏。虽陛下申加奖励,恩德有隆,而愚臣窃自揣称,终无可以叨昧之理。伏望陛下俯垂闵察,早赐开允,则非独臣为幸甚。除已具表,谨复具札子陈乞以闻。臣无任。
【宣谕苏子元札子】
译臣某居位七年,最初没有丝毫功绩,因为疾病自陈请求退职,才得以解除繁重机务。然而错误的恩典反而曲加于臣,宠爱和俸禄都超过本分,哪里是臣这种庸陋衰朽之人所能承受的?况且自从进入春季以来,各种疾病一齐发作,气胀而力乏,几乎不能支撑。形势如此,如果尸居而享受厚禄,就有白食俸禄的忧虑;如果承担州郡事务,就有旷废官职的责任。按臣的身份处境,没有一件事做得适宜。因此愿意请求让臣这个不肖之身休养若干年。然而玺书接连到来,训诫命令更加严厉。虽然陛下始终不改变眷顾奖拔之意,但臣私下估量,终究难以勉强支撑来报答万分之一。臣惶惑不安,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再次冒犯天威,一定要得到准许才肯罢休。伏望陛下深加明察,早日怜许。将来如果获得安宁痊愈,即使到了晚年穷途,臣仍知道弥补报答;只听凭陛下驱策,哪里敢辞免?除了已经具表之外,谨再具札子陈请。臣惶恐无任。五。臣某近来四次上表,请求以本官身份在外地授予一处宫观差遣。伏蒙圣慈特别降诏书,不准所请,并且截断臣今后的奏章。臣如蝼蚁般微小,却屡次烦劳陛下宠爱的训示。臣的诚恳请求已经在多次表章中详细陈说,愚昧的内心激切,终究希望得到怜许。臣想到自己承受国家深厚恩德,尚未报答万分之一;如果不是疾病困苦、不能任事,哪里敢屡次违背训敕,自己招致逃避怠慢的罪责?只是病势日益加重,虽然从外表看面色形貌似乎没有太大痛苦,但内里精神已经耗损,外在体力也疲惫;一有动作,便不能支撑。思虑恍惚,常常遗忘事情。凭这样的状态担任官职,哪里能够完成职责?况且一方的任职,不只是文书和狱讼需要省察,至于警戒盗贼、安定军民,也都是守臣的责任,事情实在极其重大。这哪里是精神衰耗、体力疲惫的人所能承受的?伏望陛下加以恩惠,留下听取臣的请求,察知臣所请确实出于真诚,早日开恩准许;这样不只臣个人可以安心,也能使陛下任用臣下时免于旷废官职、荒废事务的悔恨。臣愚昧而不能胜任这极大的愿望,谨再次具札子陈请。臣惶恐无任。请求退职的札子。臣伏奉手诏,命臣二十三日入见。臣明日应当入见。然而臣的诚恳请求,已经如前面奏章所陈。一个平民的志向,有不可改变之处。实在希望圣慈一定赐予怜许。已经授任观使,请求免除使相的四道札子。臣某衰老多病,疲惫拖弱,难以凭自身力量支撑;冒犯天听,已经达到三四次。臣逃避怠慢训诫奖谕,罪当诛杀。伏奉敕命,就任观使,俯从臣安闲燕居的愿望,却仍然借给臣非分的名位器物。陛下洪大的慈恩覆盖如天地,不只是天地而已。臣感激流泪,无法用言语表达。然而以将相的俸禄在田里养病,历数近世有功贤臣,从未有这样的先例。臣愚昧无状,功绩又不显著,凭什么名义敢这样贪冒享受?况且臣蒙陛下识拔,位次列在群臣之上,本应因为略知分寸义理而异于庸人。如今若在衰残将尽的年岁贪取非己所应占有的地位,难道不是自行毁坏平日的操守,又仰累陛下知人之明吗?伏望圣慈察看臣屡次上奏,请准许臣以本官充任使职,居住在江宁府。希望蒙恩得以痊愈,最终发誓舍弃生命以报效。所有敕命,臣还不敢恭敬接受。除已具表外,谨再次具文陈请奏闻。冒犯天威,臣惶恐无任。二。臣某伏奉诏书,不准许臣的请求。臣恭敬承受圣训,训示恳切周详,不是臣这样庸陋衰朽的人所能承当、称谢的。臣私下反省,臣因为疾病不能承受从事政务的劳苦,想要自行休养、退归田里,这是本分所应当的。臣还依仗陛下眷顾怜悯,私下宽恕自己,请求在外地以本官身份享受宫观俸禄;从臣的义理来说,已经惭愧亏负很多。陛下却想让臣兼有将相的重任而处在这种闲居之地,这虽然说明陛下恩德极其深厚,但臣遍考前代,直到本朝,以这样礼遇功勋旧臣的,没有比这更高的先例。何况臣长久尸居重任,功绩又不显著,怎么可以越过前人而有这样的贪冒据有?这样上则损害陛下不把名位器物随便授人的原则,下则损伤愚臣知止守分的义理。伏望陛下特别垂听,早日准许臣的请求;这样不只是臣个人能够安心,也与天下公论相协调。除已具表外,谨再次具札子陈请奏闻。臣惶恐无任。三。臣某近来曾以诚恳之心上达圣听。承蒙陛下仁慈,特意派遣中使,赐下诏书,并仍然裁断臣的奏章。臣本性朴拙愚钝,长期违误圣明的命令,对于应受的罪责,本不敢推辞。然而陛下却加以恩惠,宽宥怜悯,慰问劝谕极为周到。臣仰承天地般深厚的恩德,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称谢。但臣的恳切心意,也已经屡次上奏。既然按照名分和道义实在难以接受,臣又怎敢自行停止请求呢?臣私下想到,君主驾驭臣下,是因为所任职分崇高而责任重大,所以把高爵厚禄委任给他,并不为难;臣下自己估量才智和力量足以胜任、可以完成职责,所以接受高爵厚禄也不惭愧。这就是君臣上下都能各得其宜、国家能够安治的原因。如今臣既已因疲病退归乡里,还仰仗陛下的眷顾,认为臣曾经参与政事,早晚略有勤劳,所以才敢请求在外以本官身份领取宫观的俸禄,这在道理和名分上已经属于不合宜。可是陛下竟又过分施恩,让臣兼任将相这样重要的职位。臣愚钝无能,又有疾病,不能任事。正值陛下励精图治之时,臣不能尽力为陛下补益万一,却这样徒然占有如此优厚的名位器物;那些出力赴功、正因为职任重大、责任沉重而建立功劳的臣下,陛下将来又要用什么来安置他们呢?这就是臣不敢接受的原因。臣如果苟且贪恋,仰承陛下的教诲诏敕而不知道考虑这些,那么不仅在臣个人的道义上无法保全自己,对国家的大体所造成的损害也不小。因此臣再次冒昧请求,直到获准才停止。伏望陛下始终体察此情,早日赐予听许,那就不只是臣一人的幸运了。臣实在承受不起。【四】臣某近来再次以诚恳之心上达圣听,违误怠慢圣明的教训,正担心受到贬谪。承蒙上天般的慈恩,特意派臣的弟弟某人赐下诏书,不准许臣所请求的事情,并传达圣上的恩意,抚慰存问,极为优厚。臣仰承天地般至厚的恩德,即使捐躯丧命,也无从报答。臣私下反省,自己以衰老多病、没有功劳的身体,获准在外任职,即使能够为君主效力,承担一方的寄托,以此忝列将相,也尚且是非分之求。何况如今蒙恩宽免,得以就居燕闲之地,哪里可以坐在那里徒然占有这个职位,以便在乡里中安养呢?这就是臣不敢忘记知足止分的道义,却自取羞辱和危险的原因。臣所怀的恳切激动之情,已经屡次具奏。即使陛下再加勉励奖谕,恩德更加隆厚,臣愚昧地私下自量,终究没有可以贪叨蒙昧地接受的道理。伏望陛下俯加怜悯体察,早日开恩允许,那就不只是臣一人的大幸。除已另具表章外,谨再写具札子陈述请求,以此上闻。臣实在承受不起。【宣谕苏子元札子】
臣适已见苏子元具宣圣旨,然兵事贵速,忧在失时,恐子元往不如期。邮行之疾,亦恐子元道路偶或有故稽留,则无及事。臣愚谓宜递中赐郭逵等札子,更录付子元,令申喻曲折。
●卷四十五
◎内制(册文、表本、青词)
【郊祀昊天上帝册文】
伏以眷命作邦,百年于此。蒙休承福,外内用宁。施及冲人,嗣膺历服。燎▯有典,称秩惟时。
【郊祀皇地▯册文】
伏以大报于郊,有典咸秩。厥作成物,配天同功。合食泰坛,义存一体。猥以冲眇,绍休前人,▯承昭事,不敢不察。
【郊祀配帝太祖皇帝册文】
伏以命于帝廷,肇造区夏。扫除僭悖,人以永宁。陟配天郊,实存旧典。灵承圭荐,其敢忘初。
【朝享景灵宫圣祖大帝册文】
伏以灵德在天,实基皇命。降依下土,临况后人。方以眇躬,进承郊庙。神游所御,献享惟时。庶几顾歆,永有蒙赖。
【朝享仁宗皇帝册文】
伏以体道迈德,宠绥臣民。休嘉垂延,燕及于后。肆以寡昧,获承郊宫。▯馈有仪,敢忘用旧。
【朝享英宗皇帝册文】
伏以灵德美行,实兆初潜。神民所歆,宝命自至。祗绍考服,循而弗改。用谧土宇,以诒冲人。登▯新宫,历兹嘉月。燎▯有旧,▯享惟时。
【皇后册文】
维熙宁二年,岁次己酉,四月丁酉朔,二十六日壬戌,皇帝若曰:自昔有天下,必择建厥配,以承宗庙,以御家邦。肆朕受命,奉循前烈,考慎典册,以祈协于神民。咨尔向氏,懿柔淑恭,旧有显闻,肇功惟祖,弼亮帝室。流德之泽,覃延后嗣,是产硕媛,比贤姜、任。越朕初载,来嫔藩邸,盥馈在中,率礼无违。以至嗣服,祗承内事,斋明夙夜,罔有旷失。宜崇位号,表正宫庭。今遣摄太尉、推忠协谋同德佐理功臣、枢密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傅行尚书刑部侍郎、上柱国、东平郡开国公、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一千户吕公弼,摄司徒、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护军、太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一百户、赐紫金鱼袋王▯,持节册命尔为皇后。夫惟兴王,厘厥士女,咸自内始,达于四海。朕克勤,人用弗怠。朕克俭,人用弗奢。朕克正,人用无敢侧颇僻。尔励朕相,乃济登兹。於戏,匪初惟艰,惟慎厥终。尔忱念兹,朕以永享天禄,尔亦豫有无疆之福,岂不韪哉。
【先天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
伏以眇躬无似,实膺骏命之休。厘事有初,敢废灵承之旧。冀蒙仙圣,俯监斋精。
【天贶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
伏以灵命告休,嘉名纪节。用露熏之故事,酬乾施之至恩。仰赖监观,俯垂歆▯。
【降圣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
伏以昊天锡命,实佑永图。良月御时,载临嘉节。率循故事,升荐至诚。仰冀灵明,溥垂庇贶。
【冬至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
伏以四气随旋,一阳来复。仰瞻穹昊,祗荐芬香。所冀含生,并蒙垂福。
【南郊青城皇帝问太皇太后皇太后圣体表】
臣名言:自宫徂郊,夙夜祗事。方此寒冱,阙于定省,伏惟比日寝食宜加。
【太皇太后回答皇帝问圣体书】
太皇太后致书于皇帝:奉祠郊宫,为国大事。夙兴夜寐,固已勤劳。勉慎节宣,以膺禧福。
【皇太后回答太庙皇帝问圣体书】
太后致书于皇帝:躬率群臣,肇见祖考,孝思之至,何以自胜?尚慎兴居,以保休福。
【寒食节起居永定陵宣祖诸陵等处表】
伏以榆火戒时,柏城在望。荐豆笾之新物,弗获躬亲;象几席之平居,实存馆御。蠲▯有旧,纟丐慕无穷。
【寒食节起居诸陵昭宪等诸后表】
伏以桐华伊始,火令载严。获嗣庆图,仰蒙慈芘。追淑灵而莫逮,历时序以增思。
【中元节三陵起居诸后表】
伏以素秋伊始,华月既盈,物御气以夷伤,心感时而凄怆。伏惟尊谥皇后,惠风无ル,慈范有诒。猥以眇冲,仰承庆裕。瞻幽灵之所宅,结永慕之至怀。
【八月一日永昭陵旦表】
伏以暑往御时,宵中应律。载班秋朔,申荐庙尝。伏惟尊谥皇帝,体道成乾,施仁应物。率土方涵于圣化,宾天遽怆于神游。追龙驾于空衢,莫知所税;瞻鸟耘之新陇,但有至怀。
【十月一日永昭陵奏告仁宗皇帝旦表】
伏以月乘该阂,时御闭藏。岁回薄以将更,物盛多而可享。恭惟尊谥皇帝,德符穹昊,功济黎元。方求大隗之居,遂兆成周之葬。光灵在望,感恻交怀。
【十月一日起居永安陵等处诸陵表】
伏以日星随旋,岁月从迈。物更收据之候,人积凄怆之怀。恭惟尊谥皇帝,躬睿广之材,抚休明之运。协九皇而高世,追三后之在天。方以眇躬,嗣膺神器。想威灵之如在,感气序以增欷。
【十月一日起居永安陵等处诸后陵表】
伏以哀恫在疚,未尽通丧。弦晦如流,载更良月。恭惟尊谥皇后,降厘妫▯,播美河洲。著慈范以如存,流徽音而可想。溯陵永望,感节深追。
【冬至节上诸陵表】
译臣刚才已经看见苏子元所具呈的宣示圣旨,但军事贵在迅速,忧虑在于错过时机,恐怕子元前往不能按期到达。即使走驿道迅速传送,也恐怕子元在途中偶然遇到事情而耽搁,那就来不及办成事情了。臣愚见,应当通过驿递将赐给郭逵等人的札子一并转交给子元,再抄录一份交给他,让他详细说明其中曲折。●卷四十五 ◎内制(册文、表本、青词) 【郊祀昊天上帝册文】谨按:上天眷顾降命,使国家建立,至今已有百年。蒙受福佑,内外都得到安宁。恩泽施及我这年轻的后继者,使我继承历代帝王的统治。举行燎祭和禋祭都有典制,称述功德、依次祭祀也都合乎时宜。【郊祀皇地祇册文】谨按:在郊外举行大报祭祀,典制完备,礼秩齐全。大地生成万物,功德与上天相同。与上天共同享受泰坛祭祀,义理在于本为一体。我冒昧以微小的身份继承前人的福业,恭敬地承奉昭明的祭祀,不敢不谨慎。【郊祀配帝太祖皇帝册文】谨按:太祖受命于上帝之庭,开始建立华夏国家。扫除僭越悖逆,使人民长久安宁。升祔郊天,配享上帝,实在是旧有典制。敬奉神灵,献上圭玉,怎敢忘记当初的功业。【朝享景灵宫圣祖大帝册文】谨按:神灵的德行在于上天,实为皇帝受命的根基;降临依凭于下土,亲临并福佑后世之人。如今我以微薄之身,进而承奉郊祀和宗庙。神灵所游止的地方,按时献上祭享。希望神灵降临享用,永远使我们蒙受恩赖。【朝享仁宗皇帝册文】谨按:仁宗体行大道,德行广大,恩宠安抚臣民。美善福庆流传延续,惠及后代。因此我以寡陋昧昧之身,得以承奉郊宫祭祀。祭品和馈献都有仪式,怎敢忘记沿用旧典。【朝享英宗皇帝册文】谨按:英宗的神灵德行和美好品行,在早年潜居时就已经显露征兆。神灵和百姓都感到欣悦,天命自然降临。恭敬地继承先考的事业,遵循旧制而不改变,用以安定国土,留给年轻的后继者。升祔新宫,已经经历这段吉祥的月份。燎祭和禋祭沿用旧典,祭享依时举行。【皇后册文】熙宁二年,岁次己酉,四月丁酉朔,二十六日壬戌,皇帝这样说:自古以来拥有天下的君主,必定选择并册立自己的配偶,用来承奉宗庙,治理家庭和国家。因此朕接受天命,奉行先王的功业,考察谨慎地制定册命典制,以求神灵和人民协和。咨问你向氏,美善柔顺、贤淑恭敬,过去早有显著声誉;开创功业在于祖先,辅弼光大帝室。流布德行的恩泽,广泛延及后代,因此生有才德卓异的女儿,可以比拟贤德的姜氏、任氏。朕即位初年,你来到藩邸为嫔,亲自执掌盥洗进食等内事,完全遵循礼制而无所违背。直到朕继承帝位,你恭敬承当宫中事务,夙夜斋戒明洁,没有荒废和失误。应当提升你的位号,作为宫廷的表率。现在派摄太尉、推忠协谋同德佐理功臣、枢密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傅行尚书刑部侍郎、上柱国、东平郡开国公、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一千户吕公弼,摄司徒、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护军、太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一百户、赐紫金鱼袋王珪,持节册命你为皇后。凡是振兴国家的君王,整治士人和百姓,都从宫廷内部开始,进而达到四海。朕如果能够勤劳,人民就不会懈怠;朕如果能够节俭,人民就不会奢侈。朕如果能够端正,人民就没有谁敢邪曲偏僻。你要勉力辅佐朕,才能成就达到今天的局面。唉,事情并非只有开始时艰难,更在于谨慎地对待结局。你要诚心记住这些,朕就能长久享受上天的禄命,你也将共同享有无穷的福分,难道不是美善的事吗?【先天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谨按:朕以微薄无能之身,实在承受了上天降下的美好命运。整治祭祀事务已有开端,怎敢废弃承奉神灵的旧典?希望仙圣俯察朕的斋戒精诚。【天贶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谨按:神灵降下福命,赐予美好的节名。朕沿用以露水熏香的旧事,报答上天施予的至厚恩德。仰赖神灵鉴察,俯赐降临享用和护佑。【降圣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谨按:昊天赐予福命,实在保佑长久的国运。良辰当令,正值降圣的佳节。朕遵循旧典,升坛献上至诚;仰望神明显灵,普遍降下庇护和恩赐。【冬至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谨按:四时之气随着循环运行,一阳之气重新复生。朕仰望苍天,恭敬献上芳香祭品;所希望的是天下一切有生命之物,都共同蒙受福佑。【南郊青城皇帝问太皇太后皇太后圣体表】臣名言:从宫中前往南郊,臣早晚恭敬办事。如今正值严寒,不能前来定时省视,伏望近日寝食更加安适。【太皇太后回答皇帝问圣体书】太皇太后致书给皇帝:奉行郊宫祭祀,是国家的大事。早起晚睡,本来已经十分勤劳。你也要勉力谨慎,调节劳逸,以承受福祥。【皇太后回答太庙皇帝问圣体书】太后致书给皇帝:亲自率领群臣,开始拜见祖先,孝敬追思之情到了极点,怎么能够自我克制呢?还要谨慎起居,以保全美好福分。【寒食节起居永定陵宣祖诸陵等处表】谨按:禁火的时令已经到来,柏树环绕的陵城就在眼前。新制的祭品和祭器,臣不能亲自奉献;先帝平日所用的几席,都还存放在陵寝馆御之中。按照旧典洁净祭祀,追思仰慕之情却没有穷尽。【寒食节起居诸陵昭宪等诸后表】谨按:桐花刚刚开放,禁火的法令已经严格施行。臣得以继承先人的福庆,仰承慈爱庇护。追念诸位皇后的美善神灵却无法再见,随着时序流转,思念更加深切。【中元节三陵起居诸后表】谨按:初秋刚到,明月已经圆满;万物随着秋气而受到摧伤,臣心感时令而更加凄怆。伏惟尊谥皇后,恩惠如和风般长存,慈爱的规范遗留后世。臣冒昧以微小年轻之身,仰承先后的福泽。瞻望幽灵所居的陵寝,心中凝结着永远追慕的深情。【八月一日永昭陵旦表】谨按:暑气过去,时令进入秋季;昼夜相等,符合节律。如今颁行秋季朔日,重新献上宗庙秋尝之祭。伏惟尊谥皇帝,体行大道而成就乾德,以仁爱施及万物。天下正沉浸于圣明教化之中,皇帝却突然宾天,神魂远游,令人悲伤。追寻龙驾在空中的道路,却不知道它停留在哪里;瞻望新筑的陵墓,只能寄托至深的怀念。【十月一日永昭陵奏告仁宗皇帝旦表】谨按:月亮运行到闭藏之位,时令进入闭藏。年岁循环将要更替,万物丰盛而适宜享用。恭敬追念尊谥皇帝,德行与苍天相符,功业救济百姓。正要为他寻找大隗所居之处,却已经预兆着成周式的安葬。神光灵气仿佛就在眼前,感伤和悲恻交织在心中。【十月一日起居永安陵等处诸陵表】谨按:日月星辰随着循环运行,岁月不断流逝。万物进入收藏的时节,人的心中积聚起凄怆的情怀。恭敬追念尊谥皇帝,亲具睿智宏大的才德,处在美好光明的时代。功业已经完成并留存后世,德范将流传未来。如今朕以微小之身,继承帝王神器。想到皇帝的威灵仿佛仍在,感受时序变化,悲叹更加深切。【十月一日起居永安陵等处诸后陵表】谨按:悲哀痛苦仍在服丧之中,尚未尽完通丧之礼;月亮由弦月至晦月流转如飞,又到了十月这个美好的月份。恭敬追念尊谥皇后,她降生于妫水之地,播布美德于河洲。慈爱的规范仿佛仍然存在,美好的声誉也令人可以想见。远望陵墓,长久追怀,面对时节变化,感伤更加深重。【冬至节上诸陵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