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七◎墓志

译公名锡，字昌龄。曾祖父钊，祖父易从，父亲再荣，都没有做官。到公入仕后，追赠他的父亲至尚书兵部侍郎。公于天圣二年以进士出身起家，任和州历阳、无为巢二县主簿。部使者和两制官员奉御札举荐十多人，公改任镇江军节度推官，知杭州仁和县。他登记捕捉凶恶之人，告诫他们若不改过，必定彻底查办；对其余百姓一概仁慈宽恕，因此县中百姓又敬畏又爱戴他。因兵部侍郎父亲丧事离职。三年，才因举荐任集庆军节度掌书记，充任国子监直讲，参与校订《史记》《前后汉书》《南北史》，修撰《集韵》。选为苏王宫伴读，教导有方法；宗室召请宴饮，他从不前往。过了不久，改任著作佐郎，本应罢去，又留任国子监丞，负责讲读。七年，才因举荐召试，任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判吏部南曹、登闻鼓院，任开封府推官，赐绯鱼服。因考核锁厅进士的名籍中有两人不合格，获罪，降任和州清酒务监官。当时庞宰相任枢密使，举荐公适宜入宫侍讲，正要召见时，公却因贬谪离去。过了很久，适逢明堂恩赦，召他回朝，任同判尚书刑部。此前主管者多把事情拿到中书省裁决，公独自依法判断，不去请示。戎州人向吉等持兵器经商贩卖，仗恃人多，所到之处不缴纳物税，州县追捕他们，他们便四散逃走。成都钤辖司奏请不因南郊赦免其罪，朝廷同意，于是逮捕他们的亲属下狱，直到经历两次赦免。有到宫阙申诉的人，刑部详覆官认为这是特敕规定遇赦不赦的罪，即使数次赦免也应依法论处，公却独自上奏请求释放，共释放一百二十三人。公在议定法律时大多如此。后来又任开封府推官，按例随开封府尹入朝奏事。仁宗问大辟案件有多少，并以慎重刑罚、爱护百姓告诫群臣。公于是上奏开封府敕令中有几件重于编敕、应当修改的事项，仁宗都认为正确。一天，仁宗向府尹询问公的姓名，府尹称赞他。此后贵戚家女使有案件上奏，皇上减轻她的罪，交给公监督执行，并说：‘这个人公平宽厚，可以任用。’道士赵清贶出入庞宰相家，接受贿赂，御史因此弹劾庞宰相；府中审理后查明是清贶自己所为，庞宰相并不知道。清贶获罪受杖刑，发配沙门岛，走了两天便死去。御史又弹劾开封府迎合宰相意旨，故意杖杀清贶以灭口。仁宗也疑惑此事，于是罢免知府、推官和判官，任公为知太平州。当初清贶的案件，只有判官王砺弹劾并判决，公没有为自己申辩。不久仁宗醒悟，所有被罢免的人都恢复原职，而任公为淮南路提点刑狱。在淮南两年，救活应判死刑的人十三名，考核成绩天下第一，所举荐的大多是贤能之士，从不听从别人的请托；后来又任三司户部判官。公请求任宣州知州，朝廷答应了，并特别下诏，俸禄待遇按转运使看待。到任后召集五县县令，约定州府下发的文书若有不便，可以封还，因此各县能够自行处理政务，州府也没有烦扰。任期将满时，州人到转运使和提点刑狱处请求留下他。回朝后，又任舒州知州，打开常平仓、广惠仓，救活陈州、许州、颍州、蔡州的流民。回京时，按人口和路程远近发给食物，遣送他们离去；离去的人大多拿钱买香，在州府门前焚烧祝祷公，有的甚至感动哭泣。当初提点刑狱担心流民聚集为盗，又舍不得常平仓、广惠仓的粮食，多次发文阻止公，公不听；提点刑狱又亲笔写信，他仍不听。属官们都争辩说‘不可’，公却依然照办。等到代任者来接替他，州人关闭城门挽留，直到傍晚，他与人争夺城门才得以出城，于是以年老请求退休。此时官至尚书度支郎中，散官至朝奉郎，勋至上柱国。今上即位后，升任司封，赐金紫。熙宁元年正月十二日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孙氏世代是广陵的富裕大姓，兵部侍郎有兄弟五人。最小的弟媳有了孩子而守寡，想分割财产，劝解无效，于是把田地住宅全部推让给各位兄弟，脱身带着公居住在建安军扬子县，所以如今成为真州人。后来各位兄弟破产，而兵部侍郎住在扬子，最终又成为富裕大姓。为了公不远千里迎请老师，建造学舍，购买书籍达到六七千卷。公受到感动激励，奋发刻苦，诵读学习到忘记睡眠饮食。十九岁时参加开封府试，考中第二名；因同保中有人隐瞒服丧之事而被罢免，后来再次应试又考第一。当时以文学闻名天下；入仕后，号称忠厚正直。终身从未谈论财利，年老而贫穷，也不以此为悔，乡里尤其把他视为长者。著有文集二十卷。起初娶庄氏，早逝；又娶裴氏、刁氏。刁氏封寿安县君，也先于公去世。儿子某、澄、泳、渊、淑、湘，早逝；溱任太庙斋郎，死在公去世数月之后；澄任楚州宝应主簿；洙任秘书丞、集贤校理；渐任太庙斋郎。十个女儿中，一人已经出嫁，三人未嫁，三人出嫁后去世，三人未嫁而去世。九月十六日，把公安葬在扬子县怀民乡北原。铭文说：啊，孙公，他的正直之道无可比拟；年轻时便奉行它，以此成就壮年和老年。人们相信公的品行，接连奔走举荐担保；上天顺应公的德行，使公享有高寿。公有儿子，办理丧事悲哀而恭敬；为了慰藉他们对父亲的思念，作下这篇铭诗。《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尚书屯田郎中刘君墓志铭（并序）》治平元年五月六日，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尚书屯田郎中刘君因任职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治平三年，占卜得十月某日，葬于真州扬子县蜀冈；他的儿子刘洙拿着武宁章望之所作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写墓志铭。唉，他是我的老朋友，所以我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序文说：

译君名牧，字先之，祖先是杭州临安县人。君的曾大父名彦琛，曾任吴越王的将领，因有功任衢州刺史，葬在西安，于是刘氏又成为西安人。太宗时，曾经寻访吴越有功之人的后代，准备录用他们；君的大父名仁祚，却以有病为由推辞，后来君的父亲名知礼，也没有出仕，但乡里人称他们为君子。后来因为君的缘故，追赠官职至尚书职方郎中。君年轻时聪明敏捷，十六岁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说：“主管考试的官员难道会冤枉我吗？”于是买了许多书，闭门读书。第二次参加考试，便成为第一名。出仕任饶州军事推官时，因公事与州将争执，被州将排挤，几乎获罪。后来范文正公到任，君非常高兴，说：“这就是我的老师。”于是拜他为师。范文正公也多次称赞君，勉励他学习。君的议论以仁爱宽恕为本，急于救济困穷之人，对财物毫不计较，这都是因为仰慕文正公的缘故。弋阳有个富人被客人诬陷，将要判处死刑，君查明实情后报告了文正公。文正公起初不太相信，但因为君的缘故，便让属吏会同审理。过了几天，富人得以免死，文正公因此更加了解君，便把事情交给他办理。年终将要推荐他升任京官时，君把机会让给同僚中有年老亲属需要奉养的人，文正公为此叹息而答应了他。文正公说：“我不能不成全你的善行。”文正公任河东安抚使时，才开始推荐君可以治理繁难之地，于是君任兖州观察推官。后来又向孙复学习《春秋》，与石介结为朋友。兖州发生旱灾和蝗灾，君上奏请求采取十多项便宜措施，其中一项请求开放登州、莱州的盐商运输，至今仍靠此受益。改任大理寺丞，出任大名府馆陶县知县。宦官随契丹使者往来，多次扰乱县境，君按照事理接待处置，官吏和百姓都没有受到困扰。此前县中盗贼很多，君利用盗贼的同党追捕他们，只要有人告发就一定能捕获，后来便没有再做盗贼的人了。朝廷下诏召集强壮之人，在他们手上刺字作为义勇军，许多人惊恐不知所措，想要逃走；君向他们说明诏令的意思，讲明利害，他们都接受刺字，高兴地说：“刘君不会欺骗我们。”留守称赞他的才能，府中事务常常还要向君咨询计策。经推荐升任广信军通判，因母亲年老没有赴任，改任建州通判。当时，现任河阳宰相富公以枢密副使身份出使河北，上奏让君掌管机宜文字。保州士兵作乱，富公请君前往抚慰察看。君从长垣乘驿马到达保州城下，三天之内，富公被罢职离开，君于是前往建州。正要把所属各县的乡里合并编制、均平徭役时，百姓非常高兴，却遭逢职方君的丧事而离职。后来任青州通判，又因母亲去世而离职。之后又任庐州通判。朝廷放松茶叶专卖，派君出使江西，商议均平茶税，大约一年后才返回。有人说：“我平生听说您敏捷而敢于作为，今天却拖延迟滞到这种地步，是什么缘故呢？”君笑着说：“这本来就是您所能轻易改变的事，而我却做不到。况且这次差事，朝廷难道还有别的用意吗？也只是爱护百姓罢了。如今如果不深知其中的利害，草率简略地把它办成，您虽然会认为我敏捷，但百姓一定有人承受不了它的弊害。”等到上奏此事，朝廷都听从了，百姓果然感到便利。授任广南西路转运判官。于是修筑险要关隘，招募壮丁，以减少戍卒；迁移仓库以便利运输；考核代理官员的功劳资历，杜绝他们行贿。任职两年，凡是利弊得失，没有不加以兴革的，于是调任荆湖北路，抵达后一个多月便去世。家中贫困，无法办理丧事，从棺椁到各种丧葬用品，全都是荆南士人置办的。君娶江氏，生五子二女。儿子洙、沂、汶，都考中进士。洙因君的缘故，考试后代理任将作监主簿，其余孩子还年幼。当初君被范公、富公二人所赏识，一时士大夫争相称誉他的才能，君也意气昂扬，自以为必能得到施展。后来却长期漂泊失意，埋没在庸碌之人中间。几乎老了，才渐渐出仕为世所用。眼看将要有所作为，却已经去世。这是爱惜君的人所感到遗憾痛惜的地方；然而士人中那些声名显赫、为世人所期望的人，也可以看清了。把君一生的得失相互抵消来看，他又有什么对不起那些人的地方呢？铭文说：唉，刘君啊，本来应当长寿而显达。为什么长久地蓄积才能，施展出来却如此浅少？有时是有人阻止他，有时也是有人使他受到牵制。只是因为各有命运，所以止步于此。《广西转运使李君墓志铭（并序）》

译君名宽，字伯强，姓李。他的祖先是陇西人，后来迁到光山，到君的六世祖时又迁到建安。今天成为南昌人，是因为君的大皇考把那里作为始祖居地。君的皇考名某，以太子洗马致仕，最终官至尚书虞部郎中，追赠官职至卫尉卿。大皇考名某，以殿中丞致仕，追赠官职至吏部尚书。曾大皇考名某，五代战乱时没有爵禄，因尚书的缘故追赠为大理评事。君起初因世父的恩荫任守将作监主簿，监理洪州盐院，因年度课税翻倍，得以出任袁州宜春县知县，改任福州福清县知县。当时，他的才能已经闻名朝廷，于是就地授任桂州通判，又任江州通判；两州都治理得很好，于是出任吉州知州。他向皇帝请求设立学校来教育学生，入学者常有三百人。施展谋略捕捉盗贼，无论人数多少、距离远近，都一定能捕获；至于米、盐、酒的专卖，也都能革除弊端、带来利益。调任衡州，没有赴任，改任江州。州人说：“这个人曾经治理过我们。”还没有等他到任，百姓就已经信服。不久调任润州，也没有赴任，改任信州，又没有赴任，改任太平州。转运使说饶州事务极其繁重，州将不能治理，而太平州又不足以发挥君的才能，于是调换为饶州知州。所属县的恶吏听说君将到任，有人抛弃官职逃走；君到任后，禁止巫医欺骗百姓，查办豢养蛊毒的人，于是境内平安无事。安抚使报告他的政绩，在江南列为第一。母亲去世，他离职。三年后任虔州知州，临行时，三司请求君到河北筹划粮草，一年之内减少缗钱八十七万。因而提点江、浙等路铸钱坑冶；又因卫尉年老，上奏请求把治所迁到南昌，朝廷同意了。调任荆湖北路提点刑狱，他辞谢不去；又请求任一处便利的官职以奉养母亲，于是改任江西。一个月后，遭逢卫尉丧事。服丧期满很久，仍不忍离开墓地。诏令就近起用君为提点江东刑狱，又调任京西，授任广西转运使。侬智高反叛后，军队长期驻扎邕州，每年漕运粮食不足，于是大量整治船只，设置赏罚制度，邕州军粮因此有了富余。所属地区代理官员的定额为三十四员，而等待代理的人常有数十至百人；一旦有一个职位空缺，便都争相向吏员行贿。君把他们的考绩分为三等，职位空缺时按等次补任，代理官员不再向吏员行贿，就是从此开始的。二广的使者一向不在春夏出行，适逢诏令检阅边境士卒，君立即出发，途中遇到瘴气，回来后便去世，享年六十岁，是治平二年九月二十三日。当初李氏迁居江南后，尚书尚未年老，便辞官回家奉养父母；他的儿子侍郎也以分司之职回乡，同样还没有年老。侍郎回乡时，卫尉又因为跟随兄长而不出仕，他们世代保持德行义理，受到南方人的仰慕。君天生资质优美，又长期受到名教熏陶，从小在卫尉身边侍奉，整天不懈怠；成年后更加磨炼自己，凭才能建立声名。他处理政务，精明强干、果断敏捷；对于机关的开合、奸人的隐蔽手段，都能洞察；凡是目光所指、下令查取的事情，一定能查出真实情状。因此他任职之处，豪强和奸吏都战战兢兢，直到君离任，也不敢有所触犯。君对待属下士大夫中贤能的人尤其谨慎礼敬，他所提拔推荐的超过百人，后来大多成了知名人物。夫人胡氏，封仁和县君。五个儿子：长子承勉，任宣州旌德县令，早逝；次子亚夫，任太庙斋郎；献夫，试任将作监主簿；渭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太平奴，刚出生不久便夭折。两个女儿：长女嫁给苏州常熟县主簿余公弼，次女嫁给大理寺丞田真卿。孙子三人。君与弟弟尚书司门郎中李定感情尤其深厚，临终遗奏中把司门之子简夫的情况报告给皇帝。诏令任司门知太平州，补授简夫为郊社斋郎。又诏令君的灵柩经过各州时，由州中派士卒护送。第二年二月，灵柩送回洪州停殡，某月某日，葬于新建县桃花乡曹山，距离先祖墓五里，这是君生前自己营造的寿藏。君积累散官至朝奉郎，职事官至尚书金部郎中，勋官至护军，赐服佩达到三品。铭文说：李姓源自章浦，从您的父祖开始。离开闽地迁徙而来，声望建立在荆楚。您治理百姓，从不结党，也不结仇。统辖我这千里之地，如同农夫治理一丘田。拔除奸邪，铲除强暴，以使善良柔顺之民繁衍。使利益恩泽均平，如深耕播种，平整田畴。于是登上禄位，获得实绩，还能长久享受春秋祭祀。您能孝敬祭祀，您又子孙众多。后代绵延无穷，应当看看章水长流。《国子博士致仕李君墓志铭》朝奉郎、国子博士致仕、骑都尉、赐绯鱼袋的广陵李君，名问，字某。多次参加进士考试，赐同学究出身。曾任韶州乐昌县、无为军庐江县主簿，河中府临晋县县令；以昭德军节度推官身份任邢州平乡县知县；以大理寺丞身份任苏州吴江、衢州江山二县知县。后来以太子中舍、殿中丞身份监理在京箔场、太平州芜湖县酒税，于是告老。适逢今上即位，升任博士，第二年去世。又过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葬在广陵某乡某里。君善于作诗，当时名人柳开、王禹偁都称赞他。年轻时贫困，几乎无法养活自己，有一位姐姐要把田宅给他，他没有接受。后来做官，无论到哪里都以诚心推己及人、爱护百姓，百姓甚至不忍做亏负他的事来连累他，他离任时，百姓总是拦车哭泣挽留。年老后更加贫困，却始终不因贫困而改变操守、取用不义之物。享年九十岁，仍然如此精力强健。临终时还在读书，同家人谈笑如常，把书放下，像将要入睡一样，随即去世。去世时是治平元年十一月十一日。李氏原是金陵人，后来迁到高邮，又迁到广陵。君的曾祖名某，祖父名某。父亲名某，因为君的缘故追赠为殿中丞。君娶开封浩氏，生有两个儿子：察，任山南东道节度推官，早逝；定，任集庆军节度推官。一个女儿，嫁给杭州新城县令许仲蔚。定有文学和品行，曾跟随我游学，所以我为他父亲作铭。铭文说：砍平空旷之地，挖通幽深之处。选择吉地，史官占问日期。啊，只有君啊，考察营造这座墓室，愿您的灵魂长久安宁，最终获得吉祥。《朝奉郎守殿中丞前知兴元府成固县杨君墓志铭》

译杨氏自太尉杨震在汉代守持节操而死以后，将相名臣的家族大多出自华阴，历经八九百年直到今天仍未断绝，成为士大夫之家，并且还能够谱列太尉的世系。当五代战乱时，君的曾祖名某，身在吴越，因而辅佐吴越王。吴越王在太宗时期迁国、国亡，国相的子孙归来为天子做官，其中又有许多贤能显达之人。尚书刑部郎中名某，是君的皇祖；尚书司封郎中名某，是君的皇考。杨氏成为江都人，是从君的皇考开始的。君名某，字公适，幼年聪明周详，知道爱好文学，所以我叔祖兴元府君把女儿嫁给他。长大后出仕，号称能干的官吏，任职之处的政绩多次受到推荐。由太庙斋郎历任九个官职，最后以殿中丞身份主持兴元府成固县事务。治平元年回乡，在楚州得病，二月二十一日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夫人王氏，是兴元府君、尚书主客郎中名某的女儿。五个儿子：▯、洙、治、涤、氵孛。▯任宿州符离县尉，其余都是进士。洙、治先于父亲去世。四个女儿，其中已经出嫁的有两人，分别是太常少卿吕▯和试将作监主簿孙纟延的妻子；这两人是君的女婿。其中一人尚未出嫁便先去世。诸子孙在治平二年十一月四日把君葬在江都东兴乡北原。因为我曾经侍奉过君，而且君在我年少时就认识我，所以他把撰写墓志铭的事托付给我。铭文说：显赫的太尉，晚年却遭困厄。华阴的杨氏，最终仍兴盛昌隆。历经艰难而迁徙，也曾辅佐他们的君王。君王率领全族入朝，彼此相随归附。有子有姓，后来仍多显贵，身着高官服色。众人共同继承这份事业，考终而享有世代禄位。铭文写在京城，墓地实在最初占卜之处。《都官郎中致仕周公墓志铭》尚书都官郎中南康周公去世的第二年，即皇祐五年，葬在某处。他的儿子蕴、咏派人来请求撰写墓志铭。我依次叙述其事说：公名某，字某，祖先原籍蔡州汝阳，唐末在光州、蕲州遇乱，迁到江州星子镇。太平兴国年间，将星子镇改为县，又改为南康军，所以现在成为南康人。曾大父某、祖父某，在李氏统治时都因学问品行而成为居家的处士。父亲某，屡次追赠至尚书职方郎中。公起初以进士出身，官至尚书屯田郎中，请求监理池州永丰监，于是致仕。后来今天的皇帝举行明堂大享，因恩典授予他都官郎中的官职，他在家中去世。曾任岳州沅江县、寿州霍丘县、池州建德县、邛州依政县、河南府洛阳县五县县令；任池州通判；治理过两州，分别是蓬州、安州。他治理时宽严适度，事务繁简各有处理，尤其给池州、蓬州带来恩惠。蓬州百姓爱戴思念他，甚至为公画像。在洛阳任职时，明肃太后派掌权的宦官前来，留守竭力献媚依附，宦官暗示公请求拜见自己，公却独自拒绝不去。因此故相张士逊推荐公任国学说书，并且告诉公可以去拜见执政，公坚决辞谢。他勤学而果断实行道义，这是世上许多士大夫都难以做到的。去世时七十七岁，临终告诫丧葬不要采用佛教的说法。有文集十卷，流传于世。先夫人王氏，封仁寿县君。两个儿子：蕴，任保信军节度推官；咏，任太庙斋郎。铭文说：我听说过去宦官受宠时，即使是声名显赫、爵位尊贵并且当时有记载的人，往往也会向他们屈服。又看古代士人能够不屈身自己、用来求取贵势欢心的，也实在很少。如果相信公所坚持的操守，那么他的贤德远胜常人。我为公的墓藏作铭，不刻写其他事情，只保存这一点，用来劝诫人们不要走邪路。《张常胜墓志铭》君是湖州乌程县人，姓张，名文刚，字常胜。喜好学习，擅长文章，孝顺友爱，和顺吉祥。两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考中。二十七岁时，于熙宁五年九月九日去世，熙宁六年二月十日葬在凤凰山。曾祖任，祖父维，追赠刑部侍郎。父亲先，尚书都官郎中致仕。三个女儿。君的妻子是我叔父的女儿，所以君曾跟随我学习。铭文说：才华足以使他显贵，却没有人了解；善行足以使他长寿，却止步于此。唉，他已经逝去了，我用铭文来哀悼他。●卷九十八 ◎墓志 《尚书都官员外郎侍御史王公墓碣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