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奏状
右臣三月二十二日准中书差人赍到敕牒一道,除臣集贤校理。臣以分不当得,已再具状奏闻,乞追还所授。今月九日,又准中书差人赍到敕牒,令臣不得辞免。是臣区区之意,终未蒙朝廷省察。臣于他官苟可以得,则或悉力以求之,唯恐利之不多而势之不便,非能有所辞让也。至于私养之不给,则苟求冒取,亦无所不至。今朝廷特除以为校理,则再三干紊朝廷、终不敢受者,诚以要君罔上之罪大,故宁以他得罪,而于此不敢顺命苟止也。所谓要君者,臣前状已言之矣。所谓罔上者,朝廷除校理必先考试,今独推恩异于寻常,朝廷不以臣为小有异能,则必以臣为小有异行,臣无其实而敢冒此恩,此乃所谓罔上也。且臣蒙恩与试久矣,臣非敢终辞也,特以势未便尔。若朝廷且从臣,欲使臣他日之力足以供职京师,而无乏养之忧,则臣自当援恩求试,岂敢上烦朝廷敦迫!何必遽加特恩,使朝廷为苟举,而臣为苟得者乎?臣闻之古人曰“明主可以理夺”,又曰“匹夫不可夺志”。臣敢守此语,以至于再三。伏乞圣慈特赐矜允。烦冒天威,臣无任祈恩待报惶恐迫切之至。
【四】
右臣蒙恩除集贤校理,以分不当得,已累曾具状奏闻,乞追还所授。今月二十四日,准中书札子,奉圣旨更不许辞让。臣以小官,非敢以礼为让也,直以分不当得,理当自言。盖闻当得而让,则上有所不得听;不当得而授,则下有所不敢承。不听不为迫下,不承不为慢上,以其义也。臣诚不肖,然区区之私,具状四奏者,窃以为匹夫之志,有近于义,是以仰迫恩威,至于再三,终不敢受。伏望圣慈俯察臣愚,特与追还所授。臣无任。
【辞同修起居注状七】
臣蒙恩差臣同修起居注者。圣恩深厚,非臣陨首所能报称。然臣去年始蒙恩特除直集贤院,当是时,臣黾勉不敢久违恩指,至今就职才及数月,又蒙恩有此除授。臣窃观朝廷用人,皆以资序。臣入馆最为日浅,而材何以异人,终不敢贪冒宠荣,以干朝廷公论。伏望圣慈察臣诚心,非敢饰让,特赐追还所授。
【二】
臣昨进状乞追还所授同修起居注,敕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便令受敕供职。伏念臣前奏所陈,实系朝廷用人之体,非特于臣私义有所不安。伏望圣慈检会臣前奏,特赐追还所授。
【三】
臣昨进状乞追还所授同修起居注,敕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便令受敕供职。疏远小臣,上烦朝廷敦奖如此,而区区所陈,终不敢止者,诚以谓进在臣先而才行当蒙选擢,则与之宜有先后。臣入馆资序最为在后,而独先被选,窃以为非朝廷用人之体,此臣所以不敢也。念臣异时得以叙进,臣虽不肖,岂敢复辞。且臣已缘辞避职事而不为朝廷所察,今若又迫于敦喻,黾勉供职,则是臣每饰辞让之虚文,以玩黩朝廷。人虽不以为言,臣亦何颜以立于世?盖以臣事君,苟心知其甚不可,则宁得罪而有不从。况臣幸在圣人至仁隆宽尽下之时,谨分守以辞其所不当得之宠荣,必无方命之罚,则朝廷之命,虽欲必行而不改,臣之愚心,亦将固守而不移。伏望圣慈察臣如此,早赐追还所授。
【四】
臣累进状乞免同修起居注,又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便令受敕供职。卑贱之臣,屡烦圣思敦喻,诚惶诚恐,不知所措。然臣闻人无信不立,臣事君以忠。忠者不饰行以徼荣,信者不食言以从利。臣固尝曰,朝廷之命,虽欲必行而不改,臣之愚心,亦将固守而不移。若臣既有此言,而终于托不得已以饕宠授,则是臣饰行食言,而实无自守之义,非所以称朝廷奖遇之意,而明区区避让之本心。宁以违命受谴,终不敢身为浮伪之首,以伤圣时忠实之化。伏望圣慈早赐追还所授。
【五】
臣进状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依累降指挥,更不得辞让,便令受敕供职。圣恩所以加臣者如此,非臣陷胸陨首所能报称。然臣愚不肖,不知朝廷必欲度越众人而加臣以此者何也?为其贤于人也,固有廉让忠信之实也。度越众人而贪其所不当得,非所以为廉让;知其不当得而辞于上,以为朝廷之命虽欲必行而不改,臣之愚心亦将固守而不移,然终于托不得已以私其宠利,非所以为忠信。无廉让,无忠信,然而朝廷必欲度越众人,而加之以其所不当得之职事,臣恐执政大臣必受比周朋党之嫌,陛下必获不察蔽欺之谤,臣亦不得自托于忠廉之行。而居下奸利之人,窥朝廷之间,争饰伪让,以徼一时之幸,而有伤忠厚之俗。其事如此,在朝廷不可以不深思而听臣之辞,臣亦不可以不固守而违朝廷之命。诚愿陛下日月之明,察臣今日之请。辞穷理极,非如向时避让职事犹在可冒之地。虽由此得罪,必不敢以身为乱俗之首。伏乞断自圣心,无牵于左右大臣之过论,特赐追还所授。
【六】
译右边这份奏状是:臣于三月二十二日接到中书省派人送来的敕牒一道,授臣为集贤校理。臣认为自己的资分不应当得到,已经两次具状奏闻,请求收回所授。这个月九日,又接到中书省派人送来的敕牒,命臣不得辞免。看来臣区区的心意,始终没有得到朝廷的体察。对于其他官职,只要可以取得,臣有时会竭力求取,只怕利益不够多、形势不够便利,并不是能够有所辞让的人。至于私人的生活供养不足,只要可以求取、冒领,臣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如今朝廷特意授臣校理一职,臣却再三冒犯、扰乱朝廷,终究不敢接受,实在是因为以此来要挟君主、欺罔皇上的罪过很大,所以宁可因其他事情获罪,在这件事上也不敢顺从命令、苟且停止。所谓要挟君主,臣在前一份奏状中已经说过了。所谓欺罔皇上,是说朝廷授予校理,必先经过考试,如今唯独对臣推恩,和通常做法不同;朝廷如果不是认为臣稍有特殊才能,就一定是认为臣稍有特殊品行。臣没有这样的实际才能,却敢冒领这份恩典,这就是所谓欺罔皇上。况且臣蒙受恩准参加考试已经很久了,臣并不是敢于永远推辞,只是眼下形势不便罢了。如果朝廷暂且顺从臣的请求,希望等到将来臣的能力足以在京师供职、又没有供养家人的忧虑时,臣自然应当援引恩例请求考试,哪里敢再烦劳朝廷敦促逼迫呢!何必立即特别施恩,使朝廷成为苟且举用之人,而臣成为苟且求得职位之人呢?臣听古人说:“明主可以用道理使他改变”,又说:“匹夫不可夺其志。”臣敢于守住这两句话,一再坚持。伏乞圣上慈悲,特别赐予怜悯允准。冒犯天威,臣惶恐至极,祈求恩准、等待答复的心情迫切万分。【四】右边这份奏状是:臣蒙受恩典被授为集贤校理,认为按资分不应当得到,已经多次具状奏闻,请求收回所授。这个月二十四日,接到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再行辞让。臣只是一个小官,并不是按照礼节来辞让,实在是认为按资分不应当得到,理应自己说明。因为听说,官职本来应当得到而辞让,那么上面就有不能不听从的道理;不应当得到却授予,下面就有不敢接受的道理。不听从并不是逼迫臣下,不接受也不是怠慢君上,都是因为合乎道义。臣确实没有才德,但这点私人的想法,已经具状四次陈述,私下认为一个平民的志向,只要接近道义,就应当坚持。因此仰仗恩威,一再申说,终究不敢接受。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的愚诚,特意收回所授。臣惶恐无任。【辞同修起居注状七】臣蒙恩,朝廷派臣共同修撰起居注。圣恩深厚,即使臣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相称。然而臣去年才蒙恩特授直集贤院,当时臣勉强努力,不敢长久违背圣上的意旨,直到现在就职才几个月,又蒙恩获得这样的授职。臣私下观察朝廷任用人才,都依据资历次序。臣进入馆阁的时间最短,才能又怎么能超过别人,终究不敢贪图冒领宠荣,以致触犯朝廷公论。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的诚心,并非敢于故意装饰辞让,特赐收回所授。【二】臣昨天进呈奏状,请求收回所授同修起居注之职;敕令准许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命供职。臣反复思量,臣前面奏章所陈,实在关系到朝廷任用人才的体制,并不只是臣个人在道义上感到不安。伏望圣上慈悲,查阅臣前面的奏章,特赐收回所授。【三】臣昨天进呈奏状,请求收回所授同修起居注之职;敕令准许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命供职。臣是被疏远的小臣,却屡次烦劳朝廷如此敦促奖劝,而我这点微小的陈述始终不敢停止,实在是因为如果按资历应当在臣之前、才德也应当受到选拔,就应该有先后次序。臣进入馆阁的资序最为靠后,却独自先被选用,私下认为这不符合朝廷任用人才的体制,所以臣不敢接受。想到将来臣能够按次序升进,臣即使不肖,哪里敢再辞让?况且臣已经因为辞避职事而没有被朝廷体察,如今如果又被敦促晓谕所迫,勉强供职,那就是臣每次都用虚假的辞让文章来玩弄、亵渎朝廷。别人即使不因此责说臣,臣还有什么脸面立身于世呢?臣以臣下侍奉君主,如果内心知道事情实在不可做,就宁可获罪也不服从。何况臣有幸处在圣人最仁慈、最宽厚、完全容纳臣下的时代,谨慎守住本分,辞去自己不应得到的宠荣,必定不会受到违抗命令的惩罚,那么朝廷的命令即使想一定执行、不可更改,臣愚昧的内心也将坚守不移。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如此的心情,早日赐令收回所授。【四】臣多次进呈奏状,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又接到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命供职。臣这个卑微之臣屡次烦劳圣上思虑、敦促晓谕,实在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臣听说,人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身;臣侍奉君主应当以忠心。所谓忠,不是装饰自己的行为来求取荣宠;所谓信,不是背弃自己的话来追逐利益。臣本来曾经说过,朝廷的命令即使想一定执行、不可更改,臣愚昧的内心也将坚守不移。如果臣既然说过这样的话,最后却托词不得已而贪图所授宠禄,那就是臣装饰行为、背弃诺言,实际上没有自守的道义;既不能符合朝廷奖赏待遇臣下的本意,也不能表明臣区区辞让的本心。臣宁可因违抗命令而受责罚,终究不敢使自己成为浮华虚伪之风的首倡者,以损伤圣明时代忠实的教化。伏望圣上慈悲,早日赐令收回所授。【五】臣进呈奏状,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准许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不得再行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命供职。圣恩这样加在臣身上,即使臣剖心碎骨也不能报答相称。然而臣愚昧无能,不明白朝廷为什么一定要超越众人而把这个职位加给臣。若是因为臣比别人贤能,本来就应当有廉洁谦让、忠诚守信的实际品德;超越众人而贪图自己不应得到的职位,不能算作廉让;明知不应得到却向上辞让,说朝廷的命令即使想一定执行、不可更改,臣愚昧的内心也将坚守不移,最后却托词不得已而把宠禄据为己有,也不能算作忠信。既没有廉让,又没有忠信,朝廷却一定要超越众人,把臣不应得到的职事加给臣,我恐怕执政大臣必然会受到结党营私的嫌疑,陛下必然会得到不明察、受蒙蔽欺骗的指责,臣也无法把自己寄托在忠廉的行为上。那些身居下位、奸诈逐利的人,还会窥伺朝廷的情形,争相装饰虚假的辞让,以求一时的幸运,从而损伤忠厚的风俗。事情既然如此,朝廷不能不深思并听从臣的辞请,臣也不能不坚守自己的原则而违抗朝廷命令。实在愿陛下以日月般的明察,体察臣今天的请求。臣的辞说已经穷尽,道理也已经说到极点,并不像先前辞避职事时那样,仍处在可以冒犯接受的范围。即使因此获罪,也一定不敢让自己成为扰乱风俗的首倡者。伏乞圣上独自裁断,不要受左右大臣错误议论的牵累,特赐收回所授。【六】
臣累进状乞免同修起居注,奉圣旨不许进状辞让者。圣恩深厚,一至于此。臣诚惶诚恐,震怖不知所出。窃观朝廷近日辞让职事,未尝有蒙听许者,而臣又尝辞让职事而不为朝廷听许矣。今复守辞让之说,以请于朝廷,固宜圣恩不即听许。然臣已习见朝廷未尝许人辞让职事,而犹▯▯自陈所守,不避伪让之嫌,诚以蝼蚁微诚,自誓终不敢受,冀蒙天聪终初熟而已。今若迫于恩指,遂叨宠利,则人虽不以为言,臣实无颜以处。使臣负伪让之谤,则朝廷岂免滥恩之讥,臣虽不肖,义实不敢安此。且方今之所患而务绝者,方在于进取,而不在于辞让,方在于欺罔,而不在于忠信。臣若托不得已终叨宠利,不顾其已出之言,则是去辞让而引进取,毁忠信而为奸罔。朝廷本欲拔取人才,而所得者乃有去辞让毁忠信之嫌,恐非所以示天下而厉士大夫之操也。此臣所以不敢避方命之罚,而守其区区之说,诚不敢以身累国,非特欲全其私义而已也。伏望圣慈即赐听许,令朝廷不失所授之宜,臣亦不失所守之信。
【七】
臣昨进状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书札子,奉圣旨,朝廷已行擢用,依累降指挥不得违避者。孤贱之臣,行能浅薄,当朝廷清明收用贤俊之时,幸得著位外庭,岂非荣显。况又蒙拔擢,备任清要,丁宁奖励,使必就官。此虽陨首刳心,自知无以报称。然臣所以不敢受命,而犹守其区区之说者,诚以资在臣前尚有未蒙选者。臣若苟见宠利之可得,而忘避让之义,苟知避让而不能固其所守,非朝廷所以拔擢臣之意,又非臣所以报称朝廷之心。且诎已行之命,以伸自守之志者,朝廷之令名;食言丧志,以顺命为悦饕宠利者,臣之丑行。今朝廷重得令名,而使臣轻为丑行,此臣之所不谕也。臣幸蒙任使,备官三司,列职儒馆,若朝廷以为可任,异时以次升擢,于分不为进越,则臣虽不肖,其亦何说之敢辞。诚望圣慈哀臣恳迫,检会臣前后所奏,察其理有可言,特赐追还所授。
【再辞同修起居注状五】
右臣今月二十六日准敕差臣同修起居注。伏念臣行能无异众人,入馆最为日浅,向叨选擢,尝已固辞,幸蒙圣恩,方赐听许。今同馆之士,才能资序出臣右者尚多,而又蒙误恩,有此除授,在臣理分固不敢当。兼臣久住京师,亲老口众,而自春至今,疾病相仍,医药百端,未得平愈。近已进状乞一知州军差遣。伏望圣慈察臣诚恳,特赐追还所授,除一知州军差遣,使臣无进越冒荣之罪,而得纾私养之急。所有同修起居注敕牒,臣不敢受。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二】
右臣进状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便令受敕。臣愚不肖,幸当朝廷拔擢贤俊之时,独蒙不次之选,岂不荣哉。然臣入馆最为日浅,而行能无异众人,故不敢度越众人以饕宠利。向时守此说以辞朝廷之命,至于八九,而圣恩不以臣言为不信,幸赐听许。今才数月,同馆之士,资序在臣右而行能足充此选者尚多,遽蒙圣恩,有此除授,令臣今而可受,则向之辞命至于八九者,果何心也?昔郑以伯石为卿,则辞,太史退,则又使之命已,命已则又辞焉,三辞而后受策,于是子产始恶其为人。夫子产所以恶之者,不以其饰辞让而无忠实之志乎?臣之蒙恩,虽出于无求,然始则托辞让之名,以烦▯朝廷,终则徼一日之利,以忘前言之信,推事考情,亦何以异于伯石?臣诚固陋,终不敢奸子产之所恶,以上昭圣时任人之失。且朝廷必以臣粗习文艺而忠信可使,则臣固尝曰,异时循次选用,则臣不敢辞。伏望圣恩察臣诚恳,特赐追还所授,除臣一知州军差遣,使臣得遂前言之信,而又有以纾亲养之急。臣不任祈恩待报之至。
【三】
右臣近进状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令依前后指挥不许辞免,便令受敕者。圣恩加臣无穷,臣愚固守无已,臣诚惶恐震怖,不知所为。然臣义有所不敢为,故不敢冒恩而苟止。伏念臣以资序在臣右而行能宜蒙此选者尚多,故尝自列至于八九。幸圣恩听察,而所除始祖无择一人。若臣今遂冒居,则是谓在臣右者已无可选。臣以应举入仕,磨勘迁官,本图宦达,非敢苟为高抗。至于恩逾理分,度越众人,官谤所归,臣亦不敢苟得,以忘前言之信。兼臣自春至今,疾病相仍,加以气衰,旧学几废,亲老口众,久住京师。近尝进状,乞一闲慢州军差遣。伏见近例,见任修起居注以便亲求罢出补外官,尝蒙朝听许。盖当圣时务以仁恕优容臣下,则以便亲而求外补,朝廷之所宜从。伏望圣慈哀臣恳迫,特赐追还所授,除臣一知州军差遣,以便私养,且令臣无进越冒荣之罪。所有同修起居注敕牒,臣不敢受。臣不任祈恩待报激切之至。
【四】
译臣多次进呈奏状,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奉圣旨不许再进奏状辞让。圣恩深厚,竟到了这种地步。臣实在惶恐震惧,不知该怎么办。臣私下观察,朝廷近来对于辞让职事,从未有允许的;而臣也曾辞让职事,却没有得到朝廷允许。如今又坚持辞让的说法,向朝廷请求,本来就应当不会立即得到圣恩准许。然而臣已经习见朝廷从未允许人辞让职事,却仍然恳切陈述自己的操守,不顾被嫌为虚伪辞让,实在是因为以蝼蚁一般微薄的诚心,发誓终究不敢接受,只希望上天最终听见,始终如一而已。如今如果被恩命所迫,终于贪得宠利,别人即使不因此责说臣,臣实际上也无颜自处。假使臣背负虚伪辞让的指责,朝廷难道能免于滥施恩典的讥评吗?臣虽然不肖,在道义上实在不敢安于这种处境。况且当今所忧患、所致力于根除的,正在于求进取,而不在于辞让;正在于欺骗蒙蔽,而不在于忠诚守信。臣如果托词不得已而最终贪得宠利,不顾自己已经说出的话,那就是抛弃辞让而引导求进取,毁弃忠信而去做奸诈欺罔之事。朝廷本来想选拔人才,结果得到的却是一个有抛弃辞让、毁坏忠信嫌疑的人,恐怕这不是向天下人显示并砥砺士大夫操守的办法。这就是臣之所以不敢逃避违抗命令的惩罚,而守住自己微小的主张;实在不敢让自己连累国家,并不只是想保全个人的道义。伏望圣上慈悲立即准许,使朝廷不失去授职的适宜,臣也不失去守信的操守。【七】臣昨天进呈奏状,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准许中书省札子,奉圣旨说,朝廷已经施行擢用,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不得违避。臣是孤单卑贱之人,品行才能浅薄,正值朝廷清明、收用贤能俊才之时,幸而得以在外廷任职,难道不是荣耀显达吗?何况又蒙拔擢,任职于清要之地,朝廷反复丁宁奖劝,使臣一定就任。这些恩典,即使臣粉身碎骨、剖心裂胆,也自知无法报答相称。然而臣之所以不敢接受命令,仍然守住自己微小的主张,实在是因为资历在臣之前而尚未蒙选用的人还有很多。臣如果只看见宠禄利益可以得到,便忘记辞让的道义;如果明知应当辞让,却不能坚守自己的操守,就既不是朝廷拔擢臣的本意,也不是臣报答朝廷的心意。况且,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以伸张自守的志向,是朝廷的美名;背弃诺言、丧失志节,以顺从命令为乐、贪图宠禄利益,是臣的丑行。如今朝廷重获美名,却使臣轻易成为有丑行的人,这正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臣有幸蒙受任用,充任三司官员,列职儒馆;如果朝廷认为臣可以任用,将来按次序升擢,按资分并不算越级,那么臣即使不肖,又有什么话敢于辞让呢?实在希望圣上慈悲臣的恳切急迫,查阅臣前后的奏章,体察其中的道理确有可言之处,特赐收回所授。【再辞同修起居注状五】右边这份奏状是:臣于这个月二十六日接到敕命,派臣共同修撰起居注。臣想到自己的品行才能没有超过众人,进入馆阁的时间又最短,先前承蒙选拔,曾经已经坚决辞让,幸而蒙圣恩,才准许了臣的请求。如今同馆的士人中,才能和资序在臣之上的还有很多,臣又错误地蒙受恩典,得到这样的授职,按臣的道理和身份本来就不敢承受。况且臣久居京师,父母年老,家中人口众多;从春天到现在,疾病接连不断,用了各种医药,仍未痊愈。近来已经进呈奏状,请求任一知州军的差遣。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的诚恳,特赐收回所授,授臣一知州军差遣,使臣既没有越级冒领荣耀的罪过,又能解除供养家人的急难。所赐同修起居注敕牒,臣不敢接受。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二】右边这份奏状是:臣进呈奏状,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准许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命。臣愚昧无能,幸逢朝廷拔擢贤俊之时,唯独蒙受破格选拔,难道不是荣耀吗?然而臣进入馆阁的时间最短,品行才能又没有超过众人,所以不敢越过众人而贪图宠禄利益。先前因为坚持这个说法而辞谢朝廷命令,达到八九次,圣恩却不认为臣的话不可信,幸而准许了臣的请求。如今才过几个月,同馆士人中资序在臣之上、品行才能足以充任此职的还有很多,臣突然蒙受圣恩,得到这个授职;如果臣现在竟然可以接受,那么先前辞谢命令达到八九次,究竟怀着什么心思呢?从前郑国要任命伯石为卿,伯石推辞;太史退下后,又让他接受命令,命令确定后他又辞谢;三次辞让以后才接受策命,于是子产开始厌恶他的为人。子产之所以厌恶他,不正是因为他装饰辞让而没有忠实的志向吗?臣蒙受恩典,虽说出于没有求取,但开始时假托辞让的名义,烦扰朝廷,最后又求取一日之利而忘记先前诺言的信用,推究事情、考察心情,与伯石又有什么不同?臣虽然确实固陋,终究不敢做子产所厌恶的那种人,以此彰显圣明时代任用人的过失。况且朝廷如果认为臣粗通文艺、忠诚信实而可以任用,那么臣本来曾经说过,将来按照次序选用,臣不敢辞谢。伏望圣恩察知臣的诚恳,特赐收回所授,授臣一知州军差遣,使臣能够实现先前所说的守信之言,又能够解除供养父母的急难。臣惶恐至极,祈求恩准、等待答复。【三】右边这份奏状是:臣近来进呈奏状,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准许中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依照前后指挥,不许辞免,立即接受敕命。圣恩加在臣身上无穷无尽,臣愚昧却坚守不止,实在惶恐震惧,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臣在道义上有不敢做的事情,所以不敢冒领恩典而苟且停止申说。臣想到,资序在臣之上而品行才能应当得到这一选任的人还有很多,所以曾经自陈八九次。幸蒙圣恩听察,而所授职任的开始,竟然没有选择其中一人。如果臣现在终于冒然居此职位,就等于说资序在臣之上的人已经没有可选的了。臣通过应举入仕,经过磨勘升官,本来就是谋求仕途显达,并不是敢于故作高傲抗拒。至于恩典超过道理和身份,越过众人,成为官场非议的对象,臣也不敢苟且求得,以忘记先前诺言的信用。况且臣从春天到现在疾病不断,又加上精力衰弱,旧日学业几乎荒废,父母年老,家中人口众多,长期住在京师。近来曾进呈奏状,请求任一清闲的州军差遣。臣看到近来的先例,现任修起居注的人为方便奉养父母,请求罢职出任外官,曾经得到朝廷准许。圣明时代正努力以仁慈宽恕优待容纳臣下,那么为了方便奉养父母而请求外补,正是朝廷应当允许的。伏望圣上慈悲臣的恳切急迫,特赐收回所授,授臣一知州军差遣,以便私人奉养,也使臣不犯越级冒领荣耀的罪过。所赐同修起居注敕牒,臣不敢接受。臣惶恐至极,祈求恩准、等待答复,心情激切万分。【四】
右臣近进状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令依累降指挥便受敕,更不得辞免者。臣之恳恳,已具前奏。蝼蚁微诚,未能上动圣听,臣诚惶怖,不知所为。然臣愚不肖,以谓朝廷革因循之弊,以不次官人,当得异能之士,然后允众人之望,而因循之弊,可以遂除。臣治身则行能不备,居官则职业无称。虽知好学,而所得未可以施于实用。故异蒙选擢,即自以行能无异众人,而不敢度越众人受职,幸蒙听许。才及数月,即欲度越众人,言行本末不相顾如此,岂称朝廷选擢之意。虽令言者不以是为臣罪,臣实无颜以处。伏望圣慈察臣累奏,情理备尽,特赐追还所授。臣不任祈恩待报激切之至。
【五】
右臣近进状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依前降指挥,便受敕供职。臣之区区,辞说已穷,然不敢幸逋慢之罪而苟止者,非特欲守前言之信,亦不敢上累朝廷。盖臣有冒荣失守之罪,则朝廷亦有选授失人之谤,因启天下好利之士,伪让以要君,则甚伤圣时风俗,此臣之所大惧也。若圣恩幸听臣言,使臣得安理分,则臣为不失所守;臣能不失所守,则朝廷不失所选矣。朝廷不失所选,而又隆宽广裕以曲尽臣志,谓宜无伤,而适足以感厉天下之士。且朝廷以臣粗涉艺文,忠信可使,不复责其行能之备,必欲擢置从官,则臣固尝曰,臣已备官三司,列职儒馆,若终免于罪戾,则循次受选,自不为迟。当朝廷清明拔用贤隽有志之士,孰不幸愿宠荣。如臣之愚,岂独异于众人?诚以不敢度越众人,故尝自列至于八九。朝廷隆宽尽下,已尝幸听臣言。曾未数月,臣即不复自顾前言之信,若令言者谓臣要君以伪,臣诚无辞可以自明。伏望圣慈察臣所守如此,臣誓坚死节,上报圣知。臣不任祈恩待报之至。
【辞赴阙状三(治平二年七月二十七日)】
右臣准中书札子,伏奉圣恩,以臣丧服既除,特授故官,召令赴阙。罪逆余生,尚蒙齿录,非臣陨首所能报称,理当即日奔走就途。而臣抱病日久,未任跋涉,见服药调理,乞候稍瘳,即时赴阙。谨具状奏闻。
【二】
右臣伏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令体认朝廷累降指挥,疾速发来赴阙。臣愚无状,屡蒙圣恩逮及,自非抱▯不任职事,岂敢故为逋慢?臣近已奏陈,乞一分司官于江宁府居住。伏望圣慈特赐矜许,所冀便于将理,终获有瘳,则臣虽自知无补于圣时,犹当乞备官使,仰副朝廷眷录之意。
【三】
右臣伏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令依累降指挥,发来赴阙。蝼蚁微诚,不能感动,至烦朝廷恩旨屡降,臣实惶怖,不知所为。伏念臣本以孤生,实无才用,误蒙仁宗拔擢,备数从官。当大行皇帝亮阴之际,始以亲丧解职,久尸荣禄,无补圣时。今陛下以仁孝之资,绍承圣绪,臣于私养既无所及,唯当追先帝之遇,致身于陛下之时。若自度力用,堪任职事,何敢逋慢朝廷诏令,至于经涉岁时?缘臣自春以来,抱▯有加,心力稍有所营,即所苦滋剧。所以昧冒奏陈,乞且分司,实冀稍可支持,即乞复备官使。天听高邈,未蒙矜允,虽欲扶伏奔走阙庭,而力与愿违,不能自强。伏望圣慈察臣恳迫,令检会臣累奏,特赐指挥。臣无任瞻天屏营激切之至。
【辞知江宁府状】
右臣今月十九日进奏院递到敕牒,蒙恩差知江宁军府事。犬马之▯,自隔清光;天地之恩,曲垂眷恤。以臣丘墓所在,就付兵民之权,非臣肝胆涂地所能报称万一。然臣所抱疾病,迄今无损,若辄冒恩,黾勉典领当路大藩,恐力用无以上副朝廷寄任,伏望陛下察臣如此。倘以臣逮侍先帝,未许分司,则乞除臣一留台宫观差遣,冀便将理,终获有瘳,誓当捐躯,少报圣德。所有敕牒,臣未敢祗受,已送江宁府收管。谨具状奏闻。
【举陈枢充钱谷职司状】
前件官明敏方直,有政事之材。臣奉使江东时,枢为旌德县令,听讼鞠狱,尤为精明,随所施设,皆有方略。
【举钱公辅自代状】
伏睹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钱公辅,忠信笃实,富于文学。职事所及,不为苟且。以臣鄙薄,实为不如。置之禁林,必有补助。今举自代。
【举吕公著自代状】
具某官吕公著,冲深而能谋,宽博而有制,其器可以大受,而退然似不能言,故众人知之有所不尽。如蒙选用,得试其才,必有绩效,不孤圣世。臣实不如,今举自代。
【举谢卿材充升擢任使状】
前件官公廉自守,晓达民事。尝知抚州临川县,县人至今称说,以为良吏。督率百姓,修复陂防,所溉顷亩甚多,水旱皆蒙其利。若朝廷兴修功利,或选人才,典领剧郡,皆可任使。
【举屯田员外郎刘彝状】
屯田员外郎、温州通判刘彝,聪明敏达,有济务之材,堪充升擢繁难任使。
【敕举兵官未有人堪充状】
译右边这份奏状是:臣近来进呈奏状,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准许中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立即接受敕命,不得再行辞免。臣的恳切心意,已经在前面的奏章中详细陈述。蝼蚁般微薄的诚心,还不能上达而感动圣听,臣实在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臣愚昧无能,认为朝廷革除因循的弊病,以破格方式任用官员,应当选得具有特殊才能的人,这样才能符合众人的期望,因循的弊病也可以彻底除去。臣修养自身,品行才能都不完备;居官任职,职务成绩也没有可称道的地方。虽说知道好学,但所学还不能用于实际。因而意外受到选拔,便认为自己的品行才能并没有超过众人,不敢越过众人接受职务,幸而蒙朝廷听许。才过几个月,就想越过众人,言语和行为的始终前后竟如此不相顾,哪里符合朝廷选拔任用的本意?即使让谏官不把这件事当作臣的罪过,臣实际上也无颜自处。伏望圣上慈悲,察看臣屡次奏陈,情理已经说尽,特赐收回所授。臣惶恐至极,祈求恩准、等待答复,心情激切万分。【五】右边这份奏状是:臣近来进呈奏状,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准许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依照前次下达的指挥,立即接受敕命供职。臣这点微小的心意,辞说已经穷尽,然而不敢侥幸逃避怠慢的罪责而苟且停止申说,不只是为了守住先前诺言的信用,也是不敢使朝廷受到牵累。因为如果臣有冒领荣耀、失去操守的罪过,那么朝廷也会有选授失当的指责,进而引导天下贪图利益的人用虚假辞让来要挟君主,那将严重损伤圣明时代的风俗,这是臣最为恐惧的。如果圣恩幸而听从臣的话,使臣能够安守道理和身份,那么臣就没有失去自己的操守;臣能够不失操守,朝廷也就没有失去所选的人才。朝廷没有失去所选人才,又能以隆厚宽广的恩德充分体谅臣的志向,按理说应当没有损伤,反而足以感动并激励天下的士人。况且朝廷认为臣粗通文艺、忠诚信实可以任用,不再要求臣品行才能完备,必定想提拔臣置于从官之列,那么臣本来曾经说过,臣已经充任三司官员,列职儒馆,如果最终能够免于罪责,按次序接受选用,自然不算迟。当朝廷清明、拔擢任用贤能俊秀和有志之士时,谁不幸运地希望得到宠荣?像臣这样愚昧的人,难道唯独不同于众人吗?实在因为不敢越过众人,所以曾经自陈八九次。朝廷宽厚隆盛、完全体恤臣下,已经曾经幸而听从臣的话。还不到几个月,臣就不再顾念自己先前诺言的信用;如果让谏官说臣用虚假手段要挟君主,臣实在没有辞说可以为自己辩明。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如此坚守操守,臣发誓坚守至死,上报圣上的知遇。臣惶恐至极,祈求恩准、等待答复。【辞赴阙状三(治平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右边这份奏状是:臣接到中书省札子,恭敬奉承圣恩,因臣的丧服已经除去,特意授予臣原来的官职,召令臣赴阙。臣在罪逆之余生,尚且蒙受朝廷记取收录之恩,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相称,按理应当当天就奔走上路。然而臣抱病已久,不能承受跋涉劳苦,现正在服药调理,请求等病势稍有痊愈,立即赴阙。谨具状奏闻。【二】右边这份奏状是:臣恭敬接到中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体察朝廷屡次下达的指挥,迅速出发赴阙。臣愚昧无能,屡次蒙受圣恩惠及自身;如果不是抱病不能任职,哪里敢故意拖延怠慢?臣近来已经奏陈,请求任一分司官,居住在江宁府。伏望圣上慈悲特赐准许,希望这样便于调养治疗,最终能够痊愈;那么臣即使自知不能补益圣明时代,也应当请求充任官使,以仰副朝廷眷顾记录臣的心意。【三】右边这份奏状是:臣恭敬接到中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出发赴阙。蝼蚁般微薄的诚心不能感动圣上,竟至于烦劳朝廷屡次降下恩旨,臣实在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臣想到自己本是孤单之人,确实没有才干可以任用,却错误地蒙受仁宗提拔,充任从官。在大行皇帝服丧期间,臣才因父母之丧解职,长久空占荣禄,没有补益圣明时代。如今陛下以仁孝的资质继承圣人基业,臣在奉养父母方面已经没有能够尽力之处,唯有追念先帝的知遇,在陛下的时代献身效力。如果臣估量自己的才力能够胜任职事,哪里敢拖延怠慢朝廷诏令,以至于经历这么长的岁月?只是臣从春天以来,疾病日益加重,心力稍微用来处理事情,所患疾病就更加剧烈。因此冒昧上奏陈述,请求暂且任分司官,实在希望能够稍微支撑,立即再请求充任官使。圣上的听闻高远,尚未蒙受怜悯准许;臣虽然想扶伏奔走到朝廷,但身体力量和愿望相违,不能勉强自己。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的恳切急迫,命有关方面查考臣屡次奏章,特赐指挥。臣惶恐无任,仰望天颜,战栗惶惧,心情激切至极。【辞知江宁府状】右边这份奏状是:臣于本月十九日由进奏院递送到敕牒,蒙恩派任江宁军府事。臣如犬马一般的疾病,使自己隔绝于圣上的光辉;天地般的恩典,曲加垂顾怜恤。因为臣的祖坟所在之地,便把统领军民的权力交付给臣,这种恩典即使臣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万一。然而臣所患疾病至今没有减轻,如果贸然冒领恩典,勉强主管这一带重要藩镇,恐怕自己的力量才能无法充分符合朝廷的托付。伏望陛下体察臣的这种情形。如果因为臣曾经侍奉先帝,朝廷不准臣任分司官,那么请求授臣一个留台或宫观差遣,希望便于调养治疗,最终能够痊愈;臣发誓一定捐躯效力,稍稍报答圣德。所赐敕牒,臣还不敢恭敬接受,已经送到江宁府收管。谨具状奏闻。【举陈枢充钱谷职司状】前面所说的官员陈枢,明敏方正,具有处理政事的才能。臣奉使江东时,陈枢任旌德县令,审理诉讼、审讯案件尤其精明,随着事情采取措施,都有办法和谋略。【举钱公辅自代状】臣恭敬看到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钱公辅,忠诚守信、笃实可靠,文学才能丰富。职务所涉及的事情,他不肯苟且应付。以臣的鄙陋浅薄,实在不如他。把他置于禁林之中,必定有所补益。现在举荐他代替臣。【举吕公著自代状】具位官吕公著,深沉而善于谋划,宽厚博大而又有节制,他的器量可以承担大任,却退然自处,仿佛不善言谈,所以众人对他的了解有所不足。如果蒙受选用,得以施展他的才能,必定会有功绩成效,不辜负圣明时代。臣实在不如他,现在举荐他代替臣。【举谢卿材充升擢任使状】前面所说的官员谢卿材,公正廉洁,能够自守,通晓并熟悉民间事务。他曾经知抚州临川县,县中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他,认为他是良吏。他督促率领百姓,修复陂塘堤防,灌溉的田地很多,水灾旱灾都蒙受他的利益。如果朝廷兴修有利于民生的事业,或者选用人才、主管繁剧州郡,都可以任用他。【举屯田员外郎刘彝状】屯田员外郎、温州通判刘彝,聪明敏捷通达,具有办理事务的才能,可以充任升擢任用的繁难职务。【敕举兵官未有人堪充状】
具位臣某准今年六月二十三日宣,令臣同罪保举大使臣堪充主兵官二员,限一月内具姓名闻奏,即不得举见任两府亲戚并已系路分都监及知军州已上人数。右具如前。伏缘臣所职,不系路分都监及知州军大使,臣即不见有堪充主兵官者。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举渭州兵马都监盖传等充边上任使状】
具位臣某,准宣同罪保举不拘路分,有武勇谋略三班使臣二员,不得举见任两府亲戚者。右谨具如前。臣伏睹东头供奉官、权渭州兵马都监兼在城巡检盖传,有智略,能训治军旅。东头供奉官、江宁府龙安镇巡检王崇稷,有武勇,能擒捕盗贼。臣今保举堪充边上任使。如蒙朝廷擢用后,犯正入己赃,不如举状,臣甘当同罪。其人并不是臣亲戚,亦无亲戚见任两府。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举古渭寨都监段充充兵官任使状】
具位臣某准宣节文,同罪保举大使臣堪充主兵官二员姓名闻奏,即不得举见任两府亲戚并已系路分都监及知州军已上人数者。右谨具如前。臣伏睹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秦州古渭寨都监段充,武勇才略可用,尝以战斗有功,堪充主兵官任使。如蒙朝廷擢用后,不如所奏,及犯正入己赃,臣甘当同罪。其人与臣不是亲戚,亦无亲戚见任两府,不系路分都监及知州军已上人资叙。所准宣命令举两人,今且保举到段充一员,尚阙一员,见访求别状举次。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卷四十二
◎札子
【拟上殿札子】
臣蒙恩奉使,归报陛下,敢因边事之所及,冒言天下之事,伏惟陛下详思而择其中,天下幸甚。臣窃见陛下有恭俭之德,有聪明睿智之才,有仁民爱物之意。顾内不能无以社稷为忧,外则不能无患于夷狄。天下之才力日以穷困,而风俗日以衰坏,四方有智之士,忄思忄思然常恐天下之不久安,此其故何也?患在无法度故也。今朝廷法严令具,无所不有,而臣以谓无法度者,方今之法度多不合于先王之法度故也。孟子曰:“有仁心仁闻而人不被其泽者,为政不法先王之道故也。”非此之谓乎?以今之时方先王之时,远矣。所遭之时所遇之变不同,而欲一二修先王之政,虽甚愚者,犹知其难也。而臣以谓当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者,以谓当法其意而已。夫五帝三王相去,盖千有馀岁,一治一乱,盛衰之时具矣。其所遭之变、所遇之势不同,其施设之方亦皆殊,而其为国家之意,本末先后,未尝不同也。臣故曰当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
虽然,以方今之势揆之,陛下虽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合于先王之意,其势未必能也。陛下有恭俭之德,有聪明睿知之才,有仁民爱物之意,则何为而不成?何欲而不得?而臣固以谓虽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合于先王之意,其势未必能者,何也?方今天下之吏才少故也。朝廷之人才,固尝简在陛下之聪明。以臣使事之所及,则一路数千里之间,能推行朝廷之法,知其所缓急,而一切能修其职事者甚少,而不才苟简贪鄙之人,至不可胜数。其能讲先王之意以合当世之变者,盖阖郡之间,往往而绝也。夫人才不足,则陛下虽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以合先王之意,大臣虽有能当陛下之意而领此者,九州之大,四海之远,万官之众,孰能一二推行之,使人人蒙其施者乎?臣故曰其势未必能也。然则方今之急,在乎人才而已。今之天下,亦先王之天下,先王之时,人材尝众矣,盖其所以陶冶而成之者有道。所谓陶冶以成之者,《诗》、《书》、传记之所载,其大略可见矣。陛下尝试详延大臣左右及天下智能才▯之士,使其论先王所以成天下之才者,其设施之方如何?今之所以异于先王而人才不足者,其咎安在?其欲变而通之以合于先王之意而成天下之才,宜何施为而可?陛下因择其言之近于理者,使之相与上下反覆为论焉,因取其宜于时者施焉,则人才宜众矣。夫成人之才甚不难。人所愿得者尊爵厚禄,而所荣者善行,所耻者恶名也。今操利势以临天下之士,劝之以其所愿,而予之以其所愿,则孰肯背而不为者?特患不能尔。而吾所以责之者,又中人之所能为,则不能者又少矣。夫成人之才甚不难,而自古往往不能成人之才,何也?以人主之才不足故也。盖人主无恭俭之德,无聪明睿智之才,无仁民爱物之意,则嬖幸谄谀、奸罔蔽欺、残贼放恣之人,皆得志于时,而推其类以乱天下,虽有良法,不能成天下之才矣。
译具位臣某谨根据今年六月二十三日的宣旨,奉命与被举荐者共同承担罪责,保举两名大使臣充任主兵官,限一个月内具列姓名上奏,不得举荐现任两府大臣的亲戚,也不得举荐已经隶属于路分都监以及知军、知州以上官员的人数。以上情况谨如前所述。只是因为臣所任职务不属于路分都监及知州军大使,臣实在没有发现可以充任主兵官的人。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举渭州兵马都监盖传等充边上任使状】具位臣某谨根据宣旨,与被举荐者共同承担罪责,不限路分,保举两名具有武勇谋略的三班使臣,但不得举荐现任两府大臣的亲戚。以上谨如前述。臣恭敬看到东头供奉官、权渭州兵马都监兼在城巡检盖传,具有智谋策略,能够训练治理军队;东头供奉官、江宁府龙安镇巡检王崇稷,具有武勇,能够擒捕盗贼。臣现在保举他们充任边地职务。如果蒙朝廷提拔任用以后,他们犯有正入己赃等罪,不符合举荐状所说,臣甘愿与他们承担同罪。他们都不是臣的亲戚,也没有亲戚现任两府。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举古渭寨都监段充充兵官任使状】具位臣某谨根据宣旨条文,与被举荐者共同承担罪责,保举两名大使臣充任主兵官,具列姓名上奏;不得举荐现任两府大臣的亲戚,也不得举荐已经隶属于路分都监及知州军以上官员的人。以上谨如前述。臣恭敬看到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秦州古渭寨都监段充,武勇和才能谋略都可以任用,曾经因战斗有功,可以充任主兵官职务。如果蒙朝廷提拔任用以后,他不符合奏报所说,或者犯有正入己赃,臣甘愿与他承担同罪。他与臣不是亲戚,臣也没有亲戚现任两府,不属于路分都监及知州军以上人员的资序。宣命规定要举荐两人,现在暂且保举段充一人,还缺一人,正在访求,另行具状举荐。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卷四十二 ◎札子 【拟上殿札子】臣蒙恩奉使,回来向陛下报告,敢于借着边事所涉及的问题,冒昧谈论天下的事情。伏望陛下详细思考并选择其中正确的意见,天下幸甚。臣私下看到,陛下有恭敬节俭的德行,有聪明睿智的才识,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意。但回头看,朝廷内部不能没有以国家社稷为忧虑的事情,对外也不能没有来自夷狄的祸患。天下的才力一天比一天困乏,风俗一天比一天衰败,四方有才智的人常常忧惧不安,唯恐天下不能长久安定,这是什么缘故呢?祸患在于没有合宜的法度。如今朝廷法令严密完备,什么都有;但臣认为所谓没有法度,是因为当今的法度大多不符合先王的法度。孟子说:“有仁慈之心和仁慈之名声,而人民却不能蒙受他的恩泽,是因为施政不遵循先王之道。”不正是说这个吗?把今天的时代同先王的时代相比,相距已经很远了。所处时代、所遇变化不同,却想一两件事都完全照搬先王的政治,即使非常愚笨的人也知道这很难。但臣认为,当今的过失在于不效法先王的政治,所谓效法,应当只是效法先王的用意。五帝三王相距大约一千多年,经历了一治一乱,盛衰的时代都具备了。他们所遭遇的变化、所处的形势不同,施政设置的方法也都各不相同;但他们建立国家的意图、本末先后,却从来没有不同。所以臣说,应当效法先王的用意而已。效法先王的用意,那么我们所进行的改革变更,就不至于使天下人震惊、使天下舆论喧哗,却本来已经符合先王的政治了。即使如此,按照当今的形势来衡量,陛下即使想改革变更天下的事情,使它符合先王的用意,形势也未必能够做到。陛下有恭敬节俭的德行,有聪明睿智的才识,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意,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但臣坚持认为,即使想改革变更天下的事情,使它符合先王的用意,形势也未必能够做到,为什么呢?因为当今天下官吏的才干太少。朝廷中的人才,本来就曾经被陛下的聪明所选拔。根据臣奉使所到之处来看,一路数千里之间,能够推行朝廷法令,知道事情的缓急,并且能够全面修治自己职务的人很少;而没有才能、苟且简略、贪婪鄙陋的人,多得数不胜数。能够讲明先王的用意、以符合当今变化的人,在一郡之中往往都断绝了。人才不足,那么陛下即使想改革变更天下的事情以符合先王的用意,大臣即使有能够符合陛下心意并主管此事的人,九州之大、四海之远、官员之多,又有谁能把它一一推行,使人人都蒙受其恩施呢?所以臣说,形势未必能够做到。那么当前最急迫的事情,只在于人才罢了。今天的天下,也是先王的天下;先王的时代人才曾经很多,大概是因为陶冶培养人才自有方法。所谓陶冶培养人才的方法,《诗经》《尚书》以及传记中所记载的,大概可以看到了。陛下不妨详细召集大臣近臣以及天下有智慧、有才干的贤能之士,让他们讨论先王用来成就天下人才的方法,具体设置措施如何;今天与先王不同而人才不足,过错在哪里;想要改变、疏通现状,使它符合先王的用意并成就天下人才,应当采取什么措施才可以。陛下于是选择其中接近道理的意见,让他们彼此上下反复讨论,然后采取适合时势的办法施行,这样人才应当就会多起来了。成就人才其实并不难。人们所希望得到的是尊贵的爵位和优厚的俸禄,所感到荣耀的是善行,所感到羞耻的是恶名。如今掌握利益和权势来面对天下士人,用他们所希望的来劝勉他们,又把他们所希望的给予他们,那么谁肯背离这种做法而不去实行呢?只怕不能做到而已。而且我们用来要求他们的事情,又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那么不能做到的人就更少了。成就人才其实并不难,但自古以来却往往不能成就人才,为什么呢?因为君主的才德不足。君主如果没有恭敬节俭的德行,没有聪明睿智的才识,没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意,那么受宠幸的奸邪、谄媚奉承的人,奸诈欺罔、蒙蔽欺骗的人,残暴肆虐、放纵恣意的人,都会在当时得志,并且推引同类来扰乱天下;即使有良好的法令,也不能成就天下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