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临川集九十

卷九十八◎墓志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80–284 段

庆历五年,天子以尚书都官员外郎通判荆南府王公为侍御史。居一年,以入三司为户部判官。又一年还之,为言事御史,顷之,奏事殿中,疾作归,翌日卒。其家以不起闻,天子悼闵,走中人,赙之金帛,又官其一子。先是御史有物故者不赙,由公故乃敕有司并赙,盖天子之所以录其忠如此。自公举进士时,已能力学自立,以经术游于江淮之南,为学者所归。至为许州司理参军,则以其职与强贵人抗曲直,狱疑当死赖以活者至数人。再主簿于杭之临安、开封之扶沟,遂选开封府法曹参军。令皆不能出其治,尹亦不敢侵其守,而荐者以十数,岁当迁府。推官恶不顺己,持其奏不肯书,欲诎公诣己。公故不诎,推官度终无可奈何,乃卒任公,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已而覃恩迁秘书丞,乃出知洪州分宁县。入为审刑详议官,数以疑似辨上前,辄释。及佐荆南,能以义惮其守,错诸不法事。尝上书论南方用师讨亻▯蛮,不如抚而降之利。先是,公在京师,天子以灾异诏百官言事,公所言有以儆世者。其后御史府恶老者在事不能自已,以言趣之去位,公以谓“于老者薄,非所以广仁孝于天下,且养之非其道,使至于无耻,而专以法格之,滋所以使人薄也。”乃推三代礼意,为《养老颂》以讽。凡公之行己治民及所以论于上者,皆出于宽厚诚恕,而其言易直以明。故其召而为御史也,未至,而好公者已信其能称职矣。同时御史,闻一事皆争言塞职。其已尝言,公未尝继以言,曰:“可悟上意足矣。”然排党幸为独切,其言多同时御史所不能言者。每承上间言:“人不能无过,若以古绳墨治之,世殆无全人。为国家用者,要之忠信而已。忠信虽有过,尚足用也。”其大指所存如此。呜呼,古所谓淑人君子者,公于是可以当之矣。公既行内修,其大者为世所称,至其施于小,亦皆敏而尽力,顾余不得尽载也。然读余之所载,则亦概足以知公矣。公讳某,字某。其先为汉雁门太守者曰泽。泽后十八世雄,为唐东都留守。封望太原,族墓在河南,而世宦学不绝,为闻姓。至唐之将亡,雄诸孙颇陵夷,始自缺,其谱亡,不知几传而至护。始居福之侯官,曰本河南人,雄之后也。护生伸,伸生廷简。当闽王审知时,被署为安远使,有劳烈于其国。审知死,遂置其官以老。安远二子,其季居政,娶邑里姚氏女,生公。自护四世至公,始以文行发名。追官皇考至秘书丞,而以昭德县太君封其母。夫人曾氏,赠尚书兵部侍郎会之女,封金华县君。妇顺母严,公所以纪其家,盖有助焉。生五男子:回、向、固、同、ぁ,皆为士,其文学行义有过绝人者。故人莫不知公后世之将大显以蕃,而以公之仕不充其志为无憾也。公年六十三,以既卒之三年,葬颍州之某乡某原。初公尝过游颍之乐,故诸孤御其母家焉,而以公于葬。至是,回之友临川王某追铭墓上,实至和二年也。铭曰:

显姓维王,出不一宗。公先河南,实祖于雄。来闽四世,乃挺以生。其来则否,其去而亨。归忠于君,播惠在氓。配时前人,骏发以升。世不载德,孰为荣名?谓公有后,其岂公卿。

【孔处士墓志铭】

译庆历五年,天子任命尚书都官员外郎、荆南府通判王公为侍御史。任职一年,因入三司任户部判官。又过一年召回,任言事御史。不久在殿中奏事时,疾病发作,回到家中,第二天去世。他的家人把他不起身的消息报告上去,天子哀悼怜惜,派宦官前往,赐给丧葬金帛,又任命他的一个儿子为官。在此之前,御史去世没有赙赠,因为公的缘故,才命令有关部门一并赙赠,这就是天子如此记取他的忠诚。公参加进士考试时,已经能够勤学自立,凭经术在江淮以南游学,成为求学者归附的对象。后来任许州司理参军,便以职守同强势贵人争辩是非,疑难案件中本应判死、靠他得以活命的有好几人。又两次任杭州临安县、开封府扶沟县主簿,随后被选为开封府法曹参军。县令都不能干涉他的治理,开封府尹也不敢侵夺他的职守,推荐他的人有十多人,按年资本应升任府官。推官厌恶他不顺从自己,扣住他的奏章不肯署名,想使公屈服而到自己那里去。公因此更加不屈,推官料想终究无法奈何他,才最终任用公,于是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后来遇到覃恩,升任秘书丞,出任洪州分宁县知县。入朝任审刑详议官,多次把疑似有罪的案件辨明后上奏皇帝,往往因此获释。公辅佐荆南府时,能够以道义使太守敬畏,纠正各种违法之事。曾经上书论述,南方出兵讨伐侬蛮,不如安抚使其投降有利。在此以前,公在京师时,天子因灾异下诏让百官议论政事,公所说的内容有警戒世人的意义。后来御史府厌恶年老者仍任职而不能自行离职,便借助言论催促他离位。公认为:“这样对待老年人太刻薄,不是向天下推广仁爱孝道的办法;况且奉养他们却不用正确的方式,使他们陷于无耻,然后只用法令来约束,正是更加使人刻薄的原因。”于是推究三代礼制的本意,作《养老颂》来讽谏。凡是公修养自身、治理百姓以及向皇帝进言的事情,都出于宽厚、诚实、宽恕之心,而他的言辞平易正直、清楚明白。因此他被召任御史时,还没有到任,爱护他的人已经相信他能够称职了。同任御史的人听到一件事便争着进言,以显示没有失职。那些事情已经有人说过,公从不跟着再说,只说:“能够使皇帝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够了。”然而他排斥结党和受宠者,言论尤其切中要害,很多是同时任御史的人不敢说的。他每次得到皇帝的间接询问,便说:“人不能没有过错,如果按照古代的准绳来治理,世上几乎没有完整无过的人。国家所任用的,关键只在忠诚守信。忠信之人即使有过错,仍然足以任用。”他的主要见解就是如此。唉,古人所说的善人君子,公在这方面可以当得上了。公已经在内心修养上有所成就,他的大节为世人所称道,至于施行在细小事务上的表现,也都敏捷而尽力,只是我不能全部记载。然而读我所记载的这些,也大概足以了解公了。公名某,字某。他的祖先中有一位汉代雁门太守,名叫泽。泽之后第十八世有雄,任唐代东都留守。封地望族在太原,族人墓地在河南,世代做官和治学不断,是著名的姓族。到了唐朝将亡时,雄的许多孙辈逐渐衰落,族谱也从此残缺,谱牒失传,不知传了多少代才到护。护最初居住在福州侯官,自称河南人,是雄的后代。护生伸,伸生廷简。闽王王审知时,廷简被任命为安远使,在闽国建立了功劳。王审知死后,他便辞去官职养老。安远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居政,娶本县姚氏女子为妻,生下公。从护到公共四代,才凭文学品行显名。追赠公的父亲官职至秘书丞,并因昭德县太君的缘故封赠他的母亲。夫人曾氏,是追赠尚书兵部侍郎曾会的女儿,封金华县君。妇人顺从,母亲严正,公能够整饬家庭,大概也有她的帮助。生五个儿子:回、向、固、同、[缺字],都是士人;他们的文学、品行、义行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所以故旧没有不认为公的后代将来会大显达、繁衍兴盛的,也不以公的仕途没有充分实现志向为遗憾。公六十三岁去世,去世三年后,葬在颍州某乡某原。当初公曾游历颍州的乐地,所以几个孤儿由他们的外祖母家抚养,并在那里安葬公。到了这时,回的朋友临川王某为墓上追撰铭文,时在至和二年。铭文说:显赫的姓氏是王氏,出自并非同一支系。公的先祖来自河南,实以雄为祖先。来到闽地四代,才挺然而生出公。他来时命运不顺,离去后却亨通。归来把忠诚献给君主,恩惠传播给百姓。婚配当代贤者,迅速发达而上升。世代不记载德行,谁能成为荣显的名声?说公有后代,他们难道不成为公卿吗?《孔处士墓志铭》

先生讳▯文,字宁极,睦州桐庐县尉讳询之曾孙,赠国子博士讳延滔之孙,尚书都官员外郎讳昭亮之子。自都官而上,至孔子四十五世。先生尝欲举进士,已而悔曰:“吾岂有不得已于此邪?”遂居于汝州之龙兴山,而上葬其亲于汝。汝人争讼之不可平者,不听有司而听先生之一言,不羞犯有司之刑而以不得于先生为耻。庆历七年,诏求天下行义之士,而守臣以先生应诏。于是朝廷赐之米帛,又敕州县除其杂赋。嘉▯三年,近臣多言先生有道德可用,而执政度以为不肯屈,除守秘书省校书郎致仕。四年,近臣又多以为言,乃召以为国子监直讲,先生辞,乃除守光禄寺丞致仕。五年,大臣有请先生为其属县者,于是天子以知汝州龙兴县事,先生又辞,辞未听,而六月某日,先生终于家,年六十七。大臣有为之请命者,乃特赠太常丞。至七年月日,弟▯为葬先生于尧山都官之兆,而以夫人李氏▯。李氏故大理评事昌符之女,生一女,嫁为士人妻,而先物故。先生事父母至孝,居丧如礼,遇人恂恂,虽仆奴不忍以辞气加焉。衣食与田桑有馀,辄以周其乡里,贷而后不能偿者,未尝问也。未尝疑人,人亦以故不忍欺之。而世之传先生者多异,学士大夫有知而能言者。盖先生孝弟忠信,无求于世,足以使其乡人畏服之如此,而先生未尝为异也。先生博学,尤喜《易》,未尝著书,独《大衍》一篇传于世。考其行治,非有得于内,其孰能致此耶?当汉之东徙,高守节之士,而亦以故成俗,故当世处士之闻,独多于后世。乃至于今,知名为贤而处者,盖亦无有几人,岂世之所不尚,遂湮没而无闻,抑士之趋操亦有待于世邪?若先生,固不为有待于世,而卓然自见于时,岂非所谓豪杰之士者哉?其可铭也已。铭曰:

有入而不出,以身易物;有往而不反,以私其佚。呜呼先生,好▯而无尤。匪佚之为私,维志之求。

【右领军卫将军致仕王君墓志铭】

君王氏,讳乙,字次公。其望在太原,而实家大名之元城,不知其始所以徙。曾祖讳安,当周世宗时为阁门通事舍人。祖讳廷温,开宝中泰宁军节度副使。考讳奉▯,右班殿直、赠左武卫大将军。君尝举进士不中,因献其所藏书秘阁,而上书言“先臣某逮许王,于先皇帝有一日之幸,臣实其子。”天子下其问验,以为三班借职,累迁至内殿崇班、阁门祗候、淮南东路都巡检使。皇▯二年,年七十三,以右领军卫将军致仕,卒于海州。而以嘉▯二年葬真州之扬子县某乡某原,以后夫人刘氏▯。于是先夫人林氏既葬矣。君强记博闻,刚毅而聪明。好读书,虽老矣,读书未尝少止。于穷人贱士,苟义所在,乐与之为胶漆。一欲以不直加我,虽严贵人,义终不为受也。数上书言事,皆中世病,而用事者多不听。听者两言耳,又事之小者,然当时蒙其利。言楚州可去堰为闸,岁省卒二十一万七千人,钱一百三十万,米六万八千石。又言河阴可以茶盐募入谷而漕之河北,为十说以排三司之难,三司不能绌其一。此当时蒙其利者也。宋兴百年,大定于太宗,至真宗内外富矣。内外自是遂务以无为养息天下,朝廷所尚贤良进士,而将相大臣之世用。君方慨然怀古人趋赴功业之意,欲起贫贱,不势左右,而以其辩智当人主。众圆独方,用非其时,卒以不合。呜呼,甚可悲也。然天下不肖多畏恶君,以其伉直,而幸其龃龉不得意以老,独贤者哀之耳。君子越石,秦州观察判官。其次子仁杰,为进士。女二人,嫁进士林度、陈州项城主簿宋造。余尝为君僚,而与其子越石同年进士也。铭其葬曰:

强能吾羸,吾与之为抗;羸者惴惴,吾与之为让。卒羸于强,以窒于行。维其心之享,以实其声也。

【朝奉郎尚书司封员外郎张君墓志铭】

译先生名▯文,字宁极,是睦州桐庐县尉、名询的曾孙,追赠国子博士、名延滔的孙子,尚书都官员外郎、名昭亮的儿子。从都官员外郎以上直到孔子,共四十五世。先生曾想参加进士考试,后来后悔说:“我难道是不得已才要做这件事吗?”于是居住在汝州龙兴山,并把父母安葬在汝州。汝州人争讼而无法平息的事情,不听有司的裁决而听先生的一句话;他们不以触犯有司的刑罚为羞耻,却以不能得到先生的裁决为耻。庆历七年,诏令寻求天下品行义理之士,州守便以先生应诏。于是朝廷赐给他米帛,又命州县免除他的杂赋。嘉祐三年,近臣多次说先生有道德、可以任用,而执政者料定他不肯屈服,便授他守秘书省校书郎,准许致仕。四年,近臣又多次替他进言,于是召任国子监直讲;先生辞谢,于是授他守光禄寺丞,准许致仕。五年,大臣有人请求让先生担任自己的属县长官,于是天子任命他为汝州龙兴县知县,先生又辞谢;辞谢尚未获准,六月某日,先生便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大臣有人为他请求赠官,朝廷于是特赠太常丞。到了七年某月某日,弟弟▯把先生葬在尧山都官墓地,并把夫人李氏祔葬。李氏原是大理评事昌符的女儿,生有一个女儿,嫁给士人为妻,但先已去世。先生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居丧合乎礼制;待人谦恭,即使对仆奴也不忍用严厉的言辞对待。他的衣食和田地桑园有余,便总是用来周济乡里;借了东西后来无力偿还的人,他从不追问。他从不怀疑别人,别人也因此不忍欺骗他。然而世上流传先生的事迹,多有奇异之处;有学士大夫了解这些事并能说出来。先生孝悌忠信,对世俗没有求取,足以使乡人敬畏服从到这种程度,而先生自己却从未把这当作奇异之事。先生学识广博,尤其喜爱《易》,从未著书,只有《大衍》一篇流传于世。考察他的品行和政绩,如果不是内心有所获得,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汉代东迁以后,守持节操的士人很多,也因此形成风俗,所以当时处士的声名特别多,后世却少有。直到今天,知名而被称为贤人、却甘愿隐居的,大概也没有几人。难道是世俗所不崇尚,于是湮没而不闻,还是士人的志趣操守也要等待时世呢?像先生这样,本来不需要等待时世,却卓然在当时显现自己,难道不是所谓豪杰之士吗?他的事迹确实值得铭刻了。铭文说:有人进入其中却不出来,用身体换取外物;有人远行而不返回,把私欲当作安逸。唉,先生喜好清白而没有过失。不是把安逸据为己有,而是追求自己的志向。《右领军卫将军致仕王君墓志铭》君姓王,名乙,字次公。郡望在太原,实际上家居大名府元城县,不知道当初因为什么迁徙。曾祖名安,周世宗时任阁门通事舍人。祖父名廷温,开宝年间任泰宁军节度副使。父亲名奉▯,任右班殿直,追赠左武卫大将军。君曾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便把所收藏的书献给秘阁,又上书说:“先臣某曾在许王任内,得到先皇帝一日的宠幸,臣实际上就是他的儿子。”天子下令审问查验,任命他为三班借职,屡次升迁至内殿崇班、阁门祗候、淮南东路都巡检使。皇祐二年,七十三岁时,以右领军卫将军致仕,死于海州。嘉祐二年葬在真州扬子县某乡某原,把后夫人刘氏祔葬;先夫人林氏已经安葬。君记忆力强、见闻广博,刚毅而聪明。喜爱读书,即使年老,读书也从未稍有停止。对于穷人和地位低下的士人,只要合乎道义,便乐于同他们亲密交往。若有人想把不正当的事情加在自己身上,即使是严厉而尊贵的人,他也因道义始终不肯接受。多次上书议论政事,都切中当时的弊病,但掌权者大多不听。听从的只有两件事,而且还是小事,不过当时的人也因此受益。他曾说楚州可以去掉堰坝而改设闸门,每年节省士卒二十一万七千人次,钱一百三十万,米六万八千石。又说河阴可以用茶盐招募人运入粮食,再漕运到河北;为此写了十条意见来排除三司的阻挠,三司没有一条能够驳倒。这就是当时人们获得利益的事情。宋朝建立百年,太宗时大体安定,到真宗时内外都富足了。从那以后,朝廷便专门用无为来休养天下,所崇尚的是贤良进士以及世代任用的将相大臣。君却意气昂扬,怀有古人奔赴功业的志向,想使贫贱之人得到起用,不依靠权势左右,而凭自己的辩才智慧面对君主。众人圆滑而他独自方正,所处的时代不适合他,最终因此不能相合。唉,实在令人悲痛。然而天下不肖之人多畏惧厌恶君的刚直,也庆幸他处处龃龉、不得志而老去,只有贤者为他悲哀。君的长子越石,任秦州观察判官。次子仁杰,考中进士。两个女儿,分别嫁给进士林度、陈州项城县主簿宋造。我曾任君的僚属,又与他的儿子越石同年考中进士,为他的葬墓作铭说:强者若能胜过我,我便同他抗争;弱者战战兢兢,我便对他谦让。最终弱者被强者压倒,因而堵塞了施行的道路。只有他的内心感到满足,才使他的声名充实。《朝奉郎尚书司封员外郎张君墓志铭》

朝奉郎、尚书司封员外郎、知安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骑都尉、赐绯鱼袋借紫张君,年五十六,以皇▯二年十二月十一日卒,以熙宁元年某月某日葬。君讳礻▯,字圣休,馀杭人。曾祖曰浩,祖曰文宝,弗仕。考曰延遇,仕至左侍禁,赠官至左骁骑将军。君少孤,与其弟祗,皆文行知名。以布衣教授宗室,后中进士第,历宣州宣城县主簿、抚州司法参军。用举者迁大理寺丞,知雅州名山、洪州奉新两县,监海州榷货务,通判池、广两州。乃自尚书屯田员外郎召拜殿中侍御史,用磨勘迁侍御史。劾奏殿前都指挥使郭承▯恃恩骄▯,论宦官虽高不当坐侍燕而谪请求者,又论不当禁谏官、御史风闻言事,仁宗皆以为然。君之为吏也,数决疑狱,所至称辨治。及是,言事又能举其职。方是时,为御史者拔举多不次。君素宽裕静退,耻以弹治人得用,未几即称疾求出,乃知安州,州大治。会卒,人追丧车恸哭。初骁骑府君监湖州兵,遂葬卞山,至是君从葬,以夫人京兆县君施氏▯。施氏生一子稚恭,为进士;一女,适信州司理参军王汶。孙大正、大成、大亨、大钧,今尚幼。君事母孝,友其弟甚笃。于权势财利能廉。吏治尤可纪。在广州奏请城之,未及筑外郛而召。后侬智高反,州人赖君所筑活,以不卒功为恨。铭曰:

有嘉张君,质静宽徐。进非所好,人用称誉。视利在前,蹲循弗趋。退施一州,用智之馀。嘻其葬矣,次有铭书。

【谢景回墓志铭】

君姓谢氏,讳景回,字师复。以泰宁军节度掌书记讳崇礼者为曾大父,以太子宾客、陈留公讳涛者为大父,而兵部员外郎、知制诰、阳夏公讳绛者之少子也。幼好学,有大志,聪明卓然,不类童子。年十九,所为文辞已可传载。于是得疾不可治,以嘉▯四年十二月丙子弃世于汉东,人莫不为谢氏哀之。诸兄以八年十月乙酉葬君邓州穰县五垄原之兆,而临川王某为铭曰:

攻乎其为良,汰乎其为精。吾见其质,吾闻其声。如或毁之,用不既于成。哀以铭诗,亦慰其兄。

【真州司法参军杜君墓志铭】

真州司法京兆杜涣济叔,年三十七,以皇▯四年四月辛酉卒。子男某尚稚,自将以下,合货财以葬于北城之野,而留其孥以处。杜氏世占永宁之博野,父询尝历江宁府司录参军,遂葬,家焉。有子五人,济叔最少,实庆历六年进士。临川王某铭其葬焉。铭曰:

猗嗟杜氏,博野之良。有官于南,遂宅以藏。是生司法,以节自强。翼翼而才,颀而阳阳。其生可怀,死矣皆伤。江之北垣,南墓在望。奚葬不归?卜者曰祥。后有子孙,既实而昌。求藏厥初,来考铭章。

【金溪吴君墓志铭】

君和易罕言,外如其中,言未尝极人过失。至论前世善恶,其国家存亡治乱成败所繇,甚可听也。尝所读书甚众,尤好古而学其辞,其辞又能尽其议论。年四十三,四以进士试于有司,而卒困于无所就。其葬也,以皇▯六年某月日,抚州之金溪县归德乡石廪之原,在其舍南五里。当是时,君母夫人既老,而子世隆、世范皆尚幼。三女子,其一卒,其二未嫁云。呜呼,以君之有,与夫世之贵富而名闻天下者计焉,其独歉彼耶?然而不得禄以行其意,以祭以养,以遗其子孙以卒,此其士友之所以悲也。夫学者将以尽其性,尽性而命可知也。知命矣,于君之不得意,其又何悲耶?铭曰:

蕃君名,字彦弼,氏吴其先自姬出。以儒起家世冕黻,独成之难幽以折,厥铭维甥订君实。

【太常少卿分司南京沈公墓志铭】

皇▯三年十一月庚申,太常少卿、分司南京钱塘沈公卒。明年,子披、子括葬公钱塘龙居里先公尚书之兆,卜十月甲戌吉,与其宗谋铭,则书公官寿行世来以请。予论次其书曰:

译朝奉郎、尚书司封员外郎、知安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骑都尉、赐绯鱼袋借紫张君,五十六岁,于皇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去世,熙宁元年某月某日安葬。君名礻▯,字圣休,余杭人。曾祖名浩,祖父名文宝,没有出仕。父亲名延遇,官至左侍禁,追赠官职至左骁骑将军。君年少丧父,与弟弟祗都以文学品行知名。曾以平民身份教授宗室,后来考中进士,历任宣州宣城县主簿、抚州司法参军。因被推荐升任大理寺丞,任雅州名山县、洪州奉新县知县,监理海州榷货务,任池州、广州两州通判。后来从尚书屯田员外郎任上被召入,授殿中侍御史,又因磨勘升任侍御史。他弹劾殿前都指挥使郭承▯仗恃恩宠而骄横,论说宦官即使官位很高,也不应陪坐侍宴,却贬谪请求此事的人;又论说不应禁止谏官、御史根据传闻议论政事,仁宗都认为他说得对。君做官时,多次审决疑难案件,所到之处都称赞他明辨善治。到了任御史时,进言也能尽到职分。当时担任御史的人多被破格提拔。君一向宽厚安静、谦退自守,以通过弹劾治理别人而得到任用为可耻,不久便称病请求外任,于是出任安州知州,州政大治。适逢去世,百姓追着丧车痛哭。当初骁骑府君在湖州监领军队,便葬于卞山;到这时,君也随葬在那里,并把夫人京兆县君施氏祔葬。施氏生一子稚恭,考中进士;一女,嫁给信州司法参军王汶。孙子大正、大成、大亨、大钧,如今还年幼。君侍奉母亲孝顺,与弟弟友爱深厚。对于权势和财利能够廉洁自守。治理政务尤其值得记载。在广州任职时,上奏请求修筑城池,还没来得及筑成外城便被召回。后来侬智高反叛,州人依靠君所修的城池得以活命,大家遗憾他没有完成工程。铭文说:有位可嘉的张君,资质安静,宽厚从容。升进并非他的所好,却因才能而受到称誉。利益摆在面前,他却蹲循自守,不肯奔逐。退居而治理一州,施展的是智慧的余力。唉,他已经安葬了,依次写下这篇铭文。《谢景回墓志铭》君姓谢,名景回,字师复。曾大父是泰宁军节度掌书记谢崇礼,祖父是太子宾客、陈留公谢涛,父亲是兵部员外郎、知制诰、阳夏公谢绛,君是他的幼子。君从小好学,胸怀大志,聪明卓异,不像普通儿童。十九岁时,所写文章已经可以流传保存。此时却患上无法医治的疾病,于嘉祐四年十二月丙子在汉东去世,人人都为谢氏感到悲哀。几位兄长在嘉祐八年十月乙酉把君安葬在邓州穰县五垄原墓地,临川王某为他作铭说:他钻研学问而使它精良,淘汰杂质而使它精纯。我看见他的资质,也听到他的声名。如果有人毁谤他,便不能使他的成就达到尽善。以哀痛写下这首铭诗,也用来安慰他的兄长。《真州司法参军杜君墓志铭》真州司法参军、京兆人杜涣,字济叔,三十七岁,于皇祐四年四月辛酉去世。儿子某还年幼,从将领以下共同凑集财物,把他葬在城北郊野,留下他的妻儿居住。杜氏世代籍贯在永宁博野,父亲杜询曾任江宁府司录参军,于是便在那里安葬并定居。有五个儿子,济叔最小,确实是庆历六年的进士。临川王某为他的葬墓作铭。铭文说:啊,杜氏一族,是博野的善良人家。有人在南方做官,于是便在那里居住并安葬。由此生出司法参军,以操守自我振作。谨慎而有才,身材高大而神采和悦。他活着时令人怀念,死去后人人悲伤。长江北面的城墙旁,南面的墓地遥遥可望。为什么不葬回故乡?占卜者说这是吉祥。后代子孙将会充实而兴盛。寻求最初安葬之处,前来考订并刻写这篇铭文。《金溪吴君墓志铭》君平和少言,外表与内心一致,从不把别人的过失说到极端。至于评论前代的善恶,以及国家存亡、治乱、成败的原因,则非常值得听取。他读过很多书,尤其喜爱古文并学习它的文辞,所作文章又能充分表达自己的议论。四十三岁时,四次参加有司主持的进士考试,最终困顿于没有取得任何成就。他安葬于皇祐六年某月某日,地点在抚州金溪县归德乡石廪原,位于他的住宅以南五里。当时,他的母亲已经年老,儿子世隆、世范都还年幼。三个女儿,一个已经去世,两个尚未出嫁。唉,把君所拥有的才德同世上那些富贵显达、名闻天下的人比较,难道君独独不如他们吗?然而他不能取得禄位来施行自己的志向,不能靠俸禄祭祀、奉养母亲,也不能给子孙留下产业而终老,这正是他的朋友们悲伤的原因。求学的人本来是为了穷尽自己的本性,穷尽本性便可以知道命运。既然知道命运,那么对于君不得志,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铭文说:使您的声名繁盛,字彦弼,姓吴,祖先出自姬姓。世代以儒学起家,代代身着官服;唯独成就最难在幽暗中受挫折。这篇铭文,由外甥为吴君订正。《太常少卿分司南京沈公墓志铭》皇祐三年十一月庚申,太常少卿、分司南京的钱塘沈公去世。第二年,他的儿子沈披、沈括把公葬在钱塘龙居里先父尚书的墓地,卜得十月甲戌为吉日,便同族人商议请求撰写铭文,于是把公的官职、寿年、品行和世系写下来请我作铭。我按照这些材料叙述说:

沈氏自沈子逞以身属社稷,书于《春秋》,文学、贤劳、功名,不旷于史,而武康之族,尤独显于天下。至公高祖始徙去,自为钱塘人。大王父某,当钱氏时匿不仕。王父某,官咸平、端拱间,至大理寺丞。父某,学行显闻,早世,无爵位。由长子同及公赠兵部尚书。公讳周,字望之。少孤,与其兄相踵为进士,起家掾汉阳,从事高邮,用举者入大理为丞,监苏州酒。知简之平泉县,县人铭其政于石。遂自封州守佐苏州,由苏州为侍御史。有以丞相指谒公者,不为听。居顷之,出刺润州,又刺泉州。其为治取简易,讼有可已者,辄谕以义,使归思之,狱以故少。泉州旧多盗,日暮市门尽闭,禁民勿往来。公至,除其禁,而盗亦以止。佐开封,讼数年不遣者以百数,公断治立尽。尝代其尹争狱于上,大臣为公自绌。三司使请铸大钱,下其书议,议者无敢忤。公为其判官,独曰:“坏四钱为之可以当十,民盗变旧钱且尽,铸之为诱民死耳,不如无铸。”议上,如公言。于是天子以江东之按察为已悉,闻公宽厚,即以为使,尽岁无所劾,而部亦以治称。然公已老,不乐事权,自请得明州。明年遂以分司归第,三月卒。夫人许氏,六安县君。两男,世其家。一女子,已嫁。公廉静宽慎,貌和而内有守,春秋七十四,更十三官而不一挂于法。乡党故旧闻其归则喜,丧哭之多哀,而无一人恨望者。铭曰。

公生四方,卒于故里。先君之从,祭则孙子。有▯贾有松,有郁其冈。不ヌ不骞,万世之藏。

【吴录事墓志】

君讳ナ,字成之,世为抚州金溪人。曾祖某,不仕。祖德筠,尚书屯田员外郎。父敏,尚书都官员外郎。君以荫入官,任吉州太和、袁州萍乡县主簿,尉蕲州石桥茶场,庐州司理,亳、寿州、江宁府录事参军。以某年月日卒于家,享年若干。君事亲孝,友于兄弟,与厌侈父母兄弟,宁穷困身妻子,故老妻长子,人不胜忧也。义不忍赀亲遗产,悉推兄弟。比没世,妻子遵约,乡人贤以为难。君尝议狱,上官指教再三,君弗许再三。上官顾叹许,举京官,君弗谢,乃终弗举,后他上官率以质直弗举也。二男子伟、豪,长有志行如君。二女子,归晏修睦王令,季有特操如令。豪养寡姊妹,嫁孤甥,夫妇孳孳,乡人又以为难。卜以元丰八年某月日葬于唐州桐柏县淮源乡,妻李▯。临川王某志。

【宋赠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东阳郡公宗辩墓志铭】

公讳宗辩,字慎微。祖讳元佐,是为魏恭宪王。考讳允升,太师、平阳郡王,谥曰恭懿。公平阳第十三子,生数岁而平阳薨。事母孝,友于兄弟。好读书,不舍昼夜。常献所为文,得试学士院,兄弟四人皆中优等迁官。而仁宗遇公甚宠,尝亲书“近亲才贤,好文博古”八字赐之。公既好书,又嗜医方,所蓄方甚众。每躬自治药以振人之疾,其恻隐不倦,盖天性也。以熙宁元年七月己卯终于睦亲北宅,享年四十六。官至右卫大将军、金州防御使,爵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赠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东阳郡公。夫人李氏,封德安郡君,赠尚书中书令汉琼之孙。子男十五人:仲富,右内率府副率;仲寻,右羽林军大将军、黎州团练使;仲绾,右武卫大将军、雅州刺史;仲▯皇,右武卫大将军、彭州刺史;仲缄,右千牛卫将军;仲▯,右监门率府率;仲琨,右内率府副率;仲富,前公卒;馀亦皆蚤死。女子十九人,嫁者四人,未嫁而死者九人,馀尚幼也。二年二月十七日,葬河南永安县。铭曰:

猗欤贤公,蕃此皇国。耀其藻章,以贲明德。能不外▯,维家之饬。厥承诜诜,馈我无射。如何不怡,遂永窀穸。

【赠虔州观察使追封南康侯仲行墓志铭】

公讳仲行,字德之。故婺州观察使讳宗迥之子,赠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蔡国公讳允言之孙,魏王讳元佐之曾孙。母曰齐安郡君梁氏。庆历四年,赐名,除太子右卫率府率、右监门卫大将军,爵天水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年二十二,以治平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卒,赠虔州观察使,追封南康侯。夫人张氏,封寿昌县君。子男士仡,早卒;士泉,右监门率府率;其季与女皆尚幼。君仁而好学。其卒也,宗室皆怜伤。其葬也,以熙宁二年二月十七日葬河南府永安县。铭曰:

爵之尊,禄之殖,维年之卑不配德。

【赠华州观察使追封华阴侯仲庞墓志铭】

译沈氏自沈子逞以身许国、载于《春秋》以来,文学、贤能、劳绩、功名,在史书中没有遗漏;而武康一支尤其显赫于天下。到公的高祖时才迁离武康,成为钱塘人。曾祖父某,在钱氏统治时隐居不仕。祖父某,任官于咸平、端拱年间,官至大理寺丞。父亲某,学问品行显著闻名,早逝而没有爵位。因长子同和公的缘故,追赠为兵部尚书。公名周,字望之。少年丧父,与兄长相继考中进士;起初出仕为汉阳属官,任高邮从事,因被推荐入大理寺任丞,监理苏州酒务。任简州平泉县知县时,县人把他的政绩刻在石碑上。后来从封州守佐调任苏州,又由苏州任侍御史。有人以丞相的意旨来拜访公,公不予理会。不久出任润州刺史,又任泉州刺史。他治理政务力求简易,诉讼中有可以停止的,便用道义开导他们,让他们回去思考,因此案件减少。泉州过去盗贼很多,天一黑市门便全部关闭,禁止百姓往来。公到任后取消禁令,盗贼也因此停止。任开封府属官时,积压数年的诉讼有数百件,公一经断决便全部处理完毕。曾代替开封府尹在皇帝面前争辩案件,大臣因此替公自认理屈。三司使请求铸造大钱,朝廷把文书下发讨论,议论者没有人敢违逆。公担任三司判官,独自说:“把四枚钱熔铸成一枚,可以当十枚使用,百姓会盗取并熔毁旧钱,旧钱将要全部消失;铸造这种钱只会诱使百姓送死,不如不铸。”意见上奏后,朝廷依照公所说办理。于是天子认为公已经熟悉江东的按察事务,听说公宽厚,便任命他为江东按察使;一年任期内没有弹劾一人,他所管辖的地方也以治理良好著称。然而公已经年老,不喜欢掌握权力,自请任明州知州。第二年便以分司身份回到宅第,三月去世。夫人许氏,封六安县君。两个儿子,继承家业。一个女儿,已经出嫁。公廉洁安静、宽厚谨慎,外貌温和而内心有操守;享年七十四岁,历任十三个官职,却从未触犯法律。乡亲故旧听说他回乡便高兴,办丧事时哭得十分悲哀,却没有一个人对他怀有怨恨。铭文说:公生于四方,最终死在故乡。追随先君的事业,祭祀时由孙子和儿子承继。有楸树,有松树,山冈郁郁葱葱。不会倾斜,不会折损,作为万世长存的墓藏。《吴录事墓志》君名讳为【缺字】,字成之,世代是抚州金溪人。曾祖某,没有做官。祖父德筠,官至尚书屯田员外郎。父亲敏,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君凭祖先荫庇入仕,任吉州太和县、袁州萍乡县主簿,蕲州石桥茶场监尉,庐州司理,亳州、寿州、江宁府录事参军。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家中,享年若干岁。君侍奉父母孝顺,友爱兄弟;对于厌恶奢侈的父母和兄弟,宁愿使自己和妻儿陷于贫困。因此,年老的妻子和长子,实在令人不胜忧虑。君认为不忍独占父母遗产,便把全部财产推让给兄弟。临终以后,妻子儿女仍遵守他的约定,乡人都称贤,认为这是难能可贵的事。君曾经审理案件,上官再三指示教导,君再三不肯听从。上官反而感叹并称许他,推荐他任京官,君不去致谢,于是最终没有被推荐;后来其他上官也都因为他质朴正直而不举荐他。两个儿子伟、豪,长子有志气品行,像君一样。两个女儿,长女嫁给晏修、睦王令,幼女有特别的操守,像她的丈夫一样。豪供养守寡的姊妹,嫁出孤单的外甥女,夫妻勤勉不懈,乡人又认为这是难能可贵的事。选择在元丰八年某月某日葬于唐州桐柏县淮源乡,妻李氏附葬。临川王某撰写墓志。《宋赠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东阳郡公宗辩墓志铭》公名宗辩,字慎微。祖父名元佐,就是魏恭宪王。父亲名允升,官太师、平阳郡王,谥号恭懿。公是平阳王的第十三个儿子,出生数年后平阳王去世。他侍奉母亲孝顺,友爱兄弟。喜欢读书,昼夜不放下书本。曾经进献自己所作的文章,在学士院通过考试;兄弟四人都考中优等并升官。仁宗待公十分宠爱,曾亲笔写下“近亲才贤,好文博古”八字赐给他。公既喜欢读书,又爱好医方,所收藏的医方很多。他常亲自配制药物来救治病人,这种怜悯之心从不倦怠,大概是他的天性。熙宁元年七月己卯,公终于睦亲北宅,享年四十六岁。官至右卫大将军、金州防御使,爵为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赠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东阳郡公。夫人李氏,封德安郡君,是赠尚书、中书令汉琼的孙女。儿子十五人:仲富,官右内率府副率;仲寻,官右羽林军大将军、黎州团练使;仲绾,官右武卫大将军、雅州刺史;仲【字迹不清】,官右武卫大将军、彭州刺史;仲缄,官右千牛卫将军;仲【字迹不清】,官右监门率府率;仲琨,官右内率府副率;仲富,在公之前去世;其余也都早早去世。女儿十九人,已经出嫁的四人,未嫁而死的九人,其余还年幼。二年二月十七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啊,贤德的公啊,使皇国繁盛。文章光彩耀目,以此彰显光明的德行。才能不向外炫耀,这正是治家的整饬。继承者众多而贤善,给我带来无穷的慰藉。为什么竟不再快乐,终于长久埋葬于幽暗的墓穴。《赠虔州观察使、追封南康侯仲行墓志铭》公名仲行,字德之。是故婺州观察使宗迥之子,赠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蔡国公允言之孙,魏王元佐的曾孙。母亲是齐安郡君梁氏。庆历四年,赐名,授太子右卫率府率、右监门卫大将军,爵为天水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二十二岁时,于治平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去世,赠虔州观察使,追封南康侯。夫人张氏,封寿昌县君。儿子士仡早卒;士泉,官右监门率府率;幼子和女儿都还年幼。君仁厚而好学。他去世时,宗室都为之怜惜悲伤。他下葬时,于熙宁二年二月十七日葬在河南府永安县。铭文说:爵位尊贵,俸禄丰厚,只是年寿短促,不能与他的德行相称。《赠华州观察使、追封华阴侯仲庞墓志铭》

公讳仲庞,字子厚。濮国公宗朴之子,濮安懿王讳允让之孙,鲁恭靖王讳元份之曾孙也。母曰萧国夫人王氏。以皇▯元年赐名,除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二年,改太子右监门率府率。嘉▯五年,改右千牛卫将军。八年,改右监门卫大将军。治平二年,领嘉州刺史,四年,改右武卫大将军、领雅州团练使。熙宁元年,年二十四,以三月三日卒。上为不视朝一日,内出司宾祭吊,赠华州观察使,追封华阴侯。公生而秀丽,长而聪敏。于宗室为好学,上承下抚,无不得意。故其卒,哭者皆为尽哀。妻马氏,封安平县君。女一人,尚幼。公以熙宁二年二月十七日葬河南府永安县。铭曰:

维濮世封,实承安懿,公绪厥庆,尚终有嗣。奄其丧矣,一女之存,归铭幽宫,以慰公魂。

【赠奉宁军节度使追封祁国公宗述墓志铭】

公讳宗述,字子耆,韩恭懿王讳元▯之孙,而东平郡王名允弼之子也。以天圣元年生,以景▯元年赐名,除右侍禁,历太子右司▯率府、右监门卫将军、左屯卫大将军、廉州刺史、隰州团练使、潍州嘉州防御使。熙宁元年正月十八日,以不起闻。上幸其第奠哭之。赠奉宁军节度使,追封祁国公。越明年二月十七日,葬河南永安县。公重厚,寡笑言,内行治,未尝有谪。乐振施,知音乐,善射。尤为东平王所爱。妻任氏,乐安郡君。子男七人,仲ギ、仲ㄈ、仲诱、仲<兀干>、仲酬。仲ギ早卒,两人未名而死。铭曰:

维德之嘉,维能之多;惟命之不遐,宗室之嗟。

【右千牛卫将军仲夔墓志铭】

君讳仲夔,字彦之。曾祖讳元佐,是为魏恭宪王。祖讳允言,赠安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密国公。父宗悦,前左屯卫大将军、池州团练使,祁国公。君官至右千牛卫将军,坐法废。熙宁元年,年二十二,以五月二十五日卒。至某年某月某日,葬河南府永安县。妻郭氏,有六男子,死者四人。士▯卢今为右监门率府率,一人尚幼。铭曰:

托灵皇宗庆之多,终以无禄伤如何,弃此白日营山阿。

【赠右屯卫大将军世仍墓志铭】

君讳世仍,字季迁,宣城郡公从审第十子。宣城以越懿王讳德昭为祖,以安定郡公讳惟和为考。君母曰渤海郡夫人吴氏,实山南东道节度使元▯之孙。娶潘氏,郑王美之孙也。年二十二,生二男子、一女,以熙宁元年八月二十三日卒。于是官至右千牛卫将军,制以右屯卫大将军告其第。用二年二月十九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君授《尚书》,能通章句。遇人恭谨有恩。然喜饮酒,以故得疾死。铭曰:

有昭其明,有к其荣。维其弗冯,以陨其生。

●卷九十九

◎墓志

  【仙源县太君夏侯氏墓碣】

仙源县太君夏侯氏,济州钜野人。尚书驾部员外郎讳晟之子,翰林侍读学士、尚书户部侍郎谯公讳峤之孙,赠太子太师讳浦之曾孙,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知邓州军州事、阳夏公谢氏讳绛之夫人,太常博士、通判汾州军州事景初之母。年二十三卒,后五年,葬杭州之富阳。于是时,阳夏公为太常丞、秘阁校理,博士生五岁矣,而其女兄一人亦幼。又十五年,康定二年,博士举夫人如邓,以合于阳夏公之墓,而临川王某书其碣曰:

夫人以顺为妇,而交族亲以谨;以严为母,而抚媵御以宽。阳夏公之名,天下莫不闻。而曰“吾不以家为恤六年于此者,夫人之相我也”。故于其卒,闻者欲其有后,而夫人之子果以才称于世。呜呼,阳夏公之事在太史,虽无刻石,吾知其不朽矣。若夫夫人之善,不有以表之隧上,其能与公之烈相久而传乎?此博士所以属予之意也。予读《诗》惟周士大夫、侯、公之妃修身饬行,动止以礼,能辅佐劝勉其君子,而王道赖以成。盖其法度之教非一日,而其习俗不得不然也。及至后世,自当世所谓贤者于其家不能以独化,而夫人卓然如此,惜乎其蚤世也。顾其行治,虽列之于《风》以为后世观,岂愧也哉。

【扬州进士满夫人杨氏墓志铭】

扬州进士满泾之夫人杨氏者,著作元宾之女也。年六十有一,以治平四年十月庚戌卒,而以熙宁二年八月庚申葬。其墓在江都县马坊里之南原。有子七人,建中、居中、执中、存中、方中、闳中、求中,皆向学:建中寿州寿春县令,执中颍州万寿县令,居中举进士。女二人,孙男女八人。夫人性温恭静约,事当意与否,未尝形于喜愠。以止有吾母也,故思其父愈久而犹悲;以不逮吾姑也,故事其舅愈劳而不懈。承其夫以顺,励其子以善。而泛接于族人也,又能以惠振其贫,以慈抚其贱,以恕掩其过,以笃悛其悍。老矣,岁时尚先诸妇以莅祭祀。盖夫人之性行可称者多至如此,而其子又恳恳不已以求余铭,故勉为之铭曰:

译公名仲庞,字子厚。是濮国公宗朴之子,濮安懿王允让之孙,鲁恭靖王元份的曾孙。母亲是萧国夫人王氏。皇祐元年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二年,改任太子右监门率府率。嘉祐五年,改任右千牛卫将军。八年,改任右监门卫大将军。治平二年,兼任嘉州刺史;四年,改任右武卫大将军、兼任雅州团练使。熙宁元年,二十四岁,于三月三日去世。皇上因此一天不上朝,宫中派司宾前来祭奠吊唁,赠华州观察使,追封华阴侯。公生来秀美,长大后聪敏。在宗室中属于好学之人,上承下抚,无不称心。因此他去世时,哭泣的人都极尽哀痛。妻子马氏,封安平县君。女儿一人,还年幼。公于熙宁二年二月十七日葬在河南府永安县。铭文说:这是濮国世代受封的后裔,实在承继安懿王的德泽。公承受这份福庆,或许终究还会有后嗣。突然间他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女儿;把铭文归入幽深的墓宫,用来慰藉公的魂灵。《赠奉宁军节度使、追封祁国公宗述墓志铭》公名宗述,字子耆,是韩恭懿王元【字迹不清】的孙子、东平郡王允弼的儿子。天圣元年出生,景祐元年赐名,授右侍禁,历任太子右司【字迹不清】率府、右监门卫将军、左屯卫大将军、廉州刺史、隰州团练使、潍州及嘉州防御使。熙宁元年正月十八日,因病不起而去世。皇上亲临他的府第祭奠哭悼。赠奉宁军节度使,追封祁国公。过了一年,在二月十七日葬于河南永安县。公性情厚重,少言少笑,内在品行端正,从未获罪受谴。乐于救济施舍,懂得音乐,善于射箭。尤其受到东平王的喜爱。妻子任氏,封乐安郡君。儿子七人:仲【字迹不清】、仲【字迹不清】、仲诱、仲【字迹不清】、仲酬;仲【字迹不清】早死,另有两人尚未命名便去世。铭文说:德行多么美好,才能多么丰富;只是寿命不长,宗室都为之叹惜。《右千牛卫将军仲夔墓志铭》君名仲夔,字彦之。曾祖父名元佐,就是魏恭宪王。祖父名允言,赠安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密国公。父亲宗悦,曾任左屯卫大将军、池州团练使,封祁国公。君官至右千牛卫将军,因犯法被废黜。熙宁元年,二十二岁,于五月二十五日去世。到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妻子郭氏,有六个儿子,死了四人。士【字迹不清】如今任右监门率府率,另有一人尚幼。铭文说:凭借皇室宗族深厚的福庆,却最终没有俸禄,怎能不令人悲伤;抛下这光明的白日,经营山间的墓穴。《赠右屯卫大将军世仍墓志铭》君名世仍,字季迁,是宣城郡公从审的第十个儿子。宣城郡公以越懿王德昭为祖父,以安定郡公惟和为父亲。君母是渤海郡夫人吴氏,实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元【字迹不清】的孙女。娶潘氏,她是郑王美的孙女。二十二岁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于熙宁元年八月二十三日去世。当时官至右千牛卫将军,朝廷下制任右屯卫大将军,并将诰命送到他的府第。熙宁二年二月十九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君学习《尚书》,能够通晓章句。待人恭敬谨慎而有恩惠。但喜欢饮酒,因此得病而死。铭文说:他的光明多么昭著,他的荣盛多么显赫;只是他不能凭借这些长久保全自己,终于使生命陨落。卷九十九 墓志 《仙源县太君夏侯氏墓碣》仙源县太君夏侯氏,是济州钜野人。她是尚书驾部员外郎晟的女儿,翰林侍读学士、尚书户部侍郎谯公峤的孙女,赠太子太师浦的曾孙女;是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知邓州军州事、阳夏公谢氏绛的夫人,也是太常博士、通判汾州军州事景初的母亲。二十三岁去世,过了五年,葬于杭州富阳。当时阳夏公任太常丞、秘阁校理,博士才五岁,他的一个姐姐也还年幼。又过了十五年,康定二年,博士把夫人的灵柩迁往邓州,与阳夏公合葬,临川王某为她书写墓碣说:夫人以顺从成为好媳妇,以谨慎对待宗族亲戚;以严正成为母亲,以宽厚抚养侍妾婢女。阳夏公的名声,天下没有人不知道。他说:“我六年来不把家事当作忧患,是因为夫人辅佐我。”所以她去世时,听说此事的人都希望她有后代,而夫人的儿子果然凭才华闻名于世。唉,阳夏公的事迹记载在太史之中,即使没有刻石,我也知道他不会朽灭。至于夫人的善行,如果不在墓道上加以表彰,难道能同阳夏公的功业一样长久流传吗?这就是博士托付我撰文的用意。我读《诗经》,看到周代士大夫、侯爵、公爵的妻妃修养自身、整饬品行,举止行动合乎礼法,能够辅佐、劝勉她们的丈夫,使王道赖以成就。大概这种法度教化不是一日形成的,而当时的风俗也不得不如此。到了后世,即使当时所谓贤能的人,在家中也不能单凭自己教化家人,而夫人却卓然如此,可惜她早早去世了。考察她的操行,即使把她列入《国风》供后世观览,难道会感到惭愧吗?《扬州进士满夫人杨氏墓志铭》扬州进士满泾的夫人杨氏,是著作元宾的女儿。六十一岁时,于治平四年十月庚戌去世,熙宁二年八月庚申下葬。墓在江都县马坊里南面的原野。有七个儿子:建中、居中、执中、存中、方中、闳中、求中,都向往学习;建中任寿州寿春县令,执中任颍州万寿县令,居中考中进士。女儿二人,孙子孙女八人。夫人性情温和恭敬、安静简约,无论事情合不合心意,从未显露喜怒。因为只有母亲在世,所以思念父亲更久而仍然悲伤;因为没有来得及侍奉婆母,所以侍奉公公更加勤劳而不懈怠。顺从地侍奉丈夫,以善行勉励儿子。她广泛接待族人,又能以恩惠救济贫困者,以慈爱抚恤卑微者,以宽恕遮掩他们的过错,以厚道使强悍者改过。年老以后,每逢岁时祭祀,仍然先于众位儿媳到场主持祭祀。夫人的性情品行值得称道的地方,大多如此;她的儿子又诚恳不止地请求我撰写墓志,所以勉强写下铭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