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万夀盛典卷九十

译负责办理此事的人，委婉顺从百姓的心愿，容许（百姓）进献这份微薄的心意，（皇上）仰体天心，不改变松云般清简的本色；万众瞩目所系，唯在于昭显帝王制度的庄严。

法度因此得以保全，而不极尽人工雕琢的巧丽。这是因为我皇上执中建极，规矩发自内心，衡量事物、公平施行，一切权衡都合乎道义。凡是应当兴办的事，即使耗费亿万钱财也在所不辞；凡事近于奢华纷繁，即便细微之处也谨慎防范。因此黄河、紫澥一带，凿石采茭，粉饰城堞、修筑丹楼，砌筑城郭、营造城邑。工部核算工价，常常装满转运的舟车；户部掌管筹算，也不吝惜度支的钱币。

至于（皇上）春日举旗远赴、会集祥瑞，按时巡狩、秋日狩猎，亲临校阅、讲习武事，御驾所到之处，乡里百姓没有劳役的征派；行宫虽有陈设，殿宇门窗却很少雕饰打磨的装点，屡次听闻朱红诏书告诫不要因袭旧例而增添浮华，有时拨发银钱，也总是按工程用量支付款项。

如今恰逢圣节，正当如同文苑经营筹划之时，预先颁下温和的诏令，命人恪守尧帝台阶般的质朴，迅速持守盈满、保持防范。圣上心中所见，是深远的。这一年八月，提前举行正科乡试，即在明年春天举行会试，而在正科之年加设恩科，歌唱《鹿鸣》、设鹿鸣宴款待，不必等到三年之后才登雁塔题名。

提前支取一年，碧桃重新绽放，春风滋长天上之花；丹桂又添新栽，秋露沾湿月中之树。身着银袍及第之人，都称颂这是祝寿延年的佳作，如同以铁网搜求人材，理应看到文章带来的回报。

这是国家此番施行庆典、广施恩惠的开端。至于像伏生那样年高德劭的老者，白发苍苍仍在研习经书；像曺邺那样滞留科场未能得志的士子，身着青衫随乡贡计吏前来应试，扶着鸠杖的老人都蒙受免予乡试初考的恩典，得以按照进龙门、一并列入奏报名单的成例（获取功名），使人如同登上云路，争相仿效老鹤冲天而起；官员佩带冰衔般清要的美称，也如同新莺出谷一般意气风发，这大概是年老的生员凭借乡试而获得的殊荣。

译赐予官邸、破格予以录用赐官的人，三年之中差不多有数百名。这都是因为我皇上每年在国子监（金华）讲学，殷勤地留意典礼，亲临辟雍（壁水），培育人才素来用心。奎章宝字囊括了典谟雅颂的精华，秘府书籍中搜求甲乙丙丁的珍本；如箕子演述洪范，建立皇极以布告言教。伏羲画卦以传心法，观人文以成教化，从根本上讲，正是圣人教化的体现，先前光明显赫，于是儒风更加兴盛。加上澄清士人的风气，涤除了宋代儒者朋党的陋习；慎重对待科举功名，遏制了唐代士人钻营攀附的漏洞。敦厚崇尚道义，风俗都归于淳朴。砥砺廉洁的操守，人人都想着自立。因此培育兰蕙般的人才，取用得越多，人才反而越多；映雪囊萤般刻苦攻读的人，年纪越高越是精神矍铄。有幸得逢万寿盛典，蒙受荣光，这难道不是长久治道所成就的，使得天下欢庆汇聚一堂的吉兆吗？

这个月，缅甸国的贡使到来。十二月，台湾生番也来到。白狼、赤虺，是唐代姚州附近一带的地方，青草黄茅，是楚国庄蹻当年未曾到达的地区。当年凭借险要躲避官军而隐匿踪迹，如今却输诚归附、仰慕朝廷两阶之德而前来归化。甘愿称臣，不再夸耀骠信王题诗那样的荣耀；不待招抚便主动前来，与赵佗当年才纳贡大不相同。至于峒蛮的别种，翠绿山峦环绕，海国的旁支，赤嵌一带控扼，各地风俗都不相同。生活在深山木客之间，王化向来不通。自栗陆氏、赫胥氏之世以来，靠楼船顺流而下，横渡鹿耳门的波涛；用兵器搜索岩穴，扫清鸡笼山的积雪。用兵讨伐叛逆，才知道朝廷九伐的威名声势遍及海外，蜃窟中的诸族倾心愿意归附福建的版籍，说异语、穿异服的人纷纷来到朝廷，起初还不熟悉朝廷的礼仪，瘴雾蛮烟的地方，如同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一般，这些都是皇天眷顾垂命，申明保佑无穷无尽，所以使边远荒服之地归心向化，昭示天人相合的契机。

当他们仰望宫阙，经过多次辗转翻译才来朝觐，都蒙受俯允，与臣邻一同三呼致贺祝寿，这难道是偶然的吗？

这一年冬天，礼部侍郎臣德明将太常寺出现的仙蝶恭敬地进呈，并附上御制诗篇。我皇上写道："源出洙泗，久已摒斥神仙治国之法。唐尧虞舜岂会矜夸祥瑞？所以上天特意垂示祥瑞的文字，只是记录这一巧合罢了。"圣谕再三叮咛，仍旧提防好异之说。然而正当昆虫蛰伏之时，都躲避风霜。唯独这薄翼的小飞虫，近日在云日之间翩然可见，人人都看到，这确实有明显的验证。它时来时往，这种景象并非偶然的幻象，实在是由于承蒙上天长久照拂，逢上洪福绵延不绝，所以万物都与之同春，沐浴在太和之气的洋溢之中，吉祥的征兆感应而至，草木因而生长繁茂，和气充盈融洽，禽鱼也都顺应而安。这也好比千叟宴上的众老者，各自安享天年，又如同同时并列的百岁老人，一起登上仁寿之境。比起连珠合璧、天显神符，九穗双岐、地呈灵异的祥瑞，虽然事物性质大小不同、看似殊途，但化育万物、各正性命的根源却是相同的，仔细推究其道理其实并无二致。

皇上垂示常法教训，虽说对此谦让不敢自居，但臣子颂扬太平盛世，却不敢遗漏而不加记录。

己酉年正月，大学士臣阿桂等奏请纂修万寿盛典，在史馆撰文，金匮之中收藏文献，堪比南山献寿、玉函纪盛的先例。自皇上七十大寿开始撰写，十年来歌颂的文字越来越多，列出八个纲目分门别类，历经两年搜罗尚未完成。因为九重宫阙年年颁布诏令，加上万国车马时时汇聚，内容浩繁难以穷尽。本就如大海般无边无际，续写添补，也像江河一样不断汇入。羲和测量日影，也不能仅凭片刻就测遍

译周天；章亥步量大地，也难以用有限的路程走遍天下，这原是必然的。

这一年五月，安南国阮光平上表请求归降。七月，西边的廓尔喀也派遣使者前来内附。邓国国君离国失地，鄅子被记录史册却无处可归，随从家眷也不能返回。国家的兴废自有定数，这可以看出天意所存，顺逆昭然，正是皇上心中所洞察的。他们陈情纳款，愿意如同轩辕黄帝时那样合符归顺，叩首称藩，不必等到像周文王那样修筑营垒才来朝见。

正逢祝厘之年，恰好赶上扣关计算欢庆的时节，他们仍能前来朝贺。至于蓬婆山以外，地势隐没、山川难以稽考，井络星野之外的百姓，依附在梵天佛国的荒远之地，向西去已经很远，隔着西南边地，越过东行的悬度，只能遥遥称颂中原为震旦。起初因为下情未能上达，与蛮触触蛮之国一样因小事结怨，兵争随之而起。皇上明察秋毫，如虞、芮两国因周文王之德而心悦诚服一般，他们也心服归顺。考察那来朝进贡良马的路线，取道三巴，正逢桂地蠹害；书函使者经五岭而来，听闻声威便震慑畏服，都是不战而降。他们接连驰驱而来，很像是相约而至，如果有人指使一般，这也实在是奇异之事。

这一年，各种吉祥征兆一并显现，已到了昌明盛世。皇上的谦逊之德愈加深厚，虽仍亲自撰写诗文抒发感怀,恩德根基福泽的道理探究其渊源，圣德本自敬天，心意与天地覆载相符。九畴洪范排列有序，皇极居于中央，五事各有征验，可信庶征都有验证，文字镌刻于宝篆之中，文辞可比商汤盘铭，记述镂刻于美玉简册，义理深合唐尧的告诫。上应天意，知晓生生不息、息息相通的道理，独自把握天地枢机，常怀兢兢业业、谨慎自省之心，于是有御制《八征耄念之宝记》。这篇文字双钩摹写精妙，墨拓如乌金般光润。十面石鼓团圆完整，石质莹润如苍壁。援引今事印证古事，详细陈述石鼓文的源流，剔除谬误、保存真相。皇上亲自考订三家版本的异同，汇集王羲之书法而刻成法帖，精妙胜过怀仁集字圣教序；补全《诗经·周雅》而写成新诗，远远超过束皙补亡诗。已经残损的焦尾琴，重新用胶粘合修复百衲之琴；久已破碎的精金，重新铸造成九州之鼎。皇上于此之外还旁及诸事，可知圣智兼备周全，即使是细微之物也能勤加留意，更可见圣思考虑周到细致，于是又有御制《重定石鼓文》。

岐山之下周文王推演《易经》，效法上天之人在于刚健不息；周公旦陈述典籍，享有国祚之人在于勤勉不懈。箴铭规诫，实在是治国安邦的关键枢机，坚强、稳固、精明，也正是延年益寿的凭证。

庚戌年正月，颁布万寿恩诏于天下。天干推移，正逢新春正月，太皞主司时令，正当元旦之时，律管吹响太簇之音，是东风入律的开始，斗柄指向摄提星宿，是北斗回转天象的起点。宝箧开启长生的符箓，天赐福禄又增添了盈满的甘泉，正如汲取太极之泉一般。春天的吉祥用以赏赐，元旦朝贺行礼于宝座之前，分班列队朝拜。皇上圣诞之日推恩布施，颁布诏令而使德音传布四方。台阁重臣捧着一卷黄麻诏书，礼部主司仪式的官员捧着三重的丹陛诏书，如鸾凤衔书而下，日光辉映呈现五色文彩；百官如蚕蛾伏地聆听，风中影动如穗随风摇曳。鸿胪官员接连唱名，春意随着二十二条恩诏而生发，礼部依次分类办理。

恩泽遍及三千世界之内，如春雷惊蛰启动，边远八方之地，都倾心聆听恩泽；如甘露流布，百族之人都感受到滋润，生机蓬勃，欢呼相告，真如同大海的潮音，滋养沾溉无穷无尽，丝毫不逊于恒河沙数那样广大。然而我皇上思虑深远，心中始终挂念着平民百姓的疾苦，深谋远虑，预先想到农事的艰辛。乾元之气虽然普遍化育天下，巽命又重新申明，再加以格外的施恩。颁诏之后，下令普免天下钱粮。九州所

译征赋税本来数目众多，皇上一并免除征收，蒙受的恩泽最为广博。滋养培育向来有素，已两次停止转运漕粮的船只；广施恩泽无穷无尽，又四次停止催收租税的官吏。恩泽如时雨般一再降下，五谷因而增多繁盛，福星年年移动星次，三年遍及天下，这是理所应当的。尧封禹甸之地，人人载歌载舞，即使是边远的少数民族地区，也处处心怀仁德而仰慕大义。

这个月十日，皇上命外国贡使随宴于御园。高句丽居于东藩之首，邻近三韩；暹罗统辖南海一隅，遥通六诏之地。榕城的市舶云集，进献贡品的使者来自中山（琉球）；桂林一带的关口，奉表朝贡的人来自安南北户之地。还有极西绝远之地的使者，牵着骏马进献图籍，从栈道以北的漫长路途新近赶来，贡品沿途通行，有先有后，都赶来庆贺盛典。

庆典之前，旧属国和新归附的属国一并前来。华林苑的宴席上，五席罗列食具，蒙受皇上亲自斟酒赐宴，三国使者以汉字同文而欣然。皇上的诗篇唱和应答，颜师古当年绘制职贡图，贞观年间也未曾听闻如此盛况；诸国明晓传习联句唱和，就连蓬莱仙境也自知不及。这难道不是山川万里之外都知晓皇上威德昭彰，因而使中外一家，共同效力于拜舞飞扬的盛典吗？

二月，皇上东巡泰山，亲自祭祀孔庙，百神都依序受祭，寻访黄帝合宫的遗迹，六经常明礼教，重访素王孔子的故里阙里，万象都沐浴在光明的照耀之中，恩泽普及青州、徐州一带，四方百姓安居乐业，得以蒙受上天的利益。恩泽沾溉黄河、济水一带，皇上广纳福祉，无需向山灵祈求占卜，处处祈年得以应验,又能添筹增寿于海屋之中。何况亲临视察，车服礼制本以尊崇儒学为本，大力奖掖诗书，为政以造就人才为先。此地毗邻京畿郊甸，广泛收罗冀北的骏马之才；风俗崇尚儒服，添种泮宫的芹藻人才。灯下研读典籍，学子们争相在学宫中奋发志向；青袍映照草色，常有额外及第成名之人。传习毛苌的《诗经》雅颂，多咏诵嘉乐之章；习练言偃的弦歌，半奏昌盛之曲，实在是有其缘由的。

七月，缅甸国贡使与台湾生番都再次到来。台湾生番刚刚归返，又求赐命令而重新前来；龙户之人才刚归去，又借着祝寿的机会再次到来。他们瞻仰之心迫切，哪里顾得上路途遥远？颂祝之情深厚，岂敢躲避风潮的凶险？红绡束额，金叶高擎；绿罽垂腰，跪拜于华丽筵席。花纹密密簇拥，可辨识出佛国香象的图形；锦缎轻轻舒展，是海国灵鲛所织之物。这些珍贵器物应当增补进《瑞应图》中记载异状殊名，并列入谱系收入《升平乐》。往昔西周丰镐之时，曾赐予南方使者车辆；后至秦汉，便停止了北方的通道。等到皇上威严震慑，远方边地也叠受感召，于是那听闻声威而来的属地，重新进贡白雉，十年一贡，这原是常有的期限。如今适逢皇上八十大寿，特意再申贺意诚恳，飞章先来告知，正当泰山封禅辑玉之时；表函初次呈递，恰好符合泮水献琛的旧例。足见安抚怀柔之德历久而弥深，也印证了怀恩感激之诚，有增无减。

于是南掌国贡使也来到了。挛鞮故地，分南北二庭；突厥遗留的封地，分东西二部。赤山青海，绵延曲折环绕长城；乌弋、黄支，全都受都护统辖。他们不侵犯不叛离，已历经一百年；松漠之地消弭战乱，没有欺诈虞诈。二万里之外的玉门关驿站相通，经由冰碛而来。深知属国同心归附，跪捧霞觞美酒，祝愿圣人万寿无疆，于是回部（准噶尔、回疆）各族也一并前来。雷音说法，远接如来法相；雪岭安禅，另辟银界佛国。西方佛国，向来尊奉大宝法王；东土圣人，早已被识为文殊菩萨化身。昙花净土仍传承着

译五百罗汉应真之说，贝叶新经恭敬进献于千万人天之上的天子。他们瞻仰天颜如舜日临照，都生出欢喜之心；膜拜阶前如尧阶齐贺，共祝绵延不绝的洪福，于是西藏达赖喇嘛、班禅的贡使也一并到来。

大宛旧地，向来建有五座城池；孤寡遗民，如今分为两族。捎带云物、探问古老的神树犹存；骏马奔驰、屡次进贡花骢名马。因通译官之便，得知中原欢庆之情，敬派使者，远来传达外臣的贺忱。黄云飘入塞外，途经边关要塞；红旗接连排列，也参与聚会的行列，于是哈萨克贡使也来到了。

周代分封箕子，自古便有此遗风；如今李氏取代王瑶，仍沿旧国之称。乐浪郡向来是边域之外，实则邻近边疆。觉华岛一经震慑，天威于是长久延续，正逢每次朝贡都伴随祝寿之礼，恰逢皇上盛大庆典，更加恳切前来朝拜，途中虽遇风雨阻滞而艰难前行，但心系天颜，终究驰驱迅速赶到，于是朝鲜贡使也来到了。

岷江源头曲折蜿蜒，江水东流；石纽山险峻，维州扼守西方。狼子野心难以揣测，靠近巴地边疆；鸟道难以攀登，旧属冉駹之地。自从大军平定之后，全都设立了戍守屯兵，随着九姓部族的安定，无不缴纳赋税、进献贡品，又番邦入朝觐见，得以瞻仰龙袍的光辉，随队登堂，也附在雁行朝臣之末，于是两金川土司也来到了。

至于呼韩邪单于觐见汉朝，虽有前例可循；苏禄国朝贡明朝，也有旧史可考，但这些都是偶然借着其他缘故，随贡品前来朝觐，并非专门为祝寿而亲自赴阙。如今独有安南国远隔千山万水，跋涉驿路以观光上国，登上月馆云阶，亲自趋步庆贺，颂词歌曲远超唐朝西南各族的歌谣，蕃邦音乐也远胜龟兹的乐谱。核对越南史籍，这是尧以来所未曾听闻之事；查验蛮荒记载，这也是唐以前所未曾记录之事，于是安南国王阮光平亲自前来朝觐了。

这都是因为我皇上天弧震耀，威德宣扬八方；心镜澄澈明净，深谋远虑运筹于九重之内。河源之处筹划整肃，扫清葱岭的尘埃；月窟之地牙旗双献，攻破花门（回鹘）的敌寇。摧毁贼寇巢穴而破敌阵，枭獍之类的巢穴皆空；跨越鲸海而扬帆前行，鱼龙之气涤荡清净。道路穷尽大地的脉络，八方之图绘入白阜之疆域；声威响彻天阙，十曲演奏黄帝之乐。因此玉河珠海之地，都归为臣属；鲽水鹣林之邦，都来朝拜进献。

九如之颂在此陈述，正逢彩虹绕电的祥瑞之期；四海之人闻风而动，预先鼓瑟吹笙以备盛宴。归附朝拜的盛况，到此已达极致，无以复加了。

七月十九日，圣驾从避暑山庄回銮。自八月初一开始，每日召见王公大臣及各外藩，赐宴奏乐于同乐园。朱红回廊分列而坐，共同侍奉如尧帝般的圣主酒宴；紫殿分曹而坐，共同聆听轩辕黄帝般的雅乐。乐声悠扬，绣毯依二十四番轮流更换；云衣鲜亮，铜壶三十二刻精细计时。银箭对着日影渐渐移动，太平盛世永远仰望庄严肃穆的天光。皇上圣容愈加庄重，绨帙一叠叠呈上，仍旧批阅奏章；锦帙时时展玩，把玩图书。管弦之声频频响起，皇上亲自询问歌舞之事；筵席之前，仍旧轮流召见臣工问政，起居毫不倦怠，这正是清静而有常度。庄重恭敬更加坚强，愈发使人相信恭谨能够长寿，这尤其近于日月众目共同瞻仰的道理，恭敬颂咏万寿，正是众人共同欣慰之处。

这个月十二日，圣驾从圆明园入宫。仪仗鸣响，起驾道路光辉照耀；玉銮鸣响，万民瞻仰。幔亭帐殿稍加陈设以供圣上鉴赏。游观巷陌，歌舞满衢，聊以点缀太平盛世。九华灯火辉煌，绣帐周密张设。百戏杂陈，鱼龙曼衍，这都是因为恩泽深厚滋润，物力本来丰盈，加上赏赐丰厚的便利，工匠艺人竭尽全

译力，即使劳累辛苦也在所不惜，虽然深知皇上圣德谦逊，鼓乐之盛难以承受，但难以抑制众人的踊跃之情。环顾四周，如同登上忉利天宫；六御徐徐前行，真如见到无量寿佛一般。

十三日拂晓，皇上驾临太和殿接受朝贺，百官佩玉齐鸣，随虬箭报时而清晨趋朝；万国使臣衣冠济济，等待晨钟而彻夜戒备。东方旭日初升，五色云霞朦胧绚烂。北极星临照九重天阙，肃穆的华丽旗帜，金翠交相辉映，影子如龙蛇游动，宝鼎中烟云袅袅升腾，龟鹤香气弥漫。五种祥瑞征兆敛聚呈现，如同洛水呈现符箓；万岁之呼祝愿祥瑞，如同古人拜嵩山而祝寿的心愿，仰望皇上圣躬康健安豫，普天同庆，礼乐盛典光辉煊赫，岂止是大同、绍兴、至元年间的帝王所能比拟？也远超摄提合雒禅通以来所未曾遇到的盛况。

于是皇上上遵祖制，琼筵展开八日之期；下慰民情，庆典延续超过二十天之外。上天眷顾授命，众人都说福禄增添丰盈，与万民同欢共乐，同祝长寿之福得以延展。皇朝国运绵延一万八千年，浩浩荡荡天长地久；易图三十六宫，欣欣向荣春意满溢。歌舞洋溢于四方原野，音乐兼容各方异族之声；生机遍布万物，恩泽遍及飞禽走兽、动植万类。茅屋草舍之中，百姓都击壤而歌；朝班鹭序之列，群臣争相操笔赋咏。

臣起家于词馆，本以文章为业，承乏容台，又掌管典礼。恭逢圣节，得以参与礼赞盛大典仪，应当奏和声以发扬盛烈。惟天地之象，非尺寸所能测量；日月之光，非丹青所能描绘。每每思虑作文，动辄搦笔难成。况且福德兼隆，篇章本已丰富。上追班固、扬雄之作，已积如书山；追摹枚乘、司马相如之音，争相汇入学海。金声玉振，已备众体兼陈；蠡测管窥，何须再待庸常之言复述。惟是春风乍暖，则黄莺婉转于丛花之间；夏雨初晴，则蝉鸣响彻高树之上。即使是小小的生物，遇上美好时节，尚且懂得舒展歌喉，何况臣有幸遇到这昌明盛世，怎能默然无声？缅怀古人之义，守官与守道并无不同，揆度常情，所见总比所闻更为详实。于是查考旧日文牍，从众人联名恳请之初记起，恭敬叙述新颁诏书下达之时，直到大礼庆成之日，规模大致齐备。只是胪列职掌相关内容仍有遗漏，实在觉得赞扬之辞未能穷尽。虽然知道骈四俪六并非记言记事应有的体裁,所欣喜的是五代同堂、三世同寿，都是得寿、得名的验证，谨献给皇上御览，惟愿祈求皇上万寿无疆的福祉长久流传于典籍之中，希望共同见证盛世康泰的祥瑞逢吉。

八旬万寿盛典卷九十终。

钦定四库全书

八旬万寿盛典卷九十一

歌颂十一

万寿恭颂九章（谨序）

兵部尚书臣庆桂：

臣听闻符箓执掌皇天授时，绵延一万八千年之寿；历数推演昊天纪年，肇启京垓亿万年的吉祥。调和元气，铸造大地的功业，在玉册之中阐明祥瑞的征兆；提挈天象，应合斗枢星曜，在云书之中彰显深奥的福祉。都可以追溯祥瑞的本源，用以宣扬美好的功业。然而《诗经》称颂天地深厚，却未曾听闻覆载化育遍及同类；《尚书》赞美严肃恭敬，也很少见到祖孙三代共享福泽绵延的记载。善芳奇木，只不过是修饰夸张之辞；凤水龙山，也只是铺陈瑞应的说法。的确，广博无边的德泽，难以周全表达；又怎能超越图籍简牍所记载的盛况呢？必定要有丰厚的实绩，才能与浩荡的天恩相配合，齐备征验于昌明的国运。

恭惟我皇上福泽广布如禹范，命令严明如尧几，光耀珠囊而平定叶合三阶星宿，明朗金镜而照临万方。调和四时于通达中正，熙熙攘攘众人共沐阳春；均调六气于和谐咸宜，陈设常度顺应四时。盖天地缉合萝图的福祉，恩泽普施于四方尊崇之地，敷布天恩，光辉普及，藻绘黼黻的荣光，欢庆遍及朝野歌舞。今年正逢五十五年的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