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典卷四十六 礼二
且大裘,天子吉服之最上,若大圭、大路之比,是裘之在表者。《记》曰:“大裘不裼。”说者曰:“无别衣以裼之。”盖他服之裘亵,故表裘不入公门。事天以报本复始,故露质见素,不为表襮,而冕亦无旒,何必假他衣以藩饰之乎?凡裘上有衣,谓之裼;裼上有衣,谓之袭。袭者,裘上重二衣也。大裘本不裼,郑志乃云裘上有元衣与裘同色,盖赵商之徒附会为说,不与经合。袭之为义,本出于重沓,非一衣也。古者斋祭异冠,斋服降祭服一等,祀昊天上帝、五帝以裘冕,祭则衮冕,斋故郑氏云王斋服衮冕,是衮冕者祀天之斋服也。唐开元及宋开宝礼,始以衮冕为斋服,裘冕为祭服,兼与张融“临燔柴脱衮服裘”之义合。请从唐制,兼改制大裘以黑缯为之。佃复破其说曰:“夫大裘而冕,谓之裘冕;非大裘而冕,谓之衮冕。则裘冕必服衮,衮冕不必服裘。今特言裘冕者,主冬至言之。”《周礼》司裘掌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则祀地,不服大裘以夏日至,不可服裘,故也。今谓大裘当暑,以同色缯为之,尤不经见。兼裼袭一衣而已,初无重沓之义。被裘而服之,则曰袭;袒而露裘之美,则曰裼。所谓大裘不裼,则非衮而何?《玉藻》曰:「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则明不裼而袭也。」充,美也。郑氏谓大裘之上有元衣,虽不知覆裘以衮,然尚知大裘不可徒服,必有元衣以覆之。《玉藻》有尸袭之义。《周礼·裘冕》注云:「裘冕者,从尸服也。」夫尸服大裘而袭,则王服大裘而袭可知。且裘不可以徒服,故被以衮,岂借衮以为饰哉?今谓祭天用衮冕为斋服,裘冕为祭服,此乃袭先儒之谬误。后汉显宗初,服日月星辰十二章以祀天地;自魏以来,皆用衮服,则汉魏祭天尝服衮矣。虽无大裘,未能尽合于礼,固未尝有表裘而祭者也。且裘内服也,与袍同,袍亵矣,而欲襌以祭天,以明示质,是欲衩衣以见上帝也。洵直复欲为大裘之裳,纁色而无章饰。夫裘安得有裳哉?请从先帝所志,其后诏如洵直议,去黑羊皮而以黑缯制焉。五年五月,尚书右丞许将言:「王者父天母地,三岁冬至,天子亲祀,遍享宗庙;祀天圜丘,而夏至方泽之祭,乃止遣上公,则皇地祗遂永不在亲祀之典,此大阙礼望。」博诏儒臣讲求典故,明正祀典,为万世法。诏礼部、太常寺及两省侍从官集议以闻。于是翰林学士兼侍读顾临等八人,请合祭天地如祖宗故事,俟将来亲行北郊之礼,则合祭可罢。临与范祖禹又言:「天地特祭,经有明文,然自汉以来,千有余年不能行之。宋兴一祖六宗,皆合祭天地,其不合祭者,唯元丰六年一郊耳。去所易而就所难,虚地祗之大祭,失今不定,后必悔之。
译着裘衣不能进入公门。事奉上天要报本反始,所以要显露质朴本色,不加外面的装饰,冕上也不垂旒,何必要借助其他衣服来遮饰它呢?凡是裘衣之上加穿一件衣服,叫做"裼";裼衣之上再加一件,叫做"袭"。所谓"袭",是指裘衣之上重叠穿了两件衣服。大裘本来不该裼露,郑玄的《礼记注》却说裘衣之上还有一件与裘同色的玄衣,这大概是赵商之流附会的说法,与经文不合。"袭"字的本意,本来就出于重叠之意,并不是指一件衣服。古人斋戒与祭祀时所戴的冠不同,斋服比祭服要降低一等,祭祀昊天上帝、五帝时穿裘冕,正式行礼时穿衮冕,因为是斋戒,所以郑玄说"王斋戒时穿衮冕",可见衮冕是祭天时的斋服。唐代开元年间及宋代开宝礼,才开始把衮冕当作斋服、裘冕当作祭服,这与张融所说的"临近焚柴时脱去衮服、改穿裘服"的说法相合。请求依从唐制,同时改用黑色丝帛制作大裘。
陆佃又反驳这种说法,说:"凡是穿大裘而戴冕的,叫做裘冕;不是大裘而戴冕的,叫做衮冕。那么穿裘冕的必定要穿衮服,穿衮冕的却不必穿裘服。如今特别说到裘冕,是就冬至而言的。"《周礼》中司裘掌管制作大裘,用来供给王祭天时穿用。祭地时,则不穿大裘,因为夏至那天不适合穿裘衣,所以不穿。如今说大裘在暑天要用同色丝帛制作,这尤其没有经典依据。而且裼与袭本来只是一件衣服的不同穿法,本来没有重叠穿着的意思。把裘衣披盖起来穿,就叫做"袭";袒露出来、显露裘衣的美好,就叫做"裼"。所谓"大裘不裼",那不就是指要"袭"、要用衮服覆盖吗?《玉藻》说:"礼节不隆重时,服饰就不求华美,所以大裘不裼,这就说明它不裼露而要袭盖。"所谓"充",就是华美的意思。郑玄说大裘之上有玄衣,虽然不知道是用衮服覆盖裘衣,但也知道大裘不能单独穿着,必定要有玄衣来覆盖它。《玉藻》中有"尸要袭"的说法。《周礼·裘冕》注说:"裘冕,是仿照尸所穿的服制。"既然尸穿大裘要袭盖,那么王穿大裘要袭盖也就可以知道了。而且裘衣不能单独穿着,所以要用衮服覆盖,难道是借用衮服作为装饰吗?如今说祭天时用衮冕作斋服、裘冕作祭服,这是沿袭了前代儒者的谬误。后汉显宗初年,穿日月星辰十二章的衣服祭祀天地;自魏以来,都用衮服,可见汉魏时祭天曾经穿过衮服。虽然没有穿大裘,未能完全合乎礼制,但也从来没有把裘衣穿在外面来祭祀的。而且裘衣是内衣,与袍子相同,袍子属于亵服,如今却想单穿裘衣来祭天,以此表示质朴,这就好比是穿着开衩的便服去朝见上帝一样。
何洵直又想为大裘制作裳,用浅红色而不加任何纹饰。裘衣哪里会有裳呢?请求依从先帝的心意,此后下诏依照何洵直的意见,去掉黑羊皮而改用黑色丝帛制作大裘。
五年五月,尚书右丞许将上言:"帝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每三年冬至,天子亲自祭祀,遍享宗庙;祭祀昊天于圜丘,然而夏至祭祀方泽(地祇)之礼,却只是派遣上公代行,那么皇地祇就永远不能列入天子亲祀的典礼之中,这是礼制上的重大缺失。"皇帝下诏令儒臣广泛讲求典章故事,明确订正祀典,以为万世法则。诏令礼部、太常寺及两省侍从官共同商议后奏闻。
于是翰林学士兼侍读顾临等八人,请求依照祖宗旧例合祭天地,等到将来亲行北郊之礼时,再罢去合祭。顾临与范祖禹又说:"天地分开祭祀,经典中有明文记载,然而自汉代以来,一千多年都未能实行。本朝一祖六宗,都是合祭天地,唯独不合祭的,只有元丰六年那一次郊祀而已。舍弃容易实行的做法,去追求难以实行的做法,使地祇的大祭虚设,如果现在不确定下来,将来必定会后悔。"
吏部侍郎范纯礼、彭汝砺,户部侍郎范子奇,礼部侍郎曾肇,刑部侍郎王觌、丰稷,权知开封府韩宗道,枢密都承旨刘安世,中书舍人孔武仲、陈轩,太常少卿
」吏部侍郎范纯礼、彭汝砺,户部侍郎范子奇,礼部侍郎曾肇,刑部侍郎王觌、丰稷,权知开封府韩宗道,枢密都承旨刘安世,中书舍人孔武仲、陈轩太。常少卿盛陶、宇文昌龄、侍御史王畏、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左司谏虞策、礼部郎中孙路、员外郎欧阳棐、太常丞韩治、博士朱彦、宋景年、阎本等二十二人,皆主北郊之议。而武仲又请以孟冬纯阴之月,诣北郊亲祠,如神州地祗之祭。杜纯议请南郊之岁,设望祠位于苑中,置爟火,夏至命上公摄事,每献举爟火,诏依王钦臣议,宜如祖宗故事,并祭天地一次。汝砺肇复上疏论合祭非是【文多不载】九月,三省上顾临等议,太皇太后曰:“宜依仁宗皇帝故事。”吕大防言:“国朝以来,大率三岁一亲郊,并祭天地宗庙,因行赦宥,颁赏军士,遂以为常。今诸儒献议,欲南郊不设皇地祇位,唯祭昊天上帝,于祖宗之制未见其可。”苏辙曰:“自熙宁十年,神宗皇帝亲祀南郊,合祭天地,今十五年矣。皇帝即位又已八年,未尝亲见地祗,乃朝廷阙典,不可不正。”范百禄言:“圜丘无祭地之礼,《记》曰:‘有其废之,莫可举也。’先帝所废,稽古据今,未可轻改。”大防又言:“先帝因礼臣所建议,遂令诸儒议定北郊祭地之礼,然未经亲行。今皇帝临御之始,当亲见天地,而地祗之位独不设,恐亦未安。况本朝祖宗以恩霈四方,庆赉将士,非三岁一行,则国力有限,今曰宜为国事,勉行权制,俟异时议定北郊制度及太庙享礼行之,未晚。”太皇太后以吕大防之言为是,而苏颂、郑雍皆以古者人君嗣位之初,必郊见天地,今皇帝初郊而不祀地,恐未合古,乃下诏曰:“国家郊庙特祀,祖宗以来,命官摄事,则三岁一亲郊,先享清庙,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元丰闲,有司援周制以合祭,不应古义。先帝乃诏定亲祠北郊之仪,未之及行。是岁郊祀不设皇地祗之位,而宗庙之享率如权制。朕方修郊见天地之始,其冬至日南郊,宜依熙宁十年故事,设皇地祗位,以严并况之报。厥后躬行方泽之祀则修元丰六年五月之制,俟郊礼毕,集官详议典礼以闻。八年,诏议郊祀,礼部尚书苏轼言:「议者欲变祖宗之旧,圜丘祀天而不祀地,不过以谓冬至祀天,夏至祀地,以类求神也。是大不然。冬至南郊既祀上帝,则天地百神莫不从祀。古者秋分夕月,西郊亦可谓阴时阴位矣。至于从祀上帝,则各至而祀,月于南郊,议者不以为疑。今皇地祗亦从上帝而合祭于圜丘,独以为不可,则过矣。《诗》之序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此乃合祭天地经之明文,而说者乃以比之《丰年》秋冬报也。曰秋冬各报,而皆歌《丰年》,则天地各祭,而皆歌《昊天有成命》也。
译盛陶、宇文昌龄,侍御史王岩叟,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左司谏虞策,礼部郎中孙路,员外郎欧阳棐,太常丞韩治,博士朱彦、宋景年、阎本等二十二人,都主张实行北郊分祭之议。而孔武仲又请求在孟冬纯阴之月,亲自到北郊祭祀,如同祭祀神州地祇一样。
杜纯的建议是,请求在南郊之年,在苑中设置望祭之位,设置爟火,夏至那天命上公代为祭祀,每次进献时点燃爟火。皇帝下诏依照王钦臣的意见,应当依照祖宗旧例,仍旧一并祭祀天地。
彭汝砺、曾肇又上疏论述合祭不妥【文字太多不载录】。九月,三省将顾临等人的议论上奏,太皇太后说:"应当依照仁宗皇帝的旧例。"
吕大防说:"本朝以来,大抵是三年一次天子亲自郊祭,一并祭祀天地和宗庙,借此机会颁布赦令、赏赐军士,于是就成了惯例。如今各位儒臣提出建议,想要南郊不设皇地祇之位,只祭祀昊天上帝,这在祖宗的制度中看不出有什么道理。"
苏辙说:"自熙宁十年,神宗皇帝亲自祭祀南郊、合祭天地以来,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皇帝即位也已经八年,却从未亲自祭祀过地祇,这是朝廷礼典上的缺失,不能不纠正。"
范百禄说:"圜丘本来就没有祭地的礼制,《礼记》说:'有的礼制一旦废止,就不可能再恢复。'这是先帝所废止的,无论是稽考古制还是依据今制,都不可轻易更改。"
吕大防又说:"先帝依从礼官的建议,于是命令儒臣议定北郊祭地的礼制,但从未曾亲自实行过。如今正值皇帝即位之初,应当亲自祭见天地,而地祇之位却唯独不设,恐怕也不妥当。况且本朝祖宗用恩泽普及四方、赏赐将士,如果不是三年举行一次,那么国家的财力就有限,如今应当为国家大事着想,暂且勉力实行权宜之制,等到日后议定北郊祭祀的制度以及太庙享祭之礼后再实行,也不算晚。"
太皇太后认为吕大防的话有道理,而苏颂、郑雍都认为古代君主即位之初,必定要祭见天地,如今皇帝首次郊祀却不祭地,恐怕不合古制,于是下诏说:"国家郊庙的特殊祭祀,自祖宗以来,命官代行祭祀的,则每三年天子亲自郊祀一次,先祭享清庙,冬至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元丰年间,有司援引周制来实行合祭,其实不合古义。先帝于是下诏议定亲祀北郊的礼仪,但未曾付诸实行。这一年郊祀不设皇地祇之位,宗庙的祭享大体上依照权宜之制。朕正当着手修订祭见天地的礼制之初,这年冬至日的南郊祭祀,应当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置皇地祇之位,以表示对天地的隆重报答。此后亲自举行方泽之祀,则依照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实行。等郊祀之礼完成后,再召集官员详细议定典礼奏闻。"
八年,商议郊祀之礼,礼部尚书苏轼上言:"议论者想要改变祖宗的旧制,主张在圜丘祭天而不祭地,不过是认为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是以类相求神灵的缘故。这种说法大错特错。冬至南郊既然祭祀了上帝,那么天地百神就没有不随之受祭的。古人秋分之夕祭月于西郊,也可以说是阴时阴位了。至于随祭上帝的各神,则是各按其应至之时而祭,月神在南郊受祭,议论者对此并不怀疑。如今皇地祇也随从上帝而在圜丘合祭,唯独认为不可以,这就说不通了。《诗经》的序说:'《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之诗。'这正是合祭天地见于经典的明文,而有些解说者却拿它比作《丰年》诗中秋报、冬报的说法。说秋、冬各自祭报,却都唱《丰年》之诗,那么天地各自祭祀,也应当都唱《昊天有成命》之诗了。这也是大错特错。《丰年》诗说:'丰年多黍多稌,也有高高的粮仓,堆积万亿及秭那么多。酿成美酒和甜酒,献给先祖先妣,以配合各种礼仪,普遍降下福泽。'这首诗秋天唱可以,冬天唱也可以。而《昊天有成命》全篇只讲天而不涉及地,如今在北郊祭地,却唯独唱这首讲天而不讲地的诗,哪有这样的道理呢?议论者又说合祭天地始于王莽,臣私下认为礼制应当论其是非,不应当因人而废弃制
是大不然。《丰年》之诗曰:『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歌于秋可也,歌于冬亦可也。《昊天成命》之诗终篇言天而不及地,今祭地于北郊,独歌天而不歌地,岂有此理哉?议者乃谓合祭天地始于王莽,臣窃谓礼当论其是非,不当以人废。光武皇帝亲诛莽者也,尝采用元始合祭故事。谨按《后汉书·郊祀志》:「建武二年初制郊兆于洛阳,为圜丘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皆南向西上。」此则汉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议者欲冬至祀天,夏至祀地,盖以为用《周礼》也。臣请言《周礼》与今礼之别:古者一岁祀天者三,明堂享帝者一,四时迎气者五,祭地者二,享宗庙者四,此十五者皆天子亲祭也。太祖建隆初郊,先享宗庙,乃祀天地。自真宗以来,三岁一郊,必先有事于景灵宫,享太庙,乃祀天地。此国朝之礼也。《周礼》亲祭如彼其多,今礼亲祭如此其少。盖古者天子出入仪物不繁,用财有节,天子所治不过王畿千里,唯以斋祭礼乐为政事。后世海内为一,四方万里,机务之繁,亿倍于古,日力有不能给。自秦汉以来,天子仪物日以滋多,有加无损,以至于今,非如古之简易今。」之所行皆非周礼,独于地祗则曰周礼,不当祭于圜丘,此何义也哉?议者又曰:夏至不能行礼,则遣官摄祭。周礼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郑注云:王有故则代行。贾公彦曰:王有故,谓疾及哀惨皆是。后世人主不能岁岁亲祭,故命有司行事。若亲郊之岁,遣官摄事,是无故用有故之礼也。议者曰:省去繁文末节,一岁可以再郊。夫古者以亲郊为常礼,故无繁文。今为大礼,则繁文有不能省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不可偏异。事天则备,事地则简,是于父母有隆杀也。三年一郊,倾竭帑藏,犹恐不足。郊赉之外,岂有复加分而与之人情?岂不失望?议者曰:三年一祀天,又三年一祀地。夫三年己为疏阔,若独祭地而不祭天,是因祀地而逾疏于事天也。议者曰:当郊之岁,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方泽之祀,则可以免方暑举事之患。夫所以议此者,为欲举从周礼。今以十月易夏至,以神州代方泽,岂周礼之经耶?议者曰:当郊之岁,以夏至祀地于方泽,上不亲郊,天子于禁中望祀。书之望秩,周礼之四望,春秋之三望,皆谓山川在四郊者,故远望而祭也。今云望祭,是为京师不见地乎?是时轼建议主合祭,从之者五人。刘安世主分祭,从之者四十人。又有为禁中望拜之议者,于是诏送下三状,再令详定。安世复言云:臣等昨奉诏旨讲议大典,皆祖周制,而或者欲于当郊之岁,以十月神州地祗之祭易夏至方泽之祀,可以免盛暑举事之劳。
译度。光武帝正是亲手诛灭王莽的人,却也曾采用元始年间合祭的旧例。谨按《后汉书·郊祀志》记载:'建武二年,最初在洛阳制定圜丘为八陛之制,中间又筑重坛,天地之位设在坛上,都朝南、以西为上。'这就是汉代合祭天地的明确证据。议论者想要冬至祭天、夏至祭地,大概是以为这是依照《周礼》而行。臣请求说明《周礼》与今礼的区别:古代一年之中祭天三次,享祭明堂一次,四时迎气五次,祭地二次,享祭宗庙四次,这十五种祭祀都是天子亲自主持的。太祖建隆初年郊祀时,先祭享宗庙,然后祭祀天地。自真宗以来,三年一次郊祀,必定先到景灵宫行礼、祭享太庙,然后再祭祀天地,这是本朝的礼制。《周礼》中天子亲自祭祀的次数如此之多,如今的亲祭却如此之少。大概是因为古代天子出入的仪仗器物不繁多,用度有节制,天子所治理的范围不过方圆千里的王畿,只把斋戒祭祀礼乐当作政事的全部。后世四海归于一统,疆域广达万里,政务的繁重,比古代增加了亿万倍,时间精力都难以周全应付。自秦汉以来,天子的仪仗器物一天天增多,只增不减,一直到如今,已经不像古代那样简易了。如今所实行的一切都不是周礼的旧制,唯独对于地祇之祭,却说要依照周礼、不应当在圜丘祭祀,这是什么道理呢?议论者又说:夏至那天如果不能亲行祭礼,就派遣官员代为祭祀。《周礼》大宗伯篇说,如果王不能参与祭祀,就由人代为主持。郑玄注说:王有变故就派人代行。贾公彦说:王有变故,是指患病及有丧事哀痛等情形。后世人主不能年年亲自祭祀,所以命有司代为行事。如果是亲自郊祀之年,却派遣官员代行祭祀,这就是在没有变故的情况下使用有变故时才用的礼制。议论者说:省去繁琐的礼节,一年之内就可以郊祀两次。古代把亲自郊祀当作常礼,所以没有繁琐的仪节。如今把郊祀当作重大典礼,那么繁琐的礼节就不能省略了。帝王侍奉上天如同侍奉父亲,侍奉大地如同侍奉母亲,不应当有所偏废。侍奉天时礼制齐备,侍奉地时礼制简略,这就是对父母有厚薄之分了。三年一次郊祀,已经耗尽了国库储蓄,还恐怕不够,郊祀赏赐之外,哪里还能再加分出财物给百姓,岂不是要让人大失所望?议论者说:三年一次祭天,再过三年一次祭地。三年一次已经算是疏略了,如果单独祭地而不祭天,这就是因为祭地而使祭天更加疏略了。议论者又说:在应当郊祀之年,用十月祭祀神州地祇来代替夏至祭祀方泽之礼,就可以避免在酷暑中举行大典的困扰。之所以议论这些,本来是想要依从周礼。如今却用十月代替夏至、用神州之祭代替方泽之祭,这难道是周礼的本意吗?议论者又说:应当郊祀之年,在夏至那天祭地于方泽,皇上不必亲自郊祀,天子在宫禁之中望祭即可。《尚书》所说的'望秩'、《周礼》所说的'四望'、《春秋》所说的'三望',都是指山川在四郊之外的、因而远望而祭之,如今所说的望祭,难道是说在京师就看不见地了吗?"
当时苏轼提出的建议主张合祭,赞同者有五人;刘安世主张分祭,赞同者有四十人。又有人提议在宫禁之中望拜,于是下诏把三份奏状发下去,再次命令详细议定。
刘安世又上言说:"臣等先前奉诏商议这一重大典礼,都是依据周制而言,然而有人却想在应当郊祀之年,用十月祭祀神州地祇来代替夏至祭祀方泽之礼,认为这样可以免除盛暑举行大典的辛劳。但神州地祇不过是天子建都之地的地方神灵,并非皇地祇可比。又有人想在夏至那天,皇上不必亲自郊祀,只设置爟火,天子在宫禁之中望祭,如同西汉行宫的旧例。这些都出于臆断之说,违背经义,不可以施行。其中苏轼的一份奏状,认为在圜丘合祭合乎礼制,不可以再更改。臣等谨按祭祀之礼,没有比祭祀天地更重大的了。天地二仪地位相当,礼制应当均等一致,怎么能亲自祭祀时却有厚薄之分呢?古代冬至在国都南面的圜丘
夫神州地祗乃天子建都之所,一方之神尔,非皇地祗之比也。或者又欲于夏至之日,上不亲郊,止设爟火,天子望祀于禁中,如西汉行宫故事,此皆出于臆说,违经害义,不可施行。内有苏轼一状,以合祭圜丘于礼为得,不可复有更改。臣等谨按祭祀之礼,莫大于天地。二仪敌体,礼宜均一,岂可亲祀乃有隆杀?古者祭天于各至国南圜丘祭地于夏至国北方泽求神以类也今议者猥用王莽不经之说至引夫妇同牢私媟之语黩乱天地决不可从议者引周颂昊天有成命以为合祭之证窃详是诗终篇未尝有合祭之文所谓郊祀天地乃后儒叙诗者之辞耳盖成周之世圜丘祭天方泽祭地皆歌此诗以为乐章非谓易北郊之祀使就享南郊也借如其说潜之序曰季冬献鱼春荐鲔也丰年诗之序曰丰年秋冬报也噫嘻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如此之类谓一祭耶二祭耶【彭汝砺上议曰先王之交于神明也既祭之以礼又求之以类春为阳故以正月迎于东郊秋为阴故以七月迎于西郊使易地迎之樵野犹怪况鬼神乎先皇帝稽古是正何疑何恤而欲更之家人小祀尚慎废举天地重大岂容私议又曰合祭之议臣等谓不可者二十二人谓可者八人周礼圣人之言也合祭肇于汉末其言甚不经今委圣言而从不经不可也或曰合祭今世行之莫之改也夫先帝固己改之善矣今欲变之可不可也或曰亲祀未能且从合祭可乎曰亲祀非不可行以有事而摄焉亦礼也合祭非礼也」先是礼部侍郎曾肇上奏乞分祭略曰天地合祭使于承祀神祗无不顺之理虽非先王之礼何为而不可盖以圣人之于祭求之于茫昧不可知之中故必因其方顺其时而用其类以致之先王以为求之如此其尽庶几神之来享也苟为反是则其于格神也难矣论者谓夏月行礼为难欲因南郊并举此施于人事以求自便也且屈己以从神与屈神以从己二者孰安又曰今世之人家有尊长所居异宫子弟致敬必即其处尚不敢屈致一堂况天子祀地可不如家人之礼哉】安世议未上会降旨罢集议诏依元佑七年故事合祭天地绍圣元年五月右正言张商英言元佑诸臣复请合祭之非诏下礼官议。御史中丞黄履谓南郊合祭因王莽谄事元后遂跻地位合席同牢。迨先帝亲郊大臣以宣仁同政复用莽意合祀渎乱典礼。帝询辅臣章惇曰:「北郊止可谓之社。」黄履曰:「郊者交于神明之义,所以天地皆称郊社者,土之神尔。大祗不可谓之社。」乃以履奏下礼部。礼部侍郎盛陶、太常丞王谊等皆言宜用北郊仪注,罢合祭礼。已而三省言盛夏祭地必难亲行,诏两省台谏同议。曾布、钱勰、范纯礼、韩宗师、王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虞策、刘定、傅楫、黄裳、丰稷、叶祖洽等言,互有是否。蔡京、林希、蔡卞、黄履、吴安持、晁端彦、翟思、郭知章、刘拯、黄庆基、董敦逸等请罢合祭,从之。
译祭天,夏至在国都北面的方泽祭地,这是以类相求神灵的道理。如今议论者竟然采用王莽不合经义的说法,甚至援引夫妻同席共食的私亵之语来比拟,这是亵渎扰乱天地之礼,绝对不可以听从。议论者引用《周颂·昊天有成命》来作为合祭的证据,臣详细考察这首诗,全篇未曾有合祭的文字,所谓'郊祀天地',只是后世儒者为诗作序时的说法罢了。大概是成周之世,圜丘祭天、方泽祭地时,都唱这首诗作为乐章,并不是说要改变北郊之祀、让它移到南郊来合祭。如果依照那种说法,《潜》诗的序说'季冬荐鱼,是为了春天荐鲔鱼',《丰年》诗的序说'是秋冬报祭之诗',《噫嘻》诗的序说'是春夏向上帝祈求丰年之诗',像这类情形,难道能说是一次祭祀呢,还是两次祭祀呢?"
【彭汝砺所上的议论说:"先王与神明相交往,既用礼制来祭祀,又用同类事物来求应。春天属阳,所以在正月到东郊迎接;秋天属阴,所以在七月到西郊迎接。如果换个地方去迎接,就连樵夫野人都会觉得奇怪,何况是鬼神呢?先皇帝考稽古制、订正礼仪,有什么可怀疑、可顾虑的,却要更改它呢?普通人家的小规模祭祀尚且要谨慎,不敢轻易废除或改动,天地这样重大的祭祀,怎么可以容许私自议论更改呢?"又说:"关于合祭的议论,臣等认为不可以合祭的有二十二人,认为可以合祭的有八人。《周礼》是圣人的言论,合祭之说始于汉末,那种说法很不合经义。如今舍弃圣人的言论而听从不合经义的说法,这是不可以的。有人说:合祭是当今正在施行的做法,没有人去更改它。可先帝本来就已经改变了它,这样做是对的,如今却又想要变回去,这是不对的。有人说:亲自到北郊祭祀现在还做不到,姑且依从合祭,可以吗?我说:亲自祭祀并非不可以实行,如果有变故就派人代行,这也是合乎礼制的;但合祭本身就不合礼制。"】
在此之前,礼部侍郎曾肇上奏请求分开祭祀天地,大略说:"天地合祭,让承祭之人在祭祀神祇时没有什么不顺的道理,即使不是先王的旧礼,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大概是因为圣人对于祭祀,是在渺茫难知之中去探求神明,所以必定要依循适宜的方位、顺应恰当的时节、运用相应的类别来招致神灵。先王认为这样求神才算周全,也许神灵才会来享用祭品。如果反其道而行,那么感格神灵就困难了。议论者认为在夏天举行祭礼有困难,想借南郊之便一并举行,这是从人事的角度来图求自己的方便。况且是委屈自己去顺从神明呢,还是委屈神明来顺从自己,这两者哪个更妥当?"又说:"如今世上的人家有尊长所居住的地方,子弟要表达敬意,一定要到尊长所在的地方去,尚且不敢委屈尊长迁就到自己的堂上,何况天子祭祀地祇,难道可以不如寻常人家的礼节吗?"
刘安世的议论还没有上奏,恰逢朝廷降旨停止集议,下诏依照元佑七年的旧例合祭天地。
绍圣元年五月,右正言张商英上言,认为元佑年间诸位大臣重新请求合祭是不对的,皇帝下诏交礼官议论。御史中丞黄履认为,南郊合祭是因为王莽谄媚事奉元后,于是把地位提升到与天并列,同席同祭。等到先帝亲自郊祀时,大臣们因为宣仁太后垂帘听政,又沿用王莽的旧意实行合祭,这是渎乱典礼的做法。哲宗询问辅臣章惇,章惇说:"北郊之祭只能称作'社'。"黄履说:"'郊'的意思是交接于神明,之所以天地都称为郊社,是因为土地之神的缘故。地祇不可以称作'社'。"于是把黄履的奏疏交给礼部处理。礼部侍郎盛陶、太常丞王谊等都说应当采用北郊仪注,罢除合祭之礼。不久三省又说盛夏祭地实在难以亲自举行,皇帝下诏令两省、台谏共同商议。曾布、钱勰、范纯礼、韩宗师、王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虞策、刘定、傅楫、黄裳、丰稷、叶祖洽等人所言,意见互有分歧。蔡京、林希、蔡卞、黄履、吴安持、晁端彦、翟思、郭知章、刘拯、黄庆基、董敦
然北郊亲祀终帝之世未尝克举。元符元年,左司员外郎曾收言:「周人以气臭事神,近世易之以香。按何佟之议,以为南郊明堂用沈香,本天之质阳所宜也。北郊用上和香,以地于人亲,宜加杂馥。今令文北极天皇而下皆用湿香,至于众星之位香不复设,恐于义未尽。」又言:「先儒以为实柴所祀者无玉,槱燎所祀者无币。今众星皆不用币,盖出于此。考典瑞玉人之官皆曰圭璧以祀日月星辰,则实柴所祀非无玉矣。槱燎无币,恐或未然。」于是每陛各设香,命众星各随其方色用币。徽宗建中靖国元年,诏初祀南郊权合祭天地于圜丘。起居郎周常等以合祭为非礼,曾布主其说,乃诏罢合祭【按是年仍合祭】政和三年,诏有司讨论坛壝之制。礼制局言:「古所谓地上圜丘,泽中方丘,皆因地形之自然。王者建国或无自然之邱,则于郊择吉土以兆坛位。为坛之制当用阳数。今定为坛三成,一成用九九之数,广八十一丈;再成用六九之数,广五十四丈;三成用三九之数,广二十七丈。每成高二十七尺,三成总八十一尺,九九之数也。」陛级二百一十有六,干之策也。为三壝,壝三十六步,亦干之策也。成与壝俱三,参天地之数也。诏从之【旧制坛四成,一成二十丈,再成十五丈,三成十丈,四成五丈,成高八尺一寸。十二陛,陛十二级。三壝共二十五步。又按政和郊制,上帝版位长三尺,取参天之数;厚九寸,取干元用九;广尺二寸,取天之备数。书以苍色,象天之色】南宋高宗建炎二年,筑坛于扬州南门内江都县之东南,诏东京官吏奉祭器、大乐、仪仗、法物赴行在所,冬至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是年独祭上帝】绍兴十二年,臣僚言:自南巡以来,三岁三祀,独于明堂,而郊天之礼未举。来岁乞行大礼,诏建坛于临安府行宫东门之外。十三年,建圆坛一成,广七丈;二成,广十二丈;三成,广十七丈;四成,广二十二丈。一十二陛,陛七十二级,每成十二级。三壝,第一壝去坛二十五步,中壝去内壝,外壝去中壝各半之。燎坛方一丈,高一丈二尺,开上南出户,方六尺。三出陛在坛南二十步丙地。其青城及望祭殿与行事陪祀官宿斋幕次,并令绞缚不修盖【中兴不建斋宫,惟设幕屋以架木苇障,上下四旁周以幄帟,谓之幕殿。及行事,又于坛所设大小次,外又有望祭殿,遇雨则行事于中东都时为瓦屋五闲,中兴后惟设帷屋而已】太常少卿程瑀言:皇地祇当一依祀天仪式,诏从之。是年礼部言:郊祀大礼,合依礼经,皇帝服大裘,被衮行礼。据元丰详定郊庙礼文,何洵直议以黑缯创作大裘,如衮惟领袖用黑羔,乞如洵直议,诏如祖宗故事,以羔制之。
译逸等人请求罢除合祭,朝廷听从了这个意见。然而亲祀北郊之礼,终哲宗一朝都未曾能够真正施行。
元符元年,左司员外郎曾收上言:"周人用气味、焚烧之物来事奉神灵,近世改用香料。据何佟之的议论,认为南郊、明堂用沉香,本来是因为天属阳、性质相宜的缘故。北郊用上和香,是因为地与人相亲近,应当增加杂香的浓郁气息。如今的令文规定,天皇大帝以下各神位都用湿香,至于众星之位却不再设香,恐怕于礼义未尽周全。"又说:"前代儒者认为,'实柴'所祭祀的对象没有玉,'槱燎'所祭祀的对象没有币帛。如今众星之祭都不用币帛,大概就是根据这个说法来的。但考查《周礼》典瑞、玉人等官职,都说要用圭璧来祭祀日月星辰,可见'实柴'所祭祀的对象并非没有玉。而'槱燎'无币帛之说,恐怕未必如此。"于是每一陛都各自设香,命令众星之祭各自依照其方位的颜色来使用币帛。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下诏初次郊祀时暂且合祭天地于圜丘。起居郎周常等人认为合祭不合礼制,曾布支持这种说法,于是下诏罢除合祭【按:这一年仍然是合祭】。政和三年,下诏命有司讨论坛壝的形制。礼制局上言:"古人所说的地上圜丘、泽中方丘,都是依循地形的自然形态而设。帝王建立国都,如果没有天然的丘阜,就在郊外选择吉地来筑坛立位。筑坛的规制应当采用阳数。如今定为三层坛,第一层用九九之数,宽八十一丈;第二层用六九之数,宽五十四丈;第三层用三九之数,宽二十七丈。每层高二十七尺,三层总高八十一尺,这是九九之数。"台阶共二百一十六级,这是《周易》干卦策数之意。设三重壝墙,每重壝墙相距三十六步,这也是干卦策数之意。层数与壝墙都是三重,这是取法天地之数的意思。朝廷下诏依从这个方案【按旧制,坛为四层,第一层二十丈,第二层十五丈,第三层十丈,第四层五丈,每层高八尺一寸,台阶十二陛,每陛十二级,三重壝墙共二十五步。又按政和年间的郊祀制度,上帝的神位牌长三尺,取参配于天之数;厚九寸,取乾卦用九之意;宽一尺二寸,取天数完备之意。牌上文字用青苍色书写,象征天的颜色】。
南宋高宗建炎二年,在扬州南门内江都县的东南方筑坛,下诏命东京官吏把祭器、大乐、仪仗、法物运送到行在,在冬至日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这一年只祭祀上帝】。绍兴十二年,有臣僚上言:"自从朝廷南迁以来,三年内举行了三次大礼,唯独明堂之祭举行了,而郊天之礼却未曾举行。来年应当举行大礼。"于是下诏在临安府行宫东门之外建坛。十三年,建成圆坛,第一层宽七丈;第二层宽十二丈;第三层宽十七丈;第四层宽二十二丈。台阶十二陛,每陛七十二级,每层十二级。三重壝墙,第一重壝墙距坛二十五步,中壝距内壝、外壝距中壝各占其一半的距离。燎坛方形,边长一丈,高一丈二尺,坛顶开口向南出户,宽六尺。三道台阶设在坛南二十步的丙地方位。青城以及望祭殿与行事、陪祀官员的斋宿幕次,都用绳索绞缚搭建,而不用固定的建筑【中兴以后不再建造斋宫,只是设置幕屋,用木头、苇席搭建屏障,上下四周用帷幄帐幕围绕,称为"幕殿"。到行礼时,又在坛所设大次、小次;此外还有望祭殿,遇到下雨天,就改在望祭殿中举行礼仪。东都时期,这里曾建有五间瓦屋,中兴以后就只设帷帐屋舍而已】。太常少卿程瑀上言,皇地祇之祭应当完全依照祭天的仪式来办理,朝廷下诏听从了这个意见。
这一年礼部上言:"郊祀大礼,依据礼经,皇帝应当穿大裘,外面披衮服来行礼。据元丰年间详定郊庙礼文时,何洵直曾提出用黑色丝帛新制大裘,形制如同衮服,只是领口、袖口用黑色羔羊皮,请依照何洵直的意见办理。"朝廷下诏依照祖宗旧例,用羔羊皮制作。礼部又上言:"关西所产的羔羊天生就
礼部又言:关西羔羊系天生黑色,今有司涅白羔为之,不中礼制,不如权以缯代。又元佑中有司欲为大裘,度用百羔,哲宗以为害物,遂用黑缯,请依太常所言从之。遂以衮袭裘冕,亦十有二焉【按徽宗政和中礼局上大裘青衣纁里,黑羔皮为领褾襈,朱裳被以衮服。冬至祀昊天上帝,服之。立冬祀黑帝,立冬后祭神州地祇,亦如之】绍兴郊祀神位,昊天上帝位,皇地祇位于坛上北方,南向西上,席以藳秸。太祖皇帝位,太宗皇帝位于坛上东方,西向北上,席以蒲。越天皇大帝,五方帝,大明,夜明,北极,神州地祇十,位于第一龛。北斗,天一,太一帝座,五星,十二辰,河汉等内宫,五行,五岳神位六十有九,于第二龛。二十八宿等中宫,五镇,四海,四渎神位百七十有二,于第三龛。外宫,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神位百五十有六,于内壝之内。众星神位三百有六十,于内壝之外。第一龛席以藳秸,余以莞而席,皆内向。其祭玉,昊天上帝以苍璧,皇地祇以黄琮,青帝以青珪,赤帝以赤璋,黄帝以黄琮,白帝以白琥,黑帝以黝璜,神州地祇以两圭有邸。日月以璧,五岳以两圭有邸,皆盛于匣。昊天上帝配帝帛皆以苍,皇地祇以黄。日月内宫以下各从其方色。其祭品,正配位笾四行,以右为上。第一行糗饵在前,粉餈次之。第二行麷在前,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次之。第三行干枣在前,湿枣栗,湿桃,干桃,湿梅,干■〈艹〈木尞〉〉榛实又次之。第四行菱在前,茨■〈〈卤,仌代乂〉上木下〉鹿脯又次之。豆四行,以左为上。第一行酏食在前,糁食次之。第二行韭菹在前,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麋臡又次之。第三行葵菹在前,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又次之。第四行芹菹在前,兔醢深蒲醓醢菭菹雁醢笋菹鱼醢又次之。簠实以稻粱,粱在稻前。簋实黍稷,稷在黍前。豋实以太羹。笾前之俎实以牛腥七体,两髀,两肩,两胁并脊,两髀在两端,两肩两胁次之,脊在中。豆右之俎二为二重,以北为上。第一重实以牛腥肠胃肺,离肺一在上端,寸肺三次之,肠三胃三又次之。第二重实以牛熟肠胃,其载如腥。若配位,即以东为上,着尊二一实元酒,一实醴齐。皇帝酌之,壶尊二一实元酒,一
译是黑色,如今有司却把白色的羔羊染黑来制作大裘,这不合乎礼制,不如权且改用丝帛来代替。"又说,元佑年间有司想要制作大裘,估计需要用掉上百只羔羊,哲宗认为这样会伤害生灵,于是改用黑色丝帛。请依照太常所言办理,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就用衮服套在裘冕之外,冕上垂旒也是十二旒【按:徽宗政和年间礼制局上言,大裘用青色的面料、浅红色的里子,用黑羊皮做领子和袖口的镶边,外披红色的裳,再外披衮服。冬至祭祀昊天上帝时穿这套服装。立冬祭祀黑帝、立冬后祭祀神州地祇时,也是如此】。
绍兴年间郊祀的神位排列:昊天上帝之位、皇地祇之位设在坛上北方,朝南、以西为上,铺藁秸为席。太祖皇帝位、太宗皇帝位设在坛上东方,朝西、以北为上,铺蒲席。天皇大帝、五方帝、大明(日)、夜明(月)、北极、神州地祇共十位,设在第一龛。北斗、天一、太一帝座、五星、十二辰、河汉等内官星神,以及五行、五岳的神位共六十九位,设在第二龛。二十八宿等中官星神,以及五镇、四海、四渎的神位共一百七十二位,设在第三龛。外官星神,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神共一百五十六位,设在内壝之内。众星神位共三百六十位,设在内壝之外。第一龛的神位铺藁秸为席,其余的都铺莞席,方向都朝内。
至于祭祀所用的玉器:昊天上帝用苍璧,皇地祇用黄琮,青帝用青珪,赤帝用赤璋,黄帝用黄琮,白帝用白琥,黑帝用黝璜,神州地祇用两圭有邸(底座)之玉。日、月之神用璧,五岳之神用两圭有邸之玉,都盛放在匣中。昊天上帝、配享之帝所用的帛都是苍色,皇地祇所用的是黄色。日月、内官诸神以下,各按其所属方位的颜色配用帛色。
至于祭品:正位、配位的笾按四行排列,以右为上。第一行糗饵在前,粉餈次之。第二行麷(炒麦)在前,蕡(麻子)、白(白饼)、黑(黑饼)、形盐、膴(大块鱼干)、鲍鱼、鱐(干鱼)依次排列。第三行干枣在前,湿枣、栗子、湿桃、干桃、湿梅、干榛依次排列。第四行菱角在前,芡实、鹿脯依次排列。豆按四行排列,以左为上。第一行酏食在前,糁食次之。第二行韭菹在前,肉酱、昌本(菖蒲根)、麋肉酱、菁菹(腌韭花)、鹿肉酱、茆菹(腌莼菜)、麋肉酱依次排列。第三行葵菹在前,蠃醢(螺酱)、脾析(牛百叶)、蠯醢(蚌酱)、蜃蚳醢(大蛤及蚁卵酱)、豚拍(小猪胁肉)、鱼酱依次排列。第四行芹菹在前,兔肉酱、深蒲(蒲根)、肉酱、菭菹(水藻腌菜)、雁肉酱、笋菹、鱼酱依次排列。簠中盛放稻米、粱米,粱米放在稻米之前。簋中盛放黍、稷,稷放在黍之前。豋中盛放太羹(不加调味的肉汁)。
笾前所设的俎,盛放生牛肉七体:两髀、两肩、两胁并脊,两髀放在两端,两肩、两胁依次排列,脊放在中间。豆右所设的俎有两个,分为两层,以北为上。第一层盛放牛的生肠、生胃、生肺,离肺(切开的肺)一片放在上端,寸肺(切成寸段的肺)三片次之,肠三段、胃三段又次之。第二层盛放牛的熟肠、熟胃,摆放方式与生肉俎相同。至于配位,则以东为上。着尊(酒尊)两个,一个盛元酒(水),一个盛醴齐(甜酒),由皇帝亲自斟酌。壶尊两个,一个盛元酒……
实盎齐。亚终献酌之,太尊二一实泛齐,一实醴齐。山尊二一实盎齐,一实醍齐。牺尊二一实沈齐,一实事酒。象尊二一实昔酒,一实清酒,并设而不酌。凡罍之实,皆视其尊。从祀诸神,第一龛,每位笾三行,以右为上。第一行干■〈艹〈木尞〉〉在前,干枣形盐鱼鱐次之。第二行鹿脯在前,榛实干桃次之。第三行菱在前,芡■〈〈卤,仌代乂〉上木下〉次之。豆三行,以左为上。第一行芹菹在前,笋菹葵菹菁菹次之。第二行韭菹在前,鱼醢兔醢次之。第三行豚拍在前,鹿臡醓醢次之。簠实以稻粱,粱在稻前。簋实以黍稷,稷在黍前。笾前之俎实以羊腥髀一。豆前之俎实以豕腥髀一。豋实以太羹。爵实以酒。其余诸神位,每位左二笾■〈〈卤,仌代乂〉上木下〉在前,鹿脯次之。右二豆菁菹在前,鹿臡次之。簠实以稷,簋实以黍,俎实以羊豕腥肉。豋实以太羹。爵实以酒。神州地祇五行五官五岳,又实盘以毛血。太尊实以泛齐,牺尊实以醴齐,壶尊实以沈齐,各以一尊实明水。槩尊实以清酒,散尊实以昔酒,各以一尊实元酒。着尊、象尊俱实明水。上帝配帝之馔,升卯阶。其余神位各由其阶升。孝宗隆兴二年诏,今岁冬至日当郊见上帝,可令有司除事神仪物诸军赏给依旧制外,其乘舆服御及中外之费,并从省约【是年孝宗初行大礼,上问郊与明堂之费如何,户部尚书韩仲通曰:“郊之费倍于明堂。”侍郎钱靖礼言不过二十万,若从祖宗故事,一切从俭,自宜大有减省。上以为然,乃诏除赏军事神外,并宜省约】太常少卿洪适言:“陛下盛德重华,度越古昔,初讲郊禋之礼,宜进胙慈帏,并受帝祉,乞下有司草具仪注进呈,从之初降。”诏以十一月行事,以冬至适在晦日,以至道典故,改用献岁上辛,遂改来年元为干道。以正月一日有事南郊,礼成进胙于德寿宫,以牛腥体肩三,臂二,臑二。导驾官自端成殿簪花,从驾至德寿宫,上寿饮福称贺。宁宗嘉泰三年,秘书省言:「看祥福州进士张容图缴进《南郊辨驳》册内,太子庶子之星,以谓皇储未庆,理宜加祀,并宋星乃国家受命之符,兴王之地,及感生帝,本朝系火德,尤宜尊崇,乞并特加祀于圜丘。」容图所陈数事实关国事,辞理可采,乞下礼寺施行,从之。五年,臣僚言:「乐工瞽师,声音之所自出,令登歌之乐列于坛上,簉于上龛,盖上帝、地祇、太祖、太宗并侑之侧也。而宫架之乐列于午阶之下,则百神之所同听也。夫乐莫尚于和平,今戛击、搏拊、鼓吹、佾舞之工盖数百人,寠人贱工,安能蠲洁?此不可不严者一也。」自圜坛之上暨于层龛之相承,位列甚众,所谓笾豆、簠簋、豋铏、罇俎之实,唯牲牢至期宰击,余如膴、鲍鱼、鱐与夫兔、雁、蠯、蚔之醢,麋鹿之臡,皆各司之所预造也。
译实盎齐,亚献、终献用它斟酒。太尊两个,一个盛泛齐,一个盛醴齐。山尊两个,一个盛盎齐,一个盛醍齐。牺尊两个,一个盛沈齐,一个盛事酒。象尊两个,一个盛昔酒,一个盛清酒,都摆设出来但不用来斟酒。凡是罍中所盛的酒,都要看它所配的尊盛的是什么酒。
陪祀的各位神灵,第一龛,每一神位摆笾三行,以右边为上位。第一行干糗饵在前,干枣、盐渍鱼、鱼鱐依次排在后面。第二行鹿脯在前,榛子、干桃依次排在后面。第三行菱角在前,芡实依次排在后面。豆摆三行,以左边为上位。第一行芹菜腌菜在前,笋腌菜、葵腌菜、蔓菁腌菜依次排在后面。第二行韭菜腌菜在前,鱼肉酱、兔肉酱依次排在后面。第三行带骨猪肉在前,鹿肉酱、多汁肉酱依次排在后面。簠里盛稻米和高粱,高粱排在稻米前面。簋里盛黍米和小米,小米排在黍米前面。笾前面的俎盛生羊腿一只。豆前面的俎盛生猪腿一只。豋里盛不加调味的肉汁。爵里盛酒。
其余各神位,每位左边摆两笾,某物在前,鹿脯排在后面。右边摆两豆,蔓菁腌菜在前,鹿肉酱排在后面。簠里盛小米,簋里盛黍米,俎里盛生羊肉、生猪肉。豋里盛不加调味的肉汁。爵里盛酒。神州地祇、五行、五官、五岳各神位,另外用盘盛放毛血。太尊盛泛齐,牺尊盛醴齐,壶尊盛沈齐,各自另用一尊盛明水。槩尊盛清酒,散尊盛昔酒,各自另用一尊盛元酒。着尊、象尊都盛明水。上帝和配祭皇帝的祭馔,从卯阶升上去。其余神位的祭馔各自从其所属的台阶升上去。
孝宗隆兴二年下诏:今年冬至日应当到郊外朝见上帝,可命令主管官员,除了祭祀神灵所用的仪仗器物、赏赐各军照旧例办理之外,皇帝车驾服饰用度以及朝廷内外的开支,一律从简节省。【这一年孝宗刚刚举行大礼,皇帝问郊祀与明堂祭祀的费用相比如何,户部尚书韩仲通说:"郊祀的费用是明堂祭祀的一倍。"侍郎钱端礼说不过二十万,如果依照祖宗旧例,一切从俭,自然应当大加削减节省。皇帝认为说得对,于是下诏除了赏赐军队、祭祀神灵的开支外,其余都应节省简约。】太常少卿洪适上言:"陛下盛德深厚,光耀非凡,超越古人,如今初次讲求郊祀之礼,应当把祭肉进献给太后,一并蒙受天帝赐福,请下令主管官员起草仪式规程进呈御览。"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起初下诏定在十一月举行祭典,因为冬至恰好在月末,便依照至道年间的先例,改在来年正月上旬的辛日举行,于是把来年的年号改为乾道。正月初一在南郊举行祭典,礼成之后把祭肉进献到德寿宫,用生牛的肩肉三块、臂肉两块、臑肉两块。引导车驾的官员从端诚殿开始戴花,随从车驾到德寿宫,皇帝进酒祝寿、饮福受贺。
宁宗嘉泰三年,秘书省上言:"查阅福州进士张容图进呈的《南郊辨驳》一册内说,太子庶子星,认为如今皇储之位尚未确立,按理应当增加祭祀;还有宋星,是国家承受天命的祥符、兴王发迹之地;以及感生帝,本朝属于火德,尤其应当尊崇,请求一并特别在圜丘增加祭祀。"张容图所陈述的这几件事确实关系到国家大事,言辞道理都可以采纳,请交付礼部、太常寺施行。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
嘉泰五年,有大臣上言:"乐工乐师,是声音发出的源头。如今登歌之乐排列在坛上,附设在上层神龛旁,那是上帝、地祇、太祖、太宗配享之神位的近旁;而宫架之乐排列在午阶之下,则是众神共同听闻的地方。音乐最重要的莫过于和谐平正,如今敲击、拍打、鼓吹、跳舞的乐工大约有几百人,都是些贫寒低贱的乐工,怎能做到洁净虔诚?这是不可不严加整饬的第一点。"
"从圜丘祭坛之上到层层神龛相接续的地方,神位排列很多,所谓笾豆、簠簋、豋铏、罇俎里所盛放的祭品,只有牲畜是到日期才宰杀,其余像切成薄片的干肉、鲍鱼、鱼干,以及兔肉酱、雁肉酱、蚌蛤酱、蚂蚁卵酱,还有麋鹿肉酱,都是各主管部门预先制作好的。米饼、糍粑、薄粥、肉羹、黍米、小米、稻米、高粱等食物,芹菜、竹笋等腌菜,则
饵、餈、酏、糁、黍、稷、稻、粱之食,芹、笋之菹,则皆神厨至期之所造也。窃闻预造者先后迟速,或不能指掯日,分至有色恶臭恶之虑,而先期呈馔之时,或两浃辰所供之物或不可用,有司掌之者不过一巡视之而已。以至酒齐之设,凡有数等,京尹之司不过委之右选趋走之人,其为醇醨既不可品尝,其不中度者甚多也。矧又有最甚者,名为供官,殆百余人,祭之日凡笾豆、簠簋、豋铏、罇俎之属,涤濯固己卤莽,而夜半设实于器,皆其手所敷顿。此曹系籍奉常,平时所给微甚,篮缕垢秽,殆不可近,而况执事之夕又复无所止宿,半夜而兴,靧面濯手皆所不及,而可令之供祭实乎?至若赞引之人亦百余辈,平时亦皆供官之类耳,以垢污之人而蒙之以漫漶之服,是皆不可进退于神位仪物之闲者也,此不可不严者二也。昔鲁人之祭也,曰不足,继之以烛,虽有疆力之定,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则为不敬之大。今圜丘一龛之位,通二龛、三龛,至壝埒之内外,为位者八百。分献之官、赞礼之人,不能审候坛上疾徐之节,但欲速于竣事。献官既多,而礼生率常押差六部、寺监、帅漕之贴吏为之,既不娴习于礼,而赞引捷给,献官跪拜俛兴、酌奠,皆不及于礼,其为怠慢甚矣。此不可不严者三也。臣愚以为郊禋大礼,百司所供之物、所造之物,各有攸司,固不可不分任之也。而提纲总要,当出于一。奉常为九卿之长,郊祀大礼,又奉常所掌。臣前所陈登歌、宫架之工,奉常固自有籍矣,其有不足用,则未免有寄名者足之。今名为色长者,当考见丝竹管弦有无断阙,速行修补,仍必拘集群工洗沐澣濯,存其衣装之可者,其有不整之人,责限令其措办可也。若供官赞引之人垢弊已甚,又非乐工之比,乞从御史台行下奉当,于一行人点名之外,更加逐一检察。合用若干人,除其闲稍可备数之人,自余垢弊己甚,必不可责其自办者,令奉常具申朝廷行下外祇备库,将先来检计退下漫漶旧弊之物,置造衲衣一褐一裤,先期发下,奉常见名责领,色长至期尽去其垢弊之衣,而外袭之以法服,表里咸洁,可以执事于笾豆、簠簋、豋铏、罇俎之闲矣。若夫一行合干等人名数猥众,乞下临安府令先期一夕分就民居止宿,夜半而兴,各靧面濯手,整束衣服以趋祭所,仍周环坛下,约每十数步为置一盥帨,俾供官礼生等人必先盥帨而后升坛。所逐位铺设,务令极其严洁。所设神厨虽已差官监造,亦必奉常讥察之,仍乞下临安府大理酒库专差文官监造而预造之,厨从所司亟拨人员径过奉常躬亲监造可也。分献赞引之人,必令详缓如。礼亦从御史台行下约束。
译都是神厨到时候现做的。我私下听说预先制作的祭品,或早或晚,有时不能精确控制在指定日期做好,一到那时,恐怕会有颜色难看、气味难闻的忧虑;而提前呈报祭馔的时候,有时距离已经过了二十四天,所供的东西有的已经不能用了,主管的官员也不过巡视一遍罢了。至于设置的各种酒齐,共有好几等,京尹衙门也不过是委派给一些趋走办事的下等人去做,酒味的浓淡既没有人品尝检验,不合规格的情况非常多。更有甚者,有一种叫做供官的人,将近一百多人,祭祀那天,凡是笾豆、簠簋、豋铏、罇俎之类器物,清洗本来就已经很草率,而半夜里往器皿中盛放祭品,都是由这些人的手来摆放的。这些人隶属于太常寺的名籍,平时所得的俸给非常微薄,衣衫褴褛污秽,几乎叫人不敢靠近,更何况当值那天晚上又没有地方留宿,半夜才起身,连洗脸洗手都来不及,怎么能让他们来盛放祭祀的供品呢?至于赞礼引导的人员也有一百多人,平时也都跟供官是同一类人,让污秽不堪的人穿上破旧模糊的礼服,这些都是不应当让他们在神位礼器之间进退行礼的,这是不可不严加整饬的第二点。"
"从前鲁国人举行祭祀,说时间不够,便点上蜡烛继续,虽然体力还能支撑,但严肃恭敬的心意都已经疲倦懈怠了。主管的官员站立不正,那便是极大的不敬。如今圜丘一个神龛的神位,加上第二龛、第三龛,直到坛壝内外,设立的神位共有八百个。分献的官员、赞礼的人员,不能仔细体察坛上仪节动作的快慢节奏,只想着尽快把事情办完。献官人数既多,而礼生大多是临时差派六部、寺监、帅司漕司的贴书小吏充任,既不熟悉礼仪,赞礼引导又催得很急,献官跪拜起身、斟酒祭奠,动作都赶不上礼节的要求,怠慢疏忽已经很严重了。这是不可不严加整饬的第三点。"
"臣愚以为郊祀大礼,各衙门所供应的物品、所制造的器物,各有其主管部门,固然不能不分别责成各部门承担。但总揽纲要之事,应当出自一处统一管理。太常寺是九卿之首,郊祀大礼又是太常寺所掌管的事务。臣前面所说的登歌、宫架的乐工,太常寺本来自有名籍,如果人数不够,未免会有挂名充数的人来凑数。如今所谓色长,应当查验丝竹管弦乐器有没有损坏缺失,尽快修补,还必须召集各乐工洗浴清洗,保留那些衣装还可以用的,如果有衣装破旧不整的人,就责令限期让他们自己设法置办妥当。至于供官、赞引这些人污秽破旧已经十分严重,又不能跟乐工相提并论,请由御史台行文交办,除了在名册点名之外,再逐一加以检查。应当使用多少人,除去其中稍微还能凑数使用的人,其余污秽破旧十分严重、必定不能责令他们自己置办的,命令太常寺具文申报朝廷,行文外祇备库,把先前检查报废退下的破旧模糊的旧物,改制成布衲短袄一件、粗布裤一条,提前发放下去,太常寺按名册责令各人领取,色长到日期把污秽破旧的衣服全部脱去,外面披上法定的礼服,里外都干净整洁,这样才可以在笾豆、簠簋、豋铏、罇俎之间执事办事了。至于随行相关人员数目众多,请命令临安府,让他们提前一晚分别到附近百姓家中住宿,半夜起身,各自洗脸洗手,整理好衣服前往祭祀场所,还要在坛下四周,大约每隔十几步设置一个洗手盥洗的地方,使供官、礼生等人必须先洗漱之后才能登坛。各个神位的铺设,务必要做到极其庄严整洁。所设的神厨虽然已经派官员监督制造,也一定要由太常寺加以稽察,还请命令临安府、大理寺、酒库专门派遣文官监督并预先制造,厨事由主管部门尽快调拨人员,直接经太常寺亲自监督制造才行。分献、赞引的人员,一定要让他们的动作详审从容,合乎礼节,这些也一并由御史台行文加以约束。"
"郊祀这样的大礼,巨额费用高达数百万,还不包括各地犒赏的
夫以郊禋大礼,巨费至数百万,而四方之犒费不与焉,皆非切于事神也。声音气臭之用,莫严于圜丘一处耳。此而不严,则巨费数百万,皆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也。其可不亟正之,以对越天地祖宗之威灵?从之,度宗咸淳二年,权工部尚书赵汝暨等奏:「臣等窃惟帝王受命,郊见天地,不可缓也。古者有改元即郊,不用前郊三年为计,况今适在当郊之岁,既踰大祥之期,圜丘之祀,岂容不举?」于是降诏,以十一月十七日款谒南郊。适太史院言十六日太阴交蚀,遂改来年正月一日南郊行礼。太常寺言:「皇帝既己从吉,请依仪用乐。」其十二月二十九日朝献景灵宫,二十日朝享太庙,尚在禫制之内。所有迎神、奠币、酌献、送神作乐外,其盥洗、升降、行步等乐,备而不作。是年将举郊祀时,复议以高宗参配。吏部侍郎兼中书门下省检正洪焘等议:「以为物无二本,事无二初。舜之郊喾,商之郊契,周郊后稷,皆所以推原其始也。礼者所以别等差,视仪则远而尊者配于郊,近而亲者配于明堂。明有等也。」臣等谓宜如绍兴故事,奉太宗配将来明堂,遵用先皇帝彝典,以高宗参侑,庶于报本之礼、奉先之孝为两尽其至。诏恭依【按周密《南渡典仪》:三岁一郊,预于元日降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或用次年元日行事先于五六月内择日,命漕帅及修内司修饰郊坛及绞缚青城斋殿等屋,凡数百闲,悉覆以苇席,护以青布,并差官兵修筑泥路,自太庙至泰禋门,又自嘉会门至丽正门,计九里二百二十步,皆以潮沙填筑,其平如席,以便五辂之往来。每队各有歌头,以采旗为号。两街居民各以采段钱酒为犒。又命象院教象前导,朱旗以二金三鼓为节,各有幞头紫衣蛮奴乘之,手执短镢,旋转跪起,悉如人意。又以车五乘压之以铁多。至万斤与辂轻重适等,以观疾徐倾侧之势。至前一月进呈,谓之阅试。及驾出前一日,缚大采屋于太庙前,置辂其中,许都人观瞻。自前一月以来,次第按试习仪,殆无虚日。郊前十日,执事陪祀等官并受誓戒于尚书省。前三日,百官奏请皇帝致斋于大庆殿。是日,上服通天冠绛纱袍綪结佩,升高座。侍中奏请降座就斋室。次日,车驾诣景灵宫,服衮冕行礼。礼毕,驾回就赴太庙斋殿宿。是夕四鼓,上服衮冕诣祖宗诸室,行朝飨之礼。是夜,卤簿仪仗军兵于御路两旁分列,闲以籸盆蕡烛,自太庙直至郊坛泰禋门,辉映如昼。宰执亲王贵家巨室列幕栉比,皆不远千里,不惮重费,预定于数月之前,而至期犹有为有力所夺者。歌舞游遨,工艺百物辐辏争售,通宵骈阗。至五更则■〈矛暴〉矟先驱,所至皆灭灯火,盖清道祓除之义。
译花费在内,这些其实都不是祭祀神灵所真正需要的。声音、气味的运用,最重要的莫过于圜丘这一处了。如果这里不严格整饬,那么耗费的数百万巨资,都可以说是不揣度根本、只齐整末节了。这怎能不赶紧纠正,以此来面对天地祖宗的威严神灵呢?"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度宗咸淳二年,代理工部尚书赵汝暨等人上奏:"臣等私下认为,帝王承受天命,郊祀朝见天地,是不可拖延的事。古时有改元便立即举行郊祀的先例,不必依照前次郊祀满三年为期来推算,何况如今恰好正当应当举行郊祀的年份,又已经过了大祥之期,圜丘祭祀,岂能不举行?"于是下诏,定在十一月十七日到南郊恭谒行礼。恰逢太史院上奏说十六日月亮会发生月食,于是改在来年正月初一在南郊举行祭礼。太常寺上言:"皇帝已经除服从吉,请依照礼仪规定用乐。"当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朝献景灵宫,二十日朝享太庙,尚在禫祭守制期内。所有迎神、奠币、酌献、送神等环节照常奏乐之外,其余盥洗、升降、行步等仪节所配的音乐,只陈设而不演奏。
这一年将要举行郊祀的时候,又议论要加入宋高宗一并配享。吏部侍郎兼中书门下省检正官洪焘等人议论说:"认为万物没有两个根本,事情没有两个开端。虞舜郊祀帝喾,商朝郊祀契,周朝郊祀后稷,都是为了推究本源、追溯始祖。礼制是用来区别等级差别的,按照仪制,血统疏远而地位尊崇的祖先配享于郊祀,血统亲近的祖先配享于明堂,这是为了彰明等级的差别。"臣等认为应当依照绍兴年间的旧例,奉太宗配享将来的明堂之祭,遵行先皇帝的常法,让高宗一并配享郊祀,这样对于报本之礼、奉先之孝两方面都能做到极致周全。皇帝下诏恭敬依从此议。【按照周密《南渡典仪》记载:
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事先在元旦颁布诏书,说冬至那天要到南郊举行祭典,有时改用次年元旦举行。事先在五六月内选定日期,命令转运使、安抚使以及修内司修缮郊坛,并搭建捆扎青城斋殿等房屋,总共几百间,全部用芦苇席覆盖,用青布保护,同时派遣官兵修筑泥土道路,从太庙到泰禋门,又从嘉会门到丽正门,一共九里二百二十步,都用潮沙填筑,路面平整得像席子一样,以便五种辂车往来通行。每一队伍各设有歌头,用彩旗作为号令信号。御街两旁的居民各自拿彩缎、钱财、酒食来犒劳相关人等。又命令象院教习大象在前引导,用红旗按照两声金、三声鼓为节拍指挥,每头象都配有戴幞头、穿紫衣的驯象奴仆骑乘,手拿短镢,指挥大象旋转、跪下、起立,都能随人心意行事。又用五辆车子压载,用铁块压重,直到重达上万斤,跟辂车的轻重恰好相等,以此来观察辂车行进时快慢倾侧的情形。在正式举行前一个月进呈演示,称为"阅试"。到车驾出发前一天,在太庙前面搭起彩绘大棚,把辂车安置在里面,允许京城百姓前来观看。从前一个月起,依次按照仪式反复演习,几乎没有一天空闲。郊祀前十天,执事、陪祀等各官员都在尚书省接受誓戒。前三天,百官奏请皇帝到大庆殿斋戒。当天,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佩戴綪结玉佩,登上高座。侍中上奏请皇帝降座前往斋室。第二天,车驾前往景灵宫,穿衮服戴冕冠行礼。礼毕,车驾返回,前往太庙斋殿住宿。
这天晚上四更时分,皇帝身穿衮服戴冕冠,前往祖宗各室,举行朝飨之礼。这一夜,仪仗队伍和护卫军兵在御道两旁分列站立,中间穿插摆放着油盆、麻烛,从太庙一直到郊坛泰禋门,照得亮如白昼。宰相执政、亲王和权贵巨室搭起的帐幕鳞次栉比,都不惜千里迢迢、不怕耗费巨资,提前几个月就预订好位置,可到临期时仍有被有权势的人夺占去的。歌舞游乐,各种工艺百货聚集竞相售卖,通宵达旦,人流络绎不绝。到五更时,执矛持槊的仪卫开路前行,所到之处都要熄灭灯火,这是
黎明,上御玉辂,从以四辂,导以驯象,千官百司法驾仪仗锦绣杂沓,盖十倍孟飨之数,声容文物不可尽述。次第出嘉会门至清城宿斋,四壁皆三衙诸军周庐坐甲军幕,旌旗布列,前后传呼唱号,列烛互巡,往来如织。行宫至暮则严更警惕,鼓角轰振。又有卫士十余队,每队十余人,互相唱探。至三鼓,执事陪祀官并入就黄坛排立,凡龊灯皆自为志号,如捧俎官则画一人为捧俎之状。用丑时一刻行事。至期,上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辇至大次。礼部侍郎奏中严外办,礼仪使奏请皇帝行事。上服衮冕,步至小次,升自午阶,天步所临皆藉以黄罗,谓之黄道。中贵一人以大合贮片脑迎前撒之。礼仪使导殿中监进大圭至版位。礼直官奏有司谨具,请行事。时壝坛内外凡数万众,皆肃然无哗。祀讫登门肆赦。郊坛天盘至地高三丈二尺四寸,通七十二级,分四成。上广七丈,共十二阶,分三十六龛。午阶阔一丈,主上升降由此阶,其余。各阔五尺,圜丘之上止设昊天上帝、皇地祇二神位,及太祖、太宗配天十六龛,共祀五帝、太一、感生、北极、北斗及分祀众星三百六十位。仪仗用六千八百八十九人。自太庙排列至青城玉辂下祇应人共三百二十一人,呵唱人员二人,教马二人,挟捧轮将军四人,推轮车子官健八人,驾士班直二百三十二人,千牛卫将军二员,抱太常龙旗官六员,职掌五人,专知官一名,手分一名,库子八人,装挂匠二人,诸作工匠十五人,盖覆仪銮司十一人,监官三员。金象革木辂,每辂下一百五十六人。玉辂青饰,金辂黄饰,象辂红饰,革辂浅色饰,木辂黑饰。辂下有人冠服并依辂色。玉辂前仪仗骑导,骑导官左壁文臣,右壁武臣。六军仪仗官兵二千二百二十二人,左右诸将军十三员,中道五员,左右八员。金吾衙仗司执■〈矛暴〉矟八十人,摄将军八员,仗下监门二十六员。鼓吹五百八十三人,导驾乐人三百三十人。大礼后择日行恭谢礼,第一日驾出如四孟仪,诣景灵宫天兴殿圣祖前行恭谢礼,次诣中殿祖宗神御前行礼,还斋殿进膳讫,引宰臣以下赐茶,茶毕还内。第二日将至太一宫,道士率众执威仪于万寿观前入围子内迎驾起居,作法事前导入太一宫门,降辇候班齐,诣灵休殿参神,次诣五福十神太一,次诣申佑殿本命北辰殿、通直殿、佑圣顺福殿、太后本命延寿殿、南极火德殿。礼毕,宣宰臣己下合赴坐宫并簪花,对御赐宴,上服幞头红上盖玉束带不簪花。御筵毕,百官、侍卫、吏卒等并赐簪花从驾】
译清道祓除不洁的用意。天刚亮,皇帝乘坐玉辂,随后跟着四种辂车,前面用驯象引导,各级官员、各部门的法驾仪仗色彩绚烂、纷繁杂沓,大约是平常四孟朝献仪仗的十倍,那声势、场面、礼器之盛无法一一详述。依次出嘉会门,到青城斋宫住宿斋戒,四周墙壁边全是三衙各军环卫的营帐、披甲待命的军营帐幕,旌旗排列,前后传呼报号,排列的烛火来回巡逻,往来穿梭如同织布一般繁忙。
行宫到了傍晚就严格打更警戒,鼓角声轰鸣震响。又有卫士十几队,每队十几个人,互相唱和巡查探问。到三更时分,执事、陪祀等官员都进入黄坛按位排列站好,凡是各种小灯笼上都各自画上标志号记,比如捧俎的官员,就在灯笼上画一个人捧着俎的样子。祭典定在丑时一刻举行。到了时辰,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乘坐辇车来到大次。礼部侍郎奏报"中严外办",礼仪使奏请皇帝举行祭祀仪式。皇帝改穿衮服戴冕冠,步行到小次,从午阶登上祭坛,皇帝脚步所到之处都铺上黄罗,称为"黄道"。有一名宦官用大盒盛着片脑走在前面向前撒布。礼仪使引导殿中监进献大圭到皇帝的版位前。礼直官奏报"有司谨具,请行事"。此时坛壝内外共有数万人,都肃穆恭敬,没有一点喧哗声。祭祀完毕,皇帝登上城门颁布大赦。
郊坛从最上层的天盘到地面高三丈二尺四寸,共七十二级台阶,分为四层。最上层坛面宽七丈,共设十二座阶梯,分为三十六个神龛。正中的午阶宽一丈,皇帝上下升降都走这座台阶,其余台阶各宽五尺。圜丘最上面只设昊天上帝、皇地祇两个神位,加上太祖、太宗配天共十六个神龛,总共祭祀五帝、太一、感生帝、北极、北斗以及分别祭祀的各星共三百六十个神位。仪仗队使用六千八百八十九人。从太庙一路排列到青城的玉辂车旁,供职应差的人共三百二十一人,其中呵道唱喏的人员两人,训马的两人,护持车轮的将军四人,推动车轮的健壮士兵八人,驾车士卒、当值卫士两百三十二人,千牛卫将军两员,捧持太常龙旗的官员六员,管事人员五人,专知官一名,掌管文书的手分一名,看守库房的库子八人,装饰悬挂的工匠两人,各种手艺工匠十五人,负责搭盖遮罩的仪銮司人员十一人,监督官员三员。金辂、象辂、革辂、木辂,每辆辂车配属人员一百五十六人。玉辂用青色装饰,金辂用黄色装饰,象辂用红色装饰,革辂用浅色装饰,木辂用黑色装饰。辂车下随行人员的冠服也都依照各自辂车的颜色。玉辂前面有仪仗骑兵引导,骑导官左边一列是文臣,右边一列是武臣。六军仪仗官兵共两千两百二十二人,左右各路将军十三员,居中一路五员,左右两路各八员。金吾衙仗司手持矛槊的仪卫八十人,代理将军八员,仗下监门官二十六员。鼓吹乐工五百八十三人,引导车驾的乐人三百三十人。
大礼结束后择定日期举行恭谢礼。第一天,车驾出行如同四孟朝献的仪制,前往景灵宫天兴殿圣祖像前行恭谢礼,接着前往中殿祖宗神御像前行礼,返回斋殿用膳完毕,引导宰相以下官员赐茶,茶毕返回宫内。第二天将前往太一宫,道士率领众人执持仪仗在万寿观前进入围子内,迎接车驾起居,做法事在前面引导进入太一宫门,皇帝下辇等候排班齐整,前往灵休殿参拜神灵,接着前往五福、十神、太一各殿,再前往申佑殿、本命北辰殿、通直殿、佑圣顺福殿、太后本命延寿殿、南极火德殿。礼毕,宣召宰相以下官员都到宴坐的宫殿并且戴上簪花,皇帝设宴款待,皇帝身穿幞头、红色上盖服、玉束带,不戴簪花。御宴结束后,百官、侍卫、吏卒等都被赐予簪花随从车驾返回。】
辽
辽太祖神册元年正月庚寅,命有司设坛燔柴告天,即皇帝位。七年五月癸丑,以黑白羊祭天地。丙寅,以青牛白马祭天地【按辽制,凡国有大故及行军,必以黑白羊祭天地,或以青牛白马祭天地。用青牛白马者,志其发详所自,不忘本也】十一月,祠木叶山【按祭山仪,设天神地祇位于木叶山东向,中立君树,前植群树以象朝班,又偶植二树以为神门。皇帝皇后至,额抡安班具礼仪,牲用赭白马、元牛、赤白羊皆牡。仆臣曰旗鼓苏拉,杀牲体割悬之君树。太巫以酒酹牲。礼官曰多隆郭默德奏仪办。皇帝服金文金冠,白绫袍绛带,悬鱼三山绛垂饰犀玉刀错络缝乌靴。皇后御绛帓络缝灴袍,悬玉佩双结帕络缝乌靴。皇帝皇后御鞍马,群臣在南,命妇在北,服从各部旗帜之色以从。又按太祖幸幽州,大悲阁迁白衣观音像,建庙木叶山,尊为家神。于拜山仪过树之后,增诣菩萨堂仪一节,然后拜神,非约尼和隆郭汗之故也】十二月戊子,燔柴于莲花泺【案辽制,行燔柴礼,或一岁举行,或数岁一行,无定时】穆宗应历二年九月戊午,诏以白黑羊、元酒祭天,岁以为常。兴宗朝先有事于菩萨堂及木叶山、辽河神,然后行拜山仪,冠服节文多所变更,后因以为常。
金
金初因辽旧俗有拜天之礼【以重五、中元、重九日行之。重五于鞠场,中元于内殿,重九于都城外。其制刳木为盘,如舟状,赤为质,画云鹤文为架,高五六尺,置盘于上,荐食物其中,聚宗族拜之。若至尊则以常武殿筑台为拜天所】太宗即位,告祀天地,设位而祭。天德以后始有南北郊之制【南郊在丰宜门外当阙之己地,圜坛三成,成十二陛,各案辰位。壝墙三匝,四面各三门。斋宫东北,厨库在南。坛壝皆以赤土圬之。冬至日合祀昊天上帝、皇地祇于圜丘】世宗大定十一年始郊,命宰臣议配享之礼。左丞石琚言:「案礼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祖配上帝也。盖配之者,侑神作主也。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故推祖考配天,尊之也。两汉、魏、晋以来皆配以一祖。至唐高宗始以高祖、太宗崇配,垂拱初又加以高宗,遂有三祖同配之礼。至宋亦尝以三帝配,后礼院上仪以为对越天地,神无二主,由是止以太祖配。」臣谓冬至亲郊,宜从古礼。帝曰:「唐、宋以私亲,不合古,不足为法。今止当以太祖配。」又谓宰臣曰:「本国拜天之礼甚重,今汝等言依古制筑坛亦宜。我国家绌辽宋主,据天下之正,郊祀之礼岂可不行。」乃以八月诏曰:「国莫大于祀,祀莫大于天。振古所行旧章咸在。仰唯太祖之基命,绍我本朝之燕谋,奄有万邦于今五纪。因时制作虽增饰于国容,推本奉承犹未遑于郊见。
译辽
辽太祖神册元年正月庚寅日,命有关官员设坛焚柴祭告上天,即皇帝位。七年五月癸丑日,用黑羊白羊祭祀天地。丙寅日,用青牛白马祭祀天地【按辽朝制度,凡国家遇有大事以及出兵打仗,必定用黑羊白羊祭祀天地,或用青牛白马祭祀天地。用青牛白马,是标志其祖先发迹的由来,不忘根本】。十一月,祭祀木叶山【按祭山的仪式,在木叶山设天神、地祇的神位,朝东,中间立君树,前面栽种一群树以象征朝班,又栽两棵树作为神门。皇帝皇后到达,由额抡安班主持礼仪,牲畜用赭白马、黑牛、赤白羊,都用公的。仆臣称为旗鼓苏拉,杀牲后割肉悬挂在君树上。太巫用酒浇祭牲畜。礼官称为多隆郭默德,奏请办理礼仪。皇帝穿金文金冠,白绫袍,绛色带,悬鱼三山绛垂饰,佩犀玉刀,穿错络缝乌靴。皇后戴绛帓,穿络缝黄袍,佩玉佩双结帕,穿络缝乌靴。皇帝皇后骑鞍马,群臣在南侧,命妇在北侧,各按所属部旗帜的颜色着装随从。又按太祖曾巡幸幽州,把大悲阁的白衣观音像迁到木叶山建庙供奉,尊为家神。因此在拜山仪式经过树木之后,增加了到菩萨堂行礼的一节,然后才拜神,这并非约尼和隆郭汗时的旧例】。十二月戊子日,在莲花泺焚柴祭天【按辽朝制度,举行燔柴礼,有的一年举行一次,有的几年举行一次,没有固定时间】。穆宗应历二年九月戊午日,下诏用黑白羊、元酒祭天,此后每年都这样,成为常制。兴宗朝先在菩萨堂及木叶山、辽河神处行礼,然后才举行拜山仪式,冠服礼节多有变更,后来就成为常制。
金
金朝初年沿袭辽朝旧俗,有拜天的礼仪【在端午、中元、重阳三个节日举行。端午在鞠场举行,中元在内殿举行,重阳在都城外举行。其制度是把木头挖空做成盘子,形状像船,以红色为底,画上云鹤图案作为架子,高五六尺,把盘子放在上面,把食物盛在其中,聚集宗族一起拜祭。如果是皇帝,就在常武殿筑台作为拜天的场所】。太宗即位后,祭告天地,设神位祭祀。天德年间以后才开始有南北郊的制度【南郊设在丰宜门外正对宫阙的己方位,圜坛分三层,每层十二级台阶,各按十二辰方位设案。围墙分三重,四面各开三门。斋宫在东北方,厨房仓库在南方。坛壝都用红土涂抹。冬至日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于圜丘】。世宗大定十一年才开始行郊祀,命宰臣商议配享的礼仪。左丞石琚说:「按照《礼记》所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这就是为什么要以祖先配享上帝。所谓配享,是用来劝导神明、作为主祭对象的。从外面来的祭祀如果没有主祭对象就不能停止,所以推举祖先配享天,以此表示尊崇。两汉、魏、晋以来都用一位祖先配享。到唐高宗才开始以高祖、太宗共同配享,垂拱初年又加上高宗,于是有了三位祖先同时配享的礼制。到宋朝也曾经用三位皇帝配享,后来礼院上奏认为面对天地,神明没有两个主祭对象,因此才只用太祖配享。」臣认为冬至亲自郊祀,应当遵从古礼。皇帝说:「唐宋是出于私亲的考虑,不合古制,不值得效法。现在只应当以太祖配享。」又对宰臣说:「本国拜天的礼仪十分隆重,如今你们说依照古制筑坛也是应该的。我朝废黜了辽宋君主,占据了天下的正统,郊祀之礼怎么可以不举行。」于是在八月下诏说:「国家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事,祭祀没有比祭天更重要的。自古以来施行的旧典章都还在。仰承太祖开创的基业,继承本朝的宏大谋略,拥有天下已经五十年了。
况天庥滋至,而年榖屡丰,敢不敷绎旷文明昭大报,取阳升之至日,将亲飨乎圜坛,嘉与臣工共图熙事。以今年十一月十七日有事于南郊。咨尔有司,各扬乃职,相予祀事,罔或不钦。」乃于郊见前一日,遍见祖宗,告以郊祀之事。其日备法驾卤簿,躬诣郊坛行礼。章宗承安元年将郊,礼官言:「礼神之玉当用真玉,燔玉当用次玉。昔大定十一年天地之玉皆以次。」玉代之臣等疑其未尽礼,贵有恒,不能继者,不敢以献。若燔真玉,常祀用之,恐有时或阙,反失礼制。若从近代之典及本朝仪礼,真玉礼神,次玉燔瘗于礼为当。近代郊自第二等升天皇大帝北极于第一等,前八位旧各有礼玉燔玉,而此二位尚无之。案《周礼·典瑞》云:“以圭璧祀日月星辰。”近代礼九宫贵人、大火星位,犹用《周礼》之说,其天皇大帝北极二位,固宜用礼神之玉及燔玉也。帝命俱用真玉,省臣又言:前时郊天地配位各用一犊,五方帝、日月、神州、天皇大帝、北极十位皆大祀,亦当用犊,当时止以羊代,第二等以下从祀神位则分刲羊豕以献。窃意天地之祀笾豆尚多者,以备阴阳之物,鼎俎尚少者,以人之烹荐,无可以称其德,则贵质而已。故天地、日月、星辰之位皆用一俎,前时第一等神位偏用二俎,似为不伦。今第一等神位亦当各用犊一,余位以羊豕分献。从之。二年十一月有事于南郊,斋戒用唐制:大祀散斋四日,致斋三日;中祀散斋二日,致斋一日。天子亲祀皆前期七日,摄太尉誓亚终献官,亲王陪祀,皇族于宫省,皇族十五以上,官虽不及七品者亦助祭受誓。又誓百官于尚书省。昊天上帝、皇地祇神座在坛上,北方南向;地祇位在东稍却席,皆以藳秸。太祖配位座在东方,西向,席以蒲。越五方帝、日月、神州、地祇、天皇大帝、北极神座于坛上第一等席,皆藳秸。内宫五十四座,五神、五宫、岳镇海渎二十九座在坛第二等;中宫一百五十有八座,昆仑山、林川泽二十一座在坛上第二等;外宫一百六座,邱陵、坟衍、原隰三十座于内壝之内;众星三百六十座在内壝之外,席皆以莞。天地配位各左十有二笾,右十有二豆,俱为三行,豋三在笾豆闲,簠二、簋二于豋前,簠在左,簋在右,俎四、毛血豆一各于神座前,藉以席。天地太尊、着尊、牺尊、山罍象尊壶尊各二,山罍各四。配位者尊、牺尊、象尊、壶尊各二,山罍各四,皆有坫。左以明水,右以元酒。第一等皆左八笾,右八豆,豋在笾豆闲。簠一,簋一,在豋前。爵坫一,在神座前。俎四。第二等每座笾二,豆二,簠一,簋一,俎一,爵坫一。第三等内壝内外、宫内壝外、众星每位笾二,豆二,簠一,簋一,俎一,爵一。
译虽然按时制作的礼仪增加装饰了国家的仪容,但推本追源、承奉祖先的心意,还没来得及在郊祀中表达。何况上天的庇佑接连而至,年年丰收,怎么敢不铺陈盛大的礼文来昭示重大的报答,选在阳气上升的至日,将亲自到圜坛祭祀,乐于与臣工共同筹划这件盛事。定于今年十一月十七日在南郊举行祭祀。谕尔等有关官员,各自尽好自己的职责,协助我筹办祭祀事宜,不得有丝毫不敬。」于是在郊祀前一天,遍访祖宗神位,告知郊祀之事。当天备齐法驾卤簿,亲自到郊坛行礼。章宗承安元年将要举行郊祀,礼官说:「礼神所用的玉应当用真玉,燔烧所用的玉应当用次等的玉。以前大定十一年祭天地所用的玉都是次等玉。」用次玉代替,臣等担心礼数不够周全,但如果用贵重的东西作常例,恐怕难以为继,所以不敢献上真玉。如果燔烧真玉,作为常祀使用,恐怕有时会短缺,反而失了礼制。如果依照近代的典章以及本朝的礼仪,用真玉礼神,用次玉焚烧掩埋,在礼制上是恰当的。近代郊祀从第二等升天皇大帝、北极神位到第一等,前面八个神位原本各有礼神玉、燔玉,但这两位神位却还没有。按《周礼·典瑞》说:「用圭璧祭祀日月星辰。」近代祭祀九宫贵人、大火星位,还沿用《周礼》的说法,那么天皇大帝、北极这两位神位,本来就应当用礼神之玉及燔玉。皇帝下令都用真玉。省臣又说:以前郊祀天地配位各用一头牛犊,五方帝、日月、神州、天皇大帝、北极十个神位都属大祀,也应当用牛犊,当时只用羊代替,第二等以下的从祀神位则分割羊猪来献祭。我认为天地之祀笾豆用得多,是为了备齐阴阳之物;鼎俎用得少,是因为人所烹调进献的东西,没有什么能够配得上神的德行,所以以质朴为贵。因此天地、日月、星辰的神位都只用一俎,以前第一等神位偏偏用两俎,似乎不合体例。现在第一等神位也应当各用牛犊一头,其余神位用羊猪分别献祭。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二年十一月在南郊举行祭祀,斋戒依照唐朝制度:大祀散斋四天,致斋三天;中祀散斋两天,致斋一天。天子亲自祭祀都在前七天,由摄太尉向亚献、终献官宣誓,亲王陪同祭祀,皇族在宫省中,皇族十五岁以上,即使官职不到七品也要参加助祭并受誓。又在尚书省对百官宣誓。昊天上帝、皇地祇的神座设在坛上,朝北面南;地祇的神位在东侧稍靠后一点,都铺藳秸席。太祖配位的神座设在东方,面朝西,铺蒲席。此外五方帝、日月、神州、地祇、天皇大帝、北极的神座都设在坛上第一等,都铺藳秸席。内宫五十四座,五神、五宫、岳镇海渎二十九座在坛的第二等;中宫一百五十八座,昆仑山、林川泽二十一座在坛上第二等;外宫一百零六座,丘陵、坟衍、原隰三十座设在内壝之内;众星三百六十座设在内壝之外,都铺莞席。天地配位各设左边十二笾,右边十二豆,都排成三行,三个豋放在笾豆之间,簠二、簋二放在豋前面,簠在左,簋在右,四个俎、一个盛毛血的豆各放在神座前,都垫上席子。天地的太尊、着尊、牺尊、山罍、象尊、壶尊各设两个,山罍设四个。配位的着尊、牺尊、象尊、壶尊各设两个,山罍设四个,都有坫。左边盛明水,右边盛元酒。第一等神位都是左边八笾、右边八豆,豋放在笾豆之间。簠一、簋一放在豋前面。爵坫一个,放在神座前。俎四个。第二等每座笾二、豆二、簠一、簋一、俎一、爵坫一。第三等,内壝内外、外宫内壝外、众星每位笾二、豆二、簠一
第一等每位太尊、着尊各二,皆有坫。第二等每位山尊二。第三等每位蜃尊二。内壝内外每辰槩尊二,皆用勺。自第二等以下皆用匏爵。其玉币:昊天上帝以苍璧、苍币;皇地祇以黄琮、黄币;配位以苍币。黄帝以黄琮,青帝以青珪,赤帝以赤璋,大明以青珪璧,白帝以白琥,黑帝以元璜,北极以青珪璧,天皇大帝以元珪璧,神州地祇以元色两珪有邸。五帝之币各从其方色。昊天上帝、皇地祇配位每位笾三行,以右为上,形盐在前,鱼鱐、糗饵、粉餈次之。第二行榛实在前,干桃、干■〈艹〈木尞〉〉干枣次之。第三行干菱在前,干芡、干栗、鹿脯次之。豆三行,以左为上,芹菹在前,笋菹、葵菹次之。第二行韭菹在前,菁菹、鱼醢、兔醢次之。第三行豚胉在前,醓醢、■〈飠也〉食、糁食、鹿臡次之。簠黍,簋稷,豋太羹。第一等每位笾三行,以右为上,形盐在前,鱼鱐次之。第二行干■〈艹〈木尞〉〉在前,桃枣次之。第三行干芡在前,榛实、鹿脯次之。豆三行,以左为上,芹菹在前,笋菹次之。第二行菁菹在前,韭菹、鱼醢次之。第三行豚胉在前,醓醢、鹿臡次之。簠黍,簋稷,登太羹。第二、第三等每位笾二,鹿脯、干枣;豆二,鹿臡、菁菹;俎羊一体。内壝内、内壝外每位笾鹿脯,豆鹿臡,俎羊一体。昊天上帝、皇地祇太尊为上,实以泛齐;着尊次之,实以醴齐;牺尊次之,实以盎齐;象尊次之,实以醍齐;壶尊次之,实以沈齐;山罍为下,实以三酒。配位着尊为上,实以泛济;牺尊次之,实以醴齐;象尊次之。实以盎齐、壶尊次之,实以醍齐、山罍为下。实以三酒第一等,每位太尊实以泛齐,着尊实以醴齐第二等,山尊实以醍齐第三等。及内壝丙蜃尊实以泛齐,内壝外及众星槩尊实以三酒。五年五月,敕重五拜,天服公裳者拜礼仍旧,诸便服者并用女直拜【按金之拜制,先袖手微俯身,稍复却跪左膝,左右摇肘若舞蹈状。凡跪摇袖下拂膝上则至左右肩者,凡四,如此者四跪。复以手按右膝,单跪左膝而成礼。国言摇手而拜,谓之察楚。是年五月,上谕有司曰:“女直汉人拜数可以相从者,酌中议之。”礼官奏曰:“《周官》九拜,一曰稽首,拜中至重,拜君之礼也。乞自今凡公服则用汉拜,若便拜则用本俗之拜。”主事陈松曰:“本朝拜礼,其来久矣。乃便服之拜,也可令公服则朝拜,便服则从本朝拜。”平章政事张万公谓:“拜礼各便所习,不须改也。”司空完颜襄曰:“今诸袵发皆从本朝之制,宜从本朝拜礼。”松言是也。上乃命:“公裳则朝拜,诸色人便服则皆用本朝拜】
元
元兴朔漠,代有拜天之礼,衣冠尚质,祭器尚纯,帝后亲之,宗戚助祭。
译、簋一、俎一、爵一。第一等每位太尊、着尊各二,都有坫。第二等每位山尊二。第三等每位蜃尊二。内壝内外每辰设槩尊二,都用勺舀取。从第二等以下都用匏爵。至于玉币:昊天上帝用苍璧、苍币;皇地祇用黄琮、黄币;配位用苍币。黄帝用黄琮,青帝用青珪,赤帝用赤璋,大明(太阳)用青珪璧,白帝用白琥,黑帝用元璜,北极用青珪璧,天皇大帝用元珪璧,神州地祇用元色有底座的两珪。五帝的币各按其方位的颜色。昊天上帝、皇地祇配位每位笾摆三行,以右为上,形盐放在前面,鱼鱐、糗饵、粉餈依次排列。第二行榛实放在前面,干桃、干楂、干枣依次排列。第三行干菱放在前面,干芡、干栗、鹿脯依次排列。豆摆三行,以左为上,芹菹放在前面,笋菹、葵菹依次排列。第二行韭菹放在前面,菁菹、鱼醢、兔醢依次排列。第三行豚胉放在前面,醓醢、糁食等依次排列。簠盛黍,簋盛稷,豋盛太羹。第一等每位笾摆三行,以右为上,形盐放在前面,鱼鱐依次排列。第二行干楂放在前面,桃枣依次排列。第三行干芡放在前面,榛实、鹿脯依次排列。豆摆三行,以左为上,芹菹放在前面,笋菹依次排列。第二行菁菹放在前面,韭菹、鱼醢依次排列。第三行豚胉放在前面,醓醢、鹿臡依次排列。簠盛黍,簋盛稷,豋盛太羹。第二、第三等每位笾二(鹿脯、干枣)、豆二(鹿臡、菁菹)、俎放羊的一部分。内壝内、内壝外每位笾放鹿脯,豆放鹿臡,俎放羊的一部分。昊天上帝、皇地祇的太尊为上等,盛泛齐;着尊次之,盛醴齐;牺尊再次之,盛盎齐;象尊再次之,盛醍齐;壶尊再次之,盛沈齐;山罍为下等,盛三酒。配位的着尊为上等,盛泛齐;牺尊次之,盛醴齐;象尊再次之,盛盎齐;壶尊再次之,盛醍齐;山罍为下等,盛三酒。第一等,每位太尊盛泛齐,着尊盛醴齐。第二等,山尊盛醍齐。第三等以及内壝内的蜃尊盛泛齐,内壝外及众星的槩尊盛三酒。五年五月,下敕规定端午拜礼,穿公服的仍按旧礼行拜,穿便服的一律用女真拜礼【按金朝的拜法,先袖手微微俯身,稍稍后退跪下左膝,左右摇动手肘做出舞蹈的样子。凡是跪拜时摇动衣袖,从下方拂过膝盖往上抬到与左右肩齐平,这样的动作共做四次,如此跪拜四次。再用手按住右膝,单跪左膝完成礼节。国语称摇手行拜为「察楚」。这一年五月,皇帝对有关官员说:「女真人和汉人的拜数可以互相通融的地方,酌情商议一下。」礼官上奏说:「《周官》记载九种拜法,第一种叫稽首,是拜礼中最重的,是拜见君主的礼节。请求从今以后凡是穿公服就用汉人的拜礼,如果穿便服就用本族的拜礼。」主事陈松说:「本朝的拜礼,由来已久了。至于便服的拜法,也可以让穿公服时用朝拜之礼,穿便服时遵从本朝的拜礼。」平章政事张万公认为:「拜礼各随各人所习惯的方式,不必更改。」司空完颜襄说:「如今各族的服饰发式都遵从本朝的制度,也应当遵从本朝的拜礼。」陈松说的对。皇帝于是命令:「穿公服就行朝拜礼,各族人穿便服就都用本朝的拜礼】。
元
元朝兴起于漠北,历代都有拜天之礼,衣冠崇尚质朴,祭器崇尚纯净,皇帝皇后亲自参加,宗室外戚协助祭祀。宪宗即位第二年秋八月,才开始穿冕服在日月山拜天。这一年十二月,又采用孔元措的建议,合祭昊天、后土,开始盛大合奏音乐,制作神主牌位,以太祖、睿宗配享。甲寅年,在库库淖尔的西边会见诸王。丁巳年秋天,驻扎在准淖尔,都
宪宗即位二年秋八月,始以冕服拜天于日月山。其十二月,又用孔元措言,合祭昊天后土,始大合乐,作牌位以太祖睿宗配享。岁甲寅,会诸王于库库淖尔之西。丁巳秋,驻跸于准淖尔,皆祭天于其地。世祖中统元年夏四月,躬祀天于旧桓州之西北,洒马湩以为礼。十二年十二月,以受尊号,遣使预告天地,下太常检讨唐宋金旧仪,于国阳丽正门东南七里建祭台,设昊天上帝、皇地祇位二行,一献礼。自后国有大典礼,皆即南郊告谢焉。十三年五月,以平宋,遣使告天地,以国礼行事。成宗即位之四月,为坛于都城南七里。大德六年春三月,祭天,遣左丞相哈喇哈斯摄事【此元代祀天摄事之始】命献官以下诸执事各具公服行礼,是时大都未有郊坛,大礼用公服自此始。时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袁桷进十议曰:「天无二日,天既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谓之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岁或为九,或为二,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社也,作后土即社议。三岁一郊非古也,作祭天无闲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大,其义各有旨,作燔柴泰坛议。祭天之牛角茧栗,用牲于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增群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质而尊之义也,明堂文而亲之义也,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用辛鲁礼也,卜不得常为辛,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导北郊,郑元之说也,作北郊议。」礼官推其博德,采用之。九年二月,右丞相哈喇哈斯等言:「天子亲祀者三,曰天,曰祖宗,曰社稷。今宗庙社稷岁时摄官行事,祭天国之大事也。陛下虽未及亲祀,宜如宗庙社稷遣官摄祭,岁用冬至,仪物有司预备。」制曰:「可。」于是。翰林、集贤、太常礼官皆会中书集议。博士疏曰:「冬至圜丘,唯祀昊天上帝。至西汉元始闲,始合祭天地。历东汉至宋,千有余年,分祭合祭,迄无定论。」集议曰:「周礼冬至圜丘礼天,夏至方丘礼地,时既不同,礼乐亦异。王莽之制,何可法也?今当循唐虞三代之典,唯祀昊天上帝。其方丘祭地之礼,续议以闻。」案《周礼》坛三成,近代增外四成,以广天文从祀之位。集议曰:「依《周礼》三成之制。然《周礼》疏云:每成一尺,不见纵广之度,恐坛上陿隘,器物难容。拟四成制,内减去一成,以合阳奇之数。每成高八尺一寸,以合干之九九。上成纵广五丈,中成十丈,下成十五丈。四陛,陛有十二级。外设二壝,内壝去坛二十五步,外壝去内壝五十四步。壝各四门。坛设于丙巳之地,以就阳位。」案古者亲祀冕无旒,服大裘而加衮,臣下从祀冠服历代所尚,其制不同。
译在当地祭天。世祖中统元年夏四月,亲自在旧桓州的西北方祭天,用洒马奶酒作为礼节。十二年十二月,因为接受尊号,派遣使者预先祭告天地,命太常检讨唐宋金三朝的旧礼仪,在国都南面丽正门东南七里建造祭台,设昊天上帝、皇地祇两个神位,行一献之礼。此后国家有重大典礼,都到南郊祭告谢恩。十三年五月,因为平定南宋,派遣使者祭告天地,用国礼行事。成宗即位那年四月,在都城南面七里筑坛。大德六年春三月,祭天,派左丞相哈喇哈斯代为主持【这是元代祭天由人代行的开始】,命献官以下各执事官都穿公服行礼,当时大都还没有建成郊坛,大礼用公服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当时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袁桷进呈十条议论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天既然不能有两个,那么五帝就不能称为天。撰写《昊天五帝议》。祭天有的一年九次,有的一年两次,撰写《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官》,撰写《圜丘非郊议》。后土就是社,撰写《后土即社议》。三年一次郊祀不是古制,撰写《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大祭,两者的意义各有所指,撰写《燔柴泰坛议》。祭天用的牛角要小如茧栗,郊祀用牲要用两头牛合祭一位神,这就不是周公的制度了,增加从祀的神灵而合并祭祀,撰写《郊不当立从祀议》。郊祀崇尚质朴表示尊敬之意,明堂崇尚文饰表示亲近之意,撰写《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祀用辛日是鲁国的礼制,占卜不一定总是辛日,撰写《郊非辛日议》。北郊之礼不见于三礼,尊崇地神而在北郊祭祀,这是郑玄的说法,撰写《北郊议》。」礼官推许他学识渊博,采纳了他的意见。九年二月,右丞相哈喇哈斯等人说:「天子亲自祭祀的对象有三个,就是天、祖宗、社稷。如今宗庙、社稷都是每年按时派官员代为行礼,祭天是国家的大事。陛下虽然还没能亲自祭祀,也应当像宗庙社稷一样派官员代为祭祀,每年在冬至举行,仪式所用器物由有关官员预先备好。」皇帝下令说:「可以。」于是翰林院、集贤院、太常寺的礼官都在中书省集会商议。博士上疏说:「冬至在圜丘,只祭祀昊天上帝。到西汉元始年间,才开始合祭天地。经历东汉到宋朝,一千多年间,分祭合祭,始终没有定论。」集议的结果是:「《周礼》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丘祭地,时间既然不同,礼乐也不一样。王莽的制度,怎么可以效法?现在应当遵循唐虞三代的典章,只祭祀昊天上帝。至于方丘祭地的礼仪,另行商议后再上奏。」按《周礼》坛分三层,近代增加到四层,用来扩大天文从祀神位的空间。集议的结果是:「依照《周礼》三层的制度。但是《周礼》的疏文说每层高一尺,没有说明纵横的尺度,恐怕坛上会太狭窄,器物难以容纳。拟定按四层的制度,去掉一层,以符合阳数为奇的原则。每层高八尺一寸,以符合乾卦九九之数。上层纵横五丈,中层十丈,下层十五丈。四面设台阶,每边台阶十二级。外面设两重壝墙,内壝距坛二十五步,外壝距内壝五十四步。每重壝墙各开四个门。坛设在丙巳方位,以顺应阳位。」按古时天子亲自祭祀时戴无旒的冕,穿大裘再加衮服,臣下从祀所穿的冠服历代崇尚不同,制度也不一样。集议的结果是:「依照宗庙现用的冠服制度。」按《周礼·大司乐》说:「凡是奏乐,用圜钟为宫音,黄钟为角音,太簇为徵音,姑洗为羽音。冬至在圜丘演奏。如果音乐演奏六遍,那么天神都会降临,就可
集议曰:「依宗庙见用冠服制度。」案《周礼》大司乐云:「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冬日至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集议曰:「乐者所以动天地,感鬼神,必访求深知音律之人,审五声八音以司肄乐。」夏四月中书复集议博士言:「旧制神位版用木,中书议改用苍玉金字,白玉为座。」博士曰:「郊祀尚质,合依旧制,遂用木主,长二尺五寸,阔一尺二寸,上圆下方,丹漆金字。木用松柏,贮以红漆匣,黄罗帕覆之。」造毕,有司议所以藏。议者复谓:「神主庙则有之,今祀于坛,对越在上,非若他神无所见也。所制神主遂不用。」七月九日博士又言:「古者祀天器用陶匏,席用藳秸。自汉甘泉、雍畤之祀,以迄后汉、晋、魏、南北二朝、隋、唐,其坛壝、玉帛、礼器、仪仗日益繁缛,浸失古者尚质之意。宋、金多循唐制,其坛壝礼器考之于经,固未能全合。其仪法具在当时,名儒辈出,亦未尝不援经而定也。酌古今而行礼,亦宜。」焉,今检讨唐、宋、金亲祀摄行仪注,并雅乐节次,合从集议。太常议曰:「郊祀之事,圣朝平定金宋以来,未暇举行。今欲修严,不能一举而大备。然始议之际,亦须酌古今之仪,垂则后来。请从中书会翰林、集贤礼官及明礼之士,讲明去取,以闻。」中书集议曰:「合行礼仪,非草创所能备。唐、宋皆有摄行之礼,除从祀受胙外,一切仪注悉依唐制修之。」八月,太常寺言:「尊祖配天,其礼仪乐章别有常典。若俟至日议之,恐匆遽有误。」于是中书省臣奏曰:「自古汉人有天下,其祖宗皆配天享祀。臣等与平章何荣祖议,宗庙已依时祭享,今郊祀止祭天。」制曰:「可。」是岁南郊配位遂省。是年筑郊坛于丽正文明门之南丙位,设郊祀署令丞各一员,太祝三员,奉礼郎二员,协律郎一员,法物库官二员。时齐履谦摄司天台,旧制享祀司天虽掌时刻,无钟鼓更漏,往往至旦始行事。履谦白宰执,请用钟鼓更漏,俾早宴有节,从之。武宗至大二年十一月,尚书省及太常礼仪院言:「郊祀国之大礼,今南郊之礼已行而未备,北郊之礼尚未举行。今年冬至祀天南郊,请以太祖配;明年夏至祀地北郊,请以世祖配。」制可。三年十一月丙申,有事于南郊,尊太祖皇帝配享昊天上帝,五方帝、日月星辰从祀。英宗至治二年九月,有旨议南郊祀事,中书平章迈拉、御史中丞曹立、礼部尚书张埜、学士蔡文渊、袁桷、邓文原、太常礼仪院使王纬、田天泽、博士刘致等会都堂议:一曰年分,按前代多三年一祀,天子即位以及三年,当有旨钦依;二曰神位,周礼太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注谓昊天上帝冬至圜丘所祀天皇大帝也。
译以行礼了。」集议的结果是:「音乐是用来感动天地、感召鬼神的,必须寻访深通音律的人,审定五声八音来掌管音乐。」夏四月,中书省再次集议,博士说:「旧制神位牌用木头制作,中书省议定改用苍玉,刻金字,用白玉做底座。」博士说:「郊祀崇尚质朴,应当依照旧制,仍旧用木制神主,长二尺五寸,宽一尺二寸,上圆下方,用丹漆写金字。木料用松柏,装在红漆匣中,用黄罗帕覆盖。」制作完成后,有关官员商议如何收藏。有人又说:「神主只有在庙里才用,如今是在坛上祭祀,神明就直接面对,与其他看不见的神灵不同。」于是所制的神主就没有使用。七月九日,博士又说:「古时祭天用陶器、匏器,铺席用藳秸。从汉朝甘泉、雍畤的祭祀开始,一直到后汉、晋、魏、南北朝、隋、唐,坛壝、玉帛、礼器、仪仗一天比一天繁复,渐渐失去了古时崇尚质朴的本意。宋、金大多沿袭唐制,他们的坛壝礼器用经典来考证,固然不能完全相合。但他们当时的礼法制定,也是当时的名儒辈出,未尝不援引经典来制定的。斟酌古今来制定礼仪,也是应当的。」如今检讨唐、宋、金亲祀及代行的仪注,以及雅乐的节次,应当依照集议结果办理。太常寺提议说:「郊祀之事,圣朝自平定金、宋以来,一直没有时间举行。如今想要认真办理,不能一举而完全齐备。但是最初商议的时候,也必须斟酌古今的仪式,为后人立下准则。请从中书省会同翰林院、集贤院礼官及通晓礼仪的人士,讲明取舍,再上奏。」中书省集议的结果是:「所应施行的礼仪,不是仓促创立就能完备的。唐、宋都有代行祭祀之礼,除了从祀受胙这一点外,其余一切仪注都依照唐朝的制度来制定。」八月,太常寺说:「尊祖配天,礼仪乐章另有常规典章。如果等到祭祀那天再商议,恐怕仓促间会有差错。」于是中书省大臣上奏说:「自古以来汉人拥有天下,他们的祖宗都配享祭天。臣等与平章何荣祖商议,宗庙已经依照时节祭祀,如今郊祀只祭天。」皇帝下令说:「可以。」这一年南郊配位的事就此作罢。这一年在丽正门、文明门以南的丙方位修筑郊坛,设郊祀署,令、丞各一员,太祝三员,奉礼郎二员,协律郎一员,法物库官二员。当时齐履谦代理司天台,旧制中祭祀时司天台虽然掌管时刻,但没有钟鼓更漏,往往到天亮才开始行礼。齐履谦禀告宰执,请求使用钟鼓更漏,使早晨的仪式有节度,得到采纳。武宗至大二年十一月,尚书省及太常礼仪院说:「郊祀是国家的大礼,如今南郊的礼仪已经施行但还不完备,北郊的礼仪还没有举行。今年冬至在南郊祭天,请以太祖配享;明年夏至在北郊祭地,请以世祖配享。」皇帝下令批准。三年十一月丙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尊太祖皇帝配享昊天上帝,五方帝、日月星辰从祀。英宗至治二年九月,皇帝下旨商议南郊祀事,中书平章迈拉、御史中丞曹立、礼部尚书张埜、学士蔡文渊、袁桷、邓文原、太常礼仪院使王纬、田天泽、博士刘致等在都堂集议:
第一是年份,按前代大多三年一祀,天子即位到第三年,应当有旨钦定遵行;
第二是神位,《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祭祀昊天上帝,注解说昊天上帝就是冬至在圜丘所祭祀的天皇大帝。又说用苍璧礼天,注解说这是在冬至礼祭天,指的是天皇大帝,位在北极,称为北辰。又说北辰就是天皇耀魄宝,又名昊天上帝,又名太乙帝君,因为他尊贵伟大所以有几个名号。现按《晋书·天文志》,中宫勾陈中的一颗星,叫天皇大帝,他的神明称
又曰苍璧礼天,注云此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也在北极,谓之北辰。又曰北辰天皇耀魄宝也,又名昊天上帝,又名太乙帝君,以其尊大故有数名。今按晋书天文志中宫句。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大帝,其神耀魄宝。周礼所祀天神正言昊天上帝,郑氏以星经推之,乃谓即天皇大帝。然汉魏以来名号亦复不一:汉初曰上帝,曰太乙,曰皇天上帝;魏曰皇皇帝天;梁曰天皇大帝。唯西晋曰昊天上帝,与周礼合。唐宋以来,坛上既设昊天上帝第一等,复有天皇大帝,其五天帝与太乙、天乙等皆不经见。本朝大德九年,中书圆议,止依周礼祀昊天上帝。至大三年,圆议五帝从享,依前代通祭。三曰配位,《孝经》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又曰:“郊祀后稷以配天,此郊之所以有配也。”汉唐以来,莫不皆然。至大三年冬十月三日,奉旨十一月冬至合祭南郊,太祖皇帝配。圆议取旨。四曰告配礼器,《曰鲁人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注告后稷也,告之者将以配天也。告用牛一。《宋会要》于致斋二曰宿庙告配,凡遣官牺尊、豆笾行一献礼。至大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质明行事,初献摄太尉同大常礼仪院官赴太庙奏告。圆议取旨。五日大裘冕,《周礼》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郑司农云:“黑羊裘服以祀天,示质也。”弁师掌王之五冕,注冕服有六,而言五者,大裘之冕盖无旒不联数也。礼祀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陆佃曰:“礼不盛服不充,盖服大裘以衮袭之也。”谓冬祀服大裘,被之以衮。开元及开宝通礼,鸾驾出宫服衮冕。至大次质明,改服大裘冕而出次。《宋会要》绍兴十三年,车驾自庙赴青城,服通天冠终纱袍。祀日服大裘衮冕。圆议用衮冕。六曰匏爵,《郊特牲》曰:“郊之祭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注谓陶瓦器,匏用酌献酒。《开元礼》《开宝礼》皆有匏爵。大德九年正配位用匏爵有坫。圆议正位用匏,配位饮福用玉爵。七曰戒誓,唐通典引《礼经》祭前期十日亲戒。百官及族人,太宰总戒群官。唐前祀七日,宋会要十日。纂要太尉南向,司徒亚终献,一品、二品从祀,北向行事官以次北向。礼直官以誓文授之太尉,读今天子亲行大礼,止令礼直局管句读誓文,圆议令管句代太尉读誓。刑部尚书莅之。八曰散斋致斋,礼经前期十日,唐、宋、金皆七日,国朝亲祀太庙七日,散斋四日于别殿,致斋三日于大明殿,圆议依前七日。九曰藉神席,《郊特牲》曰:“莞簟之安而蒲越藳鞂之尚。”注:“蒲越藳鞂藉神席也。”汉《旧仪》高帝配天,绀席祭天用六彩绮席六重,成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夫谭以为天地尚质,宜皆勿修,诏从焉。
译耀魄宝。《周礼》所祭祀的天神,正是称昊天上帝,郑玄根据星经推断,认为就是天皇大帝。但汉魏以来的名号也各不相同:汉初称上帝,或太乙,或皇天上帝;魏称皇皇帝天;梁称天皇大帝。只有西晋称昊天上帝,与《周礼》相合。唐宋以来,坛上既设昊天上帝为第一等,又有天皇大帝,那五天帝以及太乙、天乙等神都没有经典依据。本朝大德九年,中书省集议,只依《周礼》祭祀昊天上帝。至大三年,集议决定五帝从祀,依前代通例合祭。
第三是配位,《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让他配享天更大的。」又说:「郊祀后稷来配享天,这就是郊祀有配位的由来。」汉唐以来,都是这样。至大三年冬十月三日,奉旨十一月冬至合祭南郊,以太祖皇帝配享。集议决定请旨。
第四是告配的礼器,《论语》说「鲁国人祭祀上帝,必定先在頖宫行礼」,注解说是祭告后稷,祭告他是因为要让他配享天。祭告用一头牛。《宋会要》记载在致斋的第二天在庙中祭告配享之事,凡是派官员前往,用牺尊、豆笾行一献之礼。至大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天亮时行礼,初献官由摄太尉会同太常礼仪院官员前往太庙奏告。集议决定请旨。
第五是大裘冕,《周礼·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作为王祭天所穿的服装。郑司农说:「用黑羊皮做的裘服来祭天,表示质朴。」《弁师》掌管王的五种冕,注解说冕服有六种,之所以说五种,是因为大裘的冕没有旒,不计算在内。《礼记·郊特牲》说:「郊祀的祭祀,是迎接白昼最长之日的到来。祭祀那天,王披上衮服来象征天,戴冕、垂十二条玉旒,这是与天数相应。」陆佃说:「行礼时服装不隆重就显不出诚意,因此穿大裘再用衮服套在外面。」意思是说冬祀穿大裘,外面披上衮服。开元礼及开宝通礼记载,鸾驾出宫时穿衮冕。至大年间,天将亮时,在帷幄中改穿大裘冕再出来。《宋会要》记载绍兴十三年,车驾从太庙前往青城,穿通天冠、绛纱袍;祭祀那天穿大裘、衮冕。集议决定用衮冕。
第六是匏爵,《郊特牲》说:「郊祀的祭祀,器物用陶器、匏器,用来象征天地的本性。」注解说陶是瓦器,匏用来酌酒献祭。《开元礼》《开宝礼》都用匏爵。大德九年正位、配位都用带坫的匏爵。集议决定正位用匏爵,配位饮福用玉爵。
第七是戒誓,唐朝《通典》引《礼经》说祭祀前十天亲自宣戒。百官及族人,由太宰总戒各位官员。唐朝在祭祀前七天,宋朝《会要》记载在前十天。《纂要》记载太尉面朝南,司徒担任亚献、终献官,一品、二品官员从祀,面朝北的行礼官依次面朝北。礼直官把誓文交给太尉宣读,如今是天子亲自主持大礼,只让礼直局负责断句读誓文,集议决定让主管代替太尉宣读。刑部尚书负责监督。
第八是散斋、致斋,礼经规定前十天,唐、宋、金都是七天,本朝亲祀太庙也是七天,散斋四天在别殿,致斋三天在大明殿,集议决定依照前例定为七天。
第九是垫神席的材料,《郊特牲》说:「用莞席、竹席垫得舒适,同时崇尚蒲草、藳秸做的席子。」注解说蒲越、藳秸是垫神席用的。汉朝《旧仪》记载高帝配享天,用绀色的席子,祭天用六层彩绮席子,成帝即位后,丞相王衡、御史大夫谷永认为天地崇尚质朴,应当都不再修饰,皇帝下诏采纳了这个意见。唐朝麟德二年下诏说:「自己居住用厚重的东西,供奉天用薄的东西,这不合适,改用褥垫,祭祀上帝用苍色,其余各依方位颜色。」宋朝在席子上加褥垫,礼官认为不合礼制,元丰元年奉旨不再设褥垫。本朝大德九年,正位用藳秸,配
唐麟德二年诏曰:“自处以厚,奉天以薄,改用裀褥,上帝以苍,余各视其方色。”宋以褥加席上,礼官以为非礼,元丰元年奉旨不设。国朝大德九年,正位藳鞂,配位蒲越,冒以青缯,至大三年加青绫褥、青锦方座,圆议合依至大三年,于席上设褥,各依方位。十曰牺牲,《郊特牲》曰:“郊特牲而社稷太牢。”又曰:“天地之牛角茧栗。”秦用骝驹,汉文帝五帝共一牲,武帝三年一祀用太牢,光武采元始故事,天地共犊。隋上帝配帝,苍犊二。唐开元用牛,宋正位用苍犊一,配位太牢一。国朝大德九年,苍犊二,羊豕各九。至大三年,马纯色肥腯一牲,正副一鹿一十八,野猪一十八,羊一十八。圆议依旧仪,神位配位用犊外,仍用马,其余并依旧。日已行典礼。十一曰香鼎,大祭有三,始烟为歆神,始宗庙则焫萧祼鬯,所谓臭阳达于墙屋者也。后世焚香盖本乎此,而非礼经之正。至大三年用陶瓦香鼎五十,神座香鼎香合案各一,圆议依旧仪。十二曰割牲,《周礼》司士凡祭祀率其属而割牲。《礼运》云:“腥其俎,熟其殽,体其犬豕牛羊。”注云:“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为七体也,熟其肴谓体解而爓之为二十一体也,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肉之贵。”贱以为众俎也。七体谓脊、两肩、两拍、两髀。二十一体谓肩、臂、臑、膊、胳、正脊、脡脊、横脊、正胁、短胁、代胁、并肠、三胃、三拒、肺、一祭肺、三也。宋元丰三年详定礼文所言:古者祭祀用牲,有豚解、有体解。豚解则为七,以荐腥;体解则为二十一,以荐熟。盖犬豕牛羊分别骨肉贵贱,其解之为体,则均也。皇朝为牛、马、豕、鹿并依。至大三年割牲用国礼圆议依旧仪。十三曰大次、小次。《周礼·掌次》王旅上帝,张毡案设皇邸。《唐通典》前祀三日,尚舍直长施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宋会要》前祀三日,仪銮司率其属设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小次于午阶之东西向。《曲礼》曰:「践阼临祭祀。」正义曰:「阼,主阶也。天子祭祀履主阶行事故曰践阼。」宋元丰详定礼文所言:《周礼》宗庙无设小次之文。古者人君临位于阼阶,盖阼阶者东阶也。唯人主得位主阶行事。今国朝太庙仪注,大次、小次皆在西,盖国家尚右,以西为尊也。圆议依祀庙仪注,又续具末议。一曰:礼神玉,《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注:「禋之言烟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积柴实牲体焉,或有玉帛。」正义曰:「或有玉帛,或不用玉帛,皆不定之词也【按正义本文云:「或有玉帛」则有不用玉帛者,因引《肆师》大祀用玉帛,次祀用牲币,小祀用牲玉帛,惟昊天上帝具之,余则或有或无,是「或」之为言,对中祀以下言之,非不定之词也。
译位用蒲越,上面覆盖青缯;至大三年增加青绫褥垫、青锦方座。集议决定应当依照至大三年的做法,在席上加设褥垫,各依方位设置。
第十是牺牲,《郊特牲》说:「郊祀用特牲,社稷用太牢。」又说:「天地所用的牛,牛角要小如茧栗。」秦朝用骝驹,汉文帝时五帝共用一头牲畜,武帝时定为三年一祀用太牢,光武帝采用元始年间的旧例,天地共用一头牛犊。隋朝上帝、配帝各用两头苍色牛犊。唐朝开元年间用牛,宋朝正位用一头苍色牛犊,配位用太牢。本朝大德九年,用两头苍色牛犊,羊猪各九头。至大三年,用毛色纯正、肥壮的马一匹作正牲,副牲用鹿十八头,野猪十八头,羊十八头。集议决定依照旧仪,神位、配位除用牛犊外,仍用马,其余都依照旧例。当日按此典礼施行。
第十一是香鼎,大祭有三种烟气:起初的烟气是为了感召神明,其次宗庙祭祀则焚烧香蒿、灌注郁鬯,这就是所谓香气上达于墙屋的意思。后世焚香大概就是本源于此,但并非礼经的正统做法。至大三年用五十个陶瓦香鼎,每个神座配香鼎、香盒、案各一件,集议决定依照旧仪。
第十二是割牲,《周礼·司士》记载凡是祭祀,率领属官割牲。《礼运》说:「把生的肉放在俎上,把熟的肉也放在俎上,把犬、豕、牛、羊的肢体分开。」注解说:把生肉放在俎上是指按豚解法把牲体分成七块生放着,把熟肉放在俎上是指按体解法把牲体分成二十一块煮熟;分别犬豕牛羊的肢体,是根据骨肉的贵贱来分作众多的俎盘。七体是指脊、两肩、两拍、两髀。二十一体是指肩、臂、臑、膊、胳、正脊、脡脊、横脊、正胁、短胁、代胁、并肠、三个胃、三个拒、肺、一祭肺,共三种。宋朝元丰三年详定礼文所说:古时祭祀用牲,有豚解、有体解。豚解分成七块,用来进献生肉;体解分成二十一块,用来进献熟肉。犬、豕、牛、羊按骨肉贵贱分别,解成不同的部位,这个原则是一致的。本朝对牛、马、豕、鹿都依照这个原则处理。至大三年割牲用国礼,集议决定依照旧仪。
第十三是大次、小次,《周礼·掌次》记载王旅祭上帝时,张设毡帐、设置皇邸。《唐通典》记载祭祀前三天,尚舍直长在外壝东门内设大次,靠北面朝南。《宋会要》记载祭祀前三天,仪銮司率其属官在外壝东门内设大次,靠北面朝南;小次设在午阶的东边,面朝西。《曲礼》说:「践阼来主持祭祀。」正义解释说:「阼是主人的台阶。天子祭祀时踏上主阶行事,所以叫践阼。」宋朝元丰年间详定礼文所说:《周礼》中宗庙没有设置小次的记载。古时君主临位在阼阶,阼阶就是东阶。只有君主才能占据主阶行事。如今本朝太庙的仪注,大次、小次都设在西边,是因为国家崇尚右方,以西为尊。集议决定依照祭庙的仪注办理,又续拟了最后的意见。
其一,礼神所用的玉,《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祭祀昊天上帝。注解说:「禋,是烟的意思。周人崇尚气味,燃烧时烟气所散发的气味,是把堆积的柴薪和牲体一起焚烧,有时还加上玉帛。」正义说:「或有玉帛」,是说有时不用玉帛,都是不确定的说法【按正义原文说:「或有玉帛」,那就是说有不用玉帛的情况,因此引《肆师》所说大祀用玉帛,次祀用牲币,小祀用牲、玉帛,只有昊天上帝是齐备的,其余则有的用有的不用,这个「或」字,是相对中祀以下而言的,并非不确定的说法。礼官引用错误,多加了「不定之词」这一句,失去了原意】。崔氏说:天子亲自把玉帛、牲体献在柴堆上。引《诗经》「圭璧既卒」,这是说焚烧牲、玉。所
礼官误引而增「不定之词」一语,失其旨矣】崔氏云:天子自奉玉帛牲体于柴上。引《诗》「圭璧既卒」,是燔牲玉也。盖「卒」者终也,谓礼神既终,当藏之也。正经即无燔玉明证。汉武帝祠太一,胙余皆燔之,无玉。晋燔牲币无玉。唐、宋乃有之。显庆中,许敬宗等修旧礼,乃云郊天之有四圭,犹宗庙之有圭瓒也,并事毕收藏,不在燔列。宋政和礼制局言:古者祭祀无不用玉。《周官·典瑞》掌玉。器之藏,盖事己则藏焉,有事则出而复用,未尝有燔瘗之文。今后大祀礼神之玉,时出而用,无得燔瘗,从之。盖焚者,取其烟气之臭闻,玉既无烟,又且无气,祭之日但当奠于神座,既卒事则收藏之。二曰饮福。特牲馈食礼曰:「尸九饭,亲嘏主人。」少牢馈食礼曰:「尸十一饭,尸嘏主人。」嘏长也,大也,行礼至此,神明己享,盛礼俱成,故膺受长大之福,于祭之末也。自汉以来,人君一献纔毕而受嘏,唐开元礼,太尉未升堂而皇帝饮福。宋元丰三年,改从亚终献既行礼,皇帝饮福受胙。国朝至治元年,亲祀庙仪注,亦用一献毕饮福。三曰升禋。禋之言烟也,升烟所以报阳也。祀天之有燔柴,犹祭地之瘗血,宗庙之祼鬯。历代以来,或先燔而后祭,或先祭而后燔,皆为未允。祭之日,乐六变而燔牲首,牲首亦阳也。祭终以爵酒馔物及牲体燎于坛,天子望燎,柴用柏。四曰仪注。礼经出于秦火之后,残阙脱漏,所存无几。至汉诸儒各执所见,后人所宗唯郑康成、王子雍而二家自相矛盾。唐开元礼、杜佑通典五礼略完,至宋开宝礼并会要与郊庙奉祀礼文中闲讲明始备。金国大率依唐宋制度。圣朝四海一家,礼乐之兴正在今日。况天子亲行大礼,所用仪注必合讲求。大德九年,中书集议合行礼仪,依唐制。至治元年已有庙祀仪注,宜取大德九年至大三年并今次新仪与唐制参酌增损修之。侍仪司编排卤簿,太史院具报星位,分献官员数及行礼并诸执事官合依至大三年仪制,亚终献官取旨。是岁太皇太后崩,有旨南郊祀事可权止。泰定帝泰定四年春正月,御史台臣言:「自世祖迄英宗咸未亲郊,唯武宗、
译谓「卒」就是终结的意思,是说礼神的仪式结束后,就应当把玉收藏起来。正经里其实并没有焚烧玉的明确证据。汉武帝祭祀太一神,剩余的祭品都焚烧掉,但没有玉。晋朝焚烧牲币时也没有玉。唐宋才开始有焚玉的做法。显庆年间,许敬宗等人修订旧礼,说郊祀天用四圭,就像宗庙用圭瓒一样,事后都要收藏起来,不在焚烧之列。宋朝政和年间礼制局说:古时祭祀没有不用玉的。《周官·典瑞》掌管玉器的收藏,大概是祭祀结束就收藏起来,有祭祀时再取出使用,从来没有焚烧掩埋的记载。今后大祀所用礼神的玉,按时取出使用,不得焚烧掩埋,得到了采纳。焚烧的目的,是取其烟气散发出的气味,而玉本身既没有烟,也没有气味,祭祀那天只应当放在神座前,事情结束后就收藏起来。
其二,饮福,《特牲馈食礼》说:「尸吃九次饭,亲自祝福主人。」《少牢馈食礼》说:「尸吃十一次饭,尸祝福主人。」嘏是长久、伟大的意思,行礼到这个环节,神明已经享用了祭品,隆重的礼仪都已完成,因此接受长久伟大的福分,这是祭祀末尾的环节。自汉朝以来,君主一献刚结束就接受祝福,唐朝开元礼中,太尉还没升堂皇帝就已经饮福。宋朝元丰三年,改为在亚献、终献都行礼完毕后,皇帝才饮福受胙。本朝至治元年,亲祀太庙的仪注,也是一献结束后就饮福。
其三,升烟,禋的意思就是烟,升起烟气是用来回应阳气的。祭天要有燔柴,就如同祭地要有瘗血、宗庙祭祀要有灌注郁鬯一样。历代以来,有的先燔烧后祭祀,有的先祭祀后燔烧,都不算恰当。祭祀那天,音乐演奏六遍后焚烧牲首,牲首也属阳。祭祀结束后,把爵中的酒、祭品以及牲体在坛上焚烧,天子远远望着焚烧的烟火,柴用柏木。
其四,仪注,礼经在秦朝焚书之后,残缺散失,保存下来的很少。到汉朝各位儒者各持己见,后人所宗奉的只有郑玄、王肃两家,而这两家又相互矛盾。唐朝开元礼、杜佑《通典》中五礼的记载大致完备,到宋朝开宝礼以及《会要》与郊庙奉祀的礼文,中间讲求才逐渐完备。金国大体上依照唐宋的制度。圣朝统一四海,礼乐的兴盛正当此时。何况天子亲自举行大礼,所用的仪注必须认真讲求。大德九年,中书省集议应当施行的礼仪,依照唐制。至治元年已经有了祭庙的仪注,应当采纳大德九年、至大三年以及这次新拟定的仪式,参照唐制增删修订。侍仪司负责编排卤簿,太史院负责报告星位,分献官的人数以及行礼和各执事官都应当依照至大三年的仪制,亚献、终献官的人选请旨定夺。这一年太皇太后去世,皇帝下旨南郊祭祀之事可以暂时停止。
泰定帝泰定四年春正月,御史台大臣说:「自世祖到英宗都没有亲自郊祀,只有武宗、(后文缺)
英宗亲享太庙,陛下宜躬礼郊庙。」制曰:「朕遵世祖旧典,其命大臣摄行祀事。」文宗至顺元年,以将亲郊,敕有司缮治南郊斋宫。太常博士言:「按前代典礼,亲郊前七日百官习仪于郊坛。今既与受戒誓相妨,合于致斋前一日告示,与祭执事者各具公服赴南郊习仪。凡与祭执事、斋郎、乐工,旧不设盥洗之位,殊非涓洁之道。今合于馔殿、齐班厅前及斋宿之所,随宜设置盥洗数处,俱用锅釜温水,置盆杓巾帨,令人掌管。省谕必盥洗然后行事,违者治之。祭日,太常院分官提调神厨,监视割烹,上下灯烛籸燎。己前虽有翦烛提调籸盆等官,率皆虚应故事,或减刻物料,烛燎不明。又尝见奉礼赞赐胙之献官,方退所司便服,彻俎后,坛上镫烛不时俱灭,因而杂人登坛攘夺,不能禁止,甚为亵慢。今宜禁约,省牲之前,凡入壝门之人,皆服窄紫,有官者公服,禁治四壝红门。宜令所司添造关木锁钥,祭毕即令关闭,毋使杂人得入。其藳鞂匏爵事毕,合依大德九年例焚之。御史台臣言:祭日宜敕股肱近臣及诸执事人毋饮酒。制可。十月戊午,致斋于大明殿。己未,遣亚献官中书右丞相雅克特穆尔,终献官特穆尔布哈,告庙请以太祖皇帝配享南郊。庚申,出次郊宫。辛酉,帝服大裘衮冕,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以太祖皇帝配。元自世祖混一六合,至文宗凡七世,而南郊亲祀之礼始克举焉。其坛壝在丽正门外丙位,凡三百八亩有奇。坛三成,每成高八尺一寸,上成纵横五丈,中成十丈,下成十五丈【至大三年冬至,以三成不足以容从祀版位,以青绳代一成,绳二百各长二十五尺,以足四成之制】四陛午贯地,子午卯酉四位,陛十有二级。外设二壝,内壝去坛二十五步,外壝去内壝五十四步。壝各四门,外垣南棂星门三,东西棂星门各一。圆坛周围上下俱护以甓。内外壝各高五尺,壝四面各有门三,俱涂以赤。燎坛在外壝内丙巳之位,高一丈二尺,四方各一丈,周围亦护以甓。东西南三出陛,开上南出户,上方六尺。深可容柴香殿三闲,在外壝南闲之外,少西南向。馔幕殿五闲,在外壝南门之外,少东南向。省馔殿一闲,在外壝东门之外,少北南向。外壝之东南为别院,内神厨五闲,南向。祠祭局三闲,北向。酒库三闲,西向。献官斋房二十闲,在神厨南垣之外,西向。外壝南门之外为中神门五闲,诸执事斋房六十闲,以翼之,皆北向。两翼端皆有垣,以抵东西周垣,各有门,以便出入。齐班厅五闲,在诸献官斋房之前,西向。仪銮局三闲,法物库三闲,都监库五闲,在外垣内之西北隅,皆西向。雅乐库十闲,在外垣西门之外,少南东向。
译英宗亲自到太庙祭祀,陛下也应当亲自行郊庙之礼。」皇帝下制说:「朕遵循世祖旧有的典章制度,命大臣代为主持祭祀之事。」文宗至顺元年,因为将要亲自郊祀,敕令有关部门修缮整治南郊斋宫。太常博士上言说:「按照前代典礼,亲郊前七日百官要在郊坛演习礼仪。如今这与受戒誓相妨碍,应当在致斋前一日告示,让参与祭祀执事的人各自穿好公服前往南郊演习礼仪。凡是参与祭祀的执事、斋郎、乐工,过去没有设置盥洗的地方,很不符合洁净的规矩。现在应当在馔殿、齐班厅前以及斋宿的地方,酌情设置几处盥洗,都用锅釜盛温水,放置盆、勺、巾帕,派人掌管。省中要谕令必须洗手之后才能行事,违反的人要治罪。祭祀当天,太常院分派官员提调神厨,监督察看宰割烹煮,以及上下的灯烛柴火照明。以前虽然有剪烛提调籸盆等官员,大多都只是虚应故事,有的克扣物料,导致烛火照明不明亮。又曾见到奉礼官宣赞赐胙的献官,刚退下就换上便服,撤去俎案之后,坛上的灯烛不时全都熄灭,因而闲杂人等登坛争抢,无法禁止,非常亵渎轻慢。现在应当加以禁约,省牲之前,凡是进入壝门的人,都要穿窄紫色衣服,有官职的人穿公服,四面壝墙的红门都要禁止把守。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添造门闩锁钥,祭祀完毕就立即关闭,不让闲杂人等进入。那些藳鞂、匏爵祭祀用完之后,应当依照大德九年的旧例焚烧。」御史台官员上言:祭祀当天应当敕令近臣及各执事人员不得饮酒。皇帝下制批准。十月戊午,在大明殿致斋。己未日,派遣亚献官中书右丞相雅克特穆尔、终献官特穆尔布哈,到太庙祭告,请求以太祖皇帝配享南郊。庚申日,出宫前往郊宫暂住。辛酉日,皇帝身穿大裘衮冕,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皇帝配享。元朝自世祖统一天下以来,到文宗共历七代,而南郊亲祀之礼才开始得以举行。
那座坛壝设在丽正门外的丙位,共有三百零八亩多。坛分三层,每层高八尺一寸,最上层纵横五丈,中层十丈,下层十五丈【至大三年冬至,因为三层不足以容纳从祀的神版位置,就用青绳代替一层,绳子共二百条,每条各长二十五尺,用来凑足四层的规制】。四面台阶贯通南北,子午卯酉四个方位各设台阶,台阶各有十二级。外面设有两重壝墙,内壝距坛二十五步,外壝距内壝五十四步。壝墙各有四个门,外垣南面有三个棂星门,东西棂星门各有一个。圆坛周围上下都用砖砌保护。内外壝墙各高五尺,壝墙四面各有三个门,都涂成红色。燎坛设在外壝之内丙巳的方位,高一丈二尺,四方各一丈,周围也用砖砌保护。东西南三面设台阶,坛上南面开一个门户,宽六尺,深度可以容纳柴薪。
香殿三间,在外壝南面的偏西之处,稍稍偏西朝南。馔幕殿五间,在外壝南门之外,稍偏东朝南。省馔殿一间,在外壝东门之外,稍偏北朝南。外壝的东南方是别院,内有神厨五间,朝南。祠祭局三间,朝北。酒库三间,朝西。献官斋房二十间,在神厨南垣之外,朝西。外壝南门之外是中神门五间,两旁有诸执事斋房六十间,都朝北。两翼的尽头都有围墙,连接东西周垣,各有门,以便出入。齐班厅五间,在诸献官斋房之前,朝西。仪銮局三间,法物
演乐堂七闲,在外垣内之西南隅,东向。献官厨三闲,在外垣内之东南隅,西向。涤养牺牲所,在外垣南门之外,少东西向。牺牲房三闲,南向。昊天上帝位,天坛之中,少北。地祗位次东,少却,皆南向。神席皆缘以缯绫缛素座,昊天上帝色皆用青,皇地祇色皆用黄,藉皆以藳秸。配位居东西向,神席绫褥锦方座,色皆用青,藉以蒲越。其从祀圆坛第一等九位:青帝位寅,赤帝位己,黄帝位未,白帝位申,黑帝位亥,主皆元柏素质元书。大明位卯,夜明位酉,北极位丑,天皇大帝位戌,用神位版丹质黄书。神席绫褥座,各随其方色,藉皆以藳秸。第二等内官位五十有四:钧星天柱元枵天厨柱史位于子女史星纪御女位于丑,皆西上帝座。岁星大理河汉析木尚书位于寅,帝座居前行南上。阴德大火天枪元戈天床位于卯,北上。太阳守相星寿星辅星三师位于辰,南上。天一太一内厨荧惑鹑尾势星天理位于巳,天一太一居前行西上。北斗天牢三公鹑火文昌内阶位于午,北斗居前行填星鹑首四辅位于未,皆东上。太白实沈位于申,北上。八榖大梁杠星华盖位于酉。五帝内座降娄六甲传舍位于戌,五帝内座居前行,皆南上。紫微垣辰星陬訾句陈位。于亥,东上神席,皆藉以莞。席内壝外诸神位,皆同第三等。中宫百五十八位:虚宿、女宿、牛宿、织女、人星、司命、司非、司危、司禄、天津、离珠、罗堰、天桴、奚仲、左旗、河鼓、右旗,位于子虚宿、女宿、牛宿、织女,居前行月星、建星、斗宿、箕宿、天鸡、辇道、渐台、败瓜、扶筐、匏瓜、天弁、天棓、帛度、屠肆、宗星、宗人、宗正,位于丑月星、建星、斗宿、箕宿,居前行皆西上日星、心宿、天纪、尾宿、罚星、东咸列肆、天市垣、斛星、斗星、车肆、天江、宦星、市楼、候星、女床、天钥,位于寅日星、心宿、天纪、尾宿,居前行南上房宿、七公、氐宿、帝席、大角、亢宿、贯索、键闭、钩钤、西咸、天乳、招摇、梗河、亢池、周鼎,位于卯房宿、七公、氏宿、帝席、大角、亢宿,居前行北上太子星、太微垣、轸宿、角宿、摄提、常陈、幸臣、谒者、三公、九卿、五内、诸侯、郎位、郎将、进贤、平道、天田,位于辰太子星、太微垣、轸宿、角宿、摄提,居前行南上张宿、翼宿、明堂、四帝座、黄帝座、长垣、少微、露台、虎贲、从宫、内屏,位于己张宿、翼宿、明堂,居前行西上轩辕、七星、三台、柳宿、内屏、太尊、积薪、积水、北河,位于午轩辕、七星、三台、柳宿,居前行鬼宿、井宿、参宿、天尊、五诸侯、钺星座、旗、司怪、天关,位于未鬼宿、并宿、参宿,居前行皆东上毕宿、五车、诸王、觜宿、天船、天街、砺石、天高三柱、天潢、咸池,位于申毕宿、五车、诸王、觜宿,居前行北上月宿、昴宿、胃宿、积水、天谗、卷舌、天河、积尸、大陵、左更、天大将军、军南门,位于酉月宿、昴宿、胃宿,居前行娄宿、奎宿、璧宿、右更、附路、阁道、王良、策星、天厩、土公、云雨、霹雳,位于戌娄宿、璧宿,居前行皆南上危宿、室宿、车府、坟墓、虚梁、盖屋、臼星、杵星、土公、吏、造父、离宫、雷电、胜蛇,位于亥危宿、室宿,居前行东上内壝内外宫一百六位:天垒城、离瑜、代星、齐星、周星、晋星、韩星、秦星、魏星、燕星、楚星、郑星,位于子越星、赵星、九坎、天田、狗国、天渊、狗星、鳖星、农丈人、杵星。
译库三间,都监库五间,在外垣内的西北角,都朝西。雅乐库十间,在外垣西门之外,稍偏南朝东。演乐堂七间,在外垣内的西南角,朝东。献官厨三间,在外垣内的东南角,朝西。涤养牺牲所,在外垣南门之外,稍偏东朝西。牺牲房三间,朝南。
昊天上帝的神位,设在天坛之中稍偏北处。地祇的神位在其东侧稍后,都朝南。神席都用缯绫镶边,铺垫素色坐垫,昊天上帝的神席颜色都用青色,皇地祇的颜色都用黄色,垫子都用藳秸。配位的神位居东朝西,神席用绫褥锦制的方座,颜色都用青色,垫子用蒲草编织的席子。
从祀圆坛第一等共九个神位:青帝在寅位,赤帝在巳位,黄帝在未位,白帝在申位,黑帝在亥位,神主都用柏木素质黑字书写。大明在卯位,夜明在酉位,北极在丑位,天皇大帝在戌位,用神位版红底黄字书写。神席用绫褥座,各按其方位颜色,垫子都用藳秸。
第二等内官神位共五十四个:钧星、天柱、元枵、天厨、柱史在子位,女史、星纪、御女在丑位,都以帝座朝西为上位。岁星、大理、河汉、析木、尚书在寅位,帝座居前排朝南为上位。阴德、大火、天枪、元戈、天床在卯位,朝北为上位。太阳守、相星、寿星、辅星、三师在辰位,朝南为上位。天一、太一、内厨、荧惑、鹑尾、势星、天理在巳位,天一、太一居前排朝西为上位。北斗、天牢、三公、鹑火、文昌、内阶在午位,北斗居前排。填星、鹑首、四辅在未位,都朝东为上位。太白、实沈在申位,朝北为上位。八榖、大梁、杠星、华盖在酉位。五帝内座、降娄、六甲、传舍在戌位,五帝内座居前排,都朝南为上位。紫微垣、辰星、陬訾、句陈在亥位,朝东为上位。神席都用莞草编席铺垫。内壝之外的诸神位,都与第三等相同。
中宫共一百五十八位:虚宿、女宿、牛宿、织女、人星、司命、司非、司危、司禄、天津、离珠、罗堰、天桴、奚仲、左旗、河鼓、右旗在子位,虚宿、女宿、牛宿、织女居前排;月星、建星、斗宿、箕宿、天鸡、辇道、渐台、败瓜、扶筐、匏瓜、天弁、天棓、帛度、屠肆、宗星、宗人、宗正在丑位,月星、建星、斗宿、箕宿居前排,都朝西为上位;日星、心宿、天纪、尾宿、罚星、东咸列肆、天市垣、斛星、斗星、车肆、天江、宦星、市楼、候星、女床、天钥在寅位,日星、心宿、天纪、尾宿居前排朝南为上位;房宿、七公、氐宿、帝席、大角、亢宿、贯索、键闭、钩钤、西咸、天乳、招摇、梗河、亢池、周鼎在卯位,房宿、七公、氐宿、帝席、大角、亢宿居前排朝北为上位;太子星、太微垣、轸宿、角宿、摄提、常陈、幸臣、谒者、三公、九卿、五内、诸侯、郎位、郎将、进贤、平道、天田在辰位,太子星、太微垣、轸宿、角宿、摄提居前排朝南为上位;张宿、翼宿、明堂、四帝座、黄帝座、长垣、少微、露台、虎贲、从宫、内屏在巳位,张宿、翼宿、明堂居前排朝西为上位;轩辕、七星、三台、柳宿、内屏、太尊、积薪、积水、北河在午位,轩辕、七星、三台、柳宿居前排;鬼宿、井宿、参宿、天尊、五诸侯、钺星座、旗、司怪、天关在未位,鬼宿、井宿、参宿居前排,都朝东为上位;毕宿、五车、诸王、觜宿、天船、天街、砺石、天高三柱、天潢、咸池在申位,毕宿、五车、诸王、觜宿居前排朝北为上位;月宿、昴宿、胃宿、积水、天谗、卷舌、天河、积尸、大陵、左更、天大将军、军南门在酉位,月宿、昴宿、胃宿居前排;娄宿、奎宿、璧宿、右更、附路、阁道、王良、策星、天厩、土公、云雨、霹雳在戌位,娄宿、璧宿居前排,都朝南为上位;危宿、室宿、车府、坟墓、虚梁、盖屋、臼星、杵星、土公吏、造父、离宫、雷电、胜蛇在亥位,危宿、室宿居前排朝东为上位。
内壝内外宫共一百零六位:天垒城、离瑜、代星、齐星、周星、晋星、韩星、秦星、魏星、燕星、楚星、郑星在子位;越星、赵星、九坎、天田、狗国、天渊、狗星、鳖星、农丈人、杵星、糠星在丑位,都朝西为上位;车骑将军、天辐、从官、积卒、神宫、傅说、龟星、鱼星在寅位,朝南为上位;阵车、车骑、骑官、顿顽、折威、阳门、五柱、天门、衡星
糠星位于丑,皆西上。车骑将军,天辐,从官,积卒,神宫,傅说。龟星,鱼星位于寅,南上阵车。车骑,骑官,顿顽,折威,阳门,五柱,天门,衡星,库楼位于卯,北上土司空,长沙,青邱,南门,平星位于辰,南上酒旗,天庙,东瓯,器府,军门,左右辖位于己,西上天相,天稷,爟星,天记,外厨,天狗,南河位于午,天社,矢星,水位,阙邱,狼星,弧星,老人星,四渎,野鸡,军市,水府,孙星,子星位于未,皆东上天节,九州岛殊口,附耳,参旗,九斿,玉井,军井,屏星,伐星,天厕,天矢,丈人位于申,北上天园,天阴,天廪,天苑,天囷,刍藳,天庾,天仓,鈇锧,天溷位于酉,外屏,大司空,八魁,羽林位于戌,皆南上哭星,泣星,天钱,天网,北落师门,败臼,斧钺,垒壁阵位于亥,东上内壝外,众星三百六十位,每辰神位三十。自第二等以下神位版皆丹质黄书。内宫,中宫,外宫则各题其星名。内壝外三百六十位,唯题曰众星。凡从祀位皆内向。十二次微左旋,子居子陛东,午居午陛西,卯居卯陛南,酉居酉陛北。祝版长各二尺四寸,阔尺二寸,厚三分。木用■〈禾秋〉柏。其圭币昊天上帝以苍璧一,青璧一,燎玉一。皇地祇黄琮一,黄币一。配帝青币一。黄帝黄琮一,青帝青圭一,赤帝赤璋一,白帝白琥一,黑帝元璜一。币皆如其方色。大明青圭有邸,夜明白圭有邸。天皇大帝青圭有邸,北极元圭有邸。币皆如其玉色。内宫以下皆青币。凡玉币皆有筐。尊罍上帝太尊一,实泛齐;着尊一,实醴齐;牺尊一,实盎齐;山罍一,实三酒在坛上东南隅,皆北向西上。设而不酌者象尊二,实醴齐;壶尊二,实沈齐;山罍四,实三酒在坛下午陛之东,皆北向西上。马湩设于尊罍之前,注于器而幂之。皇地祇亦如之,在上帝酒尊之东,皆北向西上。配帝着尊二,实泛齐;牺尊二,实醴齐;象尊二,实盎齐。在地祇酒尊之东,皆北向西上。设而不酌者牺尊二,实醍。齐壶尊二,实沈齐;山罍四,实清酒,在坛下西陛之北,东向,北上,亦有马湩。五帝、日月、北极、天皇,皆太尊一,实泛齐;着尊二,实醍齐。内官十二次,各象尊二,实醴齐;中官十二次,各壶尊二,实沈齐;外官十二次,各槩尊二,实清酒;众星十二次,各散尊二,实昔酒。凡尊各设于神座之左,而右向,皆有坫,有勺,加幂,幂之绘以云。唯设而不酌者无勺。凡尊罍皆有上尊五齐之上尊,实明水;山罍之上尊,实元酒;散齐之上尊,亦实明水。笾豆之属,昊天上帝、皇地祇及配帝,笾十二,其实鱼鱐、糗饵、粉餈、枣干、橑形、盐、鹿脯、榛、桃、菱、芡、栗;豆十二,其实芹菹、韭菹、青菹、笋菹、脾析、酏食、鱼醢、豚拍、鹿臡、兔醢、醓醢、糁食。
译、库楼在卯位,朝北为上位;土司空、长沙、青邱、南门、平星在辰位,朝南为上位;酒旗、天庙、东瓯、器府、军门、左右辖在巳位,朝西为上位;天相、天稷、爟星、天记、外厨、天狗、南河在午位;天社、矢星、水位、阙邱、狼星、弧星、老人星、四渎、野鸡、军市、水府、孙星、子星在未位,都朝东为上位;天节、九州岛殊口、附耳、参旗、九斿、玉井、军井、屏星、伐星、天厕、天矢、丈人在申位,朝北为上位;天园、天阴、天廪、天苑、天囷、刍藳、天庾、天仓、鈇锧、天溷在酉位;外屏、大司空、八魁、羽林在戌位,都朝南为上位;哭星、泣星、天钱、天网、北落师门、败臼、斧钺、垒壁阵在亥位,朝东为上位。
内壝之外,众星共三百六十位,每个方位神位三十个。从第二等以下神位版都是红底黄字。内宫、中宫、外宫则各自标出星名。内壝外的三百六十位,只题写“众星”。凡是从祀的神位都朝内摆设。十二次的位置稍微向左偏转,子位居子位台阶东侧,午位居午位台阶西侧,卯位居卯位台阶南侧,酉位居酉位台阶北侧。
祝版长各二尺四寸,宽一尺二寸,厚三分,用柏木制作。至于圭币,昊天上帝用苍璧一枚,青璧一枚,燎玉一枚。皇地祇用黄琮一枚,黄币一份。配帝用青币一份。黄帝用黄琮一枚,青帝用青圭一枚,赤帝用赤璋一枚,白帝用白琥一枚,黑帝用元璜一枚。币的颜色都与其方位颜色相同。大明用有邸的青圭,夜明用有邸的白圭。天皇大帝用有邸的青圭,北极用有邸的元圭。币的颜色都与其玉色相同。内宫以下的都用青币。凡是玉币都装在筐中。
尊罍方面,上帝用太尊一个,装泛齐;着尊一个,装醴齐;牺尊一个,装盎齐;山罍一个,装三酒,放在坛上东南角,都朝北,以西为上位。设置而不斟酌使用的有:象尊二个,装醴齐;壶尊二个,装沈齐;山罍四个,装三酒,放在坛下午位台阶的东侧,都朝北,以西为上位。马奶酒设在尊罍之前,注入容器并加以覆盖。皇地祇也是如此,放在上帝酒尊的东侧,都朝北,以西为上位。配帝用着尊二个,装泛齐;牺尊二个,装醴齐;象尊二个,装盎齐,放在地祇酒尊的东侧,都朝北,以西为上位。设置而不斟酌使用的有:牺尊二个,装醍齐;壶尊二个,装沈齐;山罍四个,装清酒,放在坛下西面台阶的北侧,朝东,以北为上位,也配有马奶酒。五帝、日、月、北极、天皇,都用太尊一个,装泛齐;着尊二个,装醍齐。内官十二次,各用象尊二个,装醴齐;中官十二次,各用壶尊二个,装沈齐;外官十二次,各用槩尊二个,装清酒;众星十二次,各用散尊二个,装昔酒。凡是尊都设在神座的左侧,朝右摆放,都配有坫台、勺子,加盖巾幂,巾幂上绘有云纹。只有设置而不斟酌使用的没有勺子。凡是尊罍都有上尊:五齐的上尊,装明水;山罍的上尊,装元酒;散齐的上尊,也装明水。
笾豆等器物方面,昊天上帝、皇地祇及配帝,用笾十二个,其中盛放鱼鱐、糗饵、粉餈、枣干、橑形、盐、鹿脯、榛子、桃子、菱角、芡实、栗子;用豆十二个,其中盛放芹菹、韭菹、青菹、笋菹、脾析、酏食、鱼醢、豚拍、鹿臡、兔醢、醓醢、糁食。豋三个,盛放太羹。簋二个,盛放黍稷;簠二个,盛放稻粱。俎八个,都配有七根筯。匏爵一个,配有坫台。沙池一个。青瓷牲盘一个。从祀九位,用笾八个,没有糗饵、粉
豋三实,以太羹。簋二实,以黍稷;簠二实,以称梁。俎八,皆有七筯。匏爵一,有坫。沙池一。青甆牲盘一。从祀九位,笾八,无糗饵、粉餈、菱、栗;豆八,无脾析、酏食、兔醢、糁食。簠一,实以稷;簋一,实以黍;豋一,俎一,匏爵一,有坫。沙池一。内宫位五十四,笾二,实鹿脯、干枣;豆二,实鹿臡、菁菹;簠一,簋一,豋一,俎一,匏爵有坫。沙池十二次各一。中宫百五十八,皆笾一,实鹿脯;豆一,实鹿臡;簋一,簠一,俎一,匏爵有坫。沙池十二次各一。外官位一百六,皆笾一,豆一,簋一,簠一,俎一,匏爵沙池十二次各一。众星位三百六十,皆笾一,豆一,簠一,簋一,俎一,匏爵沙池十二次各一。凡笾之设,居神位左,豆居右,豋簠簋居中,俎居后。笾皆有巾,巾之绘以斧。其牲,昊天上帝苍犊,皇地祇黄犊,配位苍犊,大明青犊,夜明白犊,天皇大帝苍犊,北极元犊,皆一马纯色,一鹿,十有八羊,十有八野豕,十有八兔,十有二。盖参以国礼,割牲为七体:左肩臂臑兼代胁长胁为一体;右肩臂臑代胁长胁为一体;右髀肫胳为一体;脊连背肤短胁为一体;膺骨脐腹为一体;项脊为一;骨马首报阳升烟则用之。毛血盛以豆,或青甆。盘馔未入,置俎上;馔入,彻去之。亲祀御版位一,饮福位及大小次盥洗、爵洗版位各一,皆青质金书;亚献、终献饮福版位一,黑质黄书。天坛椽烛四,皆销金绛纱笼;自天坛至内壝外及乐县南北通道,绛烛三百五十,素烛四百四十,皆绛纱笼。御位椽烛六,销金绛纱笼;献官椽烛四,杂用烛八百,籸盆二百二十有架,黄桑条去肤一车,束之置燎坛,以焚牲首。顺帝至正十五年冬十月甲子,帝谓右丞相鼎珠等曰:“敬天地,尊祖宗,重事也。近年以来,阙于举行,当选吉日,朕将亲祀郊庙,务尽诚敬,不必繁文。卿等其议典礼,从其简者行之。”命右丞外兰、左丞吕思诚领其事。癸酉,哈玛尔奏言:“郊祀之礼,以太祖配皇帝。出宫至郊祀所,便服乘马,不设内外仪仗、教坊队子。斋戒七日,内散斋四日于别殿,致斋三日,二日于大明殿西幄殿,一日在南郊祀所。是年先以郊祀,命皇太子祭告太庙。十一月,亲祀上帝于南郊,以皇太子为亚献,摄太尉;右丞相鼎珠为终献【元制,天子亲郊,冕无旒,服大裘而加衮,搢大圭,执镇圭;皇太子侍祠,服衮冕而执圭;诸臣奉祀三献官,司徒大礼使七梁冠加笼巾,貂蝉助奠以下诸执事官,冠制加貂蝉无笼巾,而有六梁、四梁、三梁、二梁之异;御史冠二梁加獬廌,俱青罗,服裳绂绶环并同,笏以木】
译餈、菱角、栗子;用豆八个,没有脾析、酏食、兔醢、糁食。簠一个,盛放稷;簋一个,盛放黍;豋一个,俎一个,匏爵一个,配有坫台,沙池一个。内宫五十四位,用笾二个,盛放鹿脯、干枣;用豆二个,盛放鹿臡、菁菹;簠一个,簋一个,豋一个,俎一个,匏爵配有坫台,沙池十二次各一个。中宫一百五十八位,都用笾一个,盛放鹿脯;豆一个,盛放鹿臡;簋一个,簠一个,俎一个,匏爵配有坫台,沙池十二次各一个。外官一百零六位,都用笾一个,豆一个,簋一个,簠一个,俎一个,匏爵、沙池十二次各一个。众星三百六十位,都用笾一个,豆一个,簠一个,簋一个,俎一个,匏爵、沙池十二次各一个。凡是摆设笾,都放在神位左侧,豆放在右侧,豋、簠、簋放在中间,俎放在后面。笾都配有巾,巾上绘有斧纹。
至于牺牲,昊天上帝用苍色牛犊,皇地祇用黄色牛犊,配位用苍色牛犊,大明用青色牛犊,夜明用白色牛犊,天皇大帝用苍色牛犊,北极用元色牛犊,都各一头;马一匹纯色,鹿一头,羊十八只,野猪十八头,兔子十八只,共十二种。大约参照本朝礼制,将牺牲割为七体:左肩、臂、臑连同代替胁部的长胁作为一体;右肩、臂、臑代替胁部的长胁作为一体;右髀、肫、胳作为一体;脊连接背肤及短胁作为一体;胸骨与脐腹作为一体;项脊作为一体;骨与马首在报阳升烟时使用。毛血盛放在豆中,或用青瓷器皿。盘中的祭品尚未进献时,放置在俎上;祭品进献之后,就撤去。
亲祀御位版一个,饮福位及大小次盥洗、爵洗版位各一个,都是青底金字;亚献、终献饮福版一个,黑底黄字。天坛的椽烛四支,都用销金绛纱灯笼罩着;从天坛到内壝之外以及乐悬南北的通道上,绛烛三百五十支,素烛四百四十支,都用绛纱灯笼罩着。御位椽烛六支,用销金绛纱灯笼罩着;献官椽烛四支,杂用蜡烛八百支,籸盆二百二十个带架,黄桑条去皮一车,捆扎后放置在燎坛上,用来焚烧牲畜的头。
顺帝至正十五年冬十月甲子日,皇帝对右丞相鼎珠等人说:“敬奉天地,尊崇祖宗,是重大的事情。近年以来,这方面的礼仪有所荒废,应当选择吉日,朕将亲自祭祀郊庙,务必竭尽诚敬,不必讲求繁琐的礼节。诸位卿家商议典礼制度,从简省的方面来施行。”于是命右丞外兰、左丞吕思诚负责主持此事。癸酉日,哈玛尔上奏说:“郊祀之礼,以太祖配享皇帝。出宫前往郊祀之处时,穿便服骑马,不设置内外仪仗和教坊队伍。斋戒共七日,其中散斋四日在别殿,致斋三日,两日在大明殿西幄殿,一日在南郊祀所。”这一年先因为郊祀之事,命皇太子到太庙祭告。十一月,皇帝亲自在南郊祭祀上帝,以皇太子为亚献,代理太尉之职;右丞相鼎珠为终献【元朝的制度,天子亲自郊祀时,冠冕没有旒,身穿大裘并加衮服,插着大圭,手持镇圭;皇太子侍祠时,身穿衮冕并手持圭;诸位大臣奉祀的三献官,司徒大礼使戴七梁冠并加笼巾,貂蝉。助奠以下的各执事官,冠制加貂蝉但没有笼巾,而有六梁、四梁、三梁、二梁的差别;御史戴二梁冠并加獬廌,都用青罗制成,服、裳、绂、绶、环都相同,笏用木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