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卷一十三

译魏氏帝业的征兆，虽然始于神元皇帝，但在昭成皇帝以前，没有完整说明后宫六宫的制度；章、平、思、昭、穆、惠、炀、烈八位皇帝的妃后都没有记载。道武帝追尊祖母和祖妣，都依照皇帝的谥号称皇后。开始设置中宫，其余妾侍有的称夫人，人数多少没有定额，但都有品级次序。太武帝稍微增加左右昭仪、贵人、椒房等名号，后宫逐渐增多。魏国旧例，准备册立皇后时，必须让她亲手铸造金人，铸成才是吉兆，否则不能立为皇后。太武帝、文成帝又因为乳母抚养保护的辛劳，都极力尊崇她们；虽然这不合典礼，但从中可以看出他们知恩有仁。孝文帝改定内官制度：左右昭仪的品秩相当于大司马，三夫人相当于三公，三嫔相当于三卿，六嫔相当于六卿，世妇相当于中大夫，御女相当于元士。后来又设置女职，掌管宫内事务。内司的品秩相当于尚书令、尚书仆射。司、大监、女侍中三种官职相当于二品。监、女尚书、美人、女史、女贤人、女书史、书女、小书女五种官职相当于三品。中才人、供人、中使、女生才人、恭使、宫人相当于四品。青衣、女酒、女飨、女食、奚官女奴相当于五品。到齐神武帝高欢、文襄帝高澄时，他们都没有登上至尊帝位。神武帝的嫡妻称妃，他娶的蠕蠕女子称蠕蠕公主。文襄帝既然娶了魏朝公主，所以没有另外的称号。两宫中其余的姬妾侍从，都只称娘。文宣帝的后宫虽然有夫人、嫔、御等称号，但还没有具备规定的员额。孝昭帝的内职很少，只有杨嫔才貌都很出众，又出身贵族；襄城王的母亲桑氏有德行，也受到恩宠礼遇，其余没有可记载的。河清年间的新令规定：内命妇依照古制，设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又依据汉代制度设置昭仪，左右二人，品秩相当于丞相。弘德、正德、崇德为三夫人，品秩相当于三公。光猷、昭训、隆徽为上嫔，品秩相当于三卿。宣徽、凝晖、宣明、顺华、凝华、光训为下嫔，品秩相当于六卿。正华、令侧、修训、曜仪、明淑、芳华、敬婉、昭华、光正、昭宁、贞范、弘徽、和德、弘猷、茂光、明信、静训、曜德、广训、晖范、敬训、芳猷、婉华、明范、艳仪、晖则、敬信为二十七世妇，品秩相当于从三品。穆光、茂德、贞懿、曜光、贞凝、光范、令仪、内范、穆闺、婉德、明婉、艳婉、妙范、晖章、敬茂、静肃、琼章、穆华、慎仪、妙仪、明懿、崇明、丽则、婉仪、彭媛、修闲、修静、弘慎、艳光、漪容、徽淑、秀仪、芳婉、贞慎、明艳、贞穆、修范、肃容、茂仪、英淑、弘艳、正信、凝婉、英范、怀顺、修媛、良则、瑶章、训成、润仪、宁训、淑懿、柔则、穆仪、修礼、昭慎、贞媛、肃闺、敬顺、柔华、昭顺、敬宁、明训、弘仪、崇敬、修敬、承闲、昭容、丽仪、闲华、思柔、媛光、怀德、良媛、淑猗、茂范、良信、艳华、徽娥、肃仪、妙则为八十一御女，品秩相当于正四品。武成帝喜欢充实后宫，妃嫔名额都已具备；此外又设置才人、采女，作为没有固定品级的称号。后来皇后已经册立两位，昭仪以下的名额都增加了一倍。又设置左右娥英，品秩相当于左右丞相；将昭仪降为相当于二大夫。不久又设置淑妃一人，品秩相当于相国。周朝大体沿袭姬姓周王室的制度，内宫官职有明确次序。周文帝创建基业，修治宫室而崇尚俭约；周武帝继承帝位，矫枉过正地节制情欲。宫闱中有宫人依次进御的美好秩序，外戚中也没有私自溺爱亲属的过失，可以说是懂得做君主的体统了。宣帝在外实行自己的意志，在内放纵自己的欲望，贪求永远不能满足，选取妃嫔没有止境；恩宠施加到哪里，从不限制奴仆；荣宠所及，也不分善恶险诈。于是升入兰殿而确立正位、进入椒房而与皇帝地位相齐的，不止一人；凭借进用而穿着青紫官服的，依靠恩宠而拥有玉帛封赏的，也不止一个家族。即使辛、癸那样的荒淫，赵、李那样的惑乱，也远远不能相比于他的情形。百姓厌恶苛政，弊端确实很多，周文帝的祭祀骤然中断，特别是由于这些原因。隋文帝杨坚想革除前代弊病，大力纠正那些违背正道的做法，只让皇后主持后宫，身旁没有受私宠的妾妃；至于妇官的职位和名号，当时还没有详细完备。开皇二年制定内官制度，大体依照《周礼》，减少了官职数量。嫔设置三人，掌管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品秩相当于正三品；世妇设置九人，掌管宾客和祭祀，品秩相当于正五品；女御设置三十八人，掌管女子的纺织蚕桑等工作，品秩相当于正七品。又采用汉、晋旧有仪制，设置六尚、六司、六典，层层统辖，掌管宫禁事务。第一为尚宫，掌管引导皇后以及闺阁中的禀报、赏赐。下设管司令三人，掌管图籍、法式，纠察宣奏之事；典琮三人，掌管琮、玺及器物玩好。第二为尚仪，掌管礼仪和教导。下设管司乐三人，掌管音乐律调；典赞三人，掌管引导内外命妇朝见。第三为尚服，掌管服饰章采和珍宝收藏。下设管司饰三人，掌管簪珥和花饰；典栉三人，掌管巾栉、膏沐。第四为尚食，掌管进献膳食并先行尝食。下设管司医三人，掌管医方药物和卜筮；典器三人，掌管酒樽、礼器和各种器皿。第五为尚寝，掌管帷帐、床褥。下设管司筵三人，掌管铺设和洒扫；典执三人，掌管扇子、伞盖、灯烛。第六为尚工，掌管营造和各种劳役。下设管司制三人，掌管衣服裁缝；典会三人，掌管财帛的出入。六尚各设三名官员，品秩相当于从九品；六司品秩相当于勋品；六典品秩相当于流外二品。起初，文献皇后杨氏参与了历代政务，外部朝政也参与处理，内部宫闱则独自掌握；她怀有嫉妒之心，使嫔妾的职位空缺；不设置三妃，是为了防止她们地位高到逼近皇后。嫔以下设置六十人。又削减服饰章采，降低她们的品秩。到文献皇后去世后，才设置贵人三人，增加嫔为九人、世妇二十七人、御女八十一人。贵人等人共同掌管宫闱事务，六尚以下的官职也都分别掌管事务。

译炀帝时期，后妃、嫔妾、御女不再从事妇官职务，只是容貌端正、服饰华丽，陪同皇帝宴饮游乐罢了。炀帝又参考典章旧事，亲自制定美好的名号，写入法令。贵妃、淑妃、德妃称三夫人，品秩为正一品。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称九嫔，品秩为正二品。婕妤十二人，品秩为正三品。美人、才人十五人，品秩为正四品，称世妇。宝林二十人，品秩为正五品。御女二十四人，品秩为正六品。采女三十七人，品秩为正七品，称女御，总计一百二十人，按此安排侍奉宴饮和寝居。又有承衣、刀人，都在皇帝左右趋走侍奉，没有固定人数，品秩相当于六品以下。当时又增加设置女官，仿照尚书省，以六局统领二十四司。第一为尚宫局，下辖司言，掌管传达和奏启；司簿，掌管名录和计数；司正，掌管格式并推究惩罚；司闱，掌管宫门、阁门和钥匙。第二为尚仪局，下辖司籍，掌管经史教导以及纸笔几案；司乐，掌管音律；司宾，掌管宾客；司赞，掌管礼仪、赞礼和引导。第三为尚服局，下辖司玺，掌管琮玺、符节；司衣，掌管衣服；司饰，掌管沐浴汤水、巾栉和玩好之物；司仗，掌管仪仗、卫队和兵器。第四为尚食局，下辖司膳，掌管膳食；司醖，掌管酒、醴、[原文作“▯益醢”，疑为食物名称，字形有误]等食品；司药，掌管医药、巫术和药剂；司饎，掌管粮食、供给、柴薪和炭。第五为尚寝局，下辖司设，掌管床席、帷帐以及铺设洒扫；司舆，掌管车舆、伞扇和执持羽仪；司苑，掌管宫苑的种植以及蔬菜瓜果；司灯，掌管火烛。第六为尚工局，下辖司制，掌管营造和裁缝；司宝，掌管金玉、珠玑和钱货；司彩，掌管缯帛；司织，掌管织造和染色。六尚二十二司，每司官员各二人，只有司乐、司膳各设四人。每司又设置典和掌，作为副职辅助其事务。六尚共十人，品秩为从五品；司共二十八人，品秩为从六品；典共二十八人，品秩为从七品；掌共二十八人，品秩为从九品。女史属流外官，根据各局事务的闲忙，人数多的也不超过十人，没有固定名额。各部门相互配合，分掌职务，各有专门主管。魏神元皇后窦氏，是没鹿回部大人窦宾的女儿。窦宾临终时告诫他的两个儿子速侯、回题，让他们好好侍奉皇帝。窦宾死后，速侯等想趁皇帝参加丧事时发动变乱。事情泄露，皇帝听说后，早晨起来用佩刀杀死了窦皇后。他派使者快马告诉速侯等人，说皇后突然去世。速侯等人来奔丧，皇帝趁机把他们抓住杀了。文帝皇后封氏生下桓帝、穆帝，早年去世。桓帝即位后，才安葬她。文成帝初年，开挖天泉池时得到一块石碑，上面说桓帝安葬了母亲。远近赶来参加的人有二十多万。有关官员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命令将石碑收藏在太庙。次妃兰氏生下思帝。桓皇后惟氏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叫普根，次子是惠帝，三子是炀帝。平文帝去世后，皇后摄理国政，当时人称她为“女国”。皇后性情刚猛而嫉妒，平文帝的死就是她所造成的。平文皇后王氏，是广宁人。她十三岁时因事进入宫中，受到平文帝宠幸，生下昭成帝。平文帝去世时，昭成帝还在襁褓中，当时国内有内乱，叛军将要杀害帝子。王后把昭成帝藏在裤子里，祷告说：“如果上天赐予他的福命还没有结束，你就不要出声。”于是昭成帝很久没有哭，得以免于灾难。昭成帝初年想在垒源川[原文作“氵垒源川”，地名有异体或OCR疑误]定都，修筑城郭，兴建宫室，群臣议论不能决定。王后听说后说：“国家自上世以来，就以迁徙为业。如今经历祸难之后，基业还没有稳固，如果修筑城郭定居，一旦敌寇到来，就很难仓促迁移。”于是这件事停止。烈帝去世后，国运几乎危亡；重新兴复大业，是王后的力量。王后去世，葬在云中金陵。道武帝即位后，配享太庙。昭成皇后慕容氏，是慕容晃的女儿。起初，昭成帝纳慕容晃的妹妹为妃，不久妃子去世。慕容晃后来请求继续结亲。昭成帝派大人长孙秩迎接慕容氏，慕容晃送她到边境。皇后到来后受到宠爱，生下献明帝和秦明王。皇后聪明敏捷而多有智谋，专心处理宫内事务，许多事情昭成帝都听从她。起初，昭成帝派卫辰的哥哥悉勿祈返回部落，皇后告诫他说：“你回去后，一定要严密防备卫辰。卫辰奸诈狡猾，最终一定会灭掉你。”悉勿祈死后，他的儿子果然被卫辰杀害，最终如同皇后所说。建国二十三年，皇后去世。道武帝即位后，配享太庙。献明皇后贺氏，是东部大人野干的女儿。年轻时凭容貌仪态被选入东宫，生下道武帝。苻洛在宫中作乱时，皇后与道武帝以及旧日臣僚向北迁徙避难。不久高车人前来抄掠，皇后乘车向南躲避贼兵，中途迷失道路，于是仰天说：“国家的后代难道正要这样断绝灭亡吗！只愿神灵扶助我们。”于是她策马奔驰，车轮端正而不倾覆。走了一百多里，到达七个山以南，才免除灾难。后来刘显派人准备杀害道武帝，道武帝的姑母是刘显弟弟亢掞的妻子，知道这件事后，秘密告诉了皇后。梁眷也来报告危难。皇后于是让道武帝离开。当天夜里，皇后把刘显灌醉；接近天亮时，故意惊动马厩中的群马，让刘显起来查看马匹，皇后哭着对他说：“我的几个儿子起初都在这里，如今全都丢失了，你们是谁杀了他们？”因此故意使刘显的使者没有立即追赶。道武帝得以到达贺兰部，但众人的心意还没有完全归附。皇后的堂弟、外朝大人悦率领部众跟随道武帝，供奉礼节十分周到。刘显发怒，准备杀皇后，皇后逃到亢掞家，藏在神车中三天。亢掞全家请求救她，她才得以免死。恰逢刘显部落发生内乱，皇后才得以逃回。后来皇后的弟弟染干嫉妒道武帝得到人心，发兵围逼行宫。皇后出来对染干说：“你们如今把我置于何处，竟想杀死我的儿子？”染干惭愧地离开了。后来皇后的幼子秦王拓跋觚出使燕国，慕容垂扣留了他。皇后因拓跋觚没有回来，忧虑思念，卧病不起。皇始元年去世，附葬于盛乐金陵。后来追加尊贵的谥号，使她配享太庙。道武皇后慕容氏，是慕容宝的小女儿。中山平定后，她进入后宫，受到道武帝宠幸。左丞相卫王拓跋仪等上奏请求册立她为皇后。道武帝听从拓跋仪的意见，命她铸造金人；金人铸成后，便立她为皇后。封皇后的母亲孟氏为漂阳君。后来皇后去世。道武宣穆皇后刘氏，是刘眷的女儿。登国初年，被纳为夫人，生下华阴公主，后来又生下明元帝。皇后专门处理内宫事务，受到格外宠爱和礼遇；但因为铸造金人没有成功，所以没有登上皇后之位。魏国旧例，后宫妃嫔生下皇子、将要立为太子时，其生母都要赐死。道武帝末年，刘皇后依照旧法去世。明元帝即位后，追尊她的称号和谥号，使她配享太庙。从此以后，凡是宫人生为皇帝之母的，都正式配享太庙。

译明元昭哀皇后姚氏，是姚兴的女儿、西平长公主。明元帝即位后纳她入宫，后来封为夫人。她因为铸造金人没有成功，没有升为皇后的尊位，但明元帝对她的宠爱礼遇如同皇后。她仍想正式登上皇后之位，姚皇后谦让，认为自己不应当如此。泰常五年去世。明元帝追悔此事，追赠她皇后的玺绶，并加上皇后谥号。葬在云中金陵。明元密皇后杜氏，是魏郡邺县人，阳平王拓跋超的妹妹。起初以良家女子的身份被选入太子宫，受到宠爱，生下太武帝。明元帝即位后，授为贵嫔。泰常五年去世，谥为贵嫔，葬在云中金陵。太武帝即位后，追尊她的尊号和谥号，使她配享太庙。又在邺地为她建庙，由刺史四时祭祀。因为魏郡是太后的出生地，免除当地的调役。后来甘露降在庙庭。文成帝时，相州刺史高闾上表请求修缮太后庙，文成帝下诏说：“妇人在宫外没有成就事业的道理，祭祀阴者必须配合阳者，才能成就天地之道；从没有听说有莘国为大姒单独建立祭享之庙。这座庙是先皇所建，是一时极度感怀的举措，并非治理后世的长久制度，现在可以停止祭祀。”在此以前，太武帝的保母窦氏，起初因夫家获罪而被诛杀，她和两个女儿一同入宫；她操守纯正完备，进退合乎礼仪，明元帝命她担任太武帝的保母。她性情仁慈，太武帝感念她教养的恩德，奉养她与亲生母亲没有不同。太武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封她的弟弟漏头为辽东王。太后整治内外事务，声望很高。她性情恬淡朴素、少有欲望，喜怒不表露在脸上；喜欢宣扬别人的优点，隐瞒别人的过错。太武帝征讨凉州时，蠕蠕人吴堤入侵，太后命令诸将出兵将其击退。真君元年，窦太后去世。下诏天下服丧三日，由太保卢鲁元监督办理丧事，谥为惠。葬在崞山，这是遵从太后的遗愿。起初，太后曾登上崞山，回头对身边人说：“我养育皇帝成人，敬奉神明而爱护百姓；如果死后神魂不灭，也一定不会成为卑贱的鬼魂。然而我在先朝本来没有位次，不能违背礼制而跟随先帝葬入帝陵。这座山上，可以作为我最终托身之处。”所以把她葬在那里。另在崞山为太后建立寝庙，立碑颂扬她的德行。太武皇后赫连氏，是屈丐的女儿。太武帝平定统万后，纳赫连氏和她的两个妹妹入宫，都封为贵人，后来将赫连氏立为皇后。文成帝初年，皇后去世，附葬于金陵。太武敬哀皇后贺氏，是代地人。起初为夫人，生下景穆帝。神麚元年去世，追赠贵嫔，葬在云中金陵。后来追尊她的称号和谥号，使她配享太庙。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是河东王郁久闾毗的妹妹。年轻时因才华被选入东宫，受到宠爱，生下文成皇帝后去世。文成帝即位后，追尊她的称号和谥号，葬在云中金陵，配享太庙。文成帝的乳母常氏，本是辽西人，因事入宫，哺育皇帝，有辛劳保护之功。文成帝即位后，尊她为保太后，不久又尊为皇太后，并向郊外天地和宗庙报告。和平元年去世。下诏天下服丧三日，谥为昭。葬在广宁磨笄山，民间称为鸣鸡山，这是遵从太后的遗愿。依照惠太后的旧例，另立寝庙，设置二百户人家守护陵墓，立碑颂扬她的德行。文成文明皇后冯氏，是长乐郡信都人。父亲冯朗，任秦、雍二州刺史，封西城郡公；母亲是乐浪王氏。冯皇后出生在长安，有神光出现的奇异现象。冯朗因犯罪被诛杀，冯氏于是入宫。太武帝的左昭仪是她的姑母，素来有母亲般的德性，抚养并教导她。冯氏十四岁时，文成帝登上帝位，她被选为贵人，后来立为皇后。文成帝去世时，按照旧例，国家有大丧，三天以后皇帝所用的服饰器物全都烧掉，百官和中宫也都哭号临丧。冯皇后悲痛呼叫，自己投向火中，身边人把她救出，过了很久才苏醒。献文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丞相乙浑谋反，献文帝当时十二岁，正在居谅闇守丧，太后秘密制定大计，诛杀乙浑，于是临朝听政。孝文帝出生后，太后亲自抚养。后来太后停止发布命令，不再听理政事。太后行为不正，私下宠爱李弈，献文帝借事将李弈诛杀。太后因此不满，便杀害了献文帝。承明元年，尊她为太皇太后，她重新临朝听政。太后天性聪慧通达。她刚入宫时，只粗略学习过书写和计算；登上尊位后，却省察裁决各种政务。孝文帝下诏撤销鹰师曹，把原址用来为太后建立报德佛寺。太后与孝文帝游览方山时，看着山川土丘，产生了死后葬在那里终老的愿望。于是她对群臣说：“舜葬在苍梧，娥皇、女英两位妃子并没有随葬，难道一定要远远附葬于帝王陵墓，才算尊贵吗？我百年之后，神魂就安置在这里吧。”孝文帝于是下诏有关官员在方山营建寿陵，又修建永固石室，准备最终将其作为清庙。太和五年开始修建，八年后完工，刻石立碑，歌颂太后的功德。太后认为孝文帝年纪尚轻，于是创作《劝戒歌》三百多章，又创作《皇诰》十八篇，文章内容大多没有记载。太后在长安建立文宣王庙，又在龙城建立思燕佛图，都刻石立碑。太后还制定制度：内亲五服以内的宗室子孙、外戚六亲中服缌麻丧服的人，都免除赋税徭役。她性情节俭朴素，不喜欢华丽装饰，亲自只穿有花纹的素帛衣服。掌膳的人进献饭食时，食案直径不过一尺，菜肴滋味比旧例减少了十分之八。太后曾因身体不适，服用庵闾子；掌膳的人昏暗中进献粥食，粥里有一条蚯蚓，太后用匙把它挑了出来。孝文帝当时侍立在旁，大怒，准备施以极刑，太后却笑着宽免了他。自从太后临朝专政以来，孝文帝一向孝顺谨慎，不愿参与裁决政事；事情无论大小，都先向太后禀报。太后足智多谋而又猜忌残忍，能够处理重大事务；杀戮、赏赐、惩罚，往往片刻之间便作出决定，其中很多并不经过孝文帝。于是威势和恩福同时施行，震动朝廷内外。因此杞道德、王遇、张祐、苻承祖等人，从卑微的宦官出身，在一年之内便升到王公。王睿出入太后的卧室，几年之间便成为宰辅。赏赐多得以千万亿计，还赐予金书铁券，许诺免死。李冲凭借才能受到任用，也因为得到太后帷幄中的宠爱，暗中加以赏赐，数目无法胜数。太后性情严明，即使是受宠的侍从，也不放纵。身边人有一点细小过错，动辄施以杖刑，多则打一百多下，少则也有几十下。然而她性情不记旧恨，不久仍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有时还因受刑而更加富贵。因此人人都被利欲牵制，直到死也不想退避。

译太后曾与孝文帝巡幸灵泉池，宴请群臣、蕃国使者和各地首领，命令他们各自表演本地舞蹈。孝文帝向太后祝寿，太后欣然作歌，孝文帝也应和作歌，于是命群臣各自表达心愿，参加和歌的共有九十人。太后在宫外注重礼遇和声望，给元丕、游明根等人赏赐金帛、车马；每当称赞元睿等人时，总要把元丕也牵连进去，以表示自己没有偏私。太后又因为自己有过失，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只要稍有怀疑和猜忌，便将人诛杀。直到太后去世，孝文帝仍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至于李訢、李惠之类的人，因猜忌嫌疑而遭覆灭的有十多家，死者有数百人，大多是枉杀和滥杀，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十四年，太皇太后在太和殿驾崩，享年四十九岁。这一天，有一只雄雉聚集在太华殿。孝文帝五天不饮酒，悲毁过度，超过了礼制。谥号为文明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正午时返回，在鉴玄殿举行虞祭。孝文帝下诏说：“遵从先太后的遗旨而实行俭葬，不能充分表达我无穷的悲痛；完全按感情和礼制办，又有损于先太后所教导的节俭美德。我反复思量，悲痛之情更加深重。况且山陵的规制也已有成命：墓室内部只方圆一丈，外部墓穴只作很小的土坑。假如这样还不能完全满足孝子的心意，墓室可以扩大到二丈，但坟地不得超过三十步。如今想到陵墓是万世所瞻仰的地方，又把范围扩大到六十步。这是辜负了遗旨，使我更加痛断肝肠！墓室的大小以及棺椁，都务求质朴简约，不设置明器。至于白色帷帐、绵褥、瓦器之类，也一概不置。这些做法，是遵循先太后的遗志，服从册令。都是奉行遗命，但有的遵从、有的违背，未能明白其中道理的人，或许会因此感到奇怪。梓宫内部、玄堂之中，是圣灵所凭依的地方，已经一一遵照遗命办理，以彰明先太后的俭德。其余外部事务，有不遵从遗命的，是为了尽到我悲痛仰慕的感情。应把这些事向远近公布，并明白告知各部门：对上要彰显俭葬教诲的美德，对下要说明违背遗命的过失。”到卒哭祭时，孝文帝穿着丧服，近臣也随从服丧。三司以下在外任职而穿丧服的官员，改穿练服；七品以下官员，全部除去丧服，恢复吉服。又在太和殿设置附祭，公卿以下官员才开始亲自处理公务。孝文帝因悲哀而身体消瘦，三年之内断绝酒肉，不亲自享用。起初，孝文帝对太后极为孝顺，于是在永固陵东北一里多的地方营建寿宫，已经有了终身在那里瞻望太后的打算。等到迁都洛阳，便亲自察看瀍水以西的地方，把它作为山园之地，并把方山的空宫称为万年堂。文成元皇后李氏，是梁国蒙县人，顿丘王元峻的妹妹。皇后出生时，就有异于常人的征兆。父亲李方叔常说：“这个女儿将来一定大贵。”长大后，她姿态容貌美丽。太武帝南征时，永昌王拓跋仁出兵寿春，军队到达皇后的住宅，因而得到皇后。等到拓跋仁镇守长安，因遇到事情被诛杀，皇后和她的家人被送到平城宫。高祖登上白楼远望，见到她后很喜欢。于是下楼，皇后在斋库中得到宠幸，后来怀了孕。常太后后来询问皇后，知道了这件事；当时守库的人也曾私下在墙上写字记下此事。另行加以查验询问，所说都相互符合。皇后生下献文帝后，被拜为贵人。太安二年，太后命令依照旧例办理。命皇后详细记下住在南方的兄弟，并召来她所结交的宗族兄长李洪，把一切托付给他。临到诀别时，每说到一个兄弟，她就拍胸悲泣，于是去世。谥号为元皇后，葬于金陵，配享太庙。献文思皇后李氏，是中山国安喜县人，南郡王拓跋惠的女儿。她姿态品德温婉贤淑，十八岁时因选拔入东宫。献文帝即位后，封为夫人，生下孝文帝。皇兴三年去世，葬于金陵。承明元年，追尊她的名号和谥号，配享太庙。孝文贞皇后林氏，是平凉人。父亲林胜，官至平凉太守。叔父林金闾从宦官起家。献文帝初年，林金闾任定州刺史，被乙浑诛杀，林胜兄弟也都死了。林胜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进入掖庭。皇后容貌美丽，得到孝文帝宠幸，生下皇子元恂。因为元恂将要被立为太子，太和七年，皇后按照旧制去世。孝文帝仁慈宽厚，不愿重演过去的事情，但又秉承文明太后的意旨，所以最终没有实行。谥号为贞皇后，葬于金陵。后来元恂因犯罪被赐死，有司上奏请求追废皇后为庶人。孝文废皇后冯氏，是太师冯熙的女儿。太和十七年，孝文帝服完丧期，太尉元丕等人上表说长秋宫尚未设置，六宫没有主持，请求确定皇后的地位。孝文帝听从了，立冯氏为皇后，恩宠礼遇非常深厚。后来孝文帝重新把皇后的姐姐昭仪召到洛阳，昭仪逐渐得到宠幸，皇后受到的礼遇和宠爱渐渐衰减。昭仪自认为年长，而且先入宫禁，向来受到优待和顾念，便轻视皇后，不遵守妾侍之礼。皇后虽然性情不嫉妒，脸上却时常流露惭愧怨恨之色。昭仪图谋成为后宫之主，百般进谗构陷，不久皇后被废为庶人。皇后贞静谨慎而有德操，于是成为修习苦行的尼姑，后来死在瑶光佛寺。孝文幽皇后也是冯熙的女儿。母亲是常氏，原本出身卑微，因得到冯熙宠幸，在冯熙的元妃公主去世后，便主持家事。她生下皇后和北平公冯夙。文明太皇太后想使冯氏家族世代显贵受宠，于是选取冯熙的两个女儿，一同送入掖庭，当时皇后十四岁。其中一个不久早逝。皇后姿态妩媚，尤其受到宠爱。不久，她患了病，太后便把她送回家中做尼姑，但孝文帝仍然对她念念不忘。一年多以后太后去世，孝文帝服丧期满，仍常常打听她的消息。又听说皇后的皮肤病已经痊愈，便派宦官双三带着玺书慰问她，于是迎接她到洛阳。到洛阳后，她所受的宠爱超过了最初。当晚，宫人很少再能进宫拜见。她被拜为左昭仪，后来立为皇后。孝文帝连年南征，皇后便与宦官高菩萨私通淫乱。孝文帝在汝南患病时，皇后更加公然放纵恣肆，中常侍双蒙等人成了她的心腹。当时彭城公主是宋王刘昶的儿媳，年轻守寡。北平公冯夙是皇后的同母弟。皇后向孝文帝请求把彭城公主嫁给冯夙，孝文帝答应了。公主心里不愿意，皇后却想强迫她，婚期已经确定。公主秘密带着侍婢和男仆十多人，乘坐轻车，冒着连绵大雨，赶赴悬瓠，拜见孝文帝，亲自陈述自己的心意，并趁机说出皇后与菩萨淫乱的情状。孝文帝听后惊骇，起初不相信，却把这件事秘密隐藏起来。从此皇后渐渐忧惧起来。她和母亲常氏请求托付女巫，祈祷并诅咒孝文帝的病不能痊愈；如果有一天能像文明太后那样辅佐幼主、号令天下，所给予的赏赐报答将不可估量。她又取来三牲，在宫中祆祠假称祈福，专门进行邪术。常氏有时亲自到宫中，有时派侍婢与皇后互通消息、相互应答。

译孝文帝到了洛阳，拘捕审问高菩萨、双蒙等人，完全查明了事情的真相。孝文帝因病躺在含温室，夜里召见皇后，并把菩萨等人排列在门外。皇后将要进来时，孝文帝命人搜查她的衣服，并说：“如果搜出一寸长的刀刃，就立即杀掉她。”皇后叩头流泪谢罪，于是孝文帝赐她坐在东边的柱子旁，离御座二丈多远。孝文帝命菩萨等人陈述事情经过，又责问皇后：“你会妖术，把它详细说出来。”皇后请求让左右退下，说有秘密情况要禀告。孝文帝命中常侍全部出去，只让长秋卿白整留在身边，并取过卫士的直刀拄着。皇后仍不肯说。孝文帝便用绵花紧紧堵住白整的耳朵，又低声反复呼唤白整，白整毫无反应，这才让皇后开口。事情十分隐秘，没有人知道详情。高祖于是叫彭城王元勰、北海王元详进来坐下，说：“她过去是你们的嫂子，现在已经是别人了，你们只管进来，不必回避。”又说：“这个老妇人想用利刃插进我的肋下，你们要把事情的根由追问到底，不要有所顾忌。”又说：“冯家的女儿不能再把她废黜驱逐，只能让她留在宫中空坐；她若有心，自然能够自行死去。你们不要以为我对她还有感情。”孝文帝一向极为孝顺，仍因文明太后的缘故没有立即废后。二王出去后，孝文帝便赐给皇后辞别诀死的机会。皇后两拜叩首，流泪哭泣。等到二王进入宫中，孝文帝命宦官向皇后询问，皇后骂道：“我是天子的妻子，应当当面问我，怎么能让你来传话！” 孝文帝大怒，命皇后的母亲常氏进宫，把皇后的情状给她看；常氏鞭打皇后一百多下才停手。孝文帝不久南征，暂且留在京师。皇后虽然因获罪失宠，夫人、嫔妾仍按礼法侍奉她。孝文帝只命世宗留在东宫，不举行朝见。孝文帝病重，对彭城王元勰说：“后宫长期违背阴德，自取天绝。我死后，可以赐皇后在别宫自尽，按皇后礼安葬，或许能够掩盖冯氏家族的大过错。”孝文帝驾崩，梓宫到达鲁阳后，才执行遗诏。北海王元详奉行遗旨，长秋卿白整等人进入宫中给皇后服药。皇后奔走呼喊，不肯自尽，说：“官家怎么会有这种命令！这是这些王爷们要杀我。”白整等人抓住她强迫她服下，于是她含椒毒而死。梓宫停驻在洛阳南面，咸阳王元禧等人确认皇后确已死亡，彼此相视说：“如果没有遗诏，我们兄弟也会设法除掉她。怎么能让一个失德的妇人控制天下，把我们这些人杀掉呢？”谥号为幽皇后，葬在长陵墓园内。孝文文昭皇后高氏，是司徒公高肇的妹妹。父亲高扬，母亲盖氏，共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出生在东部边地。孝文帝初年，她全家向西迁回。走近龙城镇时，镇将上表称赞皇后的德行和美丽温婉。到达后，文明太后亲自到北部曹看见皇后，对她感到惊异，便把她送入掖庭，当时她十三岁。起初，皇后年幼时曾梦见自己站在堂屋中，阳光从窗中照进来，光线灼热耀眼；她向东西两边躲避，阳光仍斜照不止。这样过了几个晚上，她觉得奇怪，把此事告诉父亲高飏。高飏拿这件事询问辽东人闵宗。闵宗说：“这是奇异的征兆。过去有人梦见月亮进入怀中，尚且生下天子，何况是阳光照身的征兆！这个女子将要奉受帝王之命，这是生育人君的征兆。”皇后生下宣武帝、广平王元怀和长乐公主。冯昭仪当时宠势很盛，暗中有抚养皇帝的心愿。皇后从代地来到洛阳后，突然死于汲郡共县，有人说是冯昭仪害死的。宣武帝做皇太子时，每两天朝见幽后一次，幽后对他抚爱备至。孝文帝出征时，宣武帝入朝，必定长久留在后宫，亲自照料他的梳洗沐浴，母亲的道义和慈爱都十分周全。后来有司上奏请求给她加尊号，谥为文昭贵人，孝文帝同意了。宣武帝即位后，追尊她并让她配享太庙。皇后原先葬在长陵东南，陵墓规制低小，于是就在原处营建山陵，称为终宁陵，并设置五百户陵邑。明帝时，又加上太后尊号，依照汉、晋的典制，端正姑母与儿媳之间的礼制；庙号仍旧称文昭。把灵柩迁到长陵兆域内西北六十步处。起初，打开终宁陵数丈，在梓宫上发现一条大蛇，长一丈多，黑色，头上有“王”字，蛰伏不动；灵柩迁走后，又把蛇放回原来的地方。宣武顺皇后于氏，是太尉于烈的弟弟于劲的女儿。宣武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时，于烈任领军，掌握着心腹辅佐的重要职任。由于后宫嫔妃尚未齐备，左右近臣婉转劝说，称于氏有容貌和德行，皇帝便迎她入宫，封为贵人。当时她十四岁，很受宠爱，后来立为皇后。皇后沉静寡言而宽容，性情不嫉妒。她生下皇子，皇子三岁时夭折。此后皇后突然去世，宫中严密封锁消息，没人能知道详情，世人议论都把罪责归于高夫人。葬于永泰陵，谥号为顺皇后。宣武皇后高氏，是文昭皇后的弟弟高偃的女儿。宣武帝纳她为贵嫔，她生下皇子，皇子早夭；后来又生下建德公主。皇后被立为皇后，受到非常隆重的礼遇。她性情嫉妒，宫人很少有机会得到皇帝召幸。明帝即位后，加尊号为皇太后。不久她出家为尼，住在瑶光寺。除非举行重大的节庆活动，否则不进入宫中。建德公主当时只有五六岁，灵太后出宫探望母亲武邑君；当时天象发生变化，灵太后想让灾祸由自己承担，当夜突然去世，天下人都为她感到冤屈。丧事送回瑶光佛寺，殡葬全按尼姑的礼仪办理。当初，孝文帝宠爱幽皇后时，想独占她的爱，因此后宫妃嫔接受皇帝临幸，常常受到阻拦。孝文帝曾对近臣说，妇人嫉妒防范，即使王者也不能避免，何况士人和庶民呢。宣武帝的高皇后凶悍而嫉妒，许多嫔妃直到宣武帝驾崩也没有得到侍奉接近的机会。因此，北魏迁都洛阳二十多年间，皇子中能够保全长大、没有夭折的，只有明帝一人。宣武灵皇后胡氏，是安定临泾人，司徒胡国珍的女儿。母亲皇甫氏生她那天，红光照耀四方。京兆山北县有个叫赵胡的人，善于占卜相面，胡国珍询问他，赵胡说：“这是贤女大贵的征兆，将来会成为天地之母，生下统治天下的人。这件事不要让超过三个人知道。”皇后的姑母出家为尼，很能讲说佛道。宣武帝初年，她入宫讲经。过了几年，她暗中劝说左右，称胡氏有姿色和品行。皇帝听说后，便召她入掖庭，任充华世妇。椒庭之中，按照国家旧制，宫人彼此祈祷，都希望生下王子、公主，不愿生下太子。只有胡氏常说：“夫人们这样说，为什么要因为害怕一人死亡，就使皇家不能生育嫡长子呢？”怀明帝时，同列仍按旧例以恐吓相劝，劝她采取各种办法。胡氏意志坚定，在幽暗的夜里独自发誓：“只要我怀的是男孩，按次序就应当成为长子；孩子出生后，即使我因此去死，也绝不推辞。”明帝出生后，她晋升为充华嫔。在此以前，宣武帝屡屡失去皇子，便因为自己年长而特别谨慎保护，选择乳母和保姆时，都选取适宜生育、出身良家的女子，把皇子养在别宫，皇后和充华嫔都不能抚养照看。

译明帝即位后，尊胡氏为皇太妃，后来又尊为皇太后。她临朝听政时，仍称“殿下”，下达命令也称“令”。后来改称“诏”，群臣上书称“陛下”，她自称“朕”。太后认为明帝年幼，不能亲自参加祭祀，想依照《周礼》中夫人与君主交替献祭的义理，代替皇帝举行祭礼。礼官广泛议论后认为不可，但太后想用帷幕遮住自己，观看三公行礼。她又郑重询问侍中崔光，崔光便依据汉和熹邓后代行荐祭的旧例回答。太后非常高兴，于是代行首次祭祀。太后聪明颖悟，多才多艺；姑母既已出家为尼，她幼年时与姑母相互依靠，略知佛经大义。她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亲笔裁决。她到西林园法流堂游玩，命侍臣射箭，射不中的人便处罚。她又亲自射针孔，正中目标，非常高兴，按等级赏赐左右侍从布帛。此前，太后下令制造申讼车，时常乘坐它出行。车辆从云龙大司马门出宫，沿宫城西北方向行进，从千秋门进入，用来受理冤屈诉讼。她又亲自于朝堂策问孝廉、秀才以及州郡计吏。太后与明帝到华林园，在都亭曲水设宴款待群臣，命王公以下作七言诗。太后的诗说：“化育之光如造物，含养万物而守正。”明帝的诗说：“恭敬自守而无为，依赖慈母的英明。” 王公以下官员按等级赐给帛。太后的父亲去世，百官上表请求太后除去服丧，太后不答应。不久她到永宁寺，观看在九级高台地基上建造佛塔，僧尼、士人和女子前往观看的有数万人。等到改葬文昭高后，太后不想让明帝主持事务，于是亲自担任丧主。她出宫到终宁陵，亲自祭奠并办理送葬事务，回来后在太极殿哭临，直到丧事结束，全部亲自主持。后来太后到嵩高山，夫人、九嫔、公主以下随从有数百人，一同登上山顶。她废除各种淫祀，但胡天神不在废除之列。不久她到阙口温泉，登上鸡头山，亲自射一支象牙簪，一箭射中，命令把此事向文武官员公布。当时太后逼迫幸临清河王元怿，与他淫乱放纵，被天下人所憎恶。领军元叉、长秋卿刘腾等人拥立明帝到显阳殿，把太后幽禁在北宫，并在宫禁中杀死元怿。后来太后的侄子都统僧敬和备身左右张车渠等几十人谋杀元叉，再次拥护太后临朝听政。事情没有成功，僧敬因罪被流放边地，张车渠等人被杀，胡氏族人多被免官废黜。后来明帝在西林园朝见太后，宴请文武侍臣，饮酒直到傍晚，元叉才起身到太后面前，自己陈述说，外面传言太后想杀害他和刘腾。太后回答：“没有这回事。”宴饮一直进行到深夜。太后于是起身拉着明帝的手下堂，说：“我们母子已经很久没有团聚了，今天晚上共同住一夜，你们大臣送我进去。”太后和明帝向东北小阁走去，左卫将军奚康生谋杀元叉，但没有成功。自从刘腾死后，元叉又变得宽纵懈怠。太后与明帝、以及高阳王元雍共同谋划，解除了元叉的领军职务。太后再次临朝听政，大赦天下并改换年号。从此朝廷政务松弛迟缓，威严和恩德都无法树立，天下各地的牧守都贪婪无度。郑俨玷污扰乱宫禁，权势压倒天下；李神轨、徐纥都受到太后的亲近和宠侍，在一两年之中，官位总揽禁中要职。他们手握王爵，朝廷政务轻重都凭一己之心，在朝廷上公然淫乱，成为四方所鄙弃的人。文武百官离心离德，各地纷纷发生叛乱，国家像土崩鱼烂一样败坏，都是由此造成的。僧敬又趁机召集亲族，于是流着眼泪劝谏说：“陛下作为天下人的母仪，怎么能如此轻率放纵呢！”太后大怒，从此不再召见僧敬。太后在内廷结党营私，堵塞弊端、蒙蔽耳目；凡是明帝亲近宠幸的人，太后大多借故加以害死。有一个叫蜜多的道人，能够说胡语，明帝把他安置在身边。太后担心他传递消息，便在三月三日于城南的大街上杀了他，同时还悬赏招募盗贼。太后又在宫禁之中杀死领左右、鸿胪少卿谷会和绍达，他们也都是明帝亲近的人。母子之间的嫌疑和隔阂屡次产生。郑俨害怕遭祸，于是与太后谋划，借潘嫔生女之机，谎称生的是皇子，便大赦天下，定为武泰元年，又暗中施行鸩毒。这一年二月，明帝突然驾崩。太后便奉立潘嫔所生的女儿，谎称太子即位。过了几天，见人心已经安定，才说潘嫔其实生的是女儿，现在应当重新选择继承君位的人，于是立临洮王元宝炬之子元钊为君，当时只有两三岁，天下人都惊愕不已。等到尔朱荣起兵渡过黄河，太后把明帝后宫的六宫嫔妃全部召集起来，下令她们都出家，太后自己也剃发为尼。尔朱荣派骑兵把太后和幼主押送到河阴。太后对尔朱荣说了许多话，尔朱荣拂袖起身离开。太后和幼主一同沉入黄河。太后的妹妹冯翊君收殓埋葬了她们，地点在双灵寺。武帝时，才按照皇后礼制安葬太后，并追加谥号为灵。孝明皇后胡氏，是灵太后的堂兄、冀州刺史胡盛的女儿。灵太后想使胡氏家族门第荣耀显贵，所以立她为皇后。明帝颇有嗜酒的习性，专宠充华潘氏，皇后和其他嫔妃都没有得到特别的宠爱。太后替皇帝选纳嫔妃，压制委屈了许多士族女子。当时博陵崔孝芬、范阳卢道约、陇西李瓒等人的女儿，都被选为世妇。她们各自前来诉说，太后都对她们发怒斥责。武泰初年，皇后已经出家，于是住在瑶光寺。孝武皇后高氏，是齐神武帝高欢的长女。孝武帝即位后，便纳她为皇后。后来孝武帝西行到关中，降她为彭城王元韶的妃子。

译文帝文皇后乙弗氏，是河南洛阳人。她的先祖世代担任吐谷浑的渠帅，居住在青海，号称青海王。凉州平定后，皇后的高祖乙弗莫瑰率领部落归附，拜为定州刺史，封西平公。自乙弗莫瑰以后，三代都娶公主为妻，女儿也多嫁给王侯为妃，因而非常受到尊贵礼遇。父亲乙弗瑗，官为仪同三司、兖州刺史。母亲是淮阳长公主，孝文帝的第四个女儿。皇后容貌美丽，少言少笑，几岁时，父母就认为她与众不同，指给各位亲属说：“生女儿有什么妨碍？像这样的女儿，实在胜过男儿。”十六岁时，文帝纳她为妃。文帝即位后，于大统元年册立为皇后。皇后性情喜好节俭，吃粗食，穿旧衣，服饰和玩物中绝无珠玉罗绮。她又仁慈宽厚，没有嫉妒之心，文帝更加敬重她。她生了十二个子女，大多早夭，只有太子和武都王元戊活了下来。当时关中刚刚成为新都，文帝正力图向东讨伐；又因蠕蠕侵犯边境，来不及北伐，所以文帝通过联姻安抚蠕蠕。于是又纳悼皇后，命乙弗皇后退居别宫，出家为尼。悼皇后仍然心怀猜忌，又把乙弗皇后迁到秦州，让她依靠儿子、秦州刺史武都王。文帝虽然因国家大计限制了她们相见，但没有忘记旧日恩爱，暗中命人让皇后蓄发，已有召她回来的打算。然而这件事严密保密，外界没有人知道。大统六年春，蠕蠕全国渡过黄河，先锋已经越过夏州，颇有人说蠕蠕之所以发动这次战事，是因为悼皇后的缘故。文帝说：“哪里有百万军队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出兵？即使如此，既然因此引起这种舆论，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将帅呢！”于是派中常侍曹宠带着亲笔敕书，命乙弗皇后自尽。皇后接受敕命，流着泪对曹宠说：“愿陛下享有千万年的寿命，天下安宁，我死而无憾。”于是命武都王到面前，与他诀别。她留下话给皇太子，言辞都十分凄楚，因而悲痛大哭了很久。侍从们全都流泪哽咽，没人敢抬头看她。皇后召来僧人设斋供养，又命几十名侍婢出家，亲手替她们剃发。事情办完后，她进入室内，拉被子蒙住自己而死，享年三十一岁。在麦积山崖凿龛安葬她。灵柩将要进入墓龛时，有两团云先进入龛中，一会儿一团消失，一团又出来，于是把陵墓称为寂陵。文帝山陵修成后，曾亲笔写下遗命，说自己死后要让乙弗皇后配享太庙。公卿于是议定追谥为文皇后，附葬太庙。废帝时，与文帝合葬于永陵。文帝悼皇后郁久闾氏，是蠕蠕主郁久闾阿那瑰的长女。她容貌端庄严肃，早年就具有成熟的智慧。大统初年，蠕蠕屡次侵犯北方边境，文帝便与蠕蠕约定通好联姻，派扶风王元孚奉命迎娶。蠕蠕习俗以东方为尊，皇后到来时，营帐、门户和坐席全都朝向东方。她的随行车辆七百乘、马一万匹、骆驼一千头。到了黑盐池，魏朝的仪仗和礼仪器物才赶到。元孚上奏请求让皇后面向南方，皇后说：“我还没有见到魏主，还是蠕蠕的女子。魏朝的仪仗面向南方，我自己面向东方。”元孚无法回答。大统四年正月，皇后到达京师，立为皇后，当时十四岁。大统六年，皇后怀孕将要生产，住在瑶华殿，听到上面传来狗叫声，心里非常厌恶。又看见一个盛装打扮的妇人来到皇后住处，皇后问左右：“这是什么人？”在旁侍候的医师和巫师都没有看见这个妇人，当时人们认为那是文皇后的鬼魂。皇后生产后去世，享年十六岁，葬于少陵原。大统十七年，与文帝合葬于永陵。合葬时，队伍在横桥北会合，皇后的梓宫先到鹿苑，文帝乘坐的巉辌车随后到达，将要驶往停灵处时，车轮轨道折断，无法前进。废帝皇后宇文氏，是周文帝的女儿。皇后刚出生那天，云气充满房间，芬芳之气很久不散。她幼年时便有风采神韵，喜欢把《列女图》陈列在身边。周文帝说：“每次见到这个女儿，都很能宽慰人心。”废帝还是太子时，纳她为妃。即位后，立为皇后。她志向操守高明秀异，废帝非常敬重她，专宠后宫，不设置嫔妃。废帝被废黜并去世后，皇后也因忠于魏室而遭受灾祸。恭帝皇后若干氏，是司空、长乐正公若干惠的女儿。她容貌美丽，恭帝纳她为妃。恭帝即位后，立为皇后。后来皇后出家为尼，死在佛寺中，始终没有谥号。孝静皇后高氏，是齐神武帝高欢的第二个女儿。天平四年，诏令聘娶她为皇后，高欢前后坚决推辞，孝静帝不准许。兴和初年，孝静帝命司徒孙腾、司空襄城王元昶等奉诏送达聘礼，迎接皇后到晋阳丞相府。五月，立为皇后，并大赦天下。齐接受禅让后，降为中山王妃。后来又降嫁给尚书左仆射杨遵彦。《北史》卷十四。列传第二　后妃下。齐武明皇后娄氏、蠕蠕公主郁久闾氏、彭城太妃尔朱氏、小尔朱氏。上党太妃韩氏、冯翊太妃郑氏、高阳太妃游氏、冯娘、李娘。文襄敬皇后元氏、琅邪公主、文宣皇后李氏、段昭仪、王嫔、薛嫔。孝昭皇后元氏、武成皇后胡氏、弘德李夫人、后主皇后斛律氏。后主皇后胡氏、后主皇后穆氏、冯淑妃、周文皇后元氏、文宣皇后叱奴氏。孝闵皇后元氏、明敬皇后独孤氏、武成皇后阿史那氏、武皇后李氏。宣皇后杨氏、宣皇后朱氏、宣皇后陈氏、宣皇后元氏、宣皇后尉迟氏。静皇后，姓司马；隋文献皇后，姓独孤；宣华夫人，姓陈；容华夫人，姓蔡。炀愍皇后萧氏。齐武明皇后娄氏，名昭君，是追赠司徒娄内干的女儿。她年少时聪明有悟性，豪强家族多来聘娶，她都不肯答应。后来她看见高欢在城墙上服役，惊叹说：“这才是真正的我的丈夫！”于是派婢女传达心意，又多次送去私房钱财，让人用这些财物来聘娶自己，父母不得已只好答应。高欢既然有澄清天下的志向，便倾尽家产结交豪杰，后来的秘密谋划和机密策略，娄氏常常参与。等到高欢被拜为勃海王，娄氏为王妃，内宫事务全由她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