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九

译儿子王劢，字丑兴，性情忠诚果敢，有才干。十七岁时，跟随周文帝进入关中。平定秦陇、安定关中后，周文帝曾对他说：“作为将领，坐着就能看到成败，是上等；身披坚甲、手执锐器，是次等。”王劢说：“我想两者都做到。”周文帝大笑。不久授任散骑常侍，赐爵梁甫县公。大统初年，任千牛备身直长，领左右宿卫，出入内宫寝殿，谨慎忠厚。魏文帝常说：“王劢可以说是没有二心的臣子。”沙苑之战，王劢以都督身份统领禁兵，驻在左翼，挡在他前面的敌军死伤很多。王劢也受重伤，于是死在军中。周文帝深为哀悼。追赠使持节、太尉、尚书令、十州诸军事、雍州刺史，追封咸阳郡公，谥号为忠武。儿子王弼承袭爵位，娶魏安乐公主为妻，官至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王盟的弟弟王懋，字小兴。王盟西征时，王懋还年幼，被留在山东。永安年间，他才进入关中，与王盟相见，于是跟随出征。大统初年，赐爵安平县子。后来晋爵为公，屡次升迁至右卫将军。当时边境交战，来不及依照丧礼服丧，服齐衰、斩衰丧服的人都穿黑色丧服办事。王盟去世后，王懋上表请求辞去官位，乞求服满丧制，魏文帝不准许。他屡次升迁至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左卫将军、领军将军。王懋性情温和，谨慎恭敬，担任宫禁宿卫十多年，勤勉恭谨地履行职务，从未有过失。废帝二年，任南岐州刺史，赐爵安宁郡公。后来授任小司寇，死在任上。儿子王悦承袭爵位，官至大将军、同州刺史，改封济南郡公。王盟哥哥的儿子王显，幼年聪敏颖悟，沉静寡言。起初任周文帝帐内都督，屡次升迁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卿、凤州刺史。赐爵洛邑县公，晋升为大将军，去世。儿子是王谊。王谊字宜君，年轻时便有大志，擅长骑马射箭，广泛阅读各种言论著作。周闵帝时，任左中侍上士。当时大冢宰宇文护执政，皇帝只是拱手沉默，什么也不能参与。有朝臣在皇帝身边稍有不恭，王谊勃然上前，准备打他，那人惶恐请罪，王谊才停止。从此朝臣没有敢不肃敬的。升任御正大夫。父亲去世服丧时，他哀毁憔悴超过礼制，在墓旁搭庐守丧，背土筑成坟墓。武帝即位后，王谊屡次升迁至内史大夫，封扬国公。他跟随皇帝讨伐北齐，军至并州。皇帝已经进入城中，却反而被齐军击败，身边的人死了很多，王谊率领部下勇士赶去救援。北齐平定后，王谊由相州刺史被征召为大内史。汾州稽胡作乱，王谊率军攻击他们。皇帝的弟弟越王宇文盛、谯王宇文俭虽然担任总管，也都接受王谊的节制。贼乱平定后，封王谊的一个儿子为开国公。皇帝临终时，对皇太子说：“王谊是国家的臣子，应当让他处在机密职位上，不要派到远方任职。”皇太子即位后称宣帝，忌惮王谊刚正不阿，便让他出任襄州总管。隋文帝担任丞相后，郧州总管司马消难起兵反叛，隋文帝任命王谊为行军元帅讨伐他，王谊还未到，司马消难就逃往陈国。当时北到商、洛，南抵江、淮，东西二千多里，巴地蛮族多有叛乱，共同推举首领兰洛州为主。兰洛州自称河南王，依附司马消难，向北与尉迟迥相连接。王谊分兵讨伐他们，不到一两个月便全部平定。隋文帝派使者慰劳询问，车马仪仗接连不断，并把第五个女儿嫁给王谊的儿子奉孝。不久授任大司徒。王谊自认为与隋文帝有旧交，也归心于他。隋文帝接受禅让后，对王谊的顾念礼遇更加深厚，亲自到他的宅第，与他尽情欢聚。太常卿苏威建议，认为户口日益增多，土地不能充分供养人口，想削减功臣的封地来分给百姓。王谊上奏说：“百官都是历代的功臣贤者，才刚承蒙封爵赐土，一旦削减它，我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隋文帝认为他说得对，最终搁置了苏威的建议。隋文帝将要巡幸岐州，王谊进谏说：“陛下刚刚统治天下，人心还没有完全归附，为什么要进行这次出行？”皇帝戏弄他说：“我过去和您的地位声望相等，一朝降低身份做臣子，您或许感到羞愧，所以这次出行，是要振扬威武，想用它来使您心服。”王谊笑着退下。不久奉命出使突厥。皇帝赞赏他称合旨意，晋封郢国公。不久，他的儿子奉孝去世。过了一年，王谊上表说公主年轻，请求除去丧服。御史大夫杨素弹劾王谊说：“我听说丧服有五等，亲疏不同，服制节数也不同；丧制有四等，降等和减杀各有不同的规定。这是君王一向实行的制度，所以称为不可改变的道理。仪同王奉孝既然娶了兰陵公主，去年五月去世，刚满一年，王谊就请求除去丧服。我私下认为，虽说是王姬出嫁，终究还是下嫁的礼制；公主既然以王奉孝为丈夫，仍然存在嫁女如同换天的意义。何况三年之丧，从上至下都应实行，期满除服，礼制上也没有明确说明。然而夫妇之道，是人伦的开端；丧服制度，是人道中最重大的事情。如果不重视它，就会被君子讥笑。因此，钻木取火而改用新火，却因守丧太快而受责备；早晨举行小祥祭，晚上便唱歌，也因过早忘记哀痛而被讥讽。王谊虽然不是自己能够强行决定，但爵位已经很高，想要做不合礼的事，难道可以吗？这会使薄俗伤害教化，作为父亲就是不慈；轻视礼制、改变丧服，会使妇人陷于不义。如果放纵而不加纠正，恐怕会损害风俗。”皇帝下诏不予追究。但此后对王谊的恩宠礼遇渐渐减少，王谊很是怨恨不满。有人告发王谊谋反，皇帝命令审查此事。主管官员上奏说王谊有不恭顺的话，实际上没有谋反的迹象。皇帝赐酒给他，释放了他。当时上柱国元谐也很不得意，王谊多次与他往来，言谈丑恶。胡僧告发了他们。公卿上奏说王谊大逆不道，罪当处死。皇帝见到王谊，悲伤地说：“朕与您过去同学，十分怜悯您，可是对国法又能怎么办呢？”于是下诏说：“王谊在周朝时，早年便参与人伦交往；朕和他一同游学于学校，因此互相亲近友好。但他本性险恶轻薄，巫师充斥门户，以鬼神之言和怪异之语自称神道。朕受天命开始执政时，深深地申明戒约，他口头说改过悔罪，内心实际上并未悔改。于是他宣扬四天王的神道，说王谊应当受天命，书中有王谊的谶言，天上有王谊的星宿；桃、鹿二川以及岐州之下，在辰巳年间将兴起帝王事业。他暗中命人占卜询问，窥伺宫殿和官署的灾祸。又说自己的身体就是明王圣主。相信旁门左道，所到之处都造成迷惑和错误。他还自称从面相和表征来看，必定会称王，没有疑问。这样的罪行如果赦免他，恐怕将要酿成祸乱。禁止暴行、铲除恶人，应当接受国法的刑罚。”皇帝又命大理正赵绰对王谊说：“时运和命数已经如此，将对此怎么办呢！”于是赐令王谊在家中自尽，当时四十六岁。

译独孤信，是云中人，本名如愿。北魏初年有四十六部，他的祖先伏留屯任部落大人，与魏朝一同兴起。祖父俟尼，和平年间以良家子弟身份从云中镇守武川，于是便在那里安家。父亲库者任领人酋长，年轻时雄健豪迈而有节义，北方各州都敬服他。独孤信容貌俊美，善于骑马射箭。正光末年，他与贺拔度等人一同斩杀卫可瑰，因此出了名。后来被葛荣俘获。独孤信当时年轻，自己修饰服饰仪表，军中称他为“独孤郎”。尔朱氏击败葛荣后，任命独孤信为别将。跟随征讨韩娄时，独孤信单骑挑战，擒获贼军渔阳王袁肆周。后来因攻破元颢的党羽，赐爵受德县侯，升任武卫将军。贺拔胜出镇荆州，于是上表任命独孤信为大都督。贺拔胜的弟弟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贺拔胜便命独孤信进入关中，安抚贺拔岳的余部。当时周文帝已经统领贺拔岳的军队，与独孤信是同乡，年轻时便相互友善，两人相见十分欢喜，于是命独孤信到洛阳请示事务。到雍州时，大使元毗又派独孤信返回荆州。不久征召他入朝，魏孝武帝一向十分信任任用他。孝武帝西迁时，事情仓促发生，独孤信骑一匹马赶到瀍水、涧水一带追上他。孝武帝感叹说：“武卫将军竟能辞别父母，舍弃妻子跟随我，世道混乱时才能识别忠良，难道是假话吗！”晋封为浮阳郡公。当时荆州虽然名义上属于东魏，人心仍然眷恋本朝，于是任命独孤信为卫大将军、都督三荆州诸军事，兼任尚书右仆射、东南道行台、大都督、荆州刺史，用来招抚怀柔当地人心。独孤信到任后，东魏刺史辛纂出兵交战，独孤信放兵攻击辛纂，将他大败。都督杨忠等作为先锋斩杀辛纂，于是三荆州便平定了。东魏又派将领高敖曹、侯景等突然到来。独孤信认为兵力少不能敌众，于是率领部下逃奔梁国。过了三年，梁武帝才允许独孤信向北返回。独孤信的父母当时都在山东，梁武帝问独孤信准备到哪里去，他回答说对君主不能有二心。梁武帝认为他很有义气，以丰厚礼仪送他北归。大统三年，独孤信到长安，因损害国威，上书谢罪。魏文帝把此事交给尚书省议论。七兵尚书陈郡王元玄等认为，既然已经承蒙恩赦，应当赦免罪过，恢复官职。诏令改任骠骑大将军，加授侍中、开府。不久授任领军将军。仍跟随军队收复弘农，攻破沙苑，改封河内郡公。俘虏中有独孤信的亲属，他才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于是发丧服丧。不久起用为大都督，与冯翊王元季海一起进入洛阳，颍、豫、襄、广、陈留等地都归顺。大统四年，东魏将领侯景等包围洛阳，独孤信据守金墉城，随机应变抵抗防守，坚持了很长时间。周文帝到达瀍水以东后，侯景等退走。独孤信与李远担任右军，没有参加交战，东魏于是占有了洛阳。大统六年，侯景侵犯荆州，周文帝命独孤信与李弼从武关出兵，侯景退走。随即任命独孤信为大使，慰问安抚三荆州。不久授任陇右十一州大都督、秦州刺史。在此以前，各地守宰昏暗软弱，政令不合正道，百姓有冤屈诉讼，经过多年也不能裁决。独孤信到州任职后，事情没有积压停滞。他向百姓宣示礼教，劝勉他们耕田植桑，几年之内，公家和私人都富足充实，愿意来归附的流民有数万家。周文帝因为独孤信的诚信声名远近著称，所以赐名为“信”。大统七年，岷州刺史赤水蕃王梁GC定起兵反叛，诏令独孤信讨伐他。GC定不久被部下杀死，但GC定的子弟仍收拢他的余众。独孤信于是整顿军队向万年进发，驻扎在三交谷口。贼军合力据守。独孤信便从隐蔽道路奔赴稠松岭。贼军没有料到独孤信的军队到来，望见军势便奔逃溃散。独孤信乘胜追击败军，直抵城下，贼军全部出城投降。加授太子太保。芒山之战中，大军失利。独孤信与于谨率领溃散的士卒从后方攻击，齐神武帝的追骑受到惊扰，国家因此得以保全。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守州城，不接受替代，周文帝命独孤信率领开府怡峰讨伐他。宇文仲和环城固守，独孤信夜间命各将领用冲梯攻打城的东北面，自己亲率壮士袭击西南面，天亮时攻克城池。擒获宇文仲和，俘虏六千户送往长安。授任大司马。大统十三年，大军南征。当时以蠕蠕为寇，命独孤信移镇河阳。大统十四年，晋升为柱国大将军，汇总前后功劳加封，并允许把封赏转授给各个儿子。于是第二子独孤善封为魏宁县公；第三子独孤穆封为必要县侯；第四子独孤藏封为义宁县侯，食邑各一千户。第五子独孤顺封为武成县侯；第六子独孤陀封为建忠县伯，食邑各五百户。独孤信在陇右任职多年，上表请求回朝，周文帝不准许。有人从东魏来，又告知他的母亲去世，独孤信发丧服丧。独孤信陈述哀痛，请求服满礼制规定的丧期，又没有获准。于是追赠独孤信的父亲库者为司空公，追封独孤信的母亲费连氏为常山郡君。大统十六年，升任尚书令。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大司马。周孝闵帝即位后，独孤信升任大宗伯，进封卫国公，食邑一万户。赵贵被诛杀后，独孤信因同谋获罪而被免职。过了不久，晋公宇文护又想杀他，但因为他的名望一向很高，不愿公开显露他的罪过，便逼令他在家中自尽，当时五十五岁。独孤信风度俊美，素来很有奇谋大略。周文帝起初开始建立霸业时，只有关中一带作为根据地；由于陇右地势险要，便把镇守那里重任交给独孤信。独孤信既受到百姓怀念，声名也震动邻国。东魏将领侯景向南逃奔梁国时，魏收替梁国写檄文，假称独孤信占据陇右，不服从宇文氏，于是说“没有关西的忧患”，想借此安定梁人的心。又有一次，独孤信在秦州任职，曾因打猎直到天黑，骑马奔驰入城；他的帽子稍微歪斜，第二天早晨官吏中有戴帽子的，全都仰慕独孤信而把帽子戴歪。他受到邻近地区以及士人百姓如此看重。儿子独孤罗当时先在东魏，于是便以次子独孤善为嗣子。北齐平定后，独孤罗来到，独孤善又去世，于是改由独孤罗主持承嗣。独孤信的长女是周明敬皇后，第四女是元贞皇后，第七女是隋文献皇后。周、隋两朝以及皇室三代都成为外戚，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隋文帝登上帝位后，下诏褒奖追赠独孤信为太师、上柱国、十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封赵国公，食邑一万户，谥号为恭；独孤信的母亲费连氏追赠为太尉赵恭公夫人。独孤罗，字罗仁。父亲独孤信跟随魏孝武帝进入关中，独孤罗便被高氏囚禁。独孤信被宇文护诛杀后，独孤罗才获释。他寄居中山，孤苦贫困，无法养活自己。北齐将领独孤永业因为同宗，对他很哀怜，替他购买田地住宅，赠给他财物牲畜。

译当初，独孤信进入关中后，又娶了两位妻子。郭氏生了六个儿子：善、穆、藏、顺、陀、整；崔氏生了隋献皇后。北齐灭亡后，隋文帝担任定州总管，隋献皇后派人寻找独孤罗，终于找到了他。姐弟相见悲痛得不能自持，侍从也都哭了。于是厚赠他车马财物。不久，周武帝因为独孤罗是功臣的儿子，长期沦落在异域，征召授任楚安郡太守。独孤罗因病辞官，回到京师。几个弟弟见独孤罗从小到大贫贱，常常轻视侮辱他，不按兄长的礼节对待他。但独孤罗性情宽厚，也不和弟弟们计较长短。后来弟弟们因此敬重他。文帝任丞相时，授独孤罗仪同，常把他安置在身边。接受禅让即位后，下诏追赠独孤罗的父亲。独孤罗的弟弟们认为独孤罗的母亲死在北齐，生前没有夫人的名号，因此不应承袭爵位。皇帝把这件事问皇后，皇后说：“独孤罗确实是嫡长子，不能歪曲事实。”于是独孤罗承袭赵国公爵位。任命他的弟弟独孤善为河内郡公，独孤穆为金泉县公，独孤藏为武平县公，独孤陀为武喜县公，独孤整为千牛备身。提拔独孤罗为左领左右将军，升任左卫将军，前后赏赐多得数不清。出任凉州总管，晋升为上柱国，征召授任左武卫大将军。炀帝即位后，改封蜀国公。不久死在任上，谥号为恭。儿子独孤纂承袭爵位，官至河阳都尉。独孤纂的弟弟独孤武都，大业末年也任河阳都尉。庶出的长子独孤开远。宇文化及弑杀皇帝、发动叛乱时，裴虔通率贼军进入成象殿，宿卫士兵都跟从作乱。独孤开远当时任千牛，与独孤盛奋力在殿下交战，被贼军擒获；贼军认为他有义气，便释放了他。独孤善字伏陀。幼年聪明，善于骑射，因父亲的功勋封为魏宁县公。魏废帝元年，又因父亲的功勋，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晋爵长城郡公。周孝闵帝即位，任河州刺史。因父亲获罪，长期废居家中。保定三年，才授任龙州刺史。天和六年，承袭河内郡公爵位。跟随皇帝东征，因功授上开府。不久任兖州刺史，施政简约仁惠，百姓安定。死在州任上，追赠持节、柱国、五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儿子独孤览承袭爵位，官至右候卫大将军。大业末年去世。独孤陀字黎邪。在周朝做官时任胥附上士。因父亲获罪而迁徙蜀地十多年，宇文护被诛杀后，才回到长安。隋文帝接受禅让后，授任上开府、领左右将军，屡次调任延州刺史。独孤陀性情喜欢旁门左道。他的外祖母高氏从前信奉猫鬼，已经杀死他的舅舅郭沙罗，后来又把猫鬼转移到独孤陀家中。皇帝只是略有耳闻，并不相信。恰逢献皇后和杨素的妻子郑氏都生病，请来医生诊治，医生都说：“这是猫鬼病。”皇帝想到独孤陀是皇后的异母弟，独孤陀的妻子又是杨素的异母妹妹，因此怀疑是独孤陀所为。皇帝暗中命他的哥哥左监门郎将独孤穆把实情婉转告诉他，又避开身边人暗示独孤陀，独孤陀说没有这回事。皇帝不高兴，把他降职调任州刺史。独孤陀口出怨言，皇帝命左仆射高颎、纳言苏威、大理正皇甫孝绪、大理丞杨远等共同审查此案。独孤陀的婢女徐阿尼说：她原本从独孤陀母亲家来到这里，常常奉事猫鬼，每逢子日夜间祭祀它。所谓子，就是老鼠。猫鬼每次杀人，死者家中的财物都会暗中转移到饲养猫鬼的那家。独孤陀曾向家中要酒，他的妻子说：“没有钱买酒。”独孤陀于是对徐阿尼说：“可以叫猫鬼到越公杨素家去，使我有足够的钱。”徐阿尼便念咒，过了几天，猫鬼果然到了杨素家。后来皇帝刚从并州回来，独孤陀在园中对徐阿尼说：“可以叫猫鬼到皇后那里去，使皇后多赏赐我财物。”徐阿尼又念咒，猫鬼于是进入宫中。杨远便在门下省外署让徐阿尼呼唤猫鬼。徐阿尼当夜放置一盆香粥，用匙敲击盆子呼唤说：“猫女可以来了，不要停留在宫中。”过了很久，徐阿尼的脸色变得青正，好像被什么牵拉拖拽，说猫鬼已经到了。皇帝把这件事交给公卿议论。奇章公牛弘说：“妖异是由人兴起的，杀掉那个人，就可以断绝妖异。”皇帝命令用犊车载着独孤陀夫妻，准备让他们在家中自尽。独孤陀的弟弟司勋侍中独孤整到宫门请求哀怜，于是免除独孤陀死罪，削除他的名籍，将他的妻子杨氏剃度为尼姑。在这以前，曾有人诉讼说自己的母亲被人用猫鬼害死，皇帝认为这是妖妄之说，发怒把那人赶走。到了这时，皇帝下诏诛杀被告发施行猫鬼术的那一家。独孤陀不久去世。炀帝即位后，追念舅父，允许按照礼制安葬独孤陀。于是下诏追赠正议大夫。皇帝心意仍未满足，又追赠银青光禄大夫。独孤陀有两个儿子：延福、延寿。独孤陀的弟弟独孤整，官至幽州刺史。大业初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平乡侯。窦炽，字光成，是扶风平陵人，后汉大鸿胪窦章的后代。窦章的儿子窦统，灵帝时任雁门太守，为躲避窦武之难，逃奔匈奴，于是成为部落大人。后来北魏南迁，子孙便在代地安家，赐姓纥豆陵氏。窦氏世代在魏朝做官，都做到高官。父亲窦略任平远将军，因窦炽建立功勋，追赠少保、柱国大将军、建昌公。窦炽性情严明，有谋略，胡须漂亮，身高八尺二寸。年轻时跟随范阳人祁忻学习《毛诗》《左氏春秋》，大略通晓其中的义理。善于骑射，臂力超过常人。魏正光末年，北方各镇动乱，于是跟随窦略到定州避难，投奔葛荣。葛荣想任用窦略为官，窦略不接受。葛荣怀疑他有别的意图，便把窦略留在冀州，让窦炽和窦炽的哥哥窦善随军。尔朱荣击败葛荣后，窦炽便带着家人跟随尔朱荣到并州。当时葛荣的别帅韩娄等据守蓟城不投降，任命窦炽为都督，跟随骠骑将军侯深讨伐他们。窦炽亲手斩杀韩娄，因功授扬烈将军。魏孝武帝即位后，蠕蠕等各蕃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皇帝在殿堂设宴招待他们。有一只鸱在殿前飞翔鸣叫，皇帝一向知道窦炽善于射箭，特意想在远方来人面前夸示，于是给窦炽两支御箭，命他射鸱，鸱便应弦坠落，各蕃人都惊叹奇异。皇帝大为高兴。不久，窦炽跟随东南道行台樊子鹄追击尔朱仲远，尔朱仲远逃奔梁国。当时梁主又派元树入侵，占据谯城。樊子鹄命窦炽攻击，窦炽击败了他，封为行唐县子，不久进爵上洛县伯。当时皇帝与齐神武帝产生嫌隙，认为窦炽威势声望很高，足以担任爪牙之任，便授为阁内大都督，升任朱衣直阁，于是跟随皇帝西迁。窦炽仍与哥哥窦善一起到城下，在千秋门与武卫将军高金龙交战，将他击败。于是进入宫城，取得御马四十匹以及鞍辔，送到皇帝驻所。皇帝大为高兴，赏赐窦炽和窦善各骏马两匹、劣马十匹。

译大统元年，另封为真定县公。跟随周文帝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都有功劳。河桥之战中，各将领退走，窦炽当时只带着两名骑兵，受到敌人追击直到芒山。窦炽于是下马，背靠山势抵抗敌军。不久敌军越来越多，箭如雨下，窦炽骑兵手中的弓都被敌人射坏了。窦炽便把敌人射来的箭全部收集起来用来反射，射中的人马都应弦倒下。敌人便相互说：“即使得到这三个人，也不足以算功劳。”于是稍稍退却。窦炽趁敌人懈怠，突破包围逃出。又跟随太保李弼讨伐白额稽胡，击败了他们。高仲密以北豫州归附，窦炽跟随周文帝前去援救。到达洛阳时，正好东魏军在芒山列阵，周文帝命令把辎重车放在瀍水曲处，率领轻骑奋力攻击，中军和右军将东魏军大败，把他们的步兵全部俘虏。窦炽独自追到石济才返回。大统十三年，晋升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出任泾州刺史，在任几年，政绩以清静著称。改封安武县公。魏废帝元年，任原州刺史。窦炽压制豪强，申理幽深积滞的案件，在州任职十年，政绩很大。州城北面有泉水，窦炽多次游览经过，曾与僚属在泉边宴饮，便舀水自己饮用，说：“我在这个州，只应当饮水而已。”他离任后，百姓和官吏感念他的遗惠，每到这眼泉水旁，没有不怀念他的。恭帝元年，晋爵广武郡公。适逢蠕蠕侵犯广武，窦炽与柱国赵贵分路讨伐。蠕蠕退兵，窦炽渡过黄河，在麹伏川追上他们，将其大败。武成二年，授任柱国大将军。周明帝因为窦炽是前朝旧臣，功勋声望都很高，想单独为他建造宅第。窦炽以天下尚未平定、战争尚未停止为由推辞，认为不应随便征发劳役；周明帝不答应。不久皇帝去世，这件事才搁置下来。保定元年，进封邓国公，食邑一万户，另在资阳县食邑一千户，收取那里的租税。天和五年，由大宗伯改任宜州刺史。在此以前，周文帝曾在渭北打猎，命窦炽与晋公宇文护分头射逐逃兔，窦炽一天捕获十七只，宇文护捕获十一只。宇文护因不及窦炽而感到羞耻，于是心怀嫌隙。到这时，窦炽又因为周武帝年长，曾劝宇文护归还政权，宇文护厌恶这件事，所以将他降职调任。宇文护被诛杀后，征召窦炽授任太傅。窦炽既是朝廷元老，声望一向很高，凡是军国大事，常常参与谋议。他曾经生病，周武帝亲临他的宅第问候，并赐给他金石之乐。他受到礼遇就是这样。皇帝在大德殿将要谋划讨伐北齐，窦炽年纪已经衰老，便握腕说道：“臣虽然衰老，请允许我拿起盾牌和楯橹，率先开启战争。若能亲眼看到诛灭鲸鲵、廓清天下，巡行各地观察风俗，登山祭告成功，然后魂归黄泉，也就再没有遗憾了。”皇帝认为他的志向节操壮烈，于是任命窦炽的第二个儿子、武当公窦恭为左二军总管。北齐平定后，皇帝才召窦炽逐一游览相州宫殿。窦炽拜谢祝贺说：“陛下确实没有辜负先帝。”皇帝大为高兴，晋升窦炽为上柱国。宣政元年，兼任雍州牧。到周宣帝营建东京时，任命窦炽为京洛营作大监，宫殿园苑的规制都由他裁决。大象初年，改封食邑为乐陵县，户数照旧。隋文帝入朝辅政后，停止营建洛阳宫，窦炽请求入朝。适逢尉迟迥起兵，窦炽于是迁入金墉城，与洛州刺史、平凉公元亨同心坚守，并暂代处理洛阳镇的事务。相州平定后，窦炽才入朝。适逢文帝刚任相国，百官都劝他登上帝位，窦炽自认为世代承受国恩，于是不肯在劝进笺上署名，当时人都极为推重他的节操。到文帝登上帝位后，任命他为太傅，加给特殊礼遇，朝见赞拜时直呼其官职而不称名。开皇四年八月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八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号为恭。窦炽侍奉父母很孝顺，奉事诸兄也以恭敬顺从著称。等到他的声望、地位都显赫尊贵，而子孙又都身居高位，于是成为当时的显贵家族。他的儿子窦茂承袭爵位。窦茂有十三个弟弟，其中窦恭、窦威最为知名。窦恭官至大将军。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封赞国公，授西兖州总管，后来因罪被赐死。窦炽的哥哥窦善，以中军大都督、南城公的身份跟随魏孝武帝西迁，官至太仆、卫尉卿、汾州北部、华州、瀛州三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永富县公，谥号为忠。他的儿子窦荣定承袭爵位。窦荣定深沉稳重而有才器，容貌魁梧伟岸，胡须漂亮，熟悉弓马。起初任魏文帝的千牛备身，周文帝见到他认为非同寻常，授任平东将军，赐爵宜君县子。后来跟随周文帝在北芒与齐人交战，周军失利，窦荣定与汝南公宇文神庆率领精锐骑兵击退齐军。因功授上仪同。很快又因军功晋升为开府。承袭永富县公爵位，授忠州刺史。跟随军队平定北齐，加授上开府，任前将军、佽飞中大夫。他的妻子，是隋文帝的长姊安成长公主；文帝年轻时就和她感情深厚。荣定也知道文帝有君主的气象，尤其与他相互推重结交。等到文帝任丞相时，任命荣定领左右宫伯，镇守天台，总管露门内东西两厢的仪仗和卫士，常常住宿在宫禁之中。尉迟迥刚刚平定时，朝廷很担忧山东地区，便任命荣定为洛州总管，让他镇守那里。前后赏赐给他缣帛四千匹、西凉女乐一部。等到文帝接受禅让登基后，荣定入朝，文帝赏赐给他马三百匹、部曲八十户，遣送他回去。荣定因事获罪被除名。公主说：“天子的姊姊竟然成了田舍儿的妻子！”皇上不得已，不久又任命荣定为右武候大将军。皇上多次亲临他的宅第，恩赐十分优厚，常常命尚食局每天供给羊一口，以及相应的珍馐美味。因辅佐皇帝建立功业，任命他为上柱国。窦荣定历任宁州刺史、右武候大将军、秦州总管，获赐吴乐一部。突厥沙钵略可汗侵犯边境时，窦荣定任行军元帅，率各总管出兵凉州。与敌军在高越原交战，两军相持不下，那里没有水，士卒口渴得厉害，以至于刺破马匹取血来喝，死者有十分之二三。窦荣定仰天长叹，不久天降大雨，军队重新振作。于是进军攻击，多次挫败突厥的锋芒，突厥畏惧他，请求结盟后离去。赏赐缣帛一万匹，晋封安丰郡公，又封他的儿子窦宪为安康郡公，赏赐缣帛五千匹。一年多后，任右武卫大将军。皇帝想任命他为三公，窦荣定上书坚决推辞，陈述自己对此的畏惧，皇帝才作罢。前后所受赏赐数不胜数。窦荣定去世时，皇帝为他停止朝会，命左卫大将军元旻监护丧事，赐给助丧用的绢三千匹。皇帝对侍臣说：“我每次想让荣定担任三公，他都坚决推辞，不能答应。如今想赏赐他，却又重重违背他的意愿。”于是追赠冀州刺史、陈国公，谥号为懿。他的儿子窦抗承袭爵位。

译窦抗容貌仪表俊美，性情开通直率，擅长巧思。父亲去世后，他受到的恩宠更加深厚，所获赐的钱帛金宝也以万计。官至定州刺史，检校幽州总管。隋炀帝即位后，汉王杨谅反叛，皇帝认为窦抗与他同谋，因此削除窦抗的名籍，并让他的弟弟窦庆承袭陈公爵位。窦庆也有美好的容貌，性情温和厚道，很擅长草书、隶书。起初封永富郡公，官至河东太守、卫尉卿。大业末年，任南郡太守，被盗贼杀害。窦庆的弟弟窦璡，也擅长草书、隶书，很懂音律。历任颍川、南郡、扶风太守。窦炽哥哥的儿子窦毅，字天武。父亲窦岳早年去世，等到窦毅建立功勋后，追赠窦岳为大将军、冀州刺史。窦毅深沉稳重而有器度，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魏孝武帝初年，由平民起任员外散骑侍郎。当时齐神武帝高欢专擅朝政，窦毅慨然有为君主尽死的志向。跟随孝武帝西迁，封奉高县子。参与擒获窦泰、收复弘农、在沙苑作战，都有功劳，晋爵安武县公。恭帝元年，进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改封永安县公。出任幽州刺史。周孝闵帝登基后，晋爵神武郡公。保定三年，任大将军。当时周与齐相互争战，军队年年出动，并且结交突厥作为外援。突厥已经答应把女儿嫁给周，齐人也用甜言蜜语和厚重财物派使者求婚，狄人便想反悔。朝廷于是命杨荐等人多次出使与突厥缔结婚约，往返十多次，才重新恢复友好。到了约定迎亲的时候，仍担心突厥改变主意。因窦毅兼有功勋和外戚身份，素来威望很重，于是命他出使。窦毅到达时，齐国使者也在那里，突厥君臣仍有二心。窦毅正言厉色，以大义责备他们，经过几十天才定下来，最终把皇后迎回。朝廷议论称赞他，另封成都县公，晋升为柱国。历任同州刺史、蒲州和金州二州总管，加上柱国，入朝任大司马。隋开皇初年，任定州总管。他多次驻守藩镇，都能得到百姓和睦拥护。开皇二年，在任所去世，追赠襄州、郢州等六州刺史，谥号为肃。窦毅性情温和，总是以谨慎自守，又娶周文帝第五女襄阳公主，因此特别受到朝廷的信任。虽然兼任内外职务，却从未显露骄矜懒惰的样子，当时人因此称道他。他的儿子窦贤承袭爵位。窦贤字托贤，志向事业通达敏捷，年轻时就很有名声。宣政元年，授使持节、仪同大将军。开皇年间，承袭神武公爵位，授迁州刺史。窦毅的第二个女儿就是大唐太穆皇后。武德元年，下诏追赠窦毅为司空、使持节、总管荆州、郢州等十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杞国公。又追赠窦贤的儿子窦绍宣为秦州刺史，并让他承袭窦贤的爵位。窦绍宣没有儿子，于是让窦绍宣哥哥的儿子窦德藏承袭。贺兰祥，字盛乐，他的祖先与魏朝一同兴起，其中有一人叫乞伏，任贺兰部的莫何弗，于是便以贺兰为姓。后来有人以良家子弟的身份镇守武川，于是就在当地安家。父亲贺兰初真，年轻时就很有名望，受到乡里敬重，娶周文帝的姐姐建安长公主为妻。保定二年，追赠太傅、柱国、常山郡公。贺兰祥十一岁时父亲去世，服丧合乎礼制。他在舅父家长大，特别受到周文帝宠爱。即使身在军旅，也常广泛延请儒生，教他学习经书。周文帝初入关时，贺兰祥与晋公宇文护都在晋阳，后来周文帝才派使者迎接他。贺兰祥出仕时任奉朝请。年轻时就有胆略，立志建立功勋。不久擢升为都督，长期在周文帝帐下。跟随军队平定侯莫陈悦，又迎接魏孝武帝，凭前后功劳封抚夷县伯。接着跟随进攻潼关，俘获东魏将领薛长儒，又攻下回洛。回朝后任左右直长，晋爵为公。大统九年，跟随周文帝与东魏在芒山交战，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大统十四年，任都督、荆州刺史，晋爵博陵郡公。此前贺兰祥曾代理荆州事务，虽然不到一个月，却颇有惠政；这次再次前往，百姓都感到安心。因此汉水以南的流民扶老携幼前来归附，每天有几千人，附近的蛮夷也无不诚心归服。贺兰祥根据情况抚慰接纳，都赢得了他们的欢心。当时正值盛夏酷热，贺兰祥亲自巡视境内，察看政务得失，见有人挖掘古墓，使尸骨暴露在外，便对守令说：“这难道是仁者施政的做法吗！”命令各地收殓埋葬尸骨。当天就下了透雨，这一年获得大丰收。境内有很多古墓，当地习俗喜欢挖掘，到这时终于停止。贺兰祥虽然是周文帝的亲近外戚，性情却十分清廉朴素。荆州南接襄阳，西通岷山、蜀地，物产中有许多珍奇异物。与梁朝修好后，使者往来，公私馈赠，他一概不接受。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敬仰他的风操，于是把竹屏风、细葛布等物以及经史书籍赠给他。贺兰祥难以违背对方的心意，收下后交给主管部门。周文帝后来听说此事，便把这些东西全部赐给贺兰祥。大统十六年，任大将军。周文帝认为泾水、渭水灌溉之处的渠道堤堰已经废坏，于是命贺兰祥修建富平堰，开渠引水，向东流入洛水。工程完成后，百姓都得到它的利益。魏废帝二年，代理华州事务，后来华州改为同州，仍任命贺兰祥为刺史。不久任尚书左仆射。六官制度建立后，授小司马。周孝闵帝登基，晋升为柱国、大司马。当时晋公宇文护执掌朝政，贺兰祥与宇文护是中表亲，年轻时就相互亲爱，军国大事宇文护都与贺兰祥共同谋划。等到诛杀赵贵、废黜周孝闵帝时，贺兰祥也出了力。武成初年，吐谷浑侵扰州郡，诏令贺兰祥与宇文贵统兵讨伐。贺兰祥于是派军司向吐谷浑发布檄文，与吐谷浑的广定王、锺留王等交战，击败他们，乘势攻下洮阳、洪和二城，把那里设置为洮州。安抚平定西部地区后，整顿军队回师。晋封凉国公。去世后，追赠太师、同州、岐州等十三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为景。他有七个儿子，窦敬、窦让、窦璨、窦师、窦宽最为知名。窦敬年轻时历任显要官职，封化隆县侯，后来承袭凉国公爵位。官至柱国、华州刺史。窦让任大将军、郑州刺史，封河东郡公。窦璨任开府仪同三司，封宣阳郡公。建德五年，跟随军队在并州作战时阵亡，追赠上仪同大将军，追封清都公。窦师娶周明帝的女儿，官至上仪同大将军、幽州刺史，封博陵郡公。窦宽任开府仪同大将军，封武始公。进入隋朝后，历任汴州、郑州刺史，都有政绩。贺兰祥的弟弟贺兰隆，任大将军，封襄乐县公。隋文帝与贺兰祥旧日相交，开皇初年，追赠贺兰隆为上柱国。

译叱列伏龟，字摩头陀，是代郡西部人。他的祖先是部落首领，魏初归附，世代担任第一领人酋长，到叱列伏龟已是第五代。叱列伏龟容貌奇伟，腰围十围，举止从容雅正，又兼有武艺。他承袭父亲的事业，再任领人酋长。魏孝昌三年，以别将身份跟随长孙承业西征，多次升任至金紫光禄大夫。跟随军队返回洛阳，授都督，后来受到齐神武帝高欢宠信任用，加授大都督。沙苑战败后，随例投降。周文帝因为他出身豪门，解开他的束缚，以礼相待，并把邵惠公的女儿嫁给他。大统四年，封长乐县公。从此常常跟随出征讨伐，多次建立战功。历任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恒州刺史。去世后，儿子叱列伏龟的儿子叱列椿承袭爵位。叱列椿字千年。周明帝时，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改封永世县公。天和初年，任左宫伯，晋升为大将军。阎庆，字仁度，是河阴人。曾祖阎善，在魏朝历任龙骧将军、云州镇将，于是举家迁居云州盛乐郡。祖父阎提，任持节、车骑大将军、敦煌镇都大将。父亲阎进有谋略，勇武冠绝当时。正光年间，任龙骧将军。适逢卫可瑰作乱，进攻包围盛乐，阎进率众抵抗守城，因功任盛乐郡守。阎庆幼年聪明敏捷，重视承诺，仪态端庄严肃，远远望去就令人肃然起敬。他跟随父亲守卫盛乐，也出了不少力，任别将。后来因军功任步兵校尉、中坚将军。不久齐神武帝高欢起兵进入洛阳，魏孝武帝西迁，阎庆对亲近的人说：“高欢将要有篡逆的图谋，怎么可以只求眼前苟安，受他控制呢？”于是大统三年从宜阳返回朝廷。逐渐升任后将军，封安次县子，因功晋爵为伯。阎庆善于安抚，士卒没有休息时，他从不先离开，因此士卒能够竭尽死力，多次建立功勋。累迁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云州大中正，加侍中，赐姓大野氏。周孝闵帝登基，出任河州刺史，晋爵石保县公。河州位于黄河以外，土地接近戎夷，阎庆用心抚慰接纳，颇以简明仁惠著称。随即任大将军，晋爵太安郡公。入朝任小司空，历任云州、宁州刺史。阎庆性情宽厚温和，不苛刻细察，百姓都喜欢他。天和六年，晋升为柱国。晋公宇文护的母亲是阎庆的姑母。宇文护虽然专擅朝政，但阎庆从未阿谀依附。宇文护被诛杀后，周武帝因此更加器重阎庆。下诏让阎庆第十二个儿子阎毗娶周武帝的女儿清都公主。阎庆虽然地位声望显赫，又与皇室联姻，却常以廉洁谨慎自守，当时人因此称道他。建德二年，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准许。阎庆年老以后，长期患有沉重的痼疾。周宣帝认为他是前朝老臣，特别优待而不同于常例，于是下诏让静帝到他的府第问疾。赏赐布帛一千段，医药所需都命有关部门供给。大象二年，任上柱国。隋文帝登基后，又让皇太子到阎庆府第问疾，并继续供给医药费用。开皇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司空、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谥号为成。长子阎常先于阎庆去世。次子阎毗承袭爵位。阎毗七岁时承袭石保县公爵位。长大后，仪容相貌矜持庄严，很爱读经史，曾向萧该学习《汉书》，大略通晓其中主旨。能写篆书，草书、隶书尤其擅长，是当时的书法妙手。周武帝见到后很喜欢，命他娶清都公主。周宣帝即位，任仪同三司。隋文帝接受禅让后，阎毗凭技艺侍奉东宫。他多次用雕琢华丽的器物取悦皇太子，因此深受亲近优待，皇太子常在皇帝面前称赞他。不久任车骑将军，负责东宫宿卫。皇帝曾派高颎在龙台泽大阅兵，各军队的编制队列大多不整齐，只有阎毗所领的一军法令严明、秩序肃然。高颎把这件事告诉皇帝，阎毗特蒙赏赐。不久兼任太子宗卫率长史，随即加授上仪同。太子的服饰玩好之物，大多出自阎毗之手。太子被废后，阎毗获罪杖打一百，并与妻子儿女一同发配为官奴婢。两年后获释。隋炀帝继位后，大力修造军器，因阎毗性情巧慧、熟悉旧制，便下诏让他主管此事。不久授朝请郎。阎毗提出建议，辇辂车舆的形制多有增减改动，因而被提拔为起部郎。皇帝曾大规模准备法驾仪仗，嫌随车太多，回头对阎毗说：“开皇年间，随车十二乘，事情也够用了。如今有八十一乘，用牛拉车，并不能增加文物仪仗的气势，我想减掉它们，应当怎样才好？”阎毗说：“臣当初制定数目时，曾与宇文恺共同考察旧例，据汉代胡伯始、蔡邕等人的议论，随车八十一乘。这一制度起于秦朝，后来遂成为后世格式。所以张衡《赋》中说‘属车九九’，就是这个意思。至于法驾，减少大驾的三分之一，为三十六乘，这是汉代制度。又据宋孝建年间，有关部门上奏议论说：晋室迁到江左后，只设置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刘宏说：‘八十一乘，含有兼并六国的意义；三十六乘，没有可依据的标准；江左的五乘，节俭却不合礼制。但是帝王的文物、旗帜、旒数，以及冠冕、玉饰，都采用十二这个数目，如今应以此为准，设置十二乘。’开皇年间平定陈朝，便把十二乘作为法制。如今效法古代制度，大驾依秦制，法驾依汉制，小驾依宋制，以此区别等级。”皇帝说：“何必要采用秦制！大驾应为三十六乘，法驾应为十二乘，小驾取消。”阎毗精通旧典掌故，类似的事情都能这样处理。修筑长城的工程，由阎毗总管其事。皇帝在恒山举行祭祀时，下诏让阎毗营建坛场。不久调任殿内丞，跟随皇帝巡幸张掖郡。高昌王在行宫朝见，皇帝命阎毗持节迎接慰劳，于是由他护送高昌王进入东都。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未满一年，便被起用处理政事。将要发动辽东战役时，从洛口开渠通到涿郡，以便漕运，阎毗督理这项工程。第二年，兼任右翊卫长史，营建临朔宫。征讨辽东时，以本官兼任武贲郎将，主管宿卫。当时军队包围辽东城，皇帝命阎毗到城下宣示谕旨，敌人的弓弩乱射，流箭射中他所骑的马，阎毗面色不变，言辞声调抑扬有致，完成使命后离开。升任殿内少监，又兼任将作少监。后来再次跟随皇帝征讨辽东。适逢杨玄感叛乱，皇帝回师，阎毗跟随到高阳郡，去世。皇帝非常悲痛惋惜，追赠殿内监。

译史宁，字永和，是建康表氏人。曾祖史豫，在沮渠氏政权任临松令。魏朝平定凉州后，祖父史灌随例迁到抚宁镇，于是就在当地安家。父亲史遵起初任征虏府铠曹参军。杜洛周发动叛乱，六镇互相屠杀隐害，史遵于是率乡里逃奔恒州。后来恒州被贼军攻败，史遵之后回到洛阳，任楼烦郡守。等到史宁建立功勋，追赠史遵为散骑常侍、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谥号为贞。史宁年轻时凭军功逐步升迁，先后加授持节、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贺拔胜任荆州刺史时，史宁以本官任贺拔胜的军司，跟随贺拔胜赴任。适逢荆州蛮人骚动，三鸦道路断绝。史宁率先驱军平定他们，趁机安抚蛮人，很快都投降归附。不久授南郢州刺史。贺拔胜任大行台后，上表推荐史宁为大都督。进攻梁朝下溠戍并攻破它，封武平县伯。又攻下梁朝齐兴镇等九座城池。还没来得及论功行赏，适逢魏孝武帝西迁，东魏派侯景侵犯荆州，史宁跟随贺拔胜逃奔梁朝。梁武帝把史宁带到香蹬前，对他说：“看你的风采仪表，终究会富贵，我一定让你衣锦还乡。”史宁回答说：“臣家世承受魏朝恩惠，官位做到列将。如今长久处于丧乱之中，本朝倾覆，不能向北面事奉逆贼，幸而能够在有道之处暂得安身。如果真像圣明诏令所说那样，臣实在非常欣幸。”说着眼泪纵横流下，梁武帝也为之动容。史宁在梁朝两年，贺拔胜才与他秘密谋划归还魏朝。史宁说：“朱异既然受到梁主信任，请让我去拜见他。”贺拔胜认为他说得对。史宁于是拜见朱异，向他陈说投契之情，含蓄地托付思归之意，言辞高雅恳切。朱异也叹息并称许他，替他向梁武帝上奏，梁武帝果然准许贺拔胜等人归还。大统二年，从梁朝归来，晋爵为侯。过了很久，升任车骑将军，代理泾州事务。当时贼帅莫折后炽侵扰百姓，史宁率州兵与代理原州事务的李贤共同讨伐并击败他。调任东义州刺史。东魏也任命胡梨苟为东义州刺史。史宁刚进入州境，胡梨苟也到了，史宁迎击并击败他，斩杀其洛安郡守冯善道。东义州既然邻近战场，百姓流离迁徙，史宁用心抚慰，他们都回来恢复旧业。调任凉州刺史。史宁还未到任，前任刺史宇文仲和已经占据凉州作乱，诏令独孤信与史宁讨伐他。史宁先到凉州，向城中陈说祸福，城中的官吏百姓都相继投降归附。宇文仲和仍据城抵抗，不肯投降，不久也被攻克。后来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晋爵为公。大统十六年，宕昌叛羌獠甘作乱，驱逐其王弥定而自立，并联合傍乞铁匆、郑五丑等人。诏令史宁率军与宇文贵、豆卢宁等讨伐他们。史宁另行攻击獠甘，但山路险要，刚刚能够通行单骑，獠甘已经分散党羽修筑栅栏据险防守。史宁进军攻打，终于攻破栅栏。獠甘率领一百名骑兵逃奔生羌巩廉玉。弥定于是得以复位。史宁因没有擒获獠甘，于是继续进军将其大败，生擒獠甘，示众后斩杀他，并擒获巩廉玉送到朝廷。所得到的军用物资全部分给将士，史宁没有私留。军队回师后，朝廷召史宁率所部镇守河阳。史宁先前在凉州时，戎人和夷人都服从他的威望和恩惠；调任镇守别处后，边地百姓都思念他。魏废帝元年，又任命他为凉州、甘州、瓜州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起初蠕蠕与魏朝和亲，后来又离心反叛。不久被突厥攻破，突厥杀死其首领阿那环。那些逃散的部落仍奉阿那环的子孙为主，劫掠河右。史宁率兵拦击，俘获阿那环的两个子孙以及他们部落的酋长。从此每次交战都击败他们，前后有数万人投降。晋爵安政郡公。魏废帝二年，吐谷浑派使者前往齐朝，史宁出击将其俘获，随即任大将军。后来史宁派使者到周文帝处请示事务，周文帝便把自己所穿的冠帽、鞋、衣服、被褥以及弓箭、铠甲等赐给史宁，并对使者说：“替我向凉州致意，我解下衣服给公穿，把内心托付给公；要善始善终，不要损害功名。” 当时突厥木汗可汗借道凉州，准备袭击吐谷浑，周文帝命史宁率骑兵跟随。军队到达番禾时，吐谷浑已经察觉，逃往南山。木汗准备分兵追击，命令各军在青海会合。史宁对木汗说：“树敦、贺真两城是吐谷浑的巢穴，如今如果拔掉它的根本，其余部众自然会离散，这是上策。”木汗听从了他，立即分为两军，木汗从北路进攻贺真，史宁奔赴树敦。吐谷浑的浑娑周王率众迎战，史宁进击并将他斩杀。翻山越险，终于到达树敦。树敦是吐谷浑的旧都，藏有许多珍宝。吐谷浑国主已经逃往贺真，只留下征南王和几千人坚守。史宁进兵攻打，假装退却，吐谷浑人果然开门追击，史宁乘机回军奋力攻击，城门还来不及关闭，史宁的军队已经攻入。活捉其征南王，把俘获的男女和财宝全部交给突厥。吐谷浑的贺罗拔王凭借险要修筑栅栏，想堵住史宁的道路，史宁将其攻破。木汗也攻破贺真，俘获吐谷浑国主的妻子儿女，大量获得珍奇物品。史宁把军队带回青海，与木汗会合。木汗握着史宁的手，感叹他的勇敢果断，并把自己所骑的良马送给他，让史宁在帐前骑上，木汗亲自步行送行。突厥人认为史宁谋划的事情必定成功，都畏惧他，说：“这是中原的神智之人。” 等到将要整军回师时，木汗又赠给宁奴婢一百口、马五百匹、羊一万口。宁于是回到州中，不久被征召入朝。适逢周文帝去世，宁悲痛不止，便请求前往陵墓所在之处尽情哀悼，并报告出兵取胜的消息。周孝闵帝登基，任命史宁为小司徒，出任荆州刺史、总管荆州、襄州、淅州、郢州等五十二州以及江陵镇防诸军事。史宁有谋略，懂得用兵，临敌指挥调度都按他的谋划进行，很受当时人称誉。任荆州刺史时，他颇为奢侈放纵，贪污浑浊，不遵守法度。他曾经出行，有人控告州佐枉法，史宁回来后把被告交给被诉之人审治。从此有事情的人不敢再申诉，他在西州的声名大受损害。保定三年，在任所去世，谥号为烈。儿子史雄承袭爵位。史雄字世武。年轻时勇敢，臂力超过常人，熟悉弓马，有谋算策略。十四岁时，跟随史宁在牵屯山迎接周文帝。又跟随参加校猎，箭无虚发，周文帝赞叹并认为奇异。不久娶周文帝的女儿永富公主。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逐步升任驾部中大夫、司驭中大夫。跟随柱国、枹罕公辛威镇守金城，后来死于军中，时年二十四岁。史雄的弟弟是史祥。

译史祥字世休，年轻时就有文武才干。在周朝任太子车右中士，承袭武遂县公爵位。隋文帝登基，任仪同，兼管交州事务，晋爵阳城郡公。在交州颇有惠政。调任骠骑将军。伐陈战役中，跟随宜阳公王世积从九江道出兵，击破陈军，进而攻下江州。文帝非常高兴，下诏慰劳勉励。晋升为上开府。不久任蕲州刺史，调任蕲州总管，后被征召任左领军将军。又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晋王杨广在灵武击破突厥。调任右卫将军。仁寿年间，率军驻扎弘化以防备胡人。隋炀帝当时在东宫，写信给史祥，谈论过去用兵时的事情，并重申恩宠之意。史祥写信陈谢，太子对他十分亲近优待。等到隋炀帝即位，汉王杨谅作乱，派部将綦母良从滏口出兵攻取黎阳，封锁白马津；余公理从太行山南下进攻河内。皇帝任命史祥为行军总管，驻军河阴，长久不能渡河。史祥对军吏说：“余公理轻率而没有谋略，又刚刚得势，认为自己可以依仗众多兵力；依仗兵众必然骄傲。况且河北人原本不熟悉军事，这正是所谓聚集市民作战，不值得谋取。”于是命令军中修造攻城器具。余公理派间谍得知此事，果然把军队驻扎在河阳内城防备。史祥于是把船停靠在南岸，余公理集结铠甲兵器来抵挡。史祥便挑选精锐，在下游秘密渡河。余公理抵抗时还没有列成阵势，史祥纵兵攻击，大败余公理。向东直奔黎阳，讨伐綦母良。綦母良弃军逃走，他的部众大溃。晋升为上大将军，赏赐缣彩七千段、女妓十人、良马二十匹。调任太仆卿。皇帝曾赐诗给史祥说：“伯炯在朝廷担负重任，夏侯受到的亲遇深厚；尊贵的人只听说古人，卑贱的人哪里知道今人？早已显露出劲草般的资质，长久以来怀有背叛淮河的志向；扫除黎山之外的叛逆，在黄河之北整顿军队回师。功劳已经记录在王府，仍请留心太仆之职的规谏。”史祥上表辞谢。皇帝亲手下诏说：“往年劳烦公出征，讨伐河朔的罪人。贼军那天封锁两关的道路，占据仓城、凭借河流阻挡，公竭尽忠诚奋勇作战，一举便将其攻克。所以姑且表达我的心意，又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呢？” 不久调任鸿胪卿，跟随皇帝征讨吐谷浑。史祥从玉门道出兵，攻击并击败敌军。晋升为右光禄大夫，任右骁卫大将军。征讨辽东时，从蹋顿道出兵失利，因此被削除名籍。不久任燕郡太守，被贼人高开道包围，城池陷落，高开道对他很是礼遇。适逢高开道与罗艺通好，便把史祥送到涿郡，史祥在途中去世。儿子史义隆，任永年令。史祥的弟弟史云，字世高，也因父亲的功勋获赐爵武平县公。历任司织下大夫、仪同大将军、莱州刺史。史云的弟弟史威，字世仪，也因父亲的功勋获赐爵武当县公。权景宣，字晖远，是天水显亲人。父亲权昙腾，任魏朝陇西郡守，追赠秦州刺史。权景宣年轻时聪明颖悟，有气概侠义，宗族亲党都惊叹他的才异。十七岁时，魏行台萧宝夤见到他，认为非同寻常，上表任命他为轻车将军。萧宝夤失败后，权景宣回到乡里。周文帝平定陇右，提拔他为行台郎中。魏孝武帝四年，授镇远将军、步兵校尉，加平西将军、秦州大中正。大统初年，调任祠部郎中。权景宣懂得军事，有智谋策略。跟随周文帝攻下弘农、击破沙苑时，都率先冲入敌阵。调任外兵郎中。跟随开府于谨援救洛阳时，权景宣督促筹集粮食物资，使军队得到周济。当时洛阳刚刚收复，准备修缮宫室，权景宣率三千徒众先行出发采集运输材料。适逢东魏军队到来，司州牧元季海等因兵少而撤退，所属城邑全都反叛，道路拥塞。权景宣率二十名骑兵边战边退，随从骑兵几乎全部损失。权景宣骑轻便战马突围，亲手斩杀数人，奔驰而逃得以免难，于是投奔百姓家中藏匿。权景宣认为长期躲藏不是办法，便伪造周文帝的文书，招募到五百多人，占据宜阳防守，声称大军随后就到。东魏将领段琛等率军到达九曲，忌惮权景宣，不敢前进。权景宣担心段琛查明虚实，于是带着亲信随行，谎称去迎接援军，乘机向西逃走。与仪同李延孙会合后，攻下孔城。洛阳以南的地区，不久也相继归附。周文帝于是留下权景宣守卫张白坞，节制东南各路义军。东魏将领王元轨进入洛阳，权景宣与李延孙等将其击退，因功授大行台左丞。进军驻扎宜阳，攻打襄城并将其攻下，俘获郡守王洪显。周文帝嘉奖他，征召入朝。论定前后功劳，封显亲县男，任南阳郡守。南阳郡邻近敌境，旧制要征发百姓守卫三十五处，使农桑多被废弃，而奸盗仍不断发生。权景宣到任后全部废除这些设置，只修建城楼，多准备器械，盗贼便收敛踪迹，百姓得以从事本业。百姓称赞他，立碑颂扬他的德政。周文帝特意赏赐粮食和布帛，以表彰他的才干。调任广州刺史。侯景率河南地区归附，权景宣跟随仆射王思政筹划接应。不久侯景向南叛变，担心东魏重新占有河南，便任命权景宣为大都督、豫州刺史，镇守乐口。东魏也派张伯德任刺史。张伯德命部将刘贵平率守军和山蛮，多次前来进攻逼迫。权景宣的兵力不到一千人，因势奋力迎击，刘贵平于是退走。进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颍川陷落后，周文帝认为通往乐口等城的道路阻断，命令全部撤回。襄州刺史杞秀因撤退狼狈获罪。权景宣号令严明，军队整肃，所部完整撤回，唯独受到优厚赏赐。仍留下镇守荆州，把鵶南地区的事务交给他。

译起初，梁岳阳王萧詧准备以襄阳归附朝廷，同时发兵在江陵进攻梁元帝。萧詧的叛将杜岸乘虚袭击他。权景宣于是率三千骑兵援助萧詧。萧詧因此把妻子王氏和儿子萧寮送来做人质。权景宣又与开府杨忠擒获梁将柳仲礼，攻下安陆、随郡。过了很久，随州城中人吴士英杀死刺史黄道玉，于是聚众成为盗寇。权景宣认为吴士英是小贼，可以用计擒获；如果公开宣布他的罪行，恐怕同恶之人会增多。于是给吴士英写信，假称黄道玉凶暴，把功劳归给吴士英等人。吴士英等果然相信了，便相继前来。权景宣将他们擒获并杀掉，又抓获其党羽。进攻应城，攻下城池，俘获夏侯珍洽。于是应城、礼安、随郡一带都平定了。朝廷议论认为权景宣的威望已经施行于南方，于是任命他为总管并州、安州、肆州、郢州、新州、应州六州诸军事、并州刺史。不久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兼督江州、北司州二州诸军事，晋爵为伯。唐州蛮人田鲁嘉自称豫州伯，招引齐军，给百姓造成很大祸害。权景宣又击败他，擒获田鲁嘉，把他的土地设置为郡。调任安州刺史。梁定州刺史李洪远起初归附后来反叛，权景宣厌恶他怀有二心，秘密袭击并击败他，俘获他的家属和部众。李洪远逃脱离去。此后各部酋帅都畏惧服从，再没有敢反叛的人。燕公于谨征讨江陵时，权景宣另行在涢水击破梁朝司空陆法和、司马羊亮。又派别部将领攻下鲁山。制造了许多船只，增多旗帜，来到江边准备渡江，以此震慑梁人。梁将王琳在湘州，权景宣写信向他说明祸福，王琳于是派长史席壑通过权景宣请求率全州归附。周孝闵帝登基，征召权景宣任司宪中大夫。不久任命他为基鄀硖平四州五防诸军事、江陵防主，加授大将军。保定四年，晋公宇文护向东征讨，权景宣另行攻略河南。齐豫州刺史王士良、永州刺史世怡都献城投降。权景宣让开府谢彻守永州、开府郭彦守豫州，把王士良、世怡和一千名降卒送回京师。不久洛阳失守，于是放弃两州，带领当地将士撤回。到达昌州时，罗阳蛮反叛，权景宣回军击破他们。回军驻扎霸上，晋公宇文护亲自迎接慰劳。天和初年，任荆州刺史，总管十七州诸军事，晋爵千金郡公。陈朝湘州刺史华皎率全州归附，上表请求援兵。皇帝命权景宣统率水军与华皎一同顺流而下。权景宣到达夏口时，陈军已经抵达。但权景宣因受到的任用和待遇显赫，便骄傲放纵，多自我夸耀，又兼收受贿赂，指挥调度朝令夕改。将士们都很愤怒，没有人肯听从他的命令。水军刚一交战，便同时败逃，战船、器械和旗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当时卫公宇文直总督各军，认为权景宣造成败绩，想按军法治罪。朝廷不忍加罪，派使者到军中赦免他。不久权景宣因病去世。追赠河州、渭州、鄯州刺史，谥号为恭。儿子权如璋承袭爵位，官至开府、胶州刺史。权如璋的弟弟权仕玠，任仪同大将军，封广川县侯。史臣评论说：王盟起初凭亲族党羽进入朝廷，最终凭才能得到升迁，勤勉地宣扬并开创国运，官位跻身周朝公卿行列，实际上以功臣身份参与其中，大概并不是由于恩泽。宇文谊有文武奇才，却因刚正而被忌恨；隋朝受命后，他郁郁不得志地成为名臣，晚年却放纵猖狂，确实应了有始有终者很少这句话。独孤信威势施行于南方，教化遍及西州，声名远播边远地区，光彩照耀邻国；虽然自身不能免祸，福庆却延及后代，三代成为外戚，这是多么兴盛啊！窦炽仪表魁梧，器量见识雄伟深远，入朝参与政务时，屡次提出好的谋略；出任藩镇总管时，惠政也得以施行。窦毅忠诚地奉事君主，温和恭敬地对待下属，美好功业在本朝彰显，仁义声誉传播到异俗之地。他们都凭国家的光荣和个人的声望，参与议论国政、担当官职，荣光照耀一时，福庆流传后世。等到窦炽对劝进之事迟疑不决，心中有送走旧主的情意，即使王公们心怀怨恨，又有谁能超过他呢？窦荣定因功劳获得丰厚赏赐，凭劳绩安定国家，保全自己的俸禄地位，并把这些留给子孙，真是盛大啊！贺兰祥、叱列伏龟、阎庆等人虽然凭借亲属关系得到官阶，却都以功名终其一生；至于阎毗在制造器物方面的功劳，也足以流传后世。史宁、权景宣都有将帅的才能，受到朝廷内外的宠信；统率军队进行讨伐，建立了克敌制胜的功勋；施行政令治理百姓，留下了称职的声誉。像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有国家的优秀栋梁吗！” 然而史宁到了晚年，货财损害了他高雅的志向；权景宣晚年也骄傲自矜，丧失了威望声誉，实在可惜。杨谅违犯纲纪，只有史祥将他平定，这样的功绩也足以称道了。《北史》卷六十二 列传第五十 王罴的孙子王长述，王思政，尉迟迥的弟弟尉迟纲，纲的儿子尉迟运，王轨，乐运。王罴，字熊罴，是京兆霸城人，汉代河南尹王遵的后代，世代都是州郡中的著名大姓。王罴质朴刚直，性情强硬，处理事情公平恰当，乡里人都敬畏他。魏太和年间，授任殿中将军，逐渐升任雍州别驾。他清廉而憎恶邪恶，勤勉地办理公务。刺史崔亮有识人的眼光，见到王罴后很是钦佩敬重。崔亮后来调任定州，奏请任王罴为长史，执政者担心王罴不能胜任，没有同意。等到梁人侵犯硖石时，崔亮任都督南讨，重新奏请王罴为长史，并带领精锐军队。朝廷因为崔亮多次举荐王罴，认为他确实可以任用。攻克硖石后，王罴的功劳最多。在此以前，南岐、东益的氐、羌反叛，于是任命王罴为冠军将军，镇守梁州，讨伐平定各路贼寇。回来后，授任西河内史，他推辞没有接受。当时人对他说：“西河是大州，俸禄优厚，为什么要推辞？”王罴说：“京城洛阳的木材，全都出自西河。那些在朝中的显贵营建宅第，都来请求借取木材；如果私下办理，力量实在承受不了；如果向民间征发，又违反国家法令。因此我才推辞。” 后来凭军功封为定阳子，授任荆州刺史。梁又派曹义宗包围荆州，筑堰截水灌城，城墙只剩下几版高没有被水淹没。当时朝廷内外交困，无暇救援，于是赐给王罴铁券，说城池能够保全，就授他本州刺史。城中粮食吃尽，王罴便煮粥，和将士们平均分食。每次出战，他常常不穿铠甲头盔，大声呼天说：“荆州城，是孝文皇帝设置的。上天如果不保佑国家，就让箭射中王罴的额头；如果不是这样，王罴就一定要击破贼军。”多次经历战阵，也没有受伤。经过三年，曹义宗才退兵。王罴进封霸城县公。元颢进入洛阳，任命王罴为左军大都督。元颢失败后，庄帝因为王罴接受过元颢的官职，所以没有让他恢复原州职，改任岐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