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五
韩延之袁式毛修之严棱硃修之唐和寇赞孙俊郦范子道元韩秀尧暄孙雄柳崇
屈遵,字子度,昌黎徒何人也。博学多才艺。慕容垂以为博陆令。道武南伐,博陵太守申永南奔河外,高阳太守崔宏东走海滨。属城长吏,率多逃窜,遵独归道武。道武素闻其名,拜中书令。中原既平,赐爵下蔡子。卒。
子须袭爵。除长乐太守,进爵信都侯。卒,赠昌黎公,谥曰恭。
须长子恆,字长生,沈粹有局量。历位尚书右仆射,加侍中。以破平凉功,赐爵济北公。太武委以大政,车驾出征,常居中留镇。与襄城公卢鲁元俱赐甲第。真君四年,坠马卒。时帝幸阴山,景穆遣使乘传奏状。帝甚悼惜之,谓使人曰:「汝等杀朕良臣,何用乘马?」遂令步归。赠征西大将军,谥曰成公。
子道赐袭爵。道赐善骑射,机辩有辞气,太武甚器之。位尚书右仆射,加侍中。卒,谥曰哀公。
子拔袭爵。帝追思其父祖,年十四,以为南部大人。时太武南伐,禽守将胡盛之以付拔。酒醉不觉,盛之逃。太武令斩之。将伏锧,帝怆然曰:「若鬼有知,长生问其子孙,朕将何以应?」乃赦拔。后献文以其功臣子,拜营州刺史。
张蒲,字玄则,河内修武人也。本名谟。父攀,仕慕容垂,位兵部尚书,以清方称。蒲少有父风,仕慕容宝为尚书左丞。道武定中山,宝官司叙用,多降品秩。帝既素闻蒲名,仍拜尚书左丞。明元即位,为内都大官,赐爵泰昌子。参决庶狱,私谒不行。后改为寿张子。太武即位,以蒲清贫,妻子衣食不给,乃以为相州刺史。扶弱抑强,进善黜恶,风化大行。卒于官,吏人痛惜之。蒲在谋臣之列,屡出为将,朝廷论之,常以为称首。赠平东将军、广平公,谥曰文恭。子昭袭。以军功进爵修武侯,位幽州刺史,以善政见称。
谷浑,字元冲,昌黎人也。父衮,弯弓三百斤,勇冠一时。仕慕容垂,位广武将军。浑少有父风,任侠好气,晚乃折节受经业,被服类儒者。道武时,以善隶书为内侍左右。太武时,累迁侍中、仪曹尚书,赐爵濮阳公。浑正直有操行,性不苟合。然爱重旧故,不以富贵骄人,时人以此称之。在官廉直,为太武所器重。以浑子孙年十五以上,悉补中书学生。卒,谥曰文宣。
子阐,字崇基,袭爵。位外都大官。卒,谥曰简公。子洪,字元孙,位尚书,赐爵荥阳公。性贪奢,仆妾衣服锦绮。时献文舅李峻等初至,官给衣服,洪辄截没。为有司所纠,并穷其前后赃罪,伏法。子颖,位太府少卿。卒,赠营州刺史,谥曰贞。子士恢,字绍达,位鸿胪少卿,封元城县侯。太后嬖幸郑俨,惧绍达间构于帝,因言次,以绍达为州。绍达耽宠,不愿出。太后诬其罪,杀之。
浑曾孙楷。楷有干局,稍迁奉车都尉。眇一目,性甚严忍,前后奉使皆以酷暴为名,时人号曰「瞎武」。累迁城门校尉,卒。
公孙表,字玄元,燕郡广阳人也。为慕容冲尚书郎。慕容垂破长子,从入中山。慕容宝走,乃归,为博士。初,道武以慕容垂诸子分据势要,权柄推移,遂至亡灭,表诣阙上《韩非书》二十卷。道武称善。明元初,赐爵固安子。河西饥胡刘武反于上党,诏表讨之。为胡所败,帝深衔之。泰常七年,宋武帝殂。时议取河南侵地,以奚斤为都督,以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表既克滑台,遂围武牢。车驾次汲郡。始昌子苏坦、太史令王亮奏表置军武牢东,不得形便之地,故令贼不时灭。明元雅好术数,又积前忿,及攻武牢,士卒多伤,乃使人夜就帐中缢杀之。以贼未退,秘而不宣。
初,表与勃海封恺友善,后为子求恺从女,恺不许,表甚衔之。及封氏为司马国璠所逮,帝以旧族,欲原之。表证其罪,乃诛封氏。表外和内忌,时人以此薄之。表本与王亮同营署,及其出也,轻侮亮,故及于死。
第二子轨,字元庆。明元时,为中书郎。出从征讨,补诸军司马。太武平赫连昌,引诸将帅入其府藏,各令任意取金玉。诸将取之盈怀,轨独不取。帝把手亲探金赐之,谓曰:「卿临财廉,朕所以增赐者,欲显廉于众人。」后兼大鸿胪,持节拜立氐杨玄为南秦王。及境,玄不郊迎;轨数玄无蕃臣礼。玄惧,诣郊受命。使还称旨,拜尚书,赐爵燕郡公,出为武牢镇将。初,太武将北征,发驴以运粮,使轨部调雍州。轨令驴主皆加绢一匹,乃与受之。百姓语曰:「驴无强弱,辅脊自壮。」众共嗤之。坐征还。卒。
轨既死,帝谓崔浩曰:「吾过上党,父老皆曰:公孙轨为将,受货纵贼,使至今余奸不除,轨之罪也。其初来,单马执鞭;及去,从车百两。载物而南,丁零渠帅,乘山骂轨。轨怒,取骂轨者之母,以矛刺其阴而死之,曰:'何以生此逆子!'从下倒劈,分磔四支于山树上。是忍行不忍之事。轨幸而早死,至今在者,吾必族诛之。」
译所列人物姓名依次为:韩延之、袁式、毛修之、严棱、硃修之、唐和、寇赞、孙俊、郦范、子道元、韩秀、尧暄、孙雄、柳崇。屈遵,字子度,是昌黎徒何人。博学多才,精通技艺。慕容垂任命他为博陆县令。道武帝南征时,博陵太守申永向南逃到河外,高阳太守崔宏向东逃往海滨。各属城的长吏大多逃散,只有屈遵归附道武帝。道武帝一向听说他的名声,任命他为中书令。中原平定后,赐爵下蔡子。去世。儿子屈须袭封爵位。任长乐太守,晋爵信都侯。去世后,追赠昌黎公,谥号恭。屈须的长子屈恒,字长生,深沉纯厚,有才略器量。历任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因攻破平凉有功,赐爵济北公。太武帝把国家大政交给他,皇帝出征时,他常留在朝中镇守。他与襄城公卢鲁元都获赐甲第。真君四年,坠马去世。当时皇帝正在阴山,景穆帝派使者乘驿马奏报死讯。皇帝非常悲痛惋惜,对使者说:“你们害死了我的良臣,还骑马来做什么?”于是命他们步行回去。追赠征西大将军,谥为成公。儿子屈道赐袭封爵位。屈道赐擅长骑马射箭,机敏善辩,言辞气势雄健,太武帝十分器重他。官至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去世,谥为哀公。儿子屈拔袭封爵位。皇帝追念他的父亲和祖父,在他十四岁时任命他为南部大人。当时太武帝南征,俘获守将胡盛之,把他交给屈拔看管。屈拔因醉酒没有察觉,胡盛之逃走了。太武帝命令斩杀屈拔。将要行刑时,皇帝悲伤地说:“如果鬼魂有知,屈长生问起他的子孙,我将用什么回答?”于是赦免了屈拔。后来献文帝因为他是功臣的儿子,任命他为营州刺史。张蒲,字玄则,是河内修武人。本名张谟。父亲张攀在慕容垂手下任职,官至兵部尚书,以清廉方正著称。张蒲年轻时很有父亲的风范,在慕容宝手下任尚书左丞。道武帝平定中山后,慕容宝原有官属按次序重新任用,多数降低品秩。皇帝早就听说张蒲的名声,仍任命他为尚书左丞。明元帝即位后,任内都大官,赐爵泰昌子。他参与裁决各种案件,使私下请托无法通行。后来改封寿张子。太武帝即位后,认为张蒲家境清贫,妻子儿女衣食不足,于是任命他为相州刺史。他扶助弱者、抑制强暴,任用善人、罢黜恶人,教化大为推行。死于任上,官吏百姓都痛惜他。张蒲列入谋臣之中,多次出任将领,朝廷评论他时,常把他列为首位。追赠平东将军、广平公,谥号文恭。儿子张昭袭爵,因军功晋爵修武侯,官至幽州刺史,以善政著称。谷浑,字元冲,是昌黎人。父亲谷衮,能拉开三百斤的强弓,勇猛冠绝一时。在慕容垂手下任广武将军。谷浑年轻时很有父亲的风范,喜好任侠,意气豪迈,晚年才改变志趣,接受经学教育,穿戴像儒者。道武帝时,因擅长隶书任内侍近臣。太武帝时,多次升任侍中、仪曹尚书,赐爵濮阳公。谷浑正直有操守,性情不随便附和他人。但他爱护看重旧日故交,不因富贵而对人骄傲,当时人因此称赞他。他任官清廉正直,受到太武帝器重。因为谷浑十五岁以上的子孙,都被补任中书学生。去世,谥号文宣。儿子谷阐,字崇基,袭封爵位。官至外都大官。去世,谥为简公。儿子谷洪,字元孙,官至尚书,赐爵荥阳公。他性情贪婪奢侈,仆人和侍妾都穿锦绣华服。当时献文帝的舅父李峻等人刚到朝廷,官府供给衣服,谷洪总是截取侵吞。被主管官员弹劾,并追究他前后的全部贪赃罪行,依法伏诛。儿子谷颖,官至太府少卿。去世后,追赠营州刺史,谥号贞。儿子谷士恢,字绍达,官至鸿胪少卿,封元城县侯。太后宠幸郑俨,害怕谷绍达向皇帝进谗言,于是在谈话时借机说谷绍达的坏话,把他调任州官。谷绍达沉溺于宠幸,不愿外任。太后诬陷他的罪行,把他杀死。谷浑的曾孙谷楷。谷楷有才干和器局,逐渐升任奉车都尉。他一只眼睛失明,性情十分严酷残忍,前后奉命出使,都因残暴酷虐著称,当时人称他为“瞎武”。多次升任城门校尉,去世。公孙表,字玄元,是燕郡广阳人。在慕容冲手下任尚书郎。慕容垂攻破长子后,公孙表随他进入中山。慕容宝逃走后,公孙表归附北魏,任博士。起初,道武帝认为慕容垂的几个儿子分别占据权势要地,权柄转移不定,最终导致灭亡,公孙表于是到宫阙上奏《韩非书》二十卷。道武帝称赞其说得好。明元帝初年,赐爵固安子。河西饥民胡人刘武在上党反叛,诏令公孙表讨伐。公孙表被胡人击败,皇帝对此深为记恨。泰常七年,宋武帝去世。当时朝廷商议夺取河南被侵占的土地,任奚斤为都督,任公孙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公孙表攻克滑台后,便包围武牢。皇帝车驾驻扎在汲郡。始昌子苏坦、太史令王亮上奏说,公孙表把军队布置在武牢东面,没有占据有利地形,所以使贼军不能及时消灭。明元帝一向喜好术数,又积累了以前的怨恨,攻打武牢时士卒多有伤亡,便派人夜里到军帐中把公孙表勒死。因为贼军尚未退去,朝廷秘而不宣。起初,公孙表与勃海人封恺友善,后来替儿子向封恺求娶他的女儿,封恺不答应,公孙表对此非常怨恨。封氏被司马国璠逮捕时,皇帝因为他是旧族,想赦免他。公孙表却作证指控他的罪行,于是封氏被杀。公孙表外表和善,内心嫉妒,当时人因此轻视他。公孙表原本与王亮同在一个营署任职,王亮被调出后,公孙表轻慢侮辱王亮,所以后来也因此遭到杀身之祸。公孙表的第二个儿子公孙轨,字元庆。明元帝时任中书郎。出外随军征讨,补任诸军司马。太武帝平定赫连昌后,带领诸将进入他的府库,任他们随意取用金玉。诸将都拿得满怀,只有公孙轨什么也不取。皇帝亲自握住他的手,探取金子赐给他,说:“你面对财物能够廉洁,朕之所以另外增加赏赐,是想在众人面前彰显你的廉洁。”后来兼任大鸿胪,持节册立氐人杨玄为南秦王。到达边境时,杨玄没有到郊外迎接;公孙轨数说杨玄没有藩臣的礼节。杨玄害怕了,到郊外接受诏命。出使回来后符合皇帝旨意,任尚书,赐爵燕郡公,出任武牢镇将。起初,太武帝将要北征,征发驴运粮,命公孙轨在雍州负责调发。公孙轨命令驴主每人加交绢一匹,才肯接受驴。百姓说:“驴不论强弱,辅助脊背自然壮实。”众人都嘲笑他。因这件事获罪,被征召回朝。去世。公孙轨死后,皇帝对崔浩说:“我经过上党时,当地父老都说:‘公孙轨担任将领时,收受财物,放纵贼寇,以至于直到现在仍有残余的奸恶没有被清除,这是公孙轨的罪过。他刚来时,只有一匹马,手里拿着马鞭;等到离开时,随从的车辆已有百两。他装载着财物向南行进,丁零族的首领登山辱骂公孙轨。公孙轨发怒,抓来那个辱骂他的人的母亲,用矛刺穿她的下体,将她杀死,说:‘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忤逆的儿子!’又从下往上劈开她,把她的四肢分裂后肢解,挂在山上的树上。这真是忍心做出常人所不能忍心做的事。公孙轨幸而早死;如果他至今还活着,我一定把他灭族诛杀。’”
轨终得娶封氏,生子睿,字叔文。位仪曹长,赐爵阳平公。时献文于苑内立殿,敕中秘群官制名。睿奏曰:「臣闻至尊至贵,莫崇于帝王;天人挹损,莫大于谦光。臣愚以为宜曰崇光。」奏可。卒于南部尚书,谥曰宣。
睿妻,崔浩弟女也。生子良,字遵伯,聪明好学。为尚书左丞,为孝文所知遇。良弟衡,字道津。良推爵让之,仕至司直。良以别功,赐爵昌平子。子崇基袭。
轨弟质,字元直,有经义,为中书学生,稍迁博士。太武征凉州,留宜都王穆寿辅景穆。时蠕蠕乘虚犯塞,京师震恐。寿雅信任质,为谋主。质性好卜筮;卜筮者咸云必不来,故不设备。由质,几败国。后屡进谠言,超迁尚书。卒,赠广阳侯,谥曰恭。
第二子邃,字文庆,位南部尚书,封襄平伯,出为青州刺史。以邃在公遗迹可纪,下诏褒述。卒官。孝文在鄴宫,为之举哀。时百度唯新,青州佐吏疑为邃服,诏曰:「专古也,理与今违;专今也,太乖曩义。当斟酌两途,商量得失,人吏之情亦不可苟顺也。主簿云,近代相承服斩,过葬便,可如故。自余无服,大成寥落。可准诸境内之人,为齐衰三月。」子同始袭爵,卒于给事中。
邃、睿为从父兄弟。睿才器小优,又封氏之男,崔氏之婿。邃母雁门李氏,地望悬隔。钜鹿太守祖季真多识北方人物,每云:「士大夫当须好婚亲。二公孙同堂兄弟耳,吉凶会集,便有士庶之异。」
张济,字士度,西河人也。父千秋,慕容永骁骑将军。永灭,来奔。道武善之,拜建节将军,赐爵成纪侯。济涉猎书传,清辩善仪容。道武爱之,与公孙表等俱为行人,拜散骑侍郎,袭爵。先是,晋雍州刺史杨佺期乞师于常山王遵以御姚兴。帝遣济为遵从事,即报之。济自襄阳还,帝问济江南事。济曰:「司马昌明死,子德宗代立,君弱臣强,全无纲纪。佺期问臣:'魏初伐中山,几十万众?'臣答:'四十余万。'佺期曰:'魏被甲戎马,可有几匹?'臣答:'中军精骑十余万,外军无数。'佺期曰:'以此讨羌,岂不灭也!'又曰:'魏定中山,徙几户于北?'臣答:'七万余家。'佺期曰:'都何城?'臣答:'都平城。'佺期曰:'有此大众,何用城为!'又曰:'魏帝欲为久都平城?将移也?'臣答:'非所知也。'佺期闻朝廷不都山东,貌有喜色,曰:'洛城救援,仰恃于魏,若获保全,当必厚报。如为羌所乘,宁使魏取。'」道武嘉其辞,厚赏其使,许救洛阳。后以累使称旨,拜胜兵将军。卒,子多罗袭爵,坐事除。
李先,字容仁,中山卢奴人。少好学,善占相术。慕容永迎为谋主,劝永据长子城。仕永,位秘书监。永灭,徙中山。皇始初,先于井陉归。道武问先曰:「卿何国人?祖父及身悉历何官?」先曰:「臣本赵郡平棘人。大父重,晋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懋,石季龙乐安太守、左中郎将。臣,苻丕左主客郎,慕容永秘书监、高密侯。」车驾还代,以先为尚书右中兵郎。再迁博士、定州大中正。帝问先:「何者最善,可以益人神智?」先曰:「唯有经书,三皇、五帝政化之典,可以补王者神智。」又问:「朕欲集天下书籍,如何?」对曰:「主之所好,集亦不难。」帝于是班制天下,经籍稍集。
道武讨姚兴于柴壁也,问计于先。对曰:「兵以正合,战以奇胜。闻姚兴欲屯兵天渡,利其粮道。及其到前,遣奇兵先邀天渡,柴壁左右严设伏兵,备其表里,兴欲进不得,住又乏粮。夫高者为敌所栖,深者为敌所囚,兵法所忌。而兴居之,可不战而取。」帝从其计,兴果败归。明元即位,问左右:「旧臣中谁为先帝所亲信?」新息公王洛兒曰:「有李先者,为先帝所知。」俄而召先,读韩子《连珠论》二十二篇,《太公兵法》十一事。诏有司曰:「先所知者,皆军国大事,自今常宿于内。」赐先绢彩及御马一匹,拜安东将军、寿春侯,赐隶户二十二。卒于内都大官,年九十五。诏赐金缕命服一袭,赠定州刺史、中山公,谥曰文懿。子国袭爵。
译公孙轨最终还是娶了封氏,生子公孙睿,字叔文。官至仪曹长,赐爵阳平公。当时献文帝在苑中修建殿宇,命中秘省群官拟定殿名。公孙睿上奏说:“臣听说,至尊至贵没有比帝王更尊崇的;天人自我抑制谦让,没有比谦德更加光明的。臣愚意认为,殿名应叫‘崇光’。”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死于南部尚书任上,谥号宣。公孙睿的妻子是崔浩弟弟的女儿。生子公孙良,字遵伯,聪明好学。任尚书左丞,受到孝文帝的知遇。公孙良的弟弟公孙衡,字道津。公孙良把爵位推让给弟弟,公孙衡仕至司直。公孙良因其他功劳,赐爵昌平子。儿子公孙崇基袭爵。公孙轨的弟弟公孙质,字元直,通晓经义,任中书学生,逐渐升为博士。太武帝征讨凉州时,留下宜都王穆寿辅佐景穆帝。当时蠕蠕乘虚侵犯边塞,京师震动恐慌。穆寿一向信任公孙质,让他担任谋主。公孙质喜欢占卜,卜筮者都说蠕蠕一定不会来,因此没有设置防备。国家几乎因公孙质而失败。后来他多次进献正直的意见,破格升任尚书。去世后,追赠广阳侯,谥号恭。邃是第二个儿子,字文庆,官至南部尚书,封襄平伯,出任青州刺史。因为邃在任职期间留下的事迹值得记载,下诏褒扬叙述。他死在任上。孝文帝在鄴宫,为他举哀。当时各项制度刚刚更新,青州的佐吏疑惑应当为邃服丧,孝文帝下诏说:“专门遵循古制,理义就会与今时相违;专门遵循今制,又太违背过去的义理。应当斟酌这两方面,商量其中的得失,官吏百姓的情感也不能随便迁就。主簿说,近代相承都服斩衰,过了葬礼便除去,可以照旧办理。除此之外都不服丧,实在太过冷落。可以按照境内一般人的丧服,为他服齐衰三个月。”邃的儿子同始承袭爵位,死于给事中任上。邃与睿是堂兄弟。睿的才干器识稍胜一筹,而且是封氏的儿子、崔氏的女婿。邃的母亲是雁门李氏,家世门望相差悬殊。钜鹿太守祖季真熟悉许多北方人物,常说:“士大夫一定要重视婚姻亲属关系。两位公孙只是同堂兄弟罢了,一遇婚丧吉凶等聚会,便有士族与庶族的差别。” 张济,字士度,是西河人。父亲张千秋,任慕容永的骁骑将军。慕容永灭亡后,张千秋前来归附。道武帝认为他贤善,授任建节将军,赐爵成纪侯。张济广泛涉猎经书传记,清楚善辩,仪表容貌出众。道武帝喜爱他,与公孙表等人一同担任行人,授散骑侍郎,承袭爵位。此前,晋雍州刺史杨佺期曾向常山王拓跋遵请求军队,以抵御姚兴。皇帝派张济任拓跋遵的从事,立即答复杨佺期。张济从襄阳回来,皇帝问他江南的事情。张济说:“司马昌明死了,儿子司马德宗继位,君主软弱而臣下强盛,完全没有纲纪。杨佺期问我:‘北魏当初攻打中山,有几十万军队吗?’我回答:‘四十多万。’杨佺期问:‘北魏披甲的士兵和战马,有多少?’我回答:‘中军的精锐骑兵十多万,外军更是数不清。’杨佺期说:‘凭这样的力量讨伐羌人,难道还不能灭掉他们吗!’他又说:‘北魏平定中山后,迁徙了多少户到北方?’我回答:‘七万多家。’杨佺期问:‘都城设在哪里?’我回答:‘都城在平城。’杨佺期说:‘有这么多人口,哪里还用得着城池!’他又说:‘魏帝打算长久定都平城,还是要迁都?’我回答:‘这不是我所知道的。’ 杨佺期听说北魏朝廷不在崤山以东建都,脸上露出喜色,说:‘洛城的救援,要仰仗魏国。如果能够保全洛城,将来一定重重报答魏国;如果被羌人乘隙攻取,宁可让魏国得到它。’”道武帝赞赏他的话,厚赏来使,答应救援洛阳。后来张济多次出使,都符合皇帝的旨意,授任胜兵将军。他死后,儿子多罗承袭爵位,因获罪而被削除爵位。李先,字容仁,是中山卢奴人。年轻时喜爱学习,擅长占卜和相术。慕容永迎接他,让他担任谋主;他劝慕容永占据长子城。李先在慕容永手下任职,官至秘书监。慕容永灭亡后,他被迁徙到中山。皇始初年,李先在井陉归附北魏。道武帝问李先:“你是哪一国人?你的祖父、父亲以及你自己都担任过什么官职?”李先回答:“臣本是赵郡平棘人。祖父李重,任晋国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亲李懋,任石季龙的乐安太守、左中郎将。臣任苻丕的左主客郎、慕容永的秘书监和高密侯。”皇帝车驾回到代地后,任李先为尚书右中兵郎。两次升迁后任博士、定州大中正。皇帝问李先:“什么东西最好,可以增益人的精神智慧?”李先回答:“只有经书。三皇、五帝施行政教的典籍,可以补益君王的精神智慧。”皇帝又问:“朕想收集天下书籍,应当怎么办?”李先回答:“只要是君主所喜好的,收集起来也不难。”于是皇帝颁行制度,收集天下经籍,书籍逐渐汇集起来。道武帝在柴壁讨伐姚兴时,向李先询问计策。李先回答:“用兵以正兵交战,以奇兵取胜。听说姚兴想在天渡屯兵,利用粮道的便利。等他到达那里以前,可以派奇兵先去截击天渡,在柴壁左右严密设置伏兵,防备他的内外两面,使姚兴想前进却不能,停留又缺乏粮食。高处是敌人所栖身之地,深处是敌人所困守之地,这是兵法所忌讳的,而姚兴却处在这样的地方,完全可以不交战就将他取胜。”皇帝采纳了他的计策,姚兴果然败退。明元帝即位后,问左右近臣:“旧臣中有谁是先帝亲近信任的?”新息公王洛兒说:“有个李先,是先帝所知重的。”不久,皇帝召见李先,让他诵读韩子《连珠论》二十二篇、《太公兵法》十一项。皇帝下诏给有关官署说:“李先所知道的,都是军国大事。从今以后,让他经常留宿宫内。”赐给李先绢帛彩物和御马一匹,授任安东将军、寿春侯,赐给隶户二十二户。他死于内都大官任上,享年九十五岁。下诏赐给他金缕命服一套,追赠定州刺史、中山公,谥号文懿。他的儿子李国承袭爵位。
国子凤,中书博士。凤子预,字元凯。太和初,历秘书令、齐郡王友、征西大将军长史,带冯翊太守。府解,罢郡,遂居长安。羡古人飧玉法,乃采访蓝田,躬往攻掘,得若环璧杂器形者,大小百余。颇有粗黑者,亦箧盛以还。至而观之,皆光润可玩。预乃椎七十枚为屑食之,余多惠人。后预及闻者更求玉于故处,皆无所见。冯翊公源怀弟得其玉,琢为器佩,皆鲜明可宝。预服经年,云有效验。而世事寝食,皆不禁节,又加好酒损志。及疾笃,谓妻子曰:「吾酒色不绝,自致于死,非药过也。然吾尸体必当有异,勿速殡,令后人知飧服之妙。」时七月中旬,长安毒热,预停尸四宿,而体色不变。其妻常氏,以玉珠二枚琀之,口闭。常谓曰:「君自云飧玉有神验,何不受琀?」言讫,齿启纳珠。因嘘其口,都无秽气。举敛于棺,坚直不倾委。死时有遗玉屑数升,囊盛纳诸棺中。
先少子皎。天兴中,密问先曰:「子孙永为魏臣,将复事他姓邪?」先曰:「国家政化长远,不可纪极。」皎为寇谦之弟子,遂服气绝粒数十年,隐于恆山。年九十余,颜如少童。一旦,沐浴冠带,家人异之,俄而坐卒。道士咸称其得尸解仙道。
皎孙义徽。太和中,以儒学博通,有才华,补清河王怿府记室。笺书表疏,文不加点,清典赡速,当世称之。又为怿撰《舆地图》及《显忠录》。性好《老庄》,甚嗤释教。灵太后临朝,属有沙门惠怜以咒水饮人,云能愈疾,百姓奔凑,日以千数。义徽白怿,称其妖妄。因令义徽草奏以谏,太后纳其言。元叉恶怿,徙义徽都水使者。俄而怿被害,因弃官隐于大房山。
少子兰,以纯孝著闻,不受辟召。孝昌中,旌表门闾。
正光中,文宣王亶嗣位,思义徽雅正惇笃,荐其孙景儒,位至奉车都尉。自皇始至齐受禅,百五十岁。先之所言,有明征焉。
景儒子昭徽,博涉稽古,脱略不羁,时人称其为播郎。因以字行于燕、赵焉。善谈论,有宏辩,属文任气,不拘常则。志好隐逸,慕葛洪之为人。寻师访道,不远千里。遇高尚则倾盖如旧,见庸识虽王公蔑如。初为道士,中年应诏举,为高唐尉。大业中,将妻子隐于嵩山,号黄冠子。有文集十卷,为学者所称。
贾彝,字彦伦,本武威姑臧人也。六世祖敷,魏幽州刺史、广川都亭侯,子孙因家焉。父为苻坚钜鹿太守,坐讪谤系狱。彝年十岁,诣长安讼父获申。远近叹之,佥曰:「此子英英,贾谊之后,莫之与京。」弱冠,为慕容垂辽西王农记室参军。道武先闻其名,常遣使者求彝于垂,垂弥增器敬。垂遣其太子宝来寇,大败于参合,执彝及其从兄代郡太守润等。道武即位,拜尚书左丞,参预国政。天赐末,彝请诣温阳疗疾,为叛胡所掠,送于姚兴。积数年遁归,又为赫连屈丐所执,拜秘书监,卒。太武平赫连昌,子秀迎其尸柩,葬于代南。
秀位中庶子,赐爵阳都男,本州大中正。献文即位,进爵阳都子。时丞相乙浑妻庶姓,而求公主之号,屡言于秀,秀默然。后因公事,就第见浑。浑夫妻同坐,厉色曰:「尔管摄职事,无所不从。我请公主,不应,何意?」秀慷慨大言对曰:「公主之称,王姬之号,尊宠之极,非庶族所宜。秀宁就死于今朝,不取笑于后日。」浑左右莫不失色,为之震惧,秀神色自若。浑夫妻默然含忿。他日,乃书太医给事杨惠富臂,作「老奴官悭」字,令以示秀。浑每欲伺隙陷之。会浑伏诛,遂免难。
时秀与中书令勃海高允俱以儒旧重于时。皆选拟方岳,以询访被留,各听长子出为郡。秀固让不受,许之。自始及终,历奉五帝。虽不至大官,常当机要。廉清俭约,不营资产。年七十三,遇疾,诏给医药,赐几杖。时朝廷举动及大事不决,每遣尚书、高平公李敷就第访决。卒,赠冀州刺史、武邑公,谥曰简。
子俊,字异邻。袭爵,位荆州刺史,依例降爵为伯。先是,上洛置荆州,后改为洛州,在重山,人不知学,俊表置学官。在州五载,清靖寡事,为吏人所安。卒,赠兗州刺史。子叔休袭爵。
润曾孙祯,字叔愿,学涉经史,居丧以孝闻。太和中,以中书博士副中书侍郎高聪使江左。还,以母老患,辄在家定省,坐免官。后为司徒谘议参军、通直散骑常侍,加冠军将军。卒,赠齐州刺史。
祯兄子景俊,亦以学识知名,为京兆王愉府外兵参军。愉起逆于冀州,将授其官;不受,死之。赠河东太守,谥曰贞。
景俊弟景舆,清峻鲠正,为州主簿,遂栖迟不仕。后葛荣陷冀州,称疾不拜。景舆每扪膝而言曰:「吾不负汝。」以不拜荣也。
译李国的儿子是凤,任中书博士。凤的儿子李预,字元凯。太和初年,历任秘书令、齐郡王友、征西大将军长史,兼任冯翊太守。任所撤除后,免去太守职务,于是居住在长安。他羡慕古人服食玉屑的方法,于是到蓝田访求玉石,亲自前往挖掘,得到像玉环、玉璧以及各种器物形状的玉石,大大小小一百多件。其中有些粗糙发黑的,也装在箱子里带回来。到家后再看,竟然都光润可玩。李预于是把七十枚捶碎成玉屑服食,其余的大多送给别人。后来李预和听说此事的人再到原处寻找玉石,都什么也没有找到。冯翊公源怀的弟弟得到李预的玉石,雕琢成器物和佩饰,都鲜明而珍贵。李预服食玉屑一年,说是有功效。但他对世俗事务和饮食起居都不加节制,又加上嗜酒,损伤了心志。病重时,他对妻子儿女说:“我酒色不断,所以导致死亡,并不是药物的过错。然而我的尸体一定会有异常,不要急着下葬,让后人知道服食玉屑的奇妙。”当时是七月中旬,长安天气毒热,李预的尸体停放了四夜,身体颜色却没有变化。他的妻子常氏用两颗玉珠放在他口中含着,尸体的嘴闭上了。常氏说:“你自己说服食玉石有神奇功效,为什么不接受含珠呢?”话刚说完,尸体的牙齿便张开,让玉珠进入口中。于是她向他的口中吹气,完全没有腐臭气味。把尸体抬入棺中时,身体坚硬挺直,不倾倒委顿。他死时还剩下几升玉屑,用袋子装好,一并放入棺材中。李先的小儿子李皎,天兴年间秘密问李先:“子孙将永远做魏国的臣子,还是会再侍奉其他姓氏?”李先回答:“国家的政教绵长久远,不可穷尽。”李皎成为寇谦之的弟子,于是服气辟谷数十年,隐居在恒山。活到九十多岁,面色像少年一样。有一天,他沐浴后戴好冠帽、穿好衣带,家人觉得奇怪,不久他便坐着去世了。道士们都说他得到了尸解成仙之道。李皎的孙子义徽,太和年间因儒学广博通达、富有才华,被补任清河王元怿府的记室。所写笺书、表章、奏疏,不加修改便能完成,文辞清雅典正,丰赡而迅速,当时的人都称赞他。他又为元怿撰写《舆地图》和《显忠录》。他性情喜爱《老子》《庄子》,非常鄙视佛教。灵太后临朝听政时,正好有个僧人惠怜用咒水给人饮用,说能治愈疾病,百姓纷纷赶来,每天有数千人。义徽向元怿报告,称惠怜的行为荒诞妖妄。元怿于是命义徽起草奏疏进谏,灵太后采纳了他的意见。元叉憎恨元怿,把义徽调任都水使者。不久元怿被害,义徽便弃官隐居在大房山。义徽的小儿子兰,以纯厚孝行著称,拒绝接受征召。孝昌年间,朝廷为他表彰门闾。正光年间,文宣王元亶继承王位,思念义徽高雅端正、敦厚笃实,便推荐他的孙子景儒。景儒官至奉车都尉。从皇始年间到北齐接受禅让,共一百五十年。李先当初所说的话,有明确的征验。景儒的儿子昭徽,广泛涉猎古代典籍,洒脱简略而不受拘束,当时人称他为“播郎”。因此,他在燕、赵一带以字行世。他善于谈论,有宏大的辩才,写文章任性使气,不拘泥于通常的规则。他志向喜好隐逸,仰慕葛洪的为人。不久便寻师访道,即使相隔千里也不以为远。遇到高尚之人,便一见如故;见到庸俗浅陋的人,即使是王公也蔑视如无物。他起初做道士,中年应诏被举荐,任高唐县尉。大业年间,准备带着妻子儿女隐居嵩山,自号黄冠子。有文集十卷,被学者称许。贾彝,字彦伦,本是武威姑臧人。六世祖贾敷,任魏国幽州刺史、广川都亭侯,子孙于是便在当地定居。父亲贾为任苻坚的钜鹿太守,因讥谤被捕入狱。贾彝十岁时,到长安为父亲申诉,使父亲得到昭雪。远近的人都赞叹他,一致说:“这个孩子才华出众,是贾谊的后代,没有人能和他相比。”二十岁时,任慕容垂辽西王慕容农的记室参军。道武帝早就听说他的名声,常派使者向慕容垂索求贾彝,慕容垂更加器重敬待他。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宝进犯北魏,在参合大败,贾彝及其堂兄代郡太守贾润等人被俘。道武帝即位后,授任贾彝尚书左丞,参与国家政务。天赐末年,贾彝请求到温阳治病,被反叛的胡人掳掠,送给姚兴。过了几年,他逃回,又被赫连屈丐俘获,授任秘书监,死在那里。太武帝平定赫连昌后,贾彝的儿子贾秀迎回他的尸柩,葬在代地以南。贾秀官至中庶子,赐爵阳都男,任本州大中正。献文帝即位,晋爵阳都子。当时丞相乙浑的妻子出身庶族,却想求得公主的称号,多次向贾秀提起此事,贾秀默不作声。后来借公事机会,到乙浑府第拜访。乙浑夫妻同坐,面色严厉地说:“你掌管摄理职务,什么都顺从我。我请求公主称号,你却不答应,这是什么意思?”贾秀慷慨激昂地大声回答:“公主这个称号,是王姬的名号,是尊贵宠爱的极致,不是庶族所应当拥有的。贾秀宁可今天死去,也不愿成为后世的笑柄。”乙浑身边的人无不脸色大变,为此震惊恐惧,贾秀却神色自若。乙浑夫妻默不作声,心中含怒。后来一天,乙浑在太医给事杨惠富的手臂上写下“老奴官悭”几个字,命人拿给贾秀看。乙浑每每想寻找机会陷害贾秀。恰逢乙浑被诛杀,贾秀于是免除了灾难。当时贾秀和中书令勃海高允都因是儒学旧臣而受到当时人的尊重。朝廷都拟任他们为方岳之官,因要向他们询问政事而把他们留在京城,并各自允许他们的长子出任郡官。贾秀坚决推辞,不肯接受,朝廷答应了他。从开始任职到去世,他先后侍奉五位皇帝。虽然没有做到高官,却常常掌管机要。他廉洁清正,生活俭朴,不经营资产。七十三岁时患病,皇帝下诏供给医药,赐给几杖。当时朝廷有举措或重大事情不能决定,常派尚书、高平公李敷到他府第询问裁决。他死后,追赠冀州刺史、武邑公,谥号简。他的儿子贾俊,字异邻,承袭爵位,任荆州刺史,按例降爵为伯。此前,上洛设置荆州,后来改为洛州,地处重山之中,当地人不知学习,贾俊上表请求设置学官。他在州任职五年,清静少事,使官吏百姓安宁。他死后,追赠兖州刺史。儿子叔休承袭爵位。贾润的曾孙贾祯,字叔愿,学识涉猎经史,居丧时以孝著称。太和年间,他以中书博士的身份,作为中书侍郎高聪的副使出使江南。回来后,因为母亲年老患病,便总是在家早晚省视侍奉,因而获罪免官。后来任司徒谘议参军、通直散骑常侍,加冠军将军。他死后,追赠齐州刺史。贾祯兄长的儿子景俊,也因学识而知名,任京兆王元愉府外兵参军。元愉在冀州起兵叛乱,将授予景俊官职;景俊不接受,因而被杀。追赠河东太守,谥号贞。景俊的弟弟景舆,清正严峻、刚直不阿,任州主簿,后来便迟迟不出仕。葛荣攻陷冀州后,景舆称病不接受任命。景舆常常摸着膝盖说:“我没有辜负你。”意思是说自己没有接受葛荣的任命。
窦瑾,字道瑜,顿丘卫国人,自云汉司空融之后也。高祖成,顿丘太守,因家焉。瑾少以文学知名,自中书博士为中书侍郎,赐爵繁阳子。参军国谋,屡有功,进爵卫国侯,转四部尚书。初定三秦,人犹去就,拜长安镇将、毗陵公。在镇八年,甚著威惠。征为殿中都官尚书。太武亲待之,赏赐甚厚。从征盖吴,吴平,留瑾镇长安。还京复为殿中、都官,典左右执法。太武叹曰:「国之良辅,毗陵公之谓矣。」出为冀州刺史,清约冲素,著称当时。还为内都大官。兴光初,瑾女婿郁林公司马弥陀以选尚临泾公主,瑾教弥陀辞。托有诽谤咒诅之言,与弥陀同诛,唯少子遵逃匿得免。
遵善楷篆,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宫门题署多遵书。位濮阳太守,多所受纳。其子僧演奸通人妇,为部人贾邈告,坐免。后以善书拜库部令,卒官。
李▯,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阳人也。曾祖产,产子绩,二世知名于慕容氏。父崇,冯跋吏部尚书、石城太守。车驾至和龙,崇率十余郡归降,太武甚礼之,呼曰李公。为北幽州刺史、固安侯。卒,谥曰襄侯。▯母贱,为诸兄所轻。崇曰:「此子之生,相者言贵,吾每观,或未可知。」遂使入都为中书学生。太武幸中书学,见而异之,指谓从者曰:「此小兒终效用于朕之子孙。」因识眄之。帝舅阳平王杜超有女,将许贵戚,帝曰:「李▯后必官达,益人门户,可以妻之。」遂劝成婚。南人李哲常言▯必当贵达。杜超之死也,帝亲哭三日。▯以超女婿,得在丧位出入。帝指谓左右曰:「观此人举动,岂不异于众也?必为朕家干事臣。」▯聪敏机辩,强记明察。初,李灵为文成博士,诏崔浩选中书学生器业优者为助教。浩举其弟子箱子与卢度世、李敷三人应之。给事高谠子祐、尚书段霸兒侄等以为浩阿党其亲戚,言于景穆。以浩为不平,闻之于太武。太武意在▯,曰:「云何不取幽州刺史李崇老翁兒?」浩对曰:「前亦言▯合选,但以其先行在外,故不取之。」帝曰:「可待▯还,箱子等罢之。」遂除中书助教、博士,入授文成经。
文成即位,▯以旧恩亲宠,迁仪曹尚书,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赠其母孙氏为容城君。帝顾群臣曰:「朕始学之岁,情未能专;既总万机,温习靡暇。是故儒道实有阙焉。岂惟予咎,抑亦师傅之不勤。所以爵赏仍隆,盖不遗旧也。」▯免冠拜谢。出为相州刺史。为政清简,百姓称之。▯上疏求于州郡各立学官,使士望之流,衣冠之胄,就而受业。其经艺通明者,上王府。书奏,献文从之。以▯政为诸州之最,加赐衣服。自是遂有骄矜自得之志,受纳人财物,商胡珍宝。兵人告言。尚书李敷与▯少长相好,每左右之。或有劝以奏闻,敷不许。献文闻▯罪状,槛车征▯,拷劾抵罪。敷兄弟将见疏斥,有司讽以中旨嫌敷兄弟之意,令▯告列敷等隐罪,可得自全。▯深所不欲,且弗之知也,乃谓其女婿裴攸曰:「吾与李敷,族世虽远,情如一家。在事既有此劝,昨来引簪自刺,以带自绞,而不能致绝。且亦不知其事。」攸曰:「何为为他死?敷兄弟事衅可知。有冯阑者,先为敷杀,其家切恨之。但呼阑弟问之,足可知委。」▯从其言。又赵郡范标具列敷兄弟事状,有司以闻,敷坐得罪。诏列▯贪冒应死,以纠李敷兄弟,故免。百鞭髡刑,配为厮役。
▯之废也,平寿侯张谠见▯,与语,奇之。谓人曰:「此佳士也,终不久屈。」未几而复为太仓尚书,摄南部事。用范标陈策计,令千里之外,户别转运,诣仓输之。使所在委滞,停延岁月。百姓竞以货赂,各求在前,于是远近大为困弊。道路群议曰:「畜聚敛之人,未若盗臣。」▯弟左军将军璞谓▯曰:「范标善能降人以色,假人以辞,未闻德义之言,但有势利之说。听其言也甘,察其行也贼,所谓谄谀谗慝,贪冒奸佞。不早绝之,后悔无及。」▯不从,弥信之,腹心事皆以告标。▯既宠于献文,参决军国大议,兼典选举,权倾内外,百寮莫不曲节以事之。标以无功起家拜卢奴令。
献文崩,▯迁司空,进爵范阳公,出为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标知文明太后之忿▯,又知内外疾之,太和元年,希旨告▯外叛。文明太后征▯至京师,言其叛状。▯曰:「无之。」引标证▯。▯言:「尔妄云知我,吾又何言!虽然,尔不顾余之厚德,而忍为此,不仁甚矣。」标曰:「公德于标,何若李敷之德于公?公昔忍于敷,标今敢不忍公乎?」▯慨然曰:「吾不用璞言,自贻伊戚,万悔于心,何嗟及矣!」遂见诛。
璞字季直,性惇厚,多识人物。赐爵宜阳侯,太常卿。
译窦瑾,字道瑜,是顿丘卫国人,自称是汉代司空窦融的后代。高祖窦成,任顿丘太守,于是便在当地定居。窦瑾年轻时以文学知名,从中书博士升任中书侍郎,赐爵繁阳子。他参与军国谋划,多次立功,晋爵卫国侯,转任四部尚书。三秦刚刚平定时,当地人还在离去或归附之间摇摆,朝廷授任他为长安镇将、毗陵公。他镇守八年,威望恩惠都很显著。征召入朝任殿中都官尚书。太武帝亲近礼待他,赏赐非常优厚。他跟随皇帝征讨盖吴,盖吴平定后,留下窦瑾镇守长安。回京后又任殿中、都官尚书,掌管左右执法。太武帝感叹说:“国家的良辅,说的就是毗陵公啊!”出任冀州刺史,清廉俭约、谦冲质朴,在当时很有声誉。回朝后任内都大官。兴光初年,窦瑾的女婿郁林公司马弥陀因选中而娶临泾公主,窦瑾教弥陀推辞。有人借口他们有诽谤、诅咒之言,窦瑾与弥陀一同被诛杀,只有小儿子窦遵逃藏起来而得以免死。窦遵擅长楷书和篆书,京城北部的许多碑刻,以及台殿、楼观、宫门的题字署名,大多出自窦遵之手。他任濮阳太守时,接受了许多贿赂。他的儿子僧演奸通他人妻子,被部民贾邈告发,因获罪免官。后来因擅长书法,授任库部令,死在任上。李▯,字元盛,小名真奴,是范阳人。曾祖李产,李产的儿子是李绩,祖孙两代在慕容氏那里都很有名。父亲李崇,任冯跋的吏部尚书、石城太守。皇帝车驾到达和龙时,李崇率十多个郡归降,太武帝非常礼遇他,称他为李公。任北幽州刺史、固安侯。死后谥号襄侯。李▯的母亲出身低贱,被几个兄长轻视。李崇说:“这个孩子出生时,相面的人说他将来尊贵,我每次观察他,也觉得或许确实如此。”于是让他入都担任中书学生。太武帝巡幸中书学,看见李▯后觉得奇异,指着他对随从说:“这个小儿将来终究会在我的子孙手下发挥作用。”于是记住并关注他。皇帝的舅父阳平王杜超有个女儿,准备许配给贵戚,皇帝说:“李▯将来一定官位显达,能使家门增光,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于是劝杜超促成婚事。南方人李哲常说李▯一定会显贵通达。杜超死时,皇帝亲自哭了三天。李▯因为是杜超的女婿,得以在丧事期间出入。皇帝指着他对左右说:“看这个人的举止,难道不异于常人吗?他一定会成为替我家办事的臣子。”李▯聪明敏捷、善于机辩,记忆力强而且明察。起初,李灵任文成帝的博士,皇帝下诏命崔浩选拔中书学生中器业优异者担任助教。崔浩推荐自己的弟子箱子,以及卢度世、李敷三人应选。给事高谠的儿子高祐、尚书段霸的儿子和侄子等人认为崔浩偏袒自己的亲戚,便向景穆帝进言。崔浩认为这不公平,把此事告诉太武帝。太武帝心中属意李▯,说:“为什么不选幽州刺史李崇的老儿子?”崔浩回答:“臣先前也说过李▯适合入选,只是因为他当时出行在外,所以没有选他。”皇帝说:“可以等李▯回来,把箱子等人罢免。”于是李▯被授任中书助教、博士,入宫教授文成帝经书。文成帝即位后,李▯因旧日恩宠而受到亲近宠信,升任仪曹尚书,兼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追赠他的母亲孙氏为容城君。皇帝回头对群臣说:“朕开始学习的年纪,心思还不能专一;等到总理万机,又没有时间温习。因此儒道确实有所欠缺。这难道只是我的过错,还是老师和师傅不够勤勉呢?所以爵位赏赐仍然优厚,是因为没有忘记旧日情分。”李▯脱帽下拜谢恩。出任相州刺史。他处理政务清简,百姓称赞他。李▯上疏请求在各州郡分别设置学官,使士人中的有声望者以及士族子弟前来学习;经学技艺通晓明达的人,推荐到王府。奏疏上报后,献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因为李▯的政绩是各州中最好的,加赐衣服。从此他便有了骄傲自得的心态,收受他人财物和商胡的珍宝。士兵将此事告发。尚书李敷与李▯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善,常常在各方面袒护他。有人劝李敷把此事上奏,李敷不答应。献文帝听到李▯的罪状,用槛车押送李▯入京,拷问审讯并依法定罪。李敷兄弟将被疏远斥退,有关官员暗示皇帝的旨意对李敷兄弟有所不满,叫李▯告发列举李敷等人隐瞒的罪行,这样便可以保全自己。李▯非常不愿意,而且也不知道那些事情,于是对女婿裴攸说:“我和李敷虽然族属世代相隔很远,感情却像一家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先前有人劝我,我曾拔下簪子刺自己,又用带子勒脖子,却都没能自尽;况且我也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些事情。”裴攸说:“为什么要替别人去死?李敷兄弟的罪衅是可以查明的。有个叫冯阑的人,先前被李敷杀害,他的家人一直非常痛恨李敷。只要召来冯阑的弟弟询问,就足以查清事情的原委。”李▯听从了他的话。又有赵郡人范标详细列举李敷兄弟的罪状,有关官员将此事上报,李敷因而获罪。诏书说李▯贪婪侵夺,本应处死,但因为他检举李敷兄弟,所以免除死罪。处以鞭打一百、剃去头发的刑罚,发配为役夫。李▯被废黜时,平寿侯张谠见到他,与他交谈后很惊异,对人说:“这是个优秀的人才,终究不会长久受屈。”不久李▯又任太仓尚书,代理南部事务。他采用范标陈述的策略,下令千里之外的各户分别转运粮物,送到仓库缴纳,结果使各地货物积压停滞,迁延达数年。百姓争相用财物行贿,各自请求优先办理,于是远近百姓都陷入极大困弊。道路上的人议论说:“蓄意聚敛财物的人,还不如盗臣。”李▯的弟弟左军将军李璞对李▯说:“范标很会用脸色使人屈服,借助花言巧语取信于人,从没听到他说仁德义理的话,只有谈权势利益的言论。听他说话很甜,考察他的行为却很凶恶,这就是所谓谄谀、谗毁、邪恶、贪婪、奸诈、佞幸。若不早点断绝关系,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李▯不听,反而更加信任范标,把自己的机密事情全都告诉他。李▯既受献文帝宠信,又参与裁决军国大事,兼管选举,权势倾动朝廷内外,百官无不曲意逢迎来侍奉他。范标没有功劳却由平民起家,被授任卢奴县令。献文帝去世后,李▯升任司空,晋爵范阳公,出任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标知道文明太后对李▯的愤怒,又知道朝廷内外都憎恨李▯,太和元年,便迎合太后的旨意告发李▯谋反。文明太后把李▯召到京师,指责他谋反。李▯说:“没有这回事。”太后让范标作证指控李▯。李▯说:“你胡乱说知道我的事情,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即使如此,你不顾我过去对你的厚德,忍心做出这种事,实在太不仁义了。”范标说:“公对我的恩德,比得上李敷从前对公的恩德吗?公过去尚且忍心对待李敷,我今天难道不敢忍心对待公吗?”李▯感慨地说:“我没有听从李璞的话,自己招来了这个忧患,心中万分悔恨,可是叹息又有什么用呢!”于是被诛杀。李璞,字季直,性情敦厚,认识许多人物。赐爵宜阳侯,任太常卿。
韩延之,字显宗,南阳堵阳人,魏司徒暨之后也。仕晋,位建威将军、荆州从事,转平西府录事参军。晋将刘裕伐司马休之,未至江陵,密与延之书招之。延之报书,辞甚激厉,曰:「刘裕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诳国士!」其不屈如此。事见《南史宋本纪》。延之以裕父名翘,字显宗,于是己字显宗,名子为翘,盖示不臣刘氏也。后奔姚兴。泰常二年,与司马文思等俱入魏。明元以延之为武牢镇将,赐爵鲁阳侯。
初,延之曾来往柏谷坞,省鲁宗之墓,有终焉之志。因谓之孙云:「河洛三代所都,朝廷必有居此者。我死,不劳向北代葬也,即可就此。」子从其言,遂葬宗之墓次。延之后五十余年而孝文徙都,其孙数家即居于祖墓之北柏谷坞。
袁式,字季祖,陈郡阳夏人,汉司徒滂之后。父深,晋侍中。式在南,历武陵王遵谘议参军。及刘裕执权,式归姚兴。及姚泓灭,归魏,为上客,赐爵阳夏子。与司徒崔浩一面,便尽国士之交。时朝仪典章悉出于浩,浩以式博于故事,每所草创,恆顾访之。性长者,虽羁旅飘泊,而清贫守度,不失士节。时人甚敬重之,皆呼曰袁谘议。至延和二年,卫大将军、乐安王范为雍州刺史,诏式与中书侍郎高允俱为从事中郎。辞而获免。
式沈靖乐道,周览书传,至于诂训《仓》、《雅》,偏所留怀。作《字释》未就。以太安二年卒,赠豫州刺史,谥肃侯。
子济袭父爵,位魏郡太守,政有清称。加宁远将军。及宋王刘昶开府,召为谘议参军。
毛修之,字敬文,荥阳阳武人也。世仕晋。刘裕之平关中,留子义真镇长安,以修之为司马。及义真败,修之没统万。太武平赫连昌,获之。使领吴兵,以功拜吴兵将军。修之能为南人饮食,手自煎调,多所适意。太武亲待之,累迁尚书,赐爵南郡公,常在太官主进御膳。从讨和龙,时诸军攻城,行宫人少,宋故将硃修之为云中将军,欲率吴兵为逆。因入和龙,冀浮海南归。以告修之,不听,乃止。是日无修之,大变几作。硃修之遂奔冯弘。修之又以军功,迁特进、抚军大将军,位次崔浩下。
浩以其中国旧门,虽不博洽,犹涉猎书传,与共论说之。次及陈寿《三国志》,云「有古良史风,其所著述,文义典正,班史以来无及寿者」。修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曾为诸葛亮门下书佐,得挞百下,故其论武侯云:应变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承祚之评亮,乃有故义过美之誉,非挟恨之言。夫亮之相备,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鱼水为喻。而不能与曹氏争天下,委弃荆州,退入巴蜀,守穷崎岖之地,僭号边夷之间,此策之下者。可以赵佗为偶,而以管、萧之亚匹,不亦过乎!且亮既据蜀,弗量势力,严威切法,控勒蜀人,欲以边夷之众,抗衡上国。出兵陇右,再攻祁山,一攻陈仓,疏迟失会,摧衄而反。后入秦川,更求野战。魏人知其意,以不战屈之。智穷势尽,发病而死。由是言之,岂合古之善将,见可知难乎?」修之谓浩言为然。后卒于外都大官,谥恭公。
修之在南有四子,唯子法仁入魏。文成初,为金部尚书,袭爵,转殿中尚书。法仁言声壮大,至于军旅田狩,唱呼处分,振于山谷。卒,赠征东大将军、南郡王,谥曰威。
硃修之者,仕宋为司徒从事中郎。守滑台,为安颉所禽。太武善其固守,以宗室女妻之,以为云中镇将。后奔冯弘。弘送之江南。颉之克滑,宋陈留太守严稜戍仓垣。及山阳公奚斤军至颍川,稜率文武五百人诣斤降。明元嘉其诚款,赐爵郃阳侯,假荆州刺史。随驾南讨,还为上客。及太武践阼,以归化之功,除中山太守,有清廉称。卒于家。子幼玉袭。稜旧书有传,今附之云。修之在宋显达,事并具《南史》。
唐和,字幼起,晋西宜安人也。父繇,以凉土丧乱,推凉武昭王霸于河右。及凉亡,和与兄契携其甥武昭王孙宝,避难伊吾。招集人众二千余家,臣于蠕蠕。蠕蠕以契为伊吾王。
经二十年,和与契遣使降魏,为蠕蠕所逼,遂拥部至高昌。蠕蠕遣部帅阿若讨和,至白力城。和先攻高宁。契与阿若战没,和收余众,奔前部国。时沮渠安周屯横截城,和攻拔之。斩安周兄子树,又克高宁、白力二城。遣使表状。太武嘉之,屡赐之玺书。后和与前部王车伊洛破安周。太武使周公万度归讨焉耆,诏和与伊洛率所领赴度归,喻下柳驴以东六城。因共击波居罗城,拔之。后同征龟兹,度归令和镇焉耆。时柳驴戍主乙真伽将叛,和径入其城,禽斩乙真伽。由是西域克平,和有力焉。
正平元年,和诣阙。太武优宠之,待以为上客。文成以和归诚先朝,封酒泉公。太安中,为济州刺史,甚有称绩。征为内都大官。评决狱讼,不加捶楚,察疑获实者甚多,世以是称之。卒,赠征西大将军、太常卿、酒泉王,谥曰宣。
译韩延之,字显宗,是南阳堵阳人,魏国司徒韩暨的后代。他在晋朝任职,官至建威将军、荆州从事,转任平西府录事参军。晋将刘裕讨伐司马休之时,还没有到江陵,便秘密写信招降韩延之。韩延之回信,言辞十分激烈严厉,说:“刘裕足下:天下人中,谁看不出你的这种心思,你还想欺骗蒙蔽国士吗!”他就是这样不屈服。此事见于《南史·宋本纪》。韩延之因为刘裕父亲名叫刘翘,便把自己的字改为显宗,给儿子取名为翘,大概是表示不臣服于刘氏。后来投奔姚兴。泰常二年,与司马文思等人一同进入北魏。明元帝任韩延之为武牢镇将,赐爵鲁阳侯。起初,韩延之曾往来柏谷坞,探视鲁宗之的坟墓,已有在那里终老的打算。于是他对孙子说:“河洛是三代建都的地方,朝廷将来一定有人迁居这里。我死后,不必劳烦向北方代地运葬,直接就葬在这里。”孙子听从了他的话,于是把他葬在鲁宗之墓旁。韩延之后五十多年,孝文帝迁都,他的几个孙辈家庭便居住在祖墓北面的柏谷坞。袁式,字季祖,是陈郡阳夏人,汉代司徒袁滂的后代。父亲袁深,任晋朝侍中。袁式在南方时,历任武陵王司马遵的谘议参军。刘裕掌权后,袁式归附姚兴。姚泓灭亡后,袁式归附北魏,任上客,赐爵阳夏子。他与司徒崔浩一见面,便结成了国士般的深交。当时朝廷的礼仪典章全都出自崔浩,崔浩认为袁式熟悉旧典,每逢起草创制,总要回头向他询问。袁式性情厚道,虽然漂泊羁旅,却清贫自守,不失士人的节操。当时人非常敬重他,都称他为袁谘议。延和二年,卫大将军、乐安王元范任雍州刺史,诏令袁式与中书侍郎高允一同任从事中郎。袁式推辞,因此获准免任。袁式沉静安定,以求道为乐,广泛阅览书籍传记,至于训释《尔雅》《仓颉篇》之类,尤其留心。他撰写《字释》,没有完成。太安二年去世,追赠豫州刺史,谥号肃侯。他的儿子袁济承袭父亲爵位,任魏郡太守,政绩有清廉的声誉,加授宁远将军。宋王刘昶开设府署后,征召他任谘议参军。毛修之,字敬文,是荥阳阳武人,家世世代在晋朝做官。刘裕平定关中后,留下儿子刘义真镇守长安,任毛修之为司马。刘义真失败后,毛修之被俘于统万。太武帝平定赫连昌,俘获了他。让他统领吴地士兵,因功授任吴兵将军。毛修之能制作南方人的饮食,亲手煎煮调制,常常很合太武帝的心意。太武帝亲近礼待他,多次升迁后任尚书,赐爵南郡公,常在太官署主管进献御膳。随军讨伐和龙时,各军正在攻城,行宫中人很少,宋朝旧将硃修之任云中将军,想率吴兵作乱。他把此事告诉毛修之,毛修之不听,他才停止行动。那天如果没有毛修之,大变乱几乎就要发生。硃修之于是投奔冯弘。毛修之又因军功升任特进、抚军大将军,官位仅次于崔浩。崔浩认为毛修之出身中原旧族,虽然学问不够广博精深,但仍涉猎书籍传记,便与他共同谈论这些内容。谈到陈寿的《三国志》时,崔浩说:“有古代良史的风格,他所写的文章义理典正,自班固以来,没有人能超过陈寿。”毛修之说:“我从前在蜀地时,听长者说,陈寿曾在诸葛亮门下做书佐,挨过一百下鞭打,所以他评论诸葛武侯说:随机应变不是他的长处。”崔浩于是和他辩论说:“陈寿评论诸葛亮,确实有依据旧事而过分赞美的地方,并不是怀恨在心的话。诸葛亮辅佐刘备,正值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互投合,用鱼水来作比喻。然而他不能与曹氏争夺天下,丢弃荆州,退入巴蜀,困守崎岖贫瘠之地,在边远夷狄之间僭越称号,这就是下策。他可以和赵佗相比,却把他比作管仲、萧何一类的人,不也是过分了吗!况且诸葛亮占据蜀地之后,不估量自己的力量,施行严厉威势和苛急法令,控制约束蜀人,想凭边远夷狄之众与中原大国抗衡。他出兵陇右,两次进攻祁山,一次进攻陈仓,却因行动迟缓而错失会合时机,遭到挫败后退回。后来进入秦川,又想寻求野战。魏人知道他的意图,便不与他交战而使他屈服。他智穷势尽,发病而死。这样说来,他难道符合古代善于用兵、见到可以取胜便进攻、知道困难便停止的良将吗?” 毛修之认为崔浩说得对。后来毛修之死于外都大官任上,谥号恭公。毛修之在南方有四个儿子,只有儿子毛法仁进入北魏。文成帝初年,任金部尚书,承袭爵位,转任殿中尚书。毛法仁声音洪亮雄壮,至于行军打仗、田猎时的呼喊指挥,声震山谷。他死后,追赠征东大将军、南郡王,谥号威。硃修之在宋朝做官,任司徒从事中郎。他镇守滑台,被安颉擒获。太武帝赞赏他坚守城池,便把宗室女嫁给他,任命他为云中镇将。后来他投奔冯弘,冯弘把他送到江南。安颉攻克滑台后,宋朝陈留太守严稜镇守仓垣。山阳公奚斤的军队到达颍川时,严稜率文武官员五百人到奚斤处投降。明元帝嘉奖他的诚心,赐爵郃阳侯,暂授荆州刺史。严稜随皇帝南征,回来后任上客。太武帝即位后,他因归顺的功劳,被授任中山太守,以清廉著称。死于家中。儿子幼玉承袭爵位。严稜的旧传记中已有记载,现在附在这里。硃修之在宋朝显贵发达的事迹,都详载于《南史》。唐和,字幼起,是晋地西宜安人。父亲唐繇因凉州发生战乱,推举凉武昭王沮渠蒙逊在河右建立政权。凉国灭亡后,唐和与兄长唐契带着外甥、武昭王的孙子沮渠宝,逃难到伊吾。招集民众二千多家,向蠕蠕称臣。蠕蠕任命唐契为伊吾王。过了二十年,唐和与唐契派使者向北魏投降,但受到蠕蠕逼迫,于是率领部众到高昌。蠕蠕派部帅阿若讨伐唐和,抵达白力城。唐和先攻打高宁。唐契与阿若交战而死,唐和收集残余部众,逃往前部国。当时沮渠安周屯驻横截城,唐和攻克了它,斩杀沮渠安周的侄子树,又攻克高宁、白力两城,派使者上表报告战况。太武帝嘉奖他,多次赐给他玺书。后来唐和与前部王车伊洛击败沮渠安周。太武帝派周公万度归讨伐焉耆,下诏让唐和与车伊洛率领部众赶赴万度归处,晓谕并降服柳驴以东的六座城。于是共同进攻波居罗城,将其攻克。后来一同征讨龟兹,万度归命令唐和镇守焉耆。当时柳驴戍主乙真伽将要反叛,唐和直接进入他的城池,擒获并斩杀乙真伽。西域因此得以平定,唐和出了很大力量。正平元年,唐和到京城朝见。太武帝特别优厚宠爱他,以对待上客的礼节相待。文成帝认为唐和最先向先朝归诚,封他为酒泉公。太安年间,任济州刺史,政绩很有声望。征召入朝任内都大官。他审理判决狱讼,不加鞭打拷掠,查明疑案、获得实情的很多,世人因此称道他。他死后,追赠征西大将军、太常卿、酒泉王,谥号宣。
子钦,字孟真,位陕州刺史。降爵为侯。卒,子景宣袭爵。卒于东都太守。
契子玄达,性果毅,有父风。与叔父和归阙,俱为上客,封晋昌公。献文时,位华州刺史。太和十六年,降为侯。子崇,字继祖,袭爵。
寇赞,字奉国,上谷人也,因难徙冯翊万年。父修之,字延期,苻坚东莱太守。赞弟谦,有道术,太武敬重之,故追赠修之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冯翊公。赐命服,谥曰哀公。诏秦、雍二州为立碑墓。又赠修之母为冯翊夫人,及宗从追赠太守、县令、侯、子、男者十六人,其临职者七郡、五县。
赞少以清洁知名。身长八尺,姿容严嶷,非礼不动。苻坚仆射韦华,州里高达,虽年时有异,恆以风味相待。华为冯翊太守,召为功曹。后除襄邑令。姚泓灭,秦、雍人千余家推赞为主,归魏。拜河南郡太守。其后秦、雍人来奔河南、荥阳、河内者,户至万数,拜赞南雍州刺史、轵县侯,于洛阳立雍州之郡县以抚之。由是流人襁负,自远而至,参倍于前。进赞爵河南公,加安南将军,领南蛮校尉,仍刺史。分洛、豫二州之侨郡以益之。虽位高爵重,接待不倦。
初,赞之未贵,尝从相者唐文相。文曰:「君额上黑子入帻,位当至方伯,封公。」及其贵也,文以百姓礼拜谒曰:「明公忆畴昔言乎?」延文坐曰:「往时卿言杜琼不得官长,人咸谓不然。及琼为盩厔令,卿犹言相中不见,而琼果以暴疾,未拜而终。昔魏舒见主人兒死,自知己必至公。吾恆以卿言琼之验,亦复不息此望也。」乃赐文衣服良马。赞在州十七年,甚收公私之誉。年老,求致仕。卒,遗令薄葬,敛以时服。太武悼惜之,谥曰宣穆。子元宝袭爵。
元宝弟臻,字仙胜。年十二,遭父忧,居丧以孝称。轻财好士。献文末,为中川太守。时冯熙为洛州刺史,政号贪虐,仙胜微能附之,甚得其意。后为弘农太守。坐受纳,为御史所弹,遂废,卒于家。
子祖训,顺阳太守。祖训弟祖礼。兄弟并孝友敦穆,白首同居。父母亡虽久,犹于平生所处堂宇,备设帏帐几杖,以时节开堂列拜;垂涕陈荐,若宗庙焉。吉凶之事,必先启告,远出行反亦如之。祖礼,宣武末为河州刺史。在任数年,遇郤铁匆反,又为城人诣都列其贪状十六条。会赦免。久之,兼廷尉卿,又兼尚书。畏避势家,承颜候色,不能有所执据。后蛮反于三鸭,为都督追讨,战殁。赠卫大将军、七兵尚书、雍州刺史、昌平男。祖礼弟俊。
俊字祖俊。性宽雅,幼有识量,好学强记。性又廉恕,不以财利为心。家人曾卖物与人,而利得绢一匹。俊于后知之,乃曰:「得财失行,吾所不取。」访主还之。以选为孝文帝挽郎,除奉朝请。大乘贼起,燕、赵扰乱,俊参护军事东讨,以功授员外散骑侍郎。累迁司空府主簿。时灵太后临朝,减食禄官十分之一,造永宁佛寺,令俊典之。资费巨万,主吏不能欺隐。寺成,又极壮丽。灵太后嘉之,除左军将军。孝昌中,朝议以国用不足,乃置盐池都将,秩比上郡。前后居职者多有侵隐,乃以俊为之,仍主簿。
永安初,华州人史底与司徒杨椿讼田。长史以椿势贵,皆言椿直,欲以田给椿。俊曰:「史底穷人,杨公横夺其地,若欲损不足以给有余,见使雷同,未敢闻命。」遂以地还史底。孝庄帝后知之,嘉俊守正不挠,拜司马;其附椿者咸责焉。
二年,出为梁州刺史。人俗荒犷,多为盗贼。俊乃令郡县为立庠序,劝其耕桑,敦以礼让。数年之中,风俗顿革。梁遣其将曹琰之镇魏兴,继日板筑。琰之屡扰疆场,边人患之。俊遣长史杜林道攻克其城,并禽琰之。琰之即梁大将景宗之季弟也。于是梁人惧焉。属魏室多故,州又僻远,梁人知无外援,遂大兵顿魏兴,志图攻取。俊抚厉将士,人思效命。梁人知其得众心也,弗之敢逼。俊在州清苦,不事产业,其子等并徒步而还。吏人送俊,留连于道,久之乃得出界。
大统三年,东魏授俊洛州刺史,俊因此乃谋归阙。五年,将家及亲属四百口入关,拜秘书监。时军国草创,坟典散逸,俊始选置令史,抄集经籍,四部群书,稍得周备。加镇东将军,封安西县男。十七年,加散骑常侍,遂称笃疾,不复朝觐。恭帝三年,赐姓若口引氏。孝闵帝践阼,进爵为子。武成元年,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译他的儿子唐钦,字孟真,官至陕州刺史,按例降爵为侯。他死后,儿子景宣承袭爵位。景宣死于东都太守任上。唐契的儿子玄达,性情果断刚毅,有父亲的风范。他与叔父唐和一同到京城朝见,都任上客,玄达封晋昌公。献文帝时,任华州刺史。太和十六年,降爵为侯。儿子唐崇,字继祖,承袭爵位。寇赞,字奉国,是上谷人,因战乱迁居冯翊万年。父亲寇修之,字延期,任苻坚的东莱太守。寇赞的弟弟寇谦有道术,太武帝敬重他,因此追赠寇修之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冯翊公。赐给他命服,谥号哀公。下诏秦、雍二州为他立碑、修墓。又追赠寇修之的母亲为冯翊夫人,以及宗族亲属中追赠太守、县令、侯、子、男爵位的共十六人;其中在任职的,有七郡、五县。寇赞年轻时以清廉洁白知名。身高八尺,姿态容貌庄严高峻,不合礼法的事不做。苻坚的仆射韦华,是州里的高门显达之人,虽然与寇赞年龄不同,却一直以风度情趣相待。韦华任冯翊太守时,征召寇赞为功曹。后来授任襄邑县令。姚泓灭亡后,秦、雍两地一千多家推举寇赞为首领,归附北魏。授任河南郡太守。后来秦、雍两地投奔河南、荥阳、河内的人,户数达到数万,于是授寇赞南雍州刺史、轵县侯,在洛阳设置雍州所属的郡县来安抚他们。因此流民背负婴儿,从远方前来,人数比以前增加了两三倍。晋爵寇赞为河南公,加授安南将军,兼领南蛮校尉,仍任刺史。又分洛、豫二州的侨置郡来增益他的辖区。寇赞虽然位高爵重,接待来人却从不厌倦。起初,寇赞还没有显贵时,曾请相士唐文为他相面。唐文说:“您额头上的黑痣进入帽带之中,官位应当做到方伯,爵位应当封公。”等到寇赞显贵后,唐文以百姓礼节拜见,说:“明公还记得从前的话吗?”寇赞请唐文入座,说:“当年您说杜琼不能做县令,众人都认为不对。等到杜琼做盩厔县令,您还说从相貌看不出他能任官,而杜琼果然因突然得暴病,尚未赴任便死了。从前魏舒看到主人家的孩子死亡,便知道自己必定能做到三公。我一直把您关于杜琼的预言应验之事,作为自己也能达到这一愿望的依据。”于是赐给唐文衣服和良马。寇赞在州任职十七年,广泛获得公私方面的赞誉。年老后,请求退休。去世时留下遗令,要求薄葬,入殓时穿当时的衣服。太武帝为他的去世悲痛惋惜,谥号宣穆。儿子元宝承袭爵位。元宝的弟弟元臻,字仙胜。十二岁时遭逢父亲丧事,居丧期间以孝著称。他轻视钱财,喜爱结交士人。献文帝末年,任中川太守。当时冯熙任洛州刺史,政事以贪婪暴虐著称,元臻暗中能够依附他,很得冯熙的心意。后来任弘农太守。因收受财物获罪,被御史弹劾,于是废黜,死于家中。他的儿子祖训,任顺阳太守。祖训的弟弟祖礼。兄弟二人都孝顺友爱、敦厚和睦,直到老年仍共同居住。父母去世虽然已久,他们仍在父母生前居住的堂屋中,齐备设置帷帐、几案和手杖,按时令打开堂屋,排列行拜礼;流着眼泪陈设祭品,好像对待宗庙一样。凡有吉事凶事,一定先向父母禀告,远行出门和返回时也这样。祖礼在宣武帝末年任河州刺史。在任几年,遇到郤铁忽然反叛,又被城中人到京城列举贪污罪状十六条。恰逢赦免而免罪。过了很久,兼任廷尉卿,又兼任尚书。他畏惧躲避权势之家,迎合他们的脸色,不能坚持自己的主张。后来蛮人在三鸭反叛,他任都督前往追讨,战死。追赠卫大将军、七兵尚书、雍州刺史、昌平男。祖礼的弟弟是俊。俊字祖俊。性情宽厚文雅,幼年便有见识器量,喜爱学习且记忆力强。他又廉洁宽恕,不把财利放在心上。家人曾把东西卖给别人,多得了一匹绢。俊后来知道此事,便说:“得到财物却失去品行,这不是我所要的。”于是查访买主,把绢还了回去。经选拔任孝文帝的挽郎,授奉朝请。大乘贼起兵后,燕、赵一带骚乱,俊参与护军事务,向东讨伐,因功授任员外散骑侍郎。多次升迁后任司空府主簿。当时灵太后临朝听政,削减官员俸禄十分之一,修建永宁佛寺,命俊主管此事。工程费用达到数万万,主管官吏不能欺骗隐瞒。寺院建成后,又极其壮丽。灵太后嘉奖他,授任左军将军。孝昌年间,朝廷议论认为国家费用不足,于是设置盐池都将,秩禄比照上郡太守。前后任此职的人大多有侵吞隐匿行为,于是任命俊担任此职,仍兼任主簿。永安初年,华州人史底与司徒杨椿争讼田地。长史因为杨椿势位尊贵,都说杨椿有理,想把田地判给杨椿。俊说:“史底是穷困百姓,杨公强行夺取他的土地。如果想要损害不足来补给有余,眼看就要让我随声附和,我不敢接受这个命令。”于是把土地还给史底。孝庄帝后来知道这件事,嘉奖俊恪守正道、不屈不挠,授任司马;那些附和杨椿的人都受到责罚。永安二年,俊出任梁州刺史。当地民俗荒疏强悍,多有盗贼。俊于是命令郡县设置学校,劝导百姓耕田养蚕,用礼让之道敦厚教化他们。几年之间,风俗顿然改变。梁朝派将领曹琰之镇守魏兴,接连不断地修筑城墙。曹琰之多次侵扰边境,边地百姓深以为患。俊派长史杜林道进攻并攻克他的城池,连曹琰之也一并擒获。曹琰之就是梁朝大将景宗的幼弟。于是梁人都感到畏惧。适逢北魏皇室多故,梁州又偏僻遥远,梁人知道北魏没有外援,便大举军队驻扎魏兴,意图攻取。俊抚慰激励将士,人人都愿意效死尽力。梁人知道他得到众人拥护,也不敢逼近。俊在梁州任职清廉俭苦,不经营产业,他的儿子们都徒步回来。官吏百姓为俊送行,在道路上挽留不舍,过了很久他才得以走出州界。大统三年,东魏授任俊洛州刺史,俊因此谋划归附朝廷。大统五年,他带着家人和亲属四百口进入关中,授任秘书监。当时军国事务刚刚创立,古代典籍散失,俊开始选置令史,抄集经籍,四部群书逐渐得以齐备。加授镇东将军,封安西县男。大统十七年,加授散骑常侍,于是称病笃重,不再入朝觐见。恭帝三年,赐姓若口引氏。孝闵帝即位,晋爵为子。武成元年,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俊年齿虽高,而志识未衰。教授子孙,必先典礼。明帝尚儒重德,特钦赏之,数加思赐,思与相见。俊不得已,乃入朝,帝与同席而坐,顾访洛阳故事。俊身长八尺,须鬓皓然,容止端详,音韵清朗。帝与之谈论,不觉屡为之前膝。及俊辞还,帝亲执其手,曰:「公年德俱尊,朕所钦尚。乞言之事,所望于公。宜数相见,以慰虚想。」以御舆令于帝前乘出。顾谓左右曰:「如此事,唯积善者可以致之。何止见重于今,亦将传之万古。」时人咸以为荣。卒年八十二。武帝叹惜之,赠本官,加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曰元。
俊笃于仁义,期功之中有孤幼者,衣食丰约,并与之同。少为司徒崔光所知,光命其子励与俊结友。俊每造光,常清谈移日。小宗伯卢辩以俊业行俱崇,待以师友之礼。每有闲暇,辄诣俊宴语弥日。恆谓人曰:「不见安西君,烦忧不遣。」其为通人所敬重如此。子奉,位至仪同大将军、顺阳郡守、洵州刺史、昌国县公。
奉弟颙,少好学,最知名。居丧哀毁。位仪同大将军,掌朝、布宪、典祀下大夫,小纳言,濩泽郡公。
郦范,字世则,范阳涿鹿人也。祖绍,慕容宝濮阳太守,以郡迎降,道武授兗州监军。父嵩,天水太守。范,太武时,给事东宫。太武践阼,追录先朝旧勋,赐爵永宁男。以奉礼郎奉迁太武、景穆神主于太庙,进爵为子。为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司马。及定三齐,范多进策,白曜皆用其谋,遂表为青州刺史。进爵为侯,加冠军将军,还为尚书右丞。后除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假范阳公。范前解州还京也,夜梦阴毛拂踝。他日说之。时齐人有占梦者史武进云:「公豪盛于齐下矣。」使君临抚东秦,道光海岱,必当重牧全齐,再禄营丘矣。」范笑答曰:「吾将为卿必验此梦。」果如言。时镇将元伊利表范与外贼交通。孝文诏范曰:「镇将伊利表卿造船市玉,与外贼交通,规陷卿罪,窥觎州任。有司推验,虚实自显,有罪者今伏其辜矣。卿其明为算略,勿复怀疑。」还朝,卒京师。谥曰穆。子道元。
道元字善长。初袭爵永宁侯,例降为伯。御史中尉李彪以道元执法清刻,自太傅掾引为书侍御史。彪为仆射李冲所奏,道元以属官坐免。景明中,为冀州镇东府长史。刺史于劲,顺皇后父也,西讨关中,亦不至州,道元行事三年。为政严酷,吏人畏之,奸盗逃于他境。后试守鲁阳郡,道元表立黉序,崇劝学教。诏曰:「鲁阳本以蛮人,不立大学。今可听之,以成良守文翁之化。」道元在郡,山蛮伏其威名,不敢为寇。延昌中,为东荆州刺史,威猛为政,如在冀州。蛮人诣阙讼其刻峻,请前刺史寇祖礼。及以遣戍兵七十人送道元还京,二人并坐免官。
后为河南尹。明帝以沃野、怀朔、薄骨律、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御夷诸镇并改为州,其郡、县、戍名,令准古城邑。诏道元持节兼黄门侍郎,驰驿与大都督李崇筹宜置立,裁减去留。会诸镇叛,不果而还。孝昌初,遣将攻扬州,刺史元法僧又于彭城反叛。诏道元持节、兼侍中、摄行台尚书,节度诸军,依仆射李平故事。军至涡阳,败退。道元追讨,多有斩获。后除御史中尉。
道元素有严猛之称,权豪始颇惮之。而不能有所纠正,声望更损。司州牧、汝南王悦嬖近左右丘念,常与卧起。及选州官,多由于念。念常匿悦第,时还其家,道元密访知,收念付狱。悦启灵太后,请全念身,有敕赦之。道元遂尽其命,因以劾悦。
时雍州刺史萧宝夤反状稍露,侍中、城阳王徽素忌道元,因讽朝廷,遣为关右大使。宝夤虑道元图己,遣其行台郎中郭子帙围道元于阴盘驿亭。亭在冈下,常食冈下之井。既被围,穿井十余丈不得水。水尽力屈,贼遂逾墙而入。道元与其弟道阙二子俱被害。道元瞋目叱贼,厉声而死。宝夤犹遣敛其父子,殡于长安城东。事平,丧还,赠吏部尚书、冀州刺史、安定县男。111111111
道元好学,历览奇书,撰注《水经》四十卷,《本志》十三篇。又为《七聘》及诸文皆行于世。然兄弟不能笃睦,又多嫌忌,时论薄之。子孝友袭。
道元第四弟道慎,字善季,涉历史传,有干局。位正平太守,有能名。迁长乐相。卒,赠平州刺史。
道慎弟道约,字善礼,朴质迟钝,颇爱琴书。性多造请,好以荣利干谒,乞丐不已,多为人所笑弄。坎壈于世,不免饥寒。晚历东莱、鲁阳二郡太守。为政清静,吏人安之。
译俊年纪虽然很大,但志向见识并未衰退。他教育子孙,必定先讲授典章礼法。明帝崇尚儒学、重视德行,特别钦佩赏识他,多次加以思念和赏赐,希望与他相见。俊不得已入朝,皇帝与他同席而坐,回头询问洛阳的旧事。俊身高八尺,须发全白,仪容举止端庄稳重,声音清亮。皇帝与他谈论时,不知不觉多次向他屈膝靠近。俊辞别回去时,皇帝亲自握着他的手说:“您的年齿和德行都尊贵,是朕所钦佩推重的。关于请您进言的事,正是朕对您的期望。应当常常相见,以慰藉朕的思念。”命令俊乘御用车舆在皇帝面前出宫。皇帝回头对左右说:“像这样的待遇,只有积累善行的人才能得到。哪里只是当今受到尊重,也将流传万古。”当时人都以此为荣。俊死时八十二岁。武帝感叹惋惜,追赠原有官职,加赠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号元。俊笃行仁义,亲族中有服期功之丧、留下孤儿幼子的,他家衣食丰俭都与对方共同承担。年轻时被司徒崔光所知赏,崔光命令儿子崔励与俊结交为友。俊每次拜访崔光,常常清谈直到一天将尽。小宗伯卢辩认为俊的学业和品行都很崇高,以师友之礼相待。每逢有空闲,便到俊处宴饮交谈一整天。他常对人说:“见不到安西君,烦忧便无法排遣。”他受到博学通达之人的敬重,就到了这种程度。儿子奉,官至仪同大将军、顺阳郡守、洵州刺史、昌国县公。奉的弟弟颙,年轻时喜爱学习,最为知名。居父母丧时悲哀过度而损伤身体。官至仪同大将军,任掌朝、布宪、典祀下大夫、小纳言,封濩泽郡公。郦范,字世则,是范阳涿鹿人。祖父郦绍,任慕容宝的濮阳太守,以郡归降,道武帝授任他为兖州监军。父亲郦嵩,任天水太守。郦范在太武帝时期任东宫给事。太武帝即位后,追录先朝旧功臣,赐爵永宁男。他以奉礼郎的身份,把太武帝、景穆帝的神主迁入太庙,晋爵为子。任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的司马。平定三齐后,郦范多次进献计策,慕容白曜都采用,于是上表任命他为青州刺史。晋爵为侯,加授冠军将军,回朝任尚书右丞。后来授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暂授范阳公。郦范先前解除青州职务回京时,夜里梦见阴毛拂过脚踝。过了几天,他把梦说了出来。当时齐地有个占梦者史武进说:“您的显贵昌盛在齐地之下了。让您镇守抚治东秦,使声名光耀海岱之间,必定会再次治理整个齐地,再次享有营丘的俸禄。”郦范笑着回答:“我将让您的话和这个梦一定应验。”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当时镇将元伊利上表,诬告郦范与外部贼人交通。孝文帝下诏对郦范说:“镇将元伊利上表说您制造船只、买卖玉石,与外部贼人交通,图谋陷害您获罪,伺机觊觎州中职任。有关官员推究查验后,虚实自然会显现;有罪的人如今就要伏法受罪了。您应当清楚地谋划对策,不要再心怀疑虑。”郦范回朝后,死在京师。谥号穆。儿子郦道元。道元,字善长。起初承袭永宁侯爵位,按例降为伯爵。御史中尉李彪认为道元执法清正严厉,从太傅掾属中选拔他任书侍御史。李彪被仆射李冲上奏弹劾,道元作为属官获罪免职。景明年间,任冀州镇东府长史。刺史于劲是顺皇后的父亲,西征关中,也没有到州任职,道元代行州事三年。他处理政务严酷,官吏百姓都畏惧他,奸盗纷纷逃往别的境域。后来代理鲁阳郡太守,道元上表请求建立学校,尊崇并劝导学习教育。诏书说:“鲁阳原本是蛮人居住的地方,没有设立太学。现在可以听从他的请求,使他成为像良守文翁那样施行教化的人。”道元在郡任职时,山中蛮人慑于他的威名,不敢作乱为寇。延昌年间,任东荆州刺史,以威猛手段治理政务,和在冀州时一样。蛮人到朝廷控诉他过于严酷,请求让前刺史寇祖礼复任。朝廷又派七十名戍兵护送道元回京,两人一并获罪免官。后来任河南尹。明帝把沃野、怀朔、薄骨律、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御夷等镇都改为州,并命令将这些州的郡、县、戍的名称按照古代城邑来命名。诏令道元持节兼任黄门侍郎,乘驿马赶赴各地,与大都督李崇商议设置州郡,裁定哪些保留、哪些裁撤。适逢各镇叛乱,事情没有办成便返回。孝昌初年,朝廷派将领进攻扬州,刺史元法僧又在彭城反叛。诏令道元持节,兼任侍中,代理行台尚书,按照仆射李平的旧例节制各军。军队到达涡阳后败退。道元追击讨伐,斩获很多。后来授任御史中尉。道元一向以严厉勇猛著称,权贵豪强起初很畏惧他。但他不能真正纠举整顿,声望反而更加受损。司州牧、汝南王元悦宠爱近臣丘念,常和他同寝同起。每当选任州官,多由丘念决定。丘念常常藏在元悦府中,有时才回自己家。道元暗中查访得知此事,便逮捕丘念交给狱官。元悦向灵太后请求保全丘念性命,灵太后下诏赦免他。道元于是杀了丘念,并乘机弹劾元悦。当时雍州刺史萧宝夤反叛的迹象渐渐显露,侍中、城阳王元徽一向忌恨道元,便暗中唆使朝廷派他担任关右大使。萧宝夤担心道元谋害自己,派行台郎中郭子帙把道元围困在阴盘驿亭。驿亭位于山冈下,平时饮用冈下的井水。被围以后,他们挖井十多丈仍没有得到水。水用尽了,力气也耗尽,贼兵于是越墙攻入。道元和弟弟道阙以及两个儿子一同被害。道元瞪眼斥骂贼兵,声音严厉地死去。萧宝夤仍派人收殓他的父子,葬在长安城东。事情平定后,灵柩送回,追赠吏部尚书、冀州刺史、安定县男。111111111 道元喜欢学习,遍览奇书,撰写《水经注》四十卷、《本志》十三篇。又写有《七聘》以及其他文章,都流传于世。但他兄弟之间不能和睦相处,又多猜忌,受到当时舆论的鄙薄。儿子孝友承袭爵位。道元的第四弟道慎,字善季,涉猎历史传记,有才干和办事能力。官至正平太守,以能干著名。升任长乐相。去世后,追赠平州刺史。道慎的弟弟道约,字善礼,质朴迟钝,很爱好琴和书籍。他性情上常常登门求见,喜欢凭借荣华利益去求见权贵,乞求请托没有止境,常被人讥笑戏弄。一生困顿失意,不能免除饥寒。晚年历任东莱、鲁阳二郡太守。治理政务清静简约,官吏百姓都安居乐业。
范弟道峻子恽,字幼和。好学有文才,尤长吏干。举秀才,射策高第。历位尚书外兵郎。行台长孙承业引为行台郎。恽颇兼武用,恆以功名自许。每进计于承业,多见纳用。以功赏魏昌县子。恽在军启求减身官爵,为父请赠,诏授征虏将军、安州刺史。恽后与唐州刺史崔元珍固守平阳。尔硃荣称兵赴阙,恽与元珍不从,为荣行台郎中樊子鹄陷城,被害。所作文章,颇行于世。撰慕容氏书,不成。
子怀则,司空长流参军。
韩秀,字白武,昌黎人也。祖宰,慕容俊谒者仆射。父景,皇始初归魏,拜宣威将军、骑都尉。秀历位尚书郎,赐爵遂昌子。文成称秀聪敏清辩,才任喉舌,遂命出纳王言,并掌机密。行幸游猎,随侍左右。献文即位,转给事中,参征南慕容白曜军事。延兴中,尚书奏以敦煌一镇,介远西北,寇贼路冲,虑或不固,欲移就凉州。群臣会议,佥以为然。秀独曰:「此蹙国之事,非辟土之宜。愚谓敦煌之立,其来已久,虽邻强寇,而兵人素习,循常置戍,足以自全。若徙就姑臧,虑人怀异意,或贪留重迁,情不愿徙。脱引寇内侵,深为国患。且舍远就近,遥防有阙。一旦废罢,是启戎心,则夷狄交构,互相来往。关右荒扰,烽警不息,边役烦兴,艰难方甚。」乃从秀议。后为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卒,子务袭爵。
务字道世,性端谨,有吏干。为定州平北长史,颇有受纳,为御史中尉李平所劾。付廷尉,会赦免。后除龙骧将军、郢州刺史。务献七宝床、象牙席。诏曰:「昔晋武帝焚雉头裘,朕常嘉之。今务所献,亦此之流也。奇丽之物,有乖风素,可付其家人。」后以诈表破贼,免官。久之,拜太中大夫,进号左将军,卒。
尧暄,字辟邪,上党长子人也。本名钟葵,后赐名暄。祖僧赖,道武平中山,与赵郡吕含首来归国。暄聪了,美容貌。为千人军将。太武以其恭谨,擢为中散。后兼北部尚书。于时始立三长,暄为东道十三州使,更比户籍,赐独车一乘,厩马四匹。暄前后从征及出使检案三十许度,皆有克己奉公之称。赏赐衣服、彩绢、奴婢等物,赐爵平阳伯。及改置百官,授太仆卿,转大司农。卒于平城。孝文为之举哀,赠相州刺史。初,暄至徐州,见州城楼观,嫌其华盛,乃令往往毁彻,由是,后更损落。及孝文幸彭城,闻之,曰:「暄犹可追斩。」暄长子洪袭爵。
洪子杰,字永寿。元象中,开府仪同三司、乐城县公。
洪弟遵,位临洮太守。卒,谥曰思。
遵弟荣,位员外散骑侍郎。
子雄,字休武,少骁果,轻财重气。位燕州刺史、平城县伯。随尔硃兆与齐神武战,败于广阿,率所部据定州归神武。其从兄杰为兆沧州刺史,亦遣使降。神武以其兄弟俱有诚款,使杰便为行瀛州事。使雄代杰为瀛州刺史,进爵为公。时禁网疏阔,官司相与聚敛。唯雄义然后取,接下以恩,甚为吏人所怀。
魏孝武帝入关,雄为大都督。随高昂破贺拔胜于穰城,仍除豫州刺史。元洪威据颍川叛。叛人赵继宗杀颍川太守邵招,据乐口,北应洪威。雄讨之,继宗败走。城内因雄之出,据州引西魏。雄复与行台侯景讨平之。
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破平乡城,雄并禽之。又破梁司州刺史陈庆之,复围南荆州。东救未至,雄陷其城。梁以元庆和为魏王,侵扰南境。雄大破之于南顿。寻与行台侯景破梁楚城。豫州人上书,更乞雄为刺史,复行豫州事。
颍州长史贺若统执刺史田迅,据州降西魏。诏雄与广州刺史赵育、扬州刺史是宝,随行台任祥攻之。西魏将怡锋败祥等,育、宝各还,据城降敌。雄收散卒,保大梁。周文帝遣其右丞韦孝宽等攻豫州,雄都督程多宝降之。执刺史冯邕,并雄家属及部下妻子数千口,欲送长安。至乐口,友外兵参军王恆伽、都督赫连俊等从大梁邀之。斩多宝,收雄家口还大梁。雄别破乐口,禽丞伯,进讨县瓠。复以雄行豫州事。西魏以是宝为扬州刺史,据项城,义州刺史韩显据南顿。雄一日拔其二城,禽显及长史岳,宝遁走。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仍随侯景平鲁阳,复除豫州刺史。
雄虽武将,性质宽厚,为政举其大纲而已。在边十年,屡有功绩。爱人物,多所施与,亦以此称。兴和四年,卒于鄴,赠司徒,谥曰武恭。子师嗣。
柳崇,字僧生,河东解人也。七世祖轨,晋廷尉卿。崇方雅有器量,身长八尺,美须明目,兼有学行。举秀才,射策高第。解褐太尉主簿,转尚书右外兵郎中。于时河东、河北二郡争境。其间有盐池之饶,虞坂之便,守宰百姓皆恐外割;公私朋竞,纷嚣台府。孝文乃遣崇检断,上下息讼。属荆、郢新附,南寇窥扰,又诏崇持节与州郡经略,加慰喻。还,迁太子洗马、本郡中正。
译范的弟弟道峻的儿子恽,字幼和。喜欢学习,有文才,尤其长于吏事和办事能力。被举为秀才,射策考试取得高等成绩。历任尚书外兵郎。行台长孙承业引荐他任行台郎。恽兼有武略,常常以建立功名自许。每次向长孙承业献策,大多被采纳实行。因功劳获赐魏昌县子爵位。恽在军中上表请求削减自己的官爵,为父亲请求追赠,诏令授予征虏将军、安州刺史。后来恽和唐州刺史崔元珍坚守平阳。尔朱荣起兵进京,恽和崔元珍不肯服从,被尔朱荣的行台郎中樊子鹄攻陷城池,遭到杀害。他所写的文章,颇为流传于世。曾撰写《慕容氏书》,没有完成。儿子怀则,任司空长流参军。韩秀,字白武,是昌黎人。祖父韩宰,任慕容俊的谒者仆射。父亲韩景在皇始初年归附魏国,被授予宣威将军、骑都尉。韩秀历任尚书郎,获赐遂昌子爵。文成帝称赞韩秀聪明敏捷、清正善辩,才干足以担任传达君王言语的职位,于是命他掌管宣达诏命,并掌理机密事务。皇帝出行游猎时,他常随侍左右。献文帝即位后,转任给事中,参与征讨南方的慕容白曜的军务。延兴年间,尚书上奏说敦煌一镇处在遥远的西北,正是敌寇往来的冲要,担心难以固守,想迁到凉州。群臣会商,都认为可以。唯独韩秀说:“这是使国土收缩的事情,不是开拓疆土的办法。我认为,敦煌设镇由来已久,虽然邻近强敌,但士卒一向熟悉当地情况,只要照常设置戍守,就足以自保。如果迁到姑臧,只怕人心产生异变,有人贪恋故土而不愿迁徙,内心不肯搬迁。万一因此引来敌寇入侵,就会成为国家深重的祸患。况且舍弃远方而迁就近处,远方的防守就会出现缺失。一旦废弃敦煌,便是开启戎狄的进犯之心,使夷狄彼此勾结,互相往来。关右地区荒乱不安,烽火警报没有止息,边境劳役频繁兴起,艰难局势正会更加严重。”朝廷于是采纳了韩秀的意见。后来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去世后,儿子韩务承袭爵位。韩务,字道世,性情端正谨慎,有办事才干。任定州平北长史时,颇有收受财物的行为,被御史中尉李平弹劾。交付廷尉审理,适逢大赦而获免。后来授任龙骧将军、郢州刺史。韩务进献七宝床、象牙席。诏书说:“从前晋武帝烧掉雉头裘,我常常赞美他的做法。如今韩务所献的东西,也属于这一类。奇巧华丽的物品,有违朴素的风俗,可以交还给他的家人。”后来因伪造奏表、谎称破贼而被免官。过了很久,授任太中大夫,进号左将军,去世。尧暄,字辟邪,是上党长子人。本名钟葵,后来赐名为暄。祖父僧赖,在道武帝平定中山时,和赵郡人吕含最先归附魏国。尧暄聪明机敏,容貌俊美。任千人军将。太武帝因他恭敬谨慎,提拔为中散,后来兼任北部尚书。当时开始设置三长,尧暄任东道十三州使,重新核查户籍,获赐独车一辆、马四匹。尧暄前后随军征战以及出使检察案件三十多次,都有克己奉公的声誉。朝廷赏赐他衣服、彩绢、奴婢等物,赐平阳伯爵位。等到改置百官,授任太仆卿,转任大司农。去世于平城。孝文帝为他举哀,追赠相州刺史。起初尧暄到徐州时,看见州城楼台建筑,嫌它们过于华丽,于是命令各处拆毁,因此后来更加残破凋落。孝文帝到彭城时,听说这件事,说:“尧暄还可以追杀。”尧暄的长子洪承袭爵位。洪的儿子杰,字永寿。元象年间,任开府仪同三司、乐城县公。洪的弟弟遵,官至临洮太守。去世后,谥号为思。遵的弟弟荣,官至员外散骑侍郎。荣的儿子雄,字休武,年轻时勇猛果断,轻视钱财而重视气节。官至燕州刺史、平城县伯。随尔朱兆与齐神武帝交战,在广阿战败,率领所部占据定州归附齐神武帝。他的堂兄杰任尔朱兆的沧州刺史,也派使者投降。齐神武帝认为他们兄弟都有诚意,便让杰立即代理瀛州事务,又让雄代替杰担任瀛州刺史,进爵为公。当时法网松弛,官府彼此勾结搜刮财物。只有雄认为合乎义理才取用,且以恩惠接待下属,深受官吏百姓怀念。魏孝武帝入关时,雄任大都督。随高昂在穰城击败贺拔胜,接着授任豫州刺史。元洪威占据颍川反叛。叛将赵继宗杀死颍川太守邵招,占据乐口,向北响应洪威。雄讨伐他,赵继宗败逃。城中人趁雄出兵之际,占据州城,迎接西魏军队。雄又和行台侯景讨平了他们。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击攻破平乡城,雄把他们一并擒获。又击败梁朝司州刺史陈庆之,再次包围南荆州。东边的援军尚未到达,雄便攻陷了南荆州城。梁朝任命元庆和为魏王,侵扰南部边境。雄在南顿大败他。不久又和行台侯景攻破梁朝的楚城。豫州人上书,再次请求让雄担任刺史,代理豫州事务。颍州长史贺若统拘捕刺史田迅,占据颍州向西魏投降。朝廷下诏命雄与广州刺史赵育、扬州刺史是宝,跟随行台任祥进攻颍州。西魏将领怡锋击败任祥等人,赵育、是宝各自退回,凭城向敌军投降。雄收集散兵,固守大梁。周文帝派他的右丞韦孝宽等人进攻豫州,雄的都督程多宝向他们投降。韦孝宽等人拘捕刺史冯邕,以及雄的家属和部下的妻子,共数千口,准备押送到长安。到达乐口时,友外兵参军王恆伽、都督赫连俊等人从大梁出兵拦截他们。斩杀程多宝,收回雄的家属及部下妻子,返回大梁。雄又在乐口击败敌军,擒获丞伯,进军讨伐县瓠。又任命雄代理豫州事务。西魏任命是宝为扬州刺史,占据项城;义州刺史韩显占据南顿。雄一天之内攻下这两座城池,擒获韩显和长史岳,是宝逃走。加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仍跟随侯景平定鲁阳,又授任豫州刺史。雄虽然是武将,性情宽厚,治理政务只举其大纲而已。他在边境任职十年,多次建立功绩。爱护人才,常常施舍资助他人,也因此获得称誉。兴和四年,死于邺,追赠司徒,谥号为武恭。儿子师继承爵位。柳崇,字僧生,是河东解县人。七世祖柳轨,任晋朝廷尉卿。柳崇端正高雅,有器量,身高八尺,须美目明,并且有学问和品行。被举为秀才,射策考试取得高等成绩。脱去平民服饰后任太尉主簿,转任尚书右外兵郎中。当时河东、河北二郡争夺边界。两郡之间有盐池的富饶和虞坂的便利,郡守、县令和百姓都担心被外郡割占;公私双方相互争竞,台府之间纷扰喧嚣。孝文帝于是派柳崇查验裁断,使上下停止争讼。适逢荆州、郢州刚刚归附,南方敌寇窥伺侵扰,孝文帝又诏令柳崇持节与州郡谋划防务,并加以慰问安抚。他返回后,升任太子洗马、本郡中正。
累迁河中太守。崇初屈郡,郡人张明失马,疑执十余人。崇见之,不问贼事,人别借以温颜,更问其亲老存不,农业多少,而微察其辞色。即获真贼吕穆等二人,余皆放遣。郡中畏服,境内怗然。卒于官,赠岐州刺史,谥曰穆。崇所制文章,寇乱遗失。长子庆和,性沉静,不竞于时。位给事中、本郡中正,卒。庆和弟楷,字士则。身长八尺,善草书,颇涉文史。位抚军司马。
论曰:屈遵学知机。恆乃局量受委。张蒲、谷浑,文武为用,人世仍显,不亦善乎?公孙表初则一介见知,终以轻薄致戾。轨始受探金之赏,末陷财利之嫌,鲜克有终,固不虚也。张济使于四方,有延誉之美。李先学术嘉谋,荷遇三世。贾彝早播时誉。秀则不畏强御。窦瑾、李▯,时曰良干。瑾以片言疑似,▯以夙故猜嫌,而婴合门之戮,良可悲也。韩延之忠于所事,有国士之烈。袁式取遇崔公,以博雅而重。脩之晚著诚款。唐和万里慕义。寇赞诚信见嘉。郦范智器而达。道元遭命,有衔须之风。韩秀议边,得驭远之算。尧暄聪察致位,礼加存没。构崇素业有资,器行仍世。盛矣乎!
北史卷二十八
列传第十六
陆俟源贺曾孙彪玄孙师师从叔雄刘尼薛提
陆俟,代人也。曾祖干,祖引,世领部落。父突,道武初帅部人从征伐,数有战功,位离石镇将、上党太守、关内侯。俟少聪慧。明元践祚,袭爵关内侯,位给事中,典选部、兰台事,当官无所挠。太武征赫连昌,诏俟督诸军镇以备蠕蠕。与西平公安颉攻克武牢,赐爵建鄴公,拜冀州刺史。时考州郡,唯俟与河内太守丘陈为天下第一。转武牢镇大将。平凉休屠金崖、羌狄子玉等叛,复转为安定镇大将,追讨崖等,皆获之。迁怀荒镇大将。未期,诸高车莫弗惧俟严急,请前镇将郎孤。太武许之。征俟,至京朝见,言不过周年,孤身必败,高车必叛。帝疑不实,切责之,以公归第。明年,诸莫弗果杀孤以叛。帝闻之大惊,召俟问其故。俟曰:「夫高车之俗,上下无礼,无礼之人,难为其上。臣莅以威严,节之宪网,欲渐加训导,使知分限。而恶直丑正,实繁有徒,故讼臣无恩,称孤之美。孤获还镇,欣其名誉,必加恩于百姓,讥臣为失,专欲以宽惠临之,仁恕待之。无礼之人,易生陵傲,不过期年,无复上下。既无上下,然后收之以威,则人怀怨憝。怨憝既多,败乱彰矣。」帝叹曰:「卿身乃短,虑何长也!」即日复除散骑常侍。
帝征蠕蠕,破凉州,常随驾别督辎重。又与高凉王那复渡河南略地。仍迁长安镇大将。与高凉王那击盖吴于杏城,获吴二叔。诸将欲送京师,俟独不许,曰:「若不斩吴,恐长安之变未已。一身藏窜,非其亲信,谁能获之?若停十万众追一人,非上策也。不如私许吴叔,免其妻子,使自追吴。」诸将咸曰:「今获其二叔,唯吴一人,何所复至?」俟曰:「诸君不见毒蛇乎?不断其头,犹能为害。况除腹心之疾,而曰必遗其类,可乎?」遂舍吴二叔,与之期。及期,吴叔不至,诸将皆咎俟。俟曰:「此未得其便耳,必不背也。」后数日,果斩吴以至,皆如其言。俟之明略独决,皆此类也。迁内都大官。
安定卢水刘超等叛,太武以俟威恩被关中,诏以本官加都督秦、雍诸军,镇长安。帝曰:「超等恃险,不顺王命,朕若以重兵与卿,则超等必合为一;若以轻兵与卿,则不制矣。今使卿以方略定之。」于是俟单马之镇。既至,申扬威信,示以成败,超犹无降意。俟乃率其帐下见超。超使人逆曰:「三百人以外,当以弓马相待;三百人以内,当以酒食相供。」乃将二百骑诣超。超备甚严,遂纵酒,尽醉而还。后伪猎,诣超。与士卒约曰:「今会发机,当以醉为限。」俟乃诈醉,上马大呼,斩超首。士卒应声纵击,遂平之。帝大悦,征拜外都大官。
文成践祚,以子丽有定策勋,进爵东平王。薨,年六十七,谥成王。有子十二人。
长子珝,多智,有父风。文成见而悦之,谓朝臣曰:「吾常叹其父智过其躯,是复逾于父矣!」少为内都下大夫。奉上接下,行止取与,每能逆晓人意。与其从事者无不爱之。兴安初,赐爵聊城侯。出为相州刺史,假长广公。为政清平,抑强扶弱。州中有德宿老名望素重者,以友礼待之。询之政事,责以方略,如此者十人,号曰十善。又简取诸县强门百余人以为假子。诱接殷勤,赐以衣服,令各归家为耳目。于是发奸擿伏,事无不验。百姓以为神明,无敢劫盗者。在州七年,家至贫约。征为散骑常侍,百姓乞留珝者千余人。献文不许,谓群臣曰:「珝之善政,虽古人何以加之。」赐绢五百匹,奴婢十口。珝之代还也,吏人大敛布帛以遗之。珝皆不受,人亦不取,于是以此物起佛寺焉,因名长广公寺。后袭父爵,改封建安王。
译多次升迁后任河中太守。柳崇刚到郡中时,郡人张明丢失了马,便怀疑并拘捕了十多人。柳崇见到他们,不询问盗贼之事,而是分别用温和的脸色借故与他们交谈,又问他们的父母是否年老健在、家中有多少田地,并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辞神色。随即捕获真正的盗贼吕穆等二人,其余人全部释放。郡中人都畏惧服从,境内安定。柳崇死于任上,追赠岐州刺史,谥号为穆。柳崇所写的文章,因寇乱而遗失。长子庆和,性情沉静,不与世俗争竞。官至给事中、本郡中正,去世。庆和的弟弟楷,字士则。身高八尺,擅长草书,广泛涉猎文学和史学。官至抚军司马。史臣评论说:屈遵有学问,能够洞察时机;恆有才略器量,能够承担委任。张蒲、谷浑,文才武略都得到任用,家世世代显达,不也是很好吗?公孙表起初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受到知遇,最后却因轻薄而招致罪责。柳轨开始因献出探得的金矿而受赏,晚年却陷入贪财逐利的嫌疑,很少有人能够善始善终,确实不是虚言。张济出使四方,有传播声誉的美名。李先有学术和良谋,承受三代君主的知遇。贾彝很早就获得当时的声誉。韩秀则不畏惧豪强。窦瑾、李▯,当时称为贤能干吏。窦瑾因一句话含义暧昧而被猜疑,李▯因往日旧事受到猜忌,竟遭到全家被杀,实在令人悲痛。韩延之忠于所侍奉的人,有国士般的刚烈。袁式得到崔公的知遇,凭借博学高雅而受到重视。脩之晚年显露忠诚。唐和不远万里仰慕正义。寇赞因诚信受到赞誉。郦范有才智器识而通达。道元遭逢横祸,有衔须赴死的气概。韩秀议论边防,取得了驾驭远方的谋略。尧暄凭聪明明察而身居高位,生前死后都受到礼遇。柳崇凭借一向的事业根基而有资望,才器品行世代相传。盛大啊!《北史》卷第二十八 列传第十六 陆俟、源贺、曾孙彪、玄孙师、师从叔雄、刘尼、薛提 陆俟,是代地人。曾祖父陆干,祖父陆引,世代统领部落。父亲陆突,道武帝初年率领部众随军征伐,多次建立战功,官至离石镇将、上党太守、关内侯。陆俟年轻时聪明慧黠。明元帝即位后,承袭关内侯爵位,任给事中,掌管选部和兰台事务,任职时不受任何阻挠。太武帝征讨赫连昌,诏令陆俟督率各军镇守,以防备蠕蠕。他和西平公安颉攻克武牢,获赐建邺公爵位,授任冀州刺史。当时考核州郡官员,只有陆俟和河内太守丘陈被评为天下第一。转任武牢镇大将。平凉休屠金崖、羌人狄子玉等反叛,又转任安定镇大将,追击讨伐金崖等人,将他们全部擒获。升任怀荒镇大将。不到一年,各高车莫弗害怕陆俟严厉急迫,请求让前镇将郎孤复任。太武帝答应了。召回陆俟后,他到京城朝见,说不出一年,郎孤一定会失败,高车一定会反叛。皇帝怀疑他的话不真实,严厉斥责他,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家。第二年,各莫弗果然杀死郎孤反叛。皇帝听说后大惊,召陆俟询问原因。陆俟说:“高车的习俗,上下没有礼法;没有礼法的人,很难让他们服从上级。我对他们施加威严,用法网约束他们,是想逐渐加以训导,使他们懂得上下分际。但厌恶正直、憎恨公正的人很多,所以他们诬告我没有恩德,称赞郎孤的美名。郎孤得以回镇后,为自己的声誉感到高兴,必然会对百姓加恩,指责我治理失当,只想用宽厚恩惠来统治他们,以仁慈宽恕对待他们。没有礼法的人很容易产生欺凌傲慢之心,不到一年,上下尊卑就会荡然无存。既然没有上下秩序,随后再用威严收服他们,人们就会心怀怨恨。怨恨积聚得多了,败乱就会明显出现。”皇帝感叹说:“你的身材这样矮小,思虑却为何这样长远啊!”当天就重新授任他为散骑常侍。皇帝征讨蠕蠕、攻破凉州时,陆俟常随车驾,另行督运辎重。又和高凉王那再次渡过黄河向南攻略土地。接着升任长安镇大将。和高凉王那在杏城攻击盖吴,擒获盖吴的两个叔父。诸将想把他们送往京师,只有陆俟不同意,说:“如果不杀盖吴,恐怕长安的变乱还不会停止。盖吴一个人藏匿逃窜,如果不是他的亲信,谁能捉到他?如果停下十万大军去追捕一个人,不是上策。不如私下答应盖吴的叔父,赦免他们的妻子儿女,让他们自己去追捕盖吴。”诸将都说:“如今已经擒获他的两个叔父,只剩盖吴一人,他还会到哪里去?”陆俟说:“诸位没有见过毒蛇吗?不砍断它的头,它仍然能够为害。何况要除掉腹心之患,却说一定要留下它的同类,难道可以吗?”于是放走盖吴的两个叔父,和他们约定期限。期限到了,盖吴的叔父没有回来,诸将都责怪陆俟。陆俟说:“这只是他们还没有得到方便的时机罢了,他们一定不会背约。”几天以后,果然斩杀盖吴后回来,事情完全如陆俟所说。陆俟的明智谋略和独断决策,大多如此。升任内都大官。安定卢水人刘超等反叛,太武帝认为陆俟的威望恩德遍及关中,诏令他以原官加都督秦、雍诸军,镇守长安。皇帝说:“刘超等人凭借险要地势,不服从皇命。我如果给你重兵,刘超等人一定会联合起来;如果给你少量兵力,你又无法制服他们。现在让你用谋略平定他们。”于是陆俟单骑赴任。到任后,他宣扬威势和信誉,向刘超等人说明成败利害,但刘超仍没有投降的意思。陆俟便率领帐下亲兵去见刘超。刘超派人迎接时说:‘三百人以外,我当用弓马相待;三百人以内,我当用酒食供给。’陆俟于是带领二百名骑兵前往。刘超戒备十分严密,于是放纵饮酒,陆俟等人都喝醉后返回。后来陆俟假装打猎,又到刘超那里去。他和士卒约定说:‘今天会发动攻击,要以醉态作为掩护。’陆俟于是装醉,上马大声呼喊,斩下刘超的首级。士卒听到呼喊便应声猛烈攻击,于是平定了叛乱。皇帝大为喜悦,召回授任外都大官。文成帝即位后,因为陆俟的儿子陆丽有制定拥立策略的功劳,进封为东平王。陆俟去世时六十七岁,谥号为成王。他有十二个儿子。长子珝很有才智,颇有父亲的风范。文成帝见到他后很喜欢,对朝臣说:“我常常感叹他父亲的智慧超过了他的身材,如今这个人又超过了他的父亲!”珝年轻时任内都下大夫。他侍奉上级、接待下属,日常行止以及取舍,每每都能预先体察别人的心意。和他共事的人没有不喜爱他的。兴安初年,赐爵聊城侯。他出任相州刺史,代理长广公。处理政务清正公平,压制豪强,扶助弱小。州中那些有德行、年高而且一向享有很高声望的老人,他都按友人的礼节对待;向他们询问政事,用方针策略责求他们。这样的人共有十人,号称“十善”。他又从各县选取豪强家族子弟一百多人,收为假子。他对这些人诱导接纳、亲切周到,赐给他们衣服,让他们各自回家充当耳目。于是奸邪得以揭发,隐伏的罪恶也被查出,所办之事没有不应验的。百姓认为他如神明一般,再没有人敢抢劫盗窃。他在相州任职七年,家中贫困到了极点。朝廷征召他任散骑常侍,百姓请求留下珝的有一千多人。献文帝没有答应,对群臣说:“珝的善政,即使古人又有什么能够超过他呢?”赏赐绢五百匹、奴婢十口。珝任期届满返京时,官吏和百姓大量收集布帛来赠送给他。珝全部不接受,别人也不肯取回,于是便用这些财物修建佛寺,因此取名为长广公寺。后来珝承袭父亲的爵位,改封为建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