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北史八十九

北史卷八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18–720 段

冯亮,字灵通,南阳人,梁平北将军蔡道恭之甥也。少博览诸书,又笃好佛理。随道恭至义阳,会中山王英平义阳,获焉。英素闻其名,以礼待接。亮性清静,后隐居嵩山,感英之德,以时展觐。英亡,亮奔赴,尽其哀恸。宣武尝召以为羽林监,领中书舍人,将令侍讲《十地》诸经,固辞不许。又欲使衣帻入见,苦求以幅巾就朝,遂不强逼。还山数年,与僧礼诵为业,蔬食饮水,有终焉之志。会逆人王敞事发,连山中沙门法。而亮被执赴尚书省,十余日,诏特免雪。亮不敢还山,遂寓居景明寺,敕给衣食及其从者数人。后思其旧居,复还山室。亮既雅爱山水,又兼工思,结架岩林,甚得栖游之适。颇以此闻,宣武给其工力,令与沙门统僧暹、河南尹甄深等同视嵩山形胜之处,遂造闲居佛寺。林泉既奇,营制又美,曲尽山居之妙。亮时出京师。延昌二年冬,因遇笃疾,宣武敕以马舆送令还山,居嵩高道场寺,数日卒。诏赠帛二百匹,以供凶事。

遗诫兄子综,殓以衣蒨,左手持板,右手执《孝经》一卷,置尸盘石上,去人数里外,积十余日,乃焚于山,灰烬处,起佛塔经藏。初、亮以盛冬丧,连日骤雪,穷山荒涧,鸟兽饥窘,僵尸山野,无所防护。时有寿春道人惠需,每旦往看其尸,拂去尘霰。禽虫之迹,交横左右,而初无侵毁。衣服如本,唯风蒨巾。又以亮识旧南方法师信大栗十枚,言期之将来十地果报,开亮手,以置把中。经宿,乃为虫鸟盗食,皮壳在地,而亦不伤肌体。焚燎之日,有素雾蓊郁,回绕其傍,自地属天,弥朝不绝。山中道俗营助者百余人,莫不异焉。

郑修,北海人也。少隐于岐南凡谷中,依岩结宇,不交世俗,雅好经史,专意玄门。前后州将,每征不至。岐州刺史魏兰根频遣致命,修不得已,暂出见兰根,寻还山舍。兰根申表荐修,明帝诏付雍州刺史萧宝夤访实以闻。会宝夤作逆,事不行。

崔廓,字士玄,博陵安平人也。父子元,齐燕州司马。廓少孤贫,母贱,由是不为邦族所齿。初为里佐,屡逢屈辱,于是感激,逃入山中。遂博览书籍,多所通涉,山东学者皆宗之。既还乡,不应辟命。与赵郡李士谦为忘言友,时称崔、李。士谦死,廓哭之恸,为之作传,输之秘府。士谦妻卢氏寡居,每家事,辄令人谘廓取定。廓尝著论言刑名之理,其义甚精,文多不载。隋大业中,终于家。

子赜,字祖浚,七岁能属文。容貌短小,有口辩。开皇初,秦孝王荐之,射策高第。诏与诸儒定乐,授校书郎,转协律郎。太常卿苏威雅重之。母忧去职,性至孝,水浆不入口者五日。后征为河南、豫章二王侍读,每更日来往二王之第。及河南为晋王,转记室参军,自此去豫章。王重之不已,遗赜书曰:

昔汉氏西京,梁王建国,平台东苑,慕义如林,马卿辞武骑之官,枚乘罢弘农之守。每览史传,尝窃怪之:何乃脱略官荣,栖迟籓邸?以今望古,方知雅志。彼二子者,岂徒然哉!足下博闻强记,钩深致远,视汉臣之三箧,似陟蒙山;对梁相之五车,若吞云梦。吾兄钦贤重士,敬爱忘疲,先筑郭隗之宫,常置穆生之醴。今者重开土宇,更誓山河。地方七百,牢笼曲阜;城兼七十,包举临淄。大启南阳,方开东閤。想得奉飞盖,曳长裾,藉玳筵,蹑珠履,歌山桂之偃蹇,赋池竹之檀栾。其崇贵也如彼,其风流也如此,幸甚幸甚,何乐如之!高视上京,有怀德祖;才谢天人,多惭子建。书不尽意,宁俟繁辞。

赜答曰:

一昨伏奉教书,荣贶非恆,心灵自失。若乃理高《象系》,管辂思而不解;事富《山海》,郭璞注而未详。至于五色相宣,八音繁会,凤鸣不足喻,龙章莫之比。吴札之论《周颂》,讵尽揄扬;郢客之奏《阳春》,谁能赴节?伏惟令王殿下,禀润天潢,承辉日观,雅道迈于东平,文艺高于北海。汉则马迁、萧望,晋则裴楷、张华。鸡树腾声,鹓池播美,望我清尘,悠然路绝。

祖浚燕南赘客,河朔惰游,本无意于希颜,岂有心于慕蔺。未尝聚萤映雪,悬头刺股。读《论》唯取一篇,披《庄》不过盈尺。况复桑榆渐暮,藜藿屡空,举烛无成,穿杨尽弃。但以燕求马首,薛养鸡鸣,谬齿鸿仪,虚班骥IZ。挟太山而超海,比报德而非难;堙昆仑以为池,匹酬恩而反易。

忽属周桐锡瑞,唐水承家,门有将相,树宜桃李。真龙将下,谁好有名;滥吹先逃,何须别听。但慈旨抑扬,损上益下,江海所以称王,丘陵为之不逮。曹植傥豫闻高论,则不殒令名;杨脩若窃在下风,亦讵亏淳德。无任荷戴之至,谨奉启以闻。

豫章得书,赍米五十石,并衣服、钱帛。时晋邸文翰,多成其手。王入东宫,除太子斋帅,俄兼舍人。及元德太子薨,以疾归于家。后征起居舍人。

译冯亮,字灵通,是南阳人,梁朝平北将军蔡道恭的外甥。他年轻时博览群书,又专心喜好佛理。随蔡道恭到义阳,恰逢中山王元英平定义阳,冯亮被俘。元英平素听说过他的名声,便以礼相待。冯亮性情清静,后来隐居嵩山,感念元英的恩德,按时前往拜见。元英去世后,冯亮奔赴吊丧,尽情悲哀痛哭。宣武帝曾召他任羽林监,兼领中书舍人,准备让他侍讲《十地》等佛经,他坚决推辞不接受。皇帝又想让他穿官服戴官帽入朝觐见,他苦苦请求只戴幅巾上朝,皇帝于是没有强迫他。他回到山中数年,以同僧人礼佛诵经为业,吃蔬菜、饮清水,立志终老于此。恰逢逆贼王敞的事情败露,牵连到山中僧人的法事;冯亮也被捕送到尚书省,过了十多天,诏令特意免除他的罪责,洗清冤屈。冯亮不敢再回山中,便寄居景明寺,诏令供给他的衣食以及随从的数人。后来他思念旧居,又回到山中居室。冯亮既爱好山水,又巧于构思,在山岩林木间搭建屋舍,十分得到栖息游览的乐趣。这件事颇有名声,宣武帝供给他工匠和劳力,命他与沙门统僧暹、河南尹甄深等一同察看嵩山形势优胜之处,于是建造了闲居佛寺。林泉景色奇异,营建制度又很美,极尽山居的妙处。冯亮有时出入京师。延昌二年冬,因为患重病,宣武帝下诏用马车送他回山,居住在嵩高道场寺,几天后去世。诏令赏赐绢帛二百匹,用来办理丧事。他临终留下遗言告诫兄长的儿子综:入殓时用衣衾装殓,左手拿着木板,右手拿着一卷《孝经》,把尸体放在山中的磐石上,距离人住之处数里。过了十多天,才在山中焚烧;在骨灰所在的地方,建起佛塔和经藏。起初,初、亮在隆冬时去世,接连几天大雪骤降,荒山僻涧中鸟兽饥饿困顿,尸体僵卧在山野,没有任何防护。当时有寿春道人惠需,每天早晨前往察看他们的尸体,拂去尘土和霰雪。鸟兽昆虫的足迹交错纵横在尸体左右,但起初并没有侵害毁坏尸体。衣服仍和原来一样,只有“风蒨巾”一处原文疑误,含义不详。又因为亮认识从前的南方佛法师信,便拿十枚大栗子,说是约定以此等待将来证得十地的果报;他掰开亮的手,把栗子放在掌握之中。过了一夜,栗子才被虫鸟偷吃,皮壳落在地上,却也没有伤害尸体的肌肤。焚烧那天,有浓密的白雾郁结弥漫,回旋环绕在尸体旁边,从地面直达天空,直到早晨都没有消散。山中前来营救帮助的僧俗人士有一百多人,没有一个不感到奇异。郑修,是北海人。年轻时隐居在岐山南面的凡谷中,依靠山岩搭建房屋,不与世俗交往,十分喜爱经书史籍,专心研究玄学。前后任州将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去。岐州刺史魏兰根多次派人传达命令,郑修不得已暂时出山会见魏兰根,不久又回到山舍。魏兰根上表推荐郑修,明帝下诏命雍州刺史萧宝夤访察实际情况后上报。恰逢萧宝夤反叛,此事没有实行。崔廓,字士玄,是博陵安平人。父亲崔子元,任齐朝燕州司马。崔廓年幼丧父,母亲出身卑贱,因此不被本地宗族看得起。起初担任里佐,多次遭受屈辱,于是受到激发,逃入山中。此后博览书籍,涉猎通晓很多方面,崤山以东的学者都尊奉他。回到家乡后,不接受征召任命。他与赵郡李士谦是无需言语便相知的朋友,当时人称“崔、李”。李士谦去世,崔廓悲痛哭泣,为他作传,送入秘府。李士谦的妻子卢氏守寡后,每逢家中事务,便派人向崔廓询问,请他决定。崔廓曾著论述说刑名之理,义理非常精深,文章大多没有流传。隋大业年间,死于家中。他的儿子崔赜,字祖浚,七岁便能写文章。身材矮小,能言善辩。开皇初年,经秦孝王推荐,射策考试取得高等名次。诏令他与诸儒共同审定音乐,授校书郎,转任协律郎。太常卿苏威一向很器重他。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他性情极为孝顺,五天不喝水浆。后来被征召为河南王、豫章王的侍读,每隔一天往来于两王府第之间。河南王成为晋王后,崔赜转任记室参军,从此离开豫章王。晋王对他器重不已,赠给崔赜一封信,说:从前汉朝西京时期,梁王建立封国,平台、东苑之中,仰慕义士的人多如林木;司马相如辞去武骑常侍的官职,枚乘离开弘农太守的职位。我每次阅读史传,曾私下对此感到奇怪:为什么竟然抛弃官位荣华,寄居流连于藩王府第?拿今天来观察古代,才知道那是高雅的志趣。那两个人,难道是毫无缘故这样做的吗!您博闻强记,探究深奥而通达远理;看汉代群臣的三箧书籍,就像登上蒙山那样轻易;面对梁国丞相的五车藏书,又仿佛吞下云梦泽一样。我的兄长尊重贤才、看重士人,敬爱他们而不知疲倦,先建造郭隗的宫室,常常备下穆生所饮的醴酒。如今重新开拓疆土,又对山河立誓。土地方圆七百里,足以包容曲阜;城池多达七十座,足以囊括临淄。大力开发南阳,正要开启东阁。想来您将乘坐华盖车前来,拖曳着长衣襟,凭靠玳瑁席,踏着珠履,歌咏山中桂树的高曲,吟赋池中竹子的柔美。那尊贵显赫如此,那风流雅致又如此,实在幸甚,实在快乐无比!我仰视京城,心中怀念德祖;才华比不上天人,又很惭愧不如子建。书信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哪里还等待繁复的言辞呢。崔赜答道:前一天恭敬地收到您的教诲书信,所赐的荣宠非同寻常,使我的心神都为之失措。至于其中道理高深,超过《周易》的象数和卦系,管辂思索也不能解释;事情丰富,超过《山海经》,郭璞作注也不能详尽说明。至于五色交相辉映,八音繁复汇聚,即使凤鸣也不足以比喻,龙章也没有什么可以相提并论。吴札评论《周颂》,哪里能完全赞扬;郢都客人演奏《阳春》,又有谁能跟上节拍?恭敬地想,令王殿下承受天河的润泽,继承日观的光辉;高雅的道术超过东平王,文艺才华高过北海王。汉代有司马迁、萧望之,晋代有裴楷、张华。声名在鸡树间飞扬,美誉在鹓池边传播;仰望您的清美风采,却悠然觉得道路遥远而无法接近。我祖浚不过是燕地南部寄居的客人、河朔地区懒散游荡之人,本来没有心思仰慕颜回,哪里有意愿追慕蔺相如。未曾囊萤映雪、悬梁刺股地苦读;读《论语》只取其中一篇,翻阅《庄子》也不过几尺篇幅。何况年老日暮,粗食屡屡缺乏,举烛读书也没有成就,学习射箭更是全部荒废。只是像燕昭王求马那样仰望您的门下,像薛谭学习鸡鸣那样求教;冒昧列入鸿雁般的礼仪,徒然位列骏马之中。即使挟着泰山去越过大海,用来报答恩德也不算困难;即使填平昆仑山作为池塘,用来报答恩情反而容易。忽然遇上周朝梧桐降下祥瑞、唐尧之水承继家业,门中有将相,庭树正宜培育桃李。真龙即将降临,谁还喜欢虚有其名;滥竽充数的人尚且应先逃走,又何必另加辨听。但您的慈爱诏旨抑扬得当,减损上位者而增益下位者;江海因此被称为王,丘陵也因此显得不及。曹植如果早听到您的高论,就不会损伤美名;杨修如果能在下风偷听,又哪里会损害淳厚的德行。我承受恩德、感激不尽,谨奉上书信陈述心意。豫章王收到书信,送给崔赜米五十石,以及衣服、钱帛。当时晋王府中的文章,大多出自崔赜之手。晋王进入东宫后,授崔赜太子斋帅,不久又兼任舍人。元德太子去世后,崔赜因病回到家中。后来又被征召任起居舍人。

大业四年,从驾汾阳宫,次河阳镇。蓝田令王昙于蓝田山得一玉人,长三四寸,著大领衣,冠帻。奏之。诏问群臣,莫有识者。赜答曰:「谨案:汉文帝已前,未有冠帻,即是文帝以来所制也。臣见魏大司农卢元明撰《嵩高山庙记》云:'有神人,以玉为形,像长数寸,或出或隐,出则令世延长。'伏惟陛下,应天顺人,定鼎嵩、雒,岳神自见,臣敢称庆。」因再拜,百官毕贺。天子大悦,赐缣二百匹。从驾往太山,诏问赜曰:「何处有羊肠坂?」赜答曰:「臣案《汉书地理志》,上党壶关县有羊肠坂。」帝曰:「不是。」又答曰:「臣案皇甫士安撰《地书》。云太原北九十里,有羊肠坂。」帝曰:「是也。」因谓牛弘曰:「崔祖浚所谓问一知二。」

五年,受诏与诸儒撰《区宇图志》二百五十卷,奏之。帝不善之,更令虞世基、许善心演为六百卷。以父忧去职,寻起令视事。辽东之役,授鹰扬长史。置辽东郡县名,皆赜之议也。奉诏作《东征记》。九年,除越王长史。于时山东盗贼蜂起,帝令抚慰高阳、襄国,归首者八百余人。十二年,从驾江都。宇文化及之弑帝也,引为著作郎,称疾不起。在路发疾,卒于彭城,年六十九。

赜与河南元善、河东柳{巧言}、太原王劭、吴兴姚察、琅琊诸葛颍、信都刘焯、河间刘炫相善,每因休假,清谈竟日。所著词、赋、碑、志十余万言,撰《洽闻志》七卷,《八代四科志》三十卷。未及施行,江都倾覆,咸为煨烬。

徐则,东海郯人也。幼沈静,寡嗜欲,受业于周弘正,善三玄,精于论议,声擅都邑。则叹曰:「名者实之宾,吾其为宾乎!」遂怀栖隐之操,杖策入缙云山。后学者数百人苦请教授,则谢而遣之。不娶妻,常服巾褐。陈太建中,应召来憩于至真观。期月,又辞入天台山。因绝粒养性,所资唯松水而已,虽隆冬冱寒,不服绵絮。太傅徐陵为之刊山立颂。

初在缙云山,太极真人徐君降之曰:「汝年出八十,当为王者师,然后得道也。」晋王广镇扬州,闻其名,手书召之曰:「夫道得众妙,法体自然,包涵二仪,混成万物,人能弘道,道不虚行。先生履德养空,宗玄齐物,深晓义理,颇味法门。悦性冲玄,恬神虚白,餐松饵术,栖息烟霞。望赤城而待风云,游玉堂而驾龙凤。虽复藏名台岳,犹且腾实江、淮。藉甚嘉猷,有劳寤寐。钦承素道,久积虚襟,侧席幽人,梦想岩穴。霜风已冷,海气将寒,偃息茂林,道体休悆。昔商山四皓,轻举汉庭;淮南八公,来仪籓邸。古今虽异,山谷不殊。市朝之隐,前贤已说。导凡述圣。非先生而谁?故遣使人,往彼延请,想无劳东帛,贲然来思,不待蒲轮,去彼空谷。希能屈己,伫望披云。」则谓门人曰:「吾今年八十一,王来召我,徐君之旨,信而不征。」于是遂诣扬州。晋王将请受道法,则辞以时日不便。其后夕中,命待者取香火,如平常朝礼之仪,至于五更而死。支体柔弱如生,停留数旬,颜色不变。晋王下书曰:「天台真隐东海徐先生,虚确居宗,冲玄成德,齐物处外,检行安身。草褐蒲衣,餐松饵▯,栖隐灵岳,五十余年。卓矣仙才,飘然腾气,千寻万顷,莫测其涯。寡人钦承道风,久餐德素,频遣使乎,远此延屈,冀得虔受上法,式建良缘。至止甫尔,未淹旬日,厌尘羽化,反真灵府。身体柔软,颜色不变,经方所谓尸解地仙者哉。诚复师礼未申,而心许有在,虽忘怛化,犹怆于怀。丧事所资,随须供给。霓裳羽盖,既且腾云;空椁余衣,讵藉坟垄?但杖舄在尔,可同俗法。宜遣使人,送还天台定葬。」

是时,自江都至天台,在道多见则徒步,云得放还。至其旧居,取经书道法,分遣弟子,仍令净扫一房,曰:「若有客至,宜延之于此。」然后跨石梁而去,不知所之。须臾尸柩至,知其灵化,时年八十二。晋王闻而益异之,赗物千段,遣画工图其状,令柳{巧言}为之赞。

时有建安宋玉泉、会稽孔道茂、丹阳王远知等,亦行辟谷道,以松水自给,皆为炀帝所重。

译大业四年,崔赜跟随皇帝车驾到汾阳宫,驻扎在河阳镇。蓝田县令王昙在蓝田山得到一个玉人,高三四寸,穿大领衣,戴冠帽,便上奏此事。皇帝下诏询问群臣,没有人认得。崔赜回答:“臣谨考察:汉文帝以前,还没有冠帽,这就是文帝以来制造的东西。臣见魏朝大司农卢元明撰写的《嵩高山庙记》说:‘有神人以玉制成形象,长数寸,有时出现,有时隐没;出现时便使世代延长。’恭敬地想,陛下顺应天意和人心,在嵩山、洛水之间定都,山岳之神自行显现,臣斗胆称贺。”于是拜了两拜,百官也都祝贺。天子非常高兴,赐绢二百匹。随驾前往泰山时,皇帝问崔赜:“什么地方有羊肠坂?”崔赜回答:“臣考察《汉书·地理志》,上党郡壶关县有羊肠坂。”皇帝说:“不是。”他又回答:“臣考察皇甫士安撰写的《地书》,书中说太原以北九十里有羊肠坂。”皇帝说:“是的。”于是对牛弘说:“崔祖浚所说的,就是所谓问一个问题而知道两个答案。” 大业五年,崔赜奉诏与诸儒撰写《区宇图志》二百五十卷,奏报皇帝。皇帝认为不妥,又命虞世基、许善心增演为六百卷。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不久被起用,命他处理政事。辽东战役中,授鹰扬长史。设置辽东郡县的名称,都是崔赜的建议。奉诏撰写《东征记》。大业九年,任越王长史。当时山东盗贼蜂起,皇帝命他抚慰高阳、襄国,前来归顺自首的有八百多人。大业十二年,跟随皇帝车驾到江都。宇文化及弑杀皇帝后,起用他为著作郎,但他称病不肯赴任。在路上发病,死于彭城,享年六十九岁。崔赜与河南元善、河东柳{巧言}、太原王劭、吴兴姚察、琅琊诸葛颍、信都刘焯、河间刘炫相互友善,常常趁休假整日清谈。他所著的诗词、赋、碑文、志传有十多万字,撰写《洽闻志》七卷、《八代四科志》三十卷。还没来得及施行,江都覆亡,这些著作全都化为灰烬。徐则,是东海郯人。幼年沉静,嗜欲很少,曾向周弘正学习,擅长三玄,精通议论,在都城声名很盛。徐则叹息说:“名声是实质的宾客,难道我要成为名声的宾客吗?”于是怀有栖息隐居的志向,拄杖进入缙云山。后来有几百名求学者苦苦请求他授业,徐则谢绝并遣散他们。他不娶妻,常穿巾帻和粗布衣。陈太建年间,应召来到至真观休息。一个月后,又辞别进入天台山。于是断绝谷物以养性,所需只有松树汁水而已;即使严冬酷寒,也不穿绵衣。太傅徐陵为他刻石立碑作颂。起初徐则在缙云山时,太极真人徐君降临对他说:“你年过八十时,应当成为王者的老师,然后才能得道。”晋王杨广镇守扬州,听说他的名声,亲笔写信召请他说:“道能够得到众妙,法则以自然为本,包容天地二仪,混合生成万物。人能够弘扬道,道也不会虚行。先生履行德行、涵养空寂,以玄理为宗、把万物看作齐同,深深通晓义理,也颇为体味佛法。您使性情愉悦于冲和玄妙,使精神安处于虚静纯白;餐食松实,服食术草,栖息于烟霞之中。您面向赤城山等待风云,游于玉堂而驾驭龙凤。即使隐藏姓名于台岳之间,仍然在江淮一带声名远播。美好的谋略声名显著,使我日夜劳心。敬仰承受您的清静道术,虚心等待已久,侧身空席以待幽隐之人,梦中都想到岩穴。霜风已经寒冷,海上之气将要转寒,愿您在茂密树林中安息,使道体得到休养。从前商山四皓轻身离开汉廷,淮南八公来到藩王府第。古今虽有不同,山谷却没有两样。隐居于市朝之中,前代贤人已经说过。引导凡俗、阐述圣道,不是先生还会是谁?所以派遣使者前去延请您,想来不必劳烦送上束帛,您便会光彩地前来;也不必等到蒲轮车到,您就能离开空谷。希望您屈尊自己,等待您的到来,如同拨开云雾相见。”徐则对门人说:“我今年八十一岁,王来召我,徐君的话果然应验而没有失误。” 于是徐则前往扬州。晋王将要请求接受道法,徐则以时日不合适为由推辞。后来一天夜里,他命侍者取来香火,按照平常早晚朝礼的仪式行礼,到五更时去世。他的四肢身体仍柔软如生,停放数十天,面色也没有改变。晋王下令说:“天台真正的隐士、东海徐先生,以虚静坚确为宗旨,以冲和玄妙成就德行,把万物看作齐同,处身于尘世之外,检束行为、安顿自身。他穿草布粗衣,餐食松实、服食术草,隐居灵秀山岳,已有五十多年。真是卓越的仙才,飘然升腾,如同千寻高空、万顷大地,无法测知他的边际。我敬仰承受他的道风,长久感受他的德行,多次派遣使者远道延请,希望能够恭敬接受上乘道法,借此结下美好缘分。他刚刚到达这里,还不到十天,便厌弃尘世而羽化,返回真灵之府。身体柔软,面色不变,这难道就是道书所说的尸解地仙吗?诚然,拜师的礼仪还没有完成,但我心中已经尊他为师;虽然他已忘却死亡变化,我心中仍然悲伤。丧事所需物品,按需要供给。彩衣羽盖,既然已经乘云升天;空棺和遗留衣物,哪里还要借坟墓安葬呢?只是他的手杖和鞋子还在,可以依照世俗礼法。应当派使者送回天台安葬。” 当时,从江都到天台的路上,很多人看见徐则徒步行走,说他已经得以放还。到了旧居,他取出经书和道法,分别交给弟子,又命人把一间房屋打扫干净,说:“如果有客人到来,应当请他住在这里。”然后跨过石桥离去,不知去了哪里。不一会儿,徐则的尸柩运到,人们才知道他的神灵已经化去;当时他八十二岁。晋王听说后更加惊异,赠送助丧物品千段,派画工画下他的形貌,命柳{巧言}为他作赞。当时还有建安人宋玉泉、会稽人孔道茂、丹阳人王远知等,也修行辟谷之道,以松树汁水供给自己,都受到炀帝的器重。

张文诩,河东人也。父琚,开皇中,为洹水令,以清正闻。文诩博览群书,特精《三礼》。隋文帝方引天下名儒硕学之士,文诩时游太学,博士房晖远等莫不推伏之。书侍御史皇甫诞,一时朝彦,恆执弟子之礼,以所乘马就学邀屈。文诩遂每牵马步进,意在不因人自致也。右仆射苏威闻而召之,与语大悦,劝令从官,文诩固辞。仁寿末,学废,文诩策杖而归,灌园为业。州郡频举,皆不应命。事母以孝闻。每以德化人,乡党颇移风俗。尝有人夜中窃刈其麦者,见而避之。盗因感悟,弃麦而谢。文诩慰谕之,自誓不言,固令持去。经数年,盗者向乡人说之,始为远近所悉。邻家筑墙,心有不直,文诩因毁旧堵以应之。文诩常有腰疾,会医者自言善禁,文诩令禁之,遂为刀所伤,至于顿伏床枕。医者叩头请罪。文诩遽遣之,因为隐,谓妻子曰:「吾昨风眩,落坑所致。」其掩人短,皆此类也。州县以其贫素,将加赈恤,辄辞不受。尝闲居无事,从容叹曰:「老冉冉而将至,恐修名之不立!」以如意击几自乐,皆有处所,时人方之闵子骞、原宪焉。终于家,乡人为立碑颂,号曰张先生。

论曰:古之所谓隐逸者,非伏其身而不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智而不发也。盖以恬淡为心,不皦不昧,安时处顺,与物无私者也。眭夸忘怀缨冕,毕志丘园,或隐不违亲,贞不绝俗;或不教而劝,虚往实归,非有自然纯德,其孰能至此?然文诩见伤无愠,徐则志在沈冥,不可亲疏,莫能贵贱,皆可谓抱朴之士矣。崔廓感于屈辱,遂以肥遁见称;祖浚文籍之美,足以克隆堂构。父子虽动静殊方,其于成名一也,美哉!

北史卷八十九

列传第七十七  艺术上

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沙门灵远李顺兴檀特师由吾道荣张远游颜恶头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麹绍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陆法和蒋升强练庾季才子质卢太翼耿询来和萧吉杨伯丑临孝恭刘祐张胄玄

夫阴阳所以正时日,顺气序者也;卜筮所以决嫌疑,定犹豫者也;医巫所以御妖邪,养性命者也;音律所以和人神,节哀乐者也;相术所以辨贵贱,明分理者也;技巧所以利器用,济艰难者也。此皆圣人无心,因人设教,救恤灾患,禁止淫邪,自三五哲王,其所由来久矣。昔之言阴阳者,则有箕子、裨灶、梓慎、子韦;晓音律者,则师旷、师挚、伯牙、杜夔;叙卜筮,则史扁、史苏、严君平、司马季主;论相术,则内史叔服、姑布子卿、唐举、许负;语医巫则文挚、扁鹊、季咸、华佗;其巧思,则奚仲、墨翟、张平子、马德衡。凡此诸君,莫不探灵入妙,理洞精微。或弘道以济时,或隐身以利物,深不可测,固无得而称矣。近古涉乎斯术者,鲜有存夫贞一,多肆其淫僻,厚诬天道。或变乱阴阳,曲成君欲;或假托神怪,荧惑人心。遂令时俗妖讹,不获返其真性,身罹灾毒,莫得寿终而死。艺成而下,意在兹乎!

历观经史百家之言,无不存夫艺术。或叙其玄妙,或记其迂诞,非徒用广异闻,将以明乎劝戒。是以后来作者,咸相祖述。

自魏至隋,年移四代,至于游心艺术,亦为多矣。在魏,则叙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江式、周澹、李脩、徐謇、王显、崔彧、蒋少游,以为《术艺传》;在齐,则有由吾道荣、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马嗣明为《方伎传》;在周,则有冀俊、蒋升、姚僧垣、黎景熙、赵文深、褚该、强练,以为《艺术传》;在隋,则有庾季才、卢太翼、耿询、韦鼎、来和、萧吉、张胄玄、许智藏、万宝常为《艺术传》。今检江式、崔彧、冀俊、黎景熙、赵文深各编别传。又检得沙门灵远、李顺兴、檀特师、颜恶头,并以陆法和、徐之才、何稠附此篇,以备《艺术传》。前代著述,皆混而书之。但道苟不同,则其流异。今各因其事,以类区分。先载天文数术,次载医方伎巧云。

晁崇,字子业,辽东襄平人也。善天文术数,为慕容垂太史郎。从慕容宝败于参合,为道武所获。从平中原,拜太史令。诏崇造浑仪,迁中书侍郎,令如故。天兴五年,月晕左角,崇奏,占为角虫将死。帝既克姚平于柴壁,以崇言之徵,遂命诸军焚车而反。牛果大疫,舆驾所乘巨犗数百头,亦同日毙于路侧,自余首尾相继。是岁天下牛死者十七八,麋鹿亦多死。

崇弟懿,明辩而才不及崇。以善北人语,为黄门侍郎。懿好矜容仪,被服僭度,言音类帝,左右每闻其声,莫不惊悚。帝知而恶之。后其家奴告崇、懿叛,招引姚兴。及兴寇平阳,帝以奴言为实,执崇兄弟,并赐死。

译张文诩,是河东人。父亲张琚,开皇年间任洹水县令,以清廉正直闻名。张文诩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三礼》。隋文帝正要招纳天下有名的儒者和博学之士,张文诩当时游学太学,博士房晖远等人无不推崇佩服他。书侍御史皇甫诞是当时朝廷名士,常常执弟子之礼,骑着自己的马到学舍请他前往。张文诩于是每次都牵着马步行前进,意思是不想依靠别人来成就自己。右仆射苏威听说后召见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劝他出仕做官,张文诩坚决推辞。仁寿末年,太学废止,张文诩拄杖回乡,以灌溉菜园为业。州郡多次举荐,他都不接受任命。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常常用德行感化别人,乡里风俗也因此大为改变。曾有人夜里偷偷割取他的麦子,被他看见后,他避开了。盗麦者受到感动醒悟,丢下麦子向他道歉。张文诩安慰劝解他,发誓不把此事说出去,坚持让他把麦子拿走。过了几年,盗麦者才向乡人说起此事,远近才都知道。邻家筑墙,心里觉得墙的位置不直,张文诩便拆掉旧墙来迁就他们。张文诩一向有腰痛,恰逢一个医生自称擅长禁术,张文诩让他施禁,结果被刀刺伤,以至于倒在床褥上。医生叩头请罪,张文诩立即把他遣走,并替他隐瞒,对妻子儿女说:“我昨天头晕,是掉进坑里造成的。” 他掩盖别人短处,都是这一类事情。州县因为他一向贫困,准备给他救济抚恤,他总是推辞不接受。他曾闲居无事,从容叹息说:“年老渐渐到来,只怕美好的名声还没有树立!”于是用如意敲击几案自我取乐,凡事都很有分寸,当时人把他比作闵子骞、原宪。他死于家中,乡人为他立碑作颂,称他为张先生。史臣论曰:古人所谓隐逸,并不是隐藏身体而不让人看见,不是闭塞言语而不肯发言,也不是藏起智慧而不加以施展。他们只是把恬淡作为内心,不显耀也不昏昧,安于时势、顺应处境,与万物相处而没有私心。眭夸忘却官帽官服,终身致力于山林园圃;有的人隐居却不违背亲人之情,守持贞操却不与世俗断绝;有的人不必教导便能使人受到劝勉,别人空手而往却满载而归。如果不是具有自然纯厚的德行,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文诩受伤却不恼怒,徐则志在沉静幽冥,不分亲疏,不能用贵贱来衡量,他们都可以称为保持质朴本性的人。崔廓因遭受屈辱而感发,于是以退隐远避著称;祖浚的文章典籍之美,足以继承并光大祖先的事业。父子二人的行迹虽然一动一静、方向不同,但在成就名声这一点上是相同的。美好啊!《北史》卷八十九 列传第七十七 艺术上 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沙门灵远、李顺兴、檀特师、由吾道荣、张远游、颜恶头、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麹绍、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陆法和、蒋升、强练、庾季才、子质、卢太翼、耿询、来和、萧吉、杨伯丑、临孝恭、刘祐、张胄玄。阴阳之术用来校正时日、顺应气候次序;卜筮用来决断疑惑、确定犹豫;医术和巫术用来抵御妖邪、保养性命;音律用来调和人与神、节制哀乐;相术用来辨别尊卑贵贱、明察名分事理;技巧用来便利器物的使用、救助艰难。这些都是圣人没有私心,顺应人的需要而设置教化,用来救助灾患、禁止淫邪的办法;从三皇五帝和贤哲君王以来,其由来已经很久了。从前谈论阴阳的,有箕子、裨灶、梓慎、子韦;通晓音律的,有师旷、师挚、伯牙、杜夔;叙述卜筮的,有史扁、史苏、严君平、司马季主;论说相术的,有内史叔服、姑布子卿、唐举、许负;谈论医术巫术的,有文挚、扁鹊、季咸、华佗;在技巧构思方面的,有奚仲、墨翟、张平子、马德衡。这些人无不探究神灵、深入玄妙,洞察事理的精微。有的弘扬大道来救济时世,有的隐匿自身来使万物获益,深不可测,本来就无法用言语称述。近古以来涉猎这些术数的人,很少能保持纯正专一,大多放纵于淫邪偏僻,严重歪曲天道。有的变乱阴阳,曲意迎合君主的欲望;有的假托神怪,迷惑人心。于是使当时的风俗陷于妖妄讹谬,不能返回真实本性;自身遭受灾祸毒害,没有人能够长寿到自然终老。这就是技艺一旦流于下等,心思便落在这里了吗?遍览经书、史籍和诸子百家的言论,没有不保存艺术之事的。有的叙述它的玄妙,有的记载它的迂诞,并不只是为了扩大奇异见闻,而是要借此阐明劝善戒恶的道理。因此后来的作者,全都相互承袭取法。从魏到隋,历经四代,专心研究艺术的人也很多。在魏朝,记述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江式、周澹、李脩、徐謇、王显、崔彧、蒋少游,编为《术艺传》;在齐朝,有由吾道荣、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马嗣明,编为《方伎传》;在周朝,有冀俊、蒋升、姚僧垣、黎景熙、赵文深、褚该、强练,编为《艺术传》;在隋朝,有庾季才、卢太翼、耿询、韦鼎、来和、萧吉、张胄玄、许智藏、万宝常,编为《艺术传》。如今考察江式、崔彧、冀俊、黎景熙、赵文深,各自编入别传。又考察得到沙门灵远、李顺兴、檀特师、颜恶头,并把陆法和、徐之才、何稠附在本篇,以备《艺术传》之用。前代的著述,都把这些人混在一起记载;但道术如果不同,流派就会有差异。现在根据各人的事迹,按类别加以区分。先记载天文数术,接着记载医方和技艺巧术。晁崇,字子业,是辽东襄平人。他精通天文和术数,曾任慕容垂的太史郎。跟随慕容宝在参合战败后,被道武帝俘获。又随军平定中原,被任命为太史令。皇帝下诏命晁崇制造浑仪,后来升任中书侍郎,仍兼任原职。天兴五年,月亮周围有晕,笼罩左角宿。晁崇上奏说,按占候推断,这是角宿所对应的虫将要死去的征兆。道武帝在柴壁击败姚平后,认为这正是晁崇所说的应验,于是命令各军焚烧车辆返回。牛果然发生大瘟疫,皇帝乘坐的车驾所用的几百头大牛,也在同一天死在道路旁,其余牛前后相继死亡。这一年天下死牛的有十分之七八,麋鹿也死了很多。晁崇的弟弟晁懿,明察善辩,但才能比不上晁崇。因为擅长说北方人的语言,任黄门侍郎。晁懿喜欢夸耀自己的容貌仪表,穿戴超过身份的服饰,说话声音也像皇帝,左右近臣每次听见他的声音,没有不惊恐的。皇帝知道后很厌恶他。后来,晁家奴仆告发晁崇、晁懿谋反,并招引姚兴。姚兴侵犯平阳时,皇帝认为奴仆的话属实,便逮捕晁崇兄弟二人,一同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