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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史七十四

列传第六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618–624 段

时上柱国王谊有功于国,与谐俱无位任,每相往来。胡僧告谐、谊谋反,帝按其事,无状,慰谕释之。未几,谊诛,谐渐被疏忌。然以龙潜之旧,每预朝请,恩礼无亏。及平陈,百僚大宴,谐进曰:「陛下威德远被,臣前请突厥可汗为候正,陈叔宝为令史,今可用臣言。帝曰:「朕平陈国,本以除逆,非欲夸诞。公之所奏,殊非朕心。突厥不知山川,何能警候?叔宝昏醉,宁堪驱使?」谐默然而退。

后数岁,有人告谐与从父弟上开府滂、临泽侯田鸾、上仪同祁绪等谋反。帝令按其事。有司奏:「谐谋令祁绪勒党项兵,既继巴蜀。时广平王雄、左仆射高颎二人用事,谐欲谮去之,云:'左执法星动已四年矣,状一奏,高颎必死。'又言:'太白犯月,光芒相照,主杀大臣,雄必当之。'谐与滂尝同谒帝,私谓滂曰:'我是主人,殿上者贼也。'因令滂望气,滂曰:'彼云似蹲狗走鹿,不如我辈有福德云。'」帝大怒,谐、滂、鸾、绪并伏诛,籍没其家。

虞庆则,京兆栎阳人也,本姓鱼。其先仕赫连氏,遂家灵武,世为北边豪杰。父祥,周灵武太守。庆则幼雄毅,性俶傥,身长八尺,有胆智,善鲜卑语,身被重铠,带两鞬,左右驰射,本州豪侠皆敬惮之。初以射猎为事,中更折节读书,常慕傅介子、班仲升之为人。仕周,为中外府外兵参军事,袭爵沁源县公。越王盛讨平稽胡,将班师,内史下大夫高颎与盛谋,须文武干略者镇遏之,表请庆则,于是拜石州总管。甚有威惠,稽胡慕义归者八千余户。

开皇元年,历位内史监、吏部尚书、京兆尹,封彭城郡公,营新都总监。二年,突厥入寇,庆则为元帅讨之。部分失所,士卒多寒冻,堕指者千余人。偏将达奚长儒率骑兵二千人别道邀贼,为虏所围,庆则按营不救。由是长儒孤军独战,死者十八九。上弗之责也。寻迁尚书右仆射。后突厥主摄图将内附,请一重臣充使,诏庆则往。摄图恃强,庆则责以往事,摄图不服。其介长孙晟又说谕之,摄图及弟叶护皆拜受诏,因称臣朝贡,请永为籓附。初,庆则出使,帝敕曰:「我欲存立突厥,彼送公马,但取五三疋。」摄图见庆则,赠马千疋,又以女妻之。帝以庆则功高,皆无所问。授上柱国,封鲁国公,食任城县千户,以彭城公回授第二子义。

平陈后,帝幸晋王第,置酒会群臣。高颎等奉觞上寿。帝曰:「高颎平江南,虞庆则平突厥,可谓茂功矣。」杨素曰:「皆由至尊威德所被。」庆则曰:「杨素前出兵武牢、硖石,若非至尊威德,亦无克理。」遂互相长短。御史欲弹之,帝曰:「今日计功为乐,并不须劾。」帝观群臣宴射,庆则进曰:「臣蒙赉酒,令尽乐,御史在侧,恐醉被弹。」帝赐御史酒,遣之出。庆则奉觞上寿,极欢。帝谓诸公曰:「饮此酒,愿我与公等子孙常如今日,世守富贵。」九年,转为右卫大将军,寻改为右武候大将军。

十七年,岭南人李世贤据州反,议欲讨之。诸将二三请行,皆不许。帝顾谓庆则曰:「位居宰相,爵为上公,国家有贼,遂无行意,何也?」庆则拜谢恐惧,帝乃遣焉。为桂州道行军总管,以妇弟赵什柱为随府长史。什柱与庆则爱妾通,恐事彰,乃宣言:「庆则不欲此行。」帝闻之。先是,朝臣出征,帝皆宴别,礼赐遣之。庆则南讨辞帝,帝色不悦,庆则由是怏怏不得志。暨平世贤还,归桂镇,观眺山川形势,曰:「此诚险固,加以足粮。若守得其人,攻不可拔。」遂使什柱驰诣京奏事,观帝颜色。什柱至京,因告庆则谋反。帝按验之,于是伏诛。拜什柱为大将军。

庆则子孝仁,幼豪侠任气,拜仪同,领晋王亲信。坐父事除名。炀帝嗣位,以籓邸之旧,授候卫长史,兼领金谷监,监禁苑。有巧思,颇称旨。大业九年,伐辽,迁都水丞,充使监运,颇有功。然性奢华,以骆驼负函盛水养鱼而自给。后或告其为不轨,遂见诛。

元胄,河南洛阳人,魏昭成帝之六代孙也。祖顺,魏濮阳王。父雄,武陵王。胄少英果,多武艺,美须眉,有不可犯之色。周齐王宪见而壮之,引致左右,数从征伐。官至大将军。隋文帝初被召入,将受顾托,先呼胄,次命陶澄,并委以腹心,恆宿卧内。及为丞相,每典军在禁中,又引弟威俱入侍卫。

译当时上柱国王谊对国家有功,与元谐都没有职务,常常互相往来。胡僧告发元谐、王谊谋反,皇帝查办此事,没有发现证据,便抚慰他们并释放了他们。不久,王谊被诛杀,元谐逐渐受到疏远和猜忌。然而因为他有隋文帝潜居时的旧交关系,每次仍可参与朝见,恩宠礼遇没有减少。平定陈国后,百官举行盛大宴会,元谐进言说:“陛下的威德远播,我先前曾请求让突厥可汗担任候正,让陈叔宝担任令史,现在可以采用我的意见了。”皇帝说:“朕平定陈国,本来是为了除掉叛逆,并不是想夸耀逞强。您所奏的意见,完全不合朕意。突厥可汗不了解山川地形,怎么能够担任侦察警戒?陈叔宝昏沉嗜醉,哪里能供人驱使?”元谐默默地退下。几年后,有人告发元谐与堂弟上开府元滂、临泽侯田鸾、上仪同祁绪等人谋反。皇帝命令查办此事。有司上奏说:“元谐谋划让祁绪率领党项兵,接着夺取巴蜀。当时广平王杨雄、左仆射高颎二人掌权,元谐想要进谗使他们被罢免,说:‘左执法星已经移动四年了,只要上奏此事,高颎一定会死。’又说:‘太白星侵犯月亮,光芒相照,主杀大臣,杨雄一定会遭此灾祸。’元谐与元滂曾一同朝见皇帝,元谐私下对元滂说:‘我是主人,殿上的人是贼。’于是让元滂观望气色,元滂说:‘那人云气像蹲着的狗、奔跑的鹿,不如我们这些人有福德的云气。’”皇帝大怒,元谐、元滂、田鸾、祁绪一同被处死,家产也被抄没。虞庆则,京兆栎阳人,本姓鱼。他的祖先曾在赫连氏政权任职,于是定居灵武,世代都是北方边地的豪杰。父亲虞祥,任北周灵武太守。庆则年幼时雄健刚毅,性情洒脱,身高八尺,有胆略和智谋,擅长鲜卑语,身披重铠,佩带两张弓,左右驰马射箭,本州的豪侠都敬畏他。起初以射猎为业,中途改变志向,折节读书,常常仰慕傅介子、班仲升那样的人。仕于北周,任中外府外兵参军事,承袭沁源县公爵位。越王宇文盛讨伐平定稽胡后将要班师,内史下大夫高颎与宇文盛谋划,认为必须派有文武才干和谋略的人镇守防御,便上表请求任用庆则,于是授任石州总管。庆则很有威严和恩惠,稽胡中仰慕义理而归附的有八千多户。开皇元年,他历任内史监、吏部尚书、京兆尹,被封为彭城郡公,并任营新都总监。开皇二年,突厥入侵,庆则担任元帅讨伐他们。军队部署失当,士卒多被寒冷冻伤,手指冻掉的有一千多人。偏将达奚长儒率领二千人骑兵从另一条道路拦截敌军,被敌军包围,庆则按兵驻营不去救援。因此达奚长儒孤军奋战,死亡的士卒十之八九。皇上没有责备庆则。不久,他升任尚书右仆射。后来突厥首领摄图将要归附,请求派一位重臣充任使者,皇帝下诏让庆则前往。摄图倚仗强盛势力,庆则拿过去的事情责问他,摄图不服。庆则的副使长孙晟又对他劝说开导,摄图和他的弟弟叶护都拜受诏书,于是自称臣下,入朝进贡,请求永远作为藩属归附。起初庆则出使时,皇帝告诫他说:“我想保全并扶立突厥,他们如果送给你马匹,只收取五三匹。”摄图见到庆则,赠送马一千匹,又把女儿嫁给庆则。皇帝认为庆则功劳很高,这些事情都没有追究。授予他上柱国,封为鲁国公,以任城县千户作为他的食邑,又把彭城公的爵位转授给他的第二子义。平定陈国后,皇帝巡幸晋王府第,设酒宴会群臣。高颎等人举杯祝寿。皇帝说:“高颎平定江南,虞庆则平定突厥,可以说都是丰厚的功劳。”杨素说:“这都是由于至尊的威德所覆盖。”庆则说:“杨素先前出兵武牢、硖石,如果不是至尊的威德,也没有取胜的道理。”于是彼此争论功劳高低。御史想要弹劾他们,皇帝说:“今天以计论功劳为乐,不必弹劾。”皇帝观看群臣宴饮射箭,庆则进言说:“臣蒙受赏赐饮酒,正要尽情欢乐,御史在旁边,恐怕醉后会被弹劾。”皇帝赐给御史酒,打发他出去。庆则举杯祝寿,极尽欢娱。皇帝对各位公卿说:“喝了这杯酒,愿我和诸位的子孙永远像今天这样,世世代代守住富贵。”开皇九年,转任右卫大将军,不久改任右武候大将军。开皇十七年,岭南人李世贤占据州郡反叛,朝廷商议想要讨伐他。几位将领再三请求出征,皇帝都没有答应。皇帝回头对庆则说:“你身居宰相,爵位是上公,国家有贼寇,却竟然没有出征的意思,为什么?”庆则拜谢,感到恐惧,皇帝这才派他出征。庆则任桂州道行军总管,以妻子的弟弟赵什柱为随府长史。赵什柱与庆则的宠妾私通,害怕事情败露,便扬言说:“庆则不想出征。”皇帝听说了这件事。在此以前,朝臣出征,皇帝都设宴送别,按礼赏赐遣行。庆则向南征讨,辞别皇帝时,皇帝脸色不悦,庆则因此郁郁不得志。等到平定李世贤后,庆则返回桂州镇守,观察山川形势,说:“这里确实险要坚固,再加上粮食充足。如果由合适的人防守,进攻者不可攻取。”于是派赵什柱快马赶到京城奏报事务,观察皇帝的脸色。赵什柱到京后,便告发庆则谋反。皇帝查验此事,于是庆则被处死。赵什柱被授任大将军。庆则的儿子孝仁,幼年时豪侠任性,授任仪同,兼领晋王亲信。因父亲的事情获罪,被除去名籍。炀帝即位后,因他有藩王府旧人身份,授任候卫长史,兼领金谷监,主管禁苑。他心思巧妙,很得皇帝称意。大业九年,征伐辽东,升任都水丞,充任使者监督运输,颇有功劳。然而他性情奢侈华靡,竟用骆驼驮着箱子盛水养鱼,供自己享用。后来有人告发他图谋不轨,于是被诛杀。元胄,河南洛阳人,是魏昭成帝的第六代孙。祖父元顺,是魏濮阳王;父亲元雄,是武陵王。元胄年轻时英武果敢,精通多种武艺,须眉俊美,面色有不可侵犯的威严。周齐王宇文宪见到他,认为他壮健有才,便召到身边任职,多次跟随出征。官至大将军。隋文帝起初被召入朝、将要接受顾命之托时,先召见元胄,随后又召陶澄,把他们都当作心腹,常让他们住宿在寝殿之内。隋文帝任丞相后,元胄常在禁宫中掌管军务,又召他的弟弟元威一同入宫担任侍卫。

周赵王招谋害帝,帝不之知,乃将酒肴诣其宅。赵王引帝入寝室,左右不得从,唯杨弘与胄兄弟坐于户侧。赵王令其二子进瓜,因将刺帝。及酒酣,赵王欲生变,以佩刀子剌瓜,连啖帝,将为不利。胄进曰:「相府有事,不可久留。」赵王呵之曰:「我与丞相言,汝何为者!」叱之使却。胄瞋目愤气,扣刀入卫。赵王问其姓名,胄以实对。赵王曰:「汝非昔事齐王者乎?诚壮士也!」因赐之酒,曰:「吾岂有不善之意邪?卿何猜警如是!」赵王伪吐,将入后閤,胄恐其为变,扶令上座,如此者再三。赵王称喉干,命胄就厨取饮,胄不动。会滕王逌后至,帝降阶迎之,胄耳语劝帝速去。帝犹不悟,曰:「彼无兵马,复何能为?」胄曰:「兵马悉他家物,一先下手,大事便去。胄不辞死,死何益邪?」复入坐。胄闻屋后有被甲声,遽请曰:「相府事殷,公何得如此?」因扶帝下床,趣而去。赵王将追帝,胄以身蔽户,王不得出。帝及门,胄自后而至。赵王恨不时发,弹指出血。及诛赵王,赏赐不可胜计。

帝受禅,封武陵郡公,拜左卫将军。寻迁右卫大将军。帝从容曰:「保护朕躬,成此基业,元胄功也。」历豫、亳、淅三州刺史。时突厥屡为边患,朝廷以胄素有威名,拜灵州总管,北夷甚惮焉。徵为右卫大将军,亲顾益隆。尝正月十五日,帝与近臣登高,时胄下直,驰诏召之。及见,谓曰:「公与外人登高,未若就朕也。」赐宴极欢。晋王广每致礼焉。房陵王之废也,胄预其谋。帝正穷东宫事,左卫大将军元旻苦谏,杨素乃谮之。帝大怒,执旻于仗。胄时当下直,不去,因奏曰:「臣向不下直者,为防元旻耳。」复以此言激怒帝,帝遂诛旻。

蜀王秀之得罪,胄坐与交通,除名。炀帝即位,不得调。时慈州刺史上官政坐事徙岭南,将军丘和亦以罪废。胄与和有旧,因数从之游,酒酣,谓和曰:「上官政诚壮士也,今徙岭表,得无大事乎?」因自拊腹曰:「若是公者,不徒然矣!」和明日奏之,胄竟坐死。于是徵政为骁骑将军。拜和代州刺史。

达奚长儒,字富仁,代人也。祖俟,魏定州刺史。父庆,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长儒少怀节操,胆烈过人。十五,袭爵乐安公。为周文帝引为亲信,以质直恭朴,授子都督。数有战功。天和中,除渭南郡守,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从武帝平齐,迁上开府,进爵成安郡公,别封一子县公。宣政元年,除左将军勇猛中大夫。后与乌丸轨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陈援军至,轨令长儒拒之。长儒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之。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纵奇兵大破之,获吴明彻,以功进位大将军。寻授行军总管,北巡沙塞,卒与虏遇,大破之。文帝作相,王谦举兵于蜀,沙氐杨永安扇动利、兴、武、文、沙、龙等穴州以应谦,诏长儒击破之。谦二子自京师逃归其父,长儒并捕斩之。文帝受禅,进位上大将军,封蕲郡公。

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并弟叶护及籓那可汗寇掠而南,诏以长儒为行军总管击之。遇于周槃,众寡不敌,军中大惧,长儒慷慨,神色愈烈。为虏所冲突,散而复聚,且战且行,转斗三日,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殴之,手皆骨见,杀伤万计,虏气稍夺,于是解去。长儒身被五疮,通中者二,其战士死者十八九。突厥本欲大掠秦、陇,既逢长儒,兵皆力战,虏意大沮,明日,于战处焚尸恸哭而去。文帝下诏褒美,授上柱国,余勋回授一子。其战亡将士,皆赠官三转,子孙袭之。历宁、鄜二州刺史,母忧去职。长儒性至孝,水浆不入口五日,毁悴过礼,殆将灭性,天子嘉叹。起为夏州总管,匈奴惮之,不敢窥塞。以病免。又除襄州总管,转兰州。文帝遣凉州总管独孤罗、原州总管元褒、灵州总管贺若谊等发卒备胡,皆受长儒节度。长儒率众出祁连山北,西至蒲类海,无虏而还。转荆州总管,帝谓曰:「江陵国之南门,今以委卿,朕无虑也。」卒官。谥曰威。

子皓,大业中,位太仆少卿。

贺娄子干,字万寿,本代人也。随魏氏南迁,世居关右。祖道成,魏侍中、太子太傅。父景贤,右卫大将军。子干少以骁武知名。仕周,累迁少司水,以勤劳封思安县子。大象中,除秦州刺史,进爵为伯。及尉迟迥为乱,子干从韦孝宽讨之。遇贼围怀州,子干与宇文述等击破之。文帝大悦,手书慰勉。其后每战先登。及破鄴城,与崔弘度逐迥至楼上。进位上开府,封武川县公,以思安县伯别封子皎。

译北周赵王宇文招谋害皇帝,皇帝并不知道,便带着酒菜到他的宅第。赵王把皇帝领进寝室,左右侍从不得跟随,只有杨弘和宇文胄兄弟坐在门旁。赵王命他的两个儿子进献瓜果,趁机准备刺杀皇帝。酒喝到兴浓时,赵王想要发动变故,便用佩刀削瓜,接连劝皇帝吃瓜,准备对皇帝不利。宇文胄进来说:“相府有事,不能久留。”赵王呵斥他说:“我正和丞相说话,你是什么人!”又呵斥他退下。宇文胄怒目圆睁,满腔愤怒,按着刀走进去护卫皇帝。赵王问他的姓名,宇文胄如实回答。赵王说:“你不是从前侍奉齐王的人吗?真是壮士!”于是赐他酒,说:“我难道有恶意吗?你为什么这样猜疑警戒!”赵王假装呕吐,准备进入后阁,宇文胄担心他发动变故,便扶他回到上座,这样反复了好几次。赵王说喉咙干,命宇文胄到厨房取饮料,宇文胄不肯动。正好滕王宇文逌后来到了,皇帝下阶迎接他,宇文胄在皇帝耳边低声劝他赶快离开。皇帝仍未醒悟,说:“他没有兵马,又能做什么?”宇文胄说:“兵马全是别人家的,只要他们先下手,大事就完了。我不怕死,可是死了又有什么益处?”于是又进屋入座。宇文胄听到屋后有披甲人的声音,立即请求说:“相府事务繁忙,您怎么能这样做?” 于是宇文胄扶皇帝下床,催促他离开。赵王准备追赶皇帝,宇文胄用身体挡住门,赵王无法出来。皇帝到了门口,宇文胄从后面赶来。赵王因未能及时发动变乱而悔恨,弹指以至流血。等到诛杀赵王后,赏赐多得数不清。皇帝接受禅让后,封宇文胄为武陵郡公,任命为左卫将军。不久升任右卫大将军。皇帝从容地说:“保护我的身体,成就这份基业,是元胄的功劳。”他历任豫州、亳州、淅州三州刺史。当时突厥屡屡成为边患,朝廷因为元胄一向有威名,任命他为灵州总管,北方各族都非常畏惧他。后来征召他担任右卫大将军,皇帝对他的亲信礼遇更加优厚。曾有一年正月十五日,皇帝和近臣登高,当时元胄正在值班休息,皇帝急发诏书召他前来。见到他后,皇帝说:“您与外人登高,还不如来和我一起登高。”于是赐宴,极尽欢娱。晋王杨广常常向他行礼。房陵王被废黜时,元胄参与了谋划。皇帝正在追究东宫的事情,左卫大将军元旻苦苦进谏,杨素便诬陷他。皇帝大怒,把元旻拘押在朝廷仪仗之中。元胄当时本应下值,却没有离开,于是上奏说:“臣先前没有下值,是为了防备元旻。”又用这句话激怒皇帝,皇帝于是杀了元旻。蜀王杨秀获罪时,元胄因与他交往相通而获罪,被削除名籍。隋炀帝即位后,他一直没有得到调任。当时慈州刺史上官政因事获罪,被迁徙到岭南,将军丘和也因犯罪被罢免。元胄与丘和有旧交,于是多次去和他游玩。酒喝到兴浓时,元胄对丘和说:“上官政确实是壮士,如今被迁徙到岭南,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吧?”又自己拍着肚子说:“像我这样的人,难道会白白如此吗!”丘和第二天把这件事上奏,元胄最终因此获罪被处死。于是朝廷征召上官政为骁骑将军,任命丘和代替元胄为代州刺史。达奚长儒,字富仁,是代郡人。祖父达奚俟,任北魏定州刺史。父亲达奚庆,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达奚长儒年轻时便胸怀气节操守,胆量勇烈超过常人。十五岁时,承袭乐安公爵位。周文帝征召他作为亲信,因为他质朴正直、恭敬俭朴,授任子都督,多次建立战功。天和年间,任渭南郡守,官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升任上开府,进爵成安郡公,另封一个儿子为县公。宣政元年,任左将军、勇猛中大夫。后来与乌丸轨在吕梁包围陈朝将领吴明彻,陈朝援军到来,乌丸轨命达奚长儒抵御援军。达奚长儒取来几百个车轮,用大石绑住,沉入清水中,车轮一个接一个排列在那里。船舰被车轮阻住,无法前进,达奚长儒出动奇兵将其大败,俘获吴明彻,因功升任大将军。不久授任行军总管,向北巡视沙塞,突然与胡虏相遇,将其大败。周文帝任宰相时,王谦在蜀地起兵,沙氐杨永安煽动利州、兴州、武州、文州、沙州、龙州等穴州响应王谦,文帝下诏命达奚长儒击破他们。王谦的两个儿子从京师逃回投奔父亲,达奚长儒一并捕获并斩杀。周文帝接受禅让后,达奚长儒升任上大将军,封蕲郡公。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和他的弟弟叶护以及籓那可汗一起南下侵掠,文帝下诏任命达奚长儒为行军总管讨伐他们。在周槃与敌军相遇,双方人数悬殊,军中非常恐惧,达奚长儒慷慨激昂,神色更加刚烈。军队被胡虏冲散后又重新聚集,一边作战一边前进,辗转战斗三天,五种兵器全都用尽,士卒便用拳头殴打敌人,手上的骨头都露了出来,杀伤敌人数以万计,胡虏的锐气稍稍受挫,于是撤军离去。达奚长儒身上受了五处创伤,其中两处贯通身体;跟随他作战的士兵死了十分之八九。突厥原本想大肆劫掠秦州、陇州,既然遇到达奚长儒,双方军队都奋力作战,突厥的意图大受挫败。第二天,他们在战场焚烧尸体,悲痛哭泣后离去。文帝下诏褒奖赞美,授任上柱国,并把其余功劳转授给他的一个儿子。他战死的将士,都追赠官职三等,允许其子孙承袭。达奚长儒历任宁州、鄜州刺史,因母亲去世离职。他生性极其孝顺,五天不喝水浆,因过度哀毁而憔悴,几乎危及生命,天子嘉奖叹息。起用他为夏州总管,匈奴畏惧他,不敢窥伺边塞。后来因病免职。又任命他为襄州总管,转任兰州总管。文帝派凉州总管独孤罗、原州总管元褒、灵州总管贺若谊等发兵防备胡人,他们都受达奚长儒节制。达奚长儒率军出祁连山以北,向西到达蒲类海,没有遇到胡虏便返回。转任荆州总管,皇帝对他说:“江陵是国家的南门,如今把它交给您,我就没有忧虑了。”死在任上。谥号为“威”。他的儿子达奚皓,大业年间官至太仆少卿。贺娄子干,字万寿,本是代郡人。跟随魏氏南迁,世代居住在关右。祖父贺娄道成,任北魏侍中、太子太傅。父亲贺娄景贤,任右卫大将军。贺娄子干年轻时凭骁勇善战而知名。仕于北周,累次升任少司水,因为勤劳被封为思安县子。大象年间,任秦州刺史,进爵为伯。尉迟迥作乱时,贺娄子干跟随韦孝宽讨伐他。遇到叛军包围怀州,贺娄子干与宇文述等将其击破。文帝非常高兴,亲手写信慰劳勉励他。此后每逢作战,他总是首先登城冲阵。攻破邺城时,他与崔弘度追赶尉迟迥直到楼上。升任上开府,封武川县公,并把思安县伯的爵位另封给他的儿子贺娄皎。

开皇元年,进爵钜鹿郡公。其年,吐谷浑寇凉州,子干以行军总管从上柱国元谐击之,功最,优诏褒美,即令子干镇凉州。其年,突厥寇兰州,子干拒之,至可洛峐山,与贼相遇。贼众甚盛,子干阻川为营,贼军不得水数日,人马甚弊,从击,大破之。于是册授上大将军,征授营新都副监,寻拜工部尚书。其年,突厥复犯塞,以行军总管从窦荣定击之。子干别路破贼,文帝嘉之,遣优诏劳免之。子干请入朝,诏令驰驿奉见。吐谷浑复寇边,命子干讨之。入掠其国,二旬而还。

文帝以陇西频被寇掠,甚患之。又彼俗不设村坞,敕子干勒人为堡,营田积谷,以备不虞。子干上书曰:「比见屯田之所,获少费多。但陇右之人,以畜牧为事,若更屯聚,弥不获安。但使镇戍连接,烽候相望,人虽散居,必无所虑。」帝从之。

帝以子干习边事,授榆关总管,迁云州刺史,甚为虏所惮。后数年,突厥雍虞闾遣使请降,并献羊马。诏以子干为行军总管,出西北道应接之。还,拜云州总管,以突厥所献马百匹、羊千口以赐之,乃下书曰:「自公守北门,风尘不警。突厥所献,还以赐公。」母忧去职。朝廷以榆关重镇,寻起视事。卒官。文帝伤惜久之。赠怀、魏等四州剌史,谥曰怀。子善柱嗣。

子干兄诠,亦有才器。位银青光禄大夫、郑纯深等三州刺史、北地太守、东安郡公。

史万岁,京兆杜陵人也。父静,周沧州刺史。万岁少英武,善骑射,骁健若飞。好读兵书,兼精占候。年十五,逢周、齐战于芒山,万岁从父在军,旗鼓正相望,万岁令左右趣装急去。俄而周兵大败,其父由是奇之。及平齐之役,其父战没,万岁以忠臣子,拜开府仪同三司,袭爵太平县公。

尉迟迥之乱,万岁从梁士彦击之。军次冯翊,见群雁飞来,万岁谓士彦请射行中第三者。射之,应弦而落,三军莫不悦服。及与迥军遇,每战先登。鄴城之阵,官军稍却,万岁乃驰马奋击,杀数十人,众亦齐力,官军复振。迥平,以功拜上大将军。

开皇初,大将军尔硃勣以谋反伏诛,万岁颇关涉,坐除名,配敦煌为戍卒。其戍主甚骁武,每单骑深入突厥中,辄大克获,突厥莫敢当。其人深自矜负,数骂辱万岁。万岁患之,自言亦有武用。戍主试令骑射,笑曰:「小人定可。」万岁因请弓马,复掠突厥中,大得六畜而归。戍主始善之,每与同行,辄入突厥数百里,名詟北夷。窦荣定之击突厥,万岁诣辕门请自效。荣定素闻其名,见而大悦。因遣人谓突厥,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突厥许诺,因遣一骑挑战。荣定遣万岁出应之,万岁驰斩其首而还。突厥大惊,遂引军去。由是拜上仪同,领车骑将军。平陈之役,以功加上开府。及高智慧等作乱江南,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万岁自东阳别道而进,逾岭越海,攻陷溪洞不可胜数。前后七百余战,转斗千里,寂无声问者十旬,远近皆以万岁为没。万岁乃置书竹筒中,浮之水。汲者得之,以言于素。大悦,上其事。文帝叹嗟。还,拜左领军将军。

先是,南宁夷爨玩降,拜昆州刺史,既而复叛。遂以万岁为行军总管击之。入蜻蛉川,经弄冻,次小勃弄、大勃弄,至于南中。贼前后屯据要害,万岁皆击破之。行数百里,见诸葛亮纪功碑,铭其背曰:「万岁后,胜我者过此。」万岁令左右倒其碑而进。度西二河,入渠滥川,行千余里,破其三十余部。诸夷大惧,遣使请降,献明珠径寸。于是勒石颂美隋德。万岁请将爨玩入朝,诏许之。爨玩阴有二心,不欲诣阙,因赂万岁金宝,万岁乃舍玩而还。蜀王在益州,知其受赂,遣使将索之。万岁闻而悉以所得金宝沉之于江,索无所获。以功进柱国。晋王广甚钦敬之,待以交友之礼。上知为晋王所善,令万岁督晋王府军事。明年,爨玩复反。蜀王秀奏万岁受赂纵贼,致生边患。上令穷之,事皆验,罪当死。上数之,万岁曰:「臣留玩者,恐其州有变,留以镇抚。臣还至泸水,诏书方到,由是不将入朝,实不受赂。」上以万岁心有欺隐,大怒,顾有司曰:「将斩之。」万岁惧而服罪,顿首请命。左仆射高颎、左卫大将军元旻等进曰:「史万岁雄略过人,每行兵用师之处,未尝不身先士卒,虽古名将未能过也。」上意稍解,于是除名。岁余,复官爵。寻拜河州刺史,复领行军总管以备胡。

译开皇元年,进爵钜鹿郡公。这一年,吐谷浑侵掠凉州,贺娄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上柱国元谐讨伐,功劳最大,文帝下优厚诏书褒奖赞美,随即命贺娄子干镇守凉州。这一年,突厥侵掠兰州,贺娄子干抵御他们,到达可洛峐山,与敌军相遇。敌军人数很多,贺娄子干依托河川扎营,使敌军几天喝不到水,人马都十分疲惫,于是出兵攻击,大败敌军。朝廷随即册授他为上大将军,征召入朝任营新都副监,不久授任工部尚书。这一年,突厥再次侵犯边塞,他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窦荣定出击。贺娄子干从另一条道路击破敌军,文帝嘉奖他,派使者用优厚诏书慰劳免礼。贺娄子干请求入朝,文帝下诏命他乘驿马奔驰进京觐见。吐谷浑再次侵扰边境,文帝命贺娄子干讨伐。他进入吐谷浑境内劫掠,二十天后返回。文帝因为陇西屡遭侵掠,十分忧虑。又因为当地风俗不设置村寨堡坞,便命贺娄子干督促百姓修筑堡垒,屯田积粮,以防意外。贺娄子干上书说:“近来我看屯田之处,收获少而耗费多。只是陇右百姓以畜牧为业,如果再把他们聚集屯田,反而更加不能安居。只要让镇守和戍卫相互连接,烽火台彼此望得见,百姓即使分散居住,也一定没有什么忧虑。”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文帝认为子干熟悉边境事务,授予他榆关总管之职,后升任云州刺史,深受北虏畏惧。过了几年,突厥雍虞闾派使者请求归降,并献上羊和马。诏令任命子干为行军总管,从西北道出兵接应他们。子干回来后,被授予云州总管之职,文帝把突厥献上的马一百匹、羊千口赏赐给他,于是下诏书说:“自从您镇守北门以来,边境没有发生警报。突厥所献的牲畜,转赐给您。”子干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朝廷认为榆关是重要的军事重镇,不久便起用他处理政事。他在任上去世。文帝悲伤惋惜了他很久。追赠怀州、魏州等四州刺史,谥号为“怀”。他的儿子善柱继承了爵位。贺娄子干的哥哥贺娄诠,也有才干器识。官至银青光禄大夫、郑州、纯深等三州刺史、北地太守,封东安郡公。史万岁,是京兆杜陵人。父亲史静,任北周沧州刺史。史万岁年轻时英俊勇武,善于骑马射箭,骁勇强健如飞。喜爱阅读兵书,同时精通占卜观察天象之术。十五岁时,周军与齐军在芒山交战,史万岁跟随父亲在军中,双方旗帜战鼓正相对望,史万岁命身边人赶快收拾行装离开。不久周军大败,他的父亲因此认为他非同寻常。到平定北齐的战役时,他的父亲战死,史万岁因为是忠臣的儿子,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承袭太平县公爵位。尉迟迥作乱时,史万岁跟随梁士彦讨伐。军队驻扎在冯翊,看到一群大雁飞来,史万岁对梁士彦请求射中飞行队列中的第三只。他一箭射去,大雁应弦落下,三军没有不心悦诚服的。等到与尉迟迥的军队交战时,他每次作战都首先登阵。邺城之战中,官军稍稍退却,史万岁便策马奋勇攻击,杀死几十人,众军也一齐奋力作战,官军重新振作。尉迟迥平定后,他因功被任命为上大将军。开皇初年,大将军尔朱勣因谋反被诛杀,史万岁也牵连其中,获罪被削除名籍,发配敦煌充任戍卒。那里的戍主非常骁勇,经常单骑深入突厥境内,总能大获而归,突厥人没有敢抵挡他的。这个人十分自负,多次辱骂史万岁。史万岁对此很苦恼,自己说也有武艺。戍主试着让他骑马射箭,笑着说:“这个小人一定还可以。”史万岁于是请求弓马,再次掠入突厥境内,缴获大量牛羊马匹后回来。戍主这才认可他,后来每次与他同行,都进入突厥境内几百里,史万岁的名声震慑了北方各族。窦荣定出兵攻打突厥时,史万岁到军营门请求效力。窦荣定一向听说他的名声,见到他后非常高兴。于是派人对突厥说,双方各派一名壮士决一胜负。突厥答应了,便派一名骑士来挑战。窦荣定派史万岁出战,史万岁奔驰而出,斩下那名骑士的首级回来。突厥大惊,于是带军撤走。史万岁因此被任命为上仪同,兼领车骑将军。平定陈朝的战役中,他因功加授上开府。高智慧等人在江南作乱时,他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讨伐。史万岁从东阳另走一路进军,翻越山岭、渡过海洋,攻陷的溪洞部落多得数不清。前后作战七百多次,转战千里,连续十旬没有消息,远近的人都以为史万岁已经战死。史万岁于是把信装在竹筒里,放入水中漂流。取水的人捡到竹筒,把这件事告诉杨素。杨素非常高兴,将此事上报朝廷。文帝感叹不已。史万岁回来后,被任命为左领军将军。此前,南宁的夷人爨玩投降,被任命为昆州刺史,不久又反叛。于是任命史万岁为行军总管讨伐他。史万岁进入蜻蛉川,经过弄冻,驻军于小勃弄、大勃弄,抵达南中。叛军前后据守险要之地,史万岁都将他们击破。行军数百里后,看到诸葛亮的纪功碑,碑背刻着:“在我之后,能胜过我的人,经过这里。”史万岁命左右侍从把碑推倒,然后继续前进。渡过西二河,进入渠滥川,行军一千多里,攻破当地三十多个部落。各族大为恐惧,派使者请求投降,献上直径一寸的明珠。于是刻石颂扬隋朝的恩德。史万岁请求带爨玩入朝,文帝下诏答应。爨玩暗中怀有二心,不愿到朝廷去,便用金银财宝贿赂史万岁,史万岁于是放弃带爨玩入朝而返回。蜀王杨秀在益州,得知史万岁接受贿赂,派使者带人来索取赃物。史万岁听说后,把所得金银财宝全部沉入江中,使者搜查却一无所获。史万岁因功升任柱国。晋王杨广非常敬重他,按照朋友的礼节对待他。皇帝知道史万岁与晋王交好,便命他督理晋王府的军事。第二年,爨玩再次反叛。蜀王杨秀上奏说史万岁接受贿赂、放纵叛贼,导致边境发生祸患。皇帝命令彻底查究此事,事情都得到验证,按罪应当处死。皇帝责问史万岁,史万岁说:“臣留下爨玩,是担心他的州郡发生变乱,留下他是为了镇守安抚。” “臣返回到泸水时,诏书才到,因此没有带他入朝,实际上并没有接受贿赂。”皇帝认为史万岁心中有欺骗隐瞒,大怒,回头对主管官员说:“把他斩了。”史万岁害怕而认罪,叩头请求保全性命。左仆射高颎、左卫大将军元旻等进言说:“史万岁的雄才大略超过常人,每逢出兵用师,从来没有不亲自冲在士卒前面的,即使古代名将也没有超过他的。”皇帝的怒意稍稍缓解,于是削除史万岁的名籍。一年多后,恢复他的官爵。不久任命他为河州刺史,又兼领行军总管,防备胡人。

开皇末,突厥达头可汗犯塞,上令晋王及杨素出灵武道,汉王谅与万岁出马邑道。万岁率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药王、杨义臣等出塞,至大斤山,遇虏。达头遣使问曰:「隋将为谁?」候骑曰:「史万岁也。」突厥复曰:「得非敦煌戍卒乎?」候骑曰:「是也。」达头闻而引去。万岁驰追百余里乃及,击大破之,逐北入碛数百里,虏遁逃而还。杨素害其功,谮万岁云:「突厥本降,初不为寇。」遂寝其功。万岁数抗表陈状,上未之悟。会上从仁寿宫初还京师,废皇太子,穷东宫党与。上问万岁所在,万岁实在朝堂,杨素见上方怒,因曰:「万岁谒东宫矣。」以激怒上。上谓信然,令召万岁。时所将士卒在朝堂称冤者数百人,万岁谓曰:「吾今日为汝极言于上。」及见上,言将士有功。为朝廷所抑,词气愤厉,忤上。上大怒,命左右Ξ杀之。既而追悔不及,因下诏罪状之。万岁死之日,天下士庶闻者,识与不识,无不冤惜。

万岁为将,不修营伍,令士卒各随所安,无警夜之备,虏亦不敢犯。临阵对敌,应变无方,号为良将。子怀义嗣。

刘方,京兆长安人也。性刚决,有胆气。仁周,承御上士,以战功拜上仪同。隋文帝为丞相,方从韦孝宽破尉迟迥于相州,以功加开府,赐爵河阴县侯。文帝受禅,进爵为公。开皇三年,从卫王爽破突厥于白道,进位大将军。后历甘、瓜二州刺史。仁寿中,交州俚人李佛子作乱,据越王故城。左仆射杨素言方有将帅略,于是诏方为交州道行军总管,统二十七营而进。法令严肃,然仁而爱士。长史、度支侍郎敬德亮从军至尹州,疾甚,不能进,留之州馆。分别之际,方哀其危笃,流涕呜咽,感动行路。论者多之,称为良将。至都隆岭,遇贼,方遣营主宋纂、何贵、严愿等破之。进兵临佛子,先令人谕以祸福,佛子乃降,送于京师。其有桀黠恐为乱者,皆斩之。寻授驩州道行军总管,以尚书右丞李纲为司马,经略林邑。方遣钦州刺史宁长真、驩州刺史李晕、上开府秦雄以步骑出越常,方亲率大将军张愻、司马李纲舟师趣北境。大业元年正月,军至海口。林邑王梵志遣兵守险,方击走之。师次阇梨江,贼据南岸立栅,方盛陈旗帜,击金鼓,贼惧而溃。既度江,行三十里,贼乘巨象,四面而至。方以弩射象,象中疮,却蹂其阵,贼奔栅,因攻破之。于是济区栗,进至大缘江,所击皆破。经马援铜柱,南行八日,至其国都。林邑王梵志弃城奔海,获其庙主金人,污其宫室,刻石纪功而还。士卒脚肿死者十四五。方在道遇患卒,帝甚伤惜之,下诏褒美,赠上柱国、卢国公。子通仁嗣。

开皇中,有冯昱、王▯、杨武通、陈永贵、房兆,俱为边将,名显当时。

▯并不知何许人。昱多权略,有武艺。文帝初为丞相,以行军总管与王谊、李威等讨平叛蛮,拜柱国。开皇初,又以行军总管屯乙弗泊备胡,每战常大克捷。▯骁通善谢,每以行军总管屯兵江北以御陈,为陈人所惮。伐陈之役,及高智慧反,攻讨皆有殊绩。位柱国、白水郡公。

武通,弘农华阴人,性果烈,善驰射。数以行军总管讨西南夷,以功封白水郡公,拜左武卫将军。时党项羌屡为边患,朝廷以其有威名,使镇边,历岷、兰二州总管。复与周法尚讨嘉州叛獠,法尚军初不利,武通为贼断归路。于是束马悬车,出贼不意,频战破之。贼知其孤军无援,倾部落而至。武通转斗数百里,为贼所拒,四面路绝。武通轻骑挑战,坠马,为贼所执,杀而啖之。

永贵,陇右胡人,本姓白,以勇烈,为文帝所亲爱。数以行军总管领边,每战必单骑陷阵。位柱国、兰利二州总管,封北陈郡公。

兆,代人,本姓屋引氏,刚毅有武略。频为行军总管攻胡,以功位至柱国、徐州总管。并史失其事。

译开皇末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皇帝命晋王杨广和杨素从灵武道出兵,汉王杨谅与史万岁从马邑道出兵。史万岁率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药王、杨义臣等出塞,到达大斤山,遇到胡虏。达头派使者问:“隋军将领是谁?”侦察骑兵回答:“是史万岁。”突厥又问:“莫非就是敦煌的戍卒吗?”侦察骑兵回答:“正是。”达头听说后便率军撤走。史万岁奔驰追赶一百多里才追上,攻击并大败他们,追击败军进入沙漠几百里,胡虏逃跑后返回。杨素嫉恨他的功劳,诬陷史万岁说:“突厥本来已经投降,起初并不是来侵犯的。”于是压下了史万岁的功劳。史万岁多次上表陈述实情,皇帝始终没有醒悟。正好皇帝从仁寿宫刚回到京师,废黜皇太子,彻底追查东宫党羽。皇帝问史万岁在哪里,史万岁其实在朝堂,杨素见皇帝正在发怒,便说:“史万岁已经拜见东宫了。”用这话来激怒皇帝。皇帝以为确实如此,命人召史万岁。当时史万岁所率的数百名士卒正在朝堂上喊冤,史万岁对他们说:“我今天一定替你们向皇帝极力申辩。”见到皇帝后,他陈述将士有功,却被朝廷压制,言辞和声气都十分愤激严厉,触怒了皇帝。皇帝大怒,命左右侍从将他[疑字:Ξ]杀死。不久皇帝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下诏列举他的罪状。史万岁死的那天,天下士人和百姓听说此事后,无论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没有不为他感到冤屈和惋惜的。史万岁担任将领时,不整顿营垒队伍,听任士卒各自安居,也不设置夜间警戒,胡虏却不敢侵犯。他临阵面对敌人,随机应变,无所不能,因此被称为良将。儿子史怀义承袭爵位。刘方,是京兆长安人。性情刚强果断,有胆量气魄。父亲刘仁周,任承御上士,因战功被任命为上仪同。隋文帝任丞相时,刘方跟随韦孝宽在相州击破尉迟迥,因功加授开府,赐爵河阴县侯。文帝接受禅让后,进爵为公。开皇三年,跟随卫王杨爽在白道击破突厥,升任大将军。后来历任甘州、瓜州二州刺史。仁寿年间,交州俚人李佛子作乱,占据越王旧城。左仆射杨素说刘方有将帅才略,于是下诏任命刘方为交州道行军总管,统率二十七营进军。他法令严明,但仁慈爱护士卒。长史、度支侍郎敬德亮随军到尹州,病得很重,不能继续进军,刘方便让他留在州馆。临分别时,刘方哀怜他的病危,流泪呜咽,感动了过路的人。评论者多称许他,称他为良将。到达都隆岭,遇到叛贼,刘方派营主宋纂、何贵、严愿等击破他们。进兵逼近李佛子时,先派人向他说明祸福,李佛子于是投降,被送往京师。那些桀骜狡黠、恐怕会再次作乱的人,都被斩杀。不久授任驩州道行军总管,以尚书右丞李纲为司马,经营谋划林邑。刘方派钦州刺史宁长真、驩州刺史李晕、上开府秦雄率步骑兵从越常出发,刘方亲自率大将军张愻、司马李纲和水军奔赴北境。大业元年正月,军队到达海口。林邑王梵志派兵把守险要,刘方将其击退。军队驻扎在阇梨江,叛军占据南岸修筑栅栏,刘方大张旗帜,擂响金鼓,叛军害怕而溃散。渡过江后,行军三十里,叛军驾着巨象从四面而来。刘方用弩箭射象,象中箭受伤,反而退回踩踏自己的军阵,叛军逃回栅栏,刘方趁机攻破栅栏。于是渡过区栗水,进军到大缘江,所到之处击敌都取胜。经过马援铜柱后,向南行军八天,到达林邑国都。林邑王梵志弃城逃往海上,刘方俘获当地庙中的金人,污损其宫室,刻石记功后返回。士卒中脚肿而死的有十分之四五。刘方在途中患病去世,皇帝十分悲伤惋惜,下诏褒奖赞美,追赠上柱国、卢国公。儿子刘通仁承袭爵位。开皇年间,有冯昱、王▯、杨武通、陈永贵、房兆,都担任边疆将领,名声显赫于当时。王▯不知道是哪里人。冯昱多有权谋策略,且有武艺。文帝最初任丞相时,冯昱以行军总管身份与王谊、李威等讨伐平定叛乱的蛮族,被任命为柱国。开皇初年,又以行军总管身份屯驻乙弗泊防备胡人,每次作战常常大获全胜。王▯骁勇敏捷,善于射箭,曾多次以行军总管身份屯兵江北抵御陈朝,受到陈人畏惧。讨伐陈朝的战役以及高智慧反叛时,他都有特别突出的功绩。官至柱国,封白水郡公。杨武通是弘农华阴人,性情果敢刚烈,善于骑马射箭。他多次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西南夷人,因功封白水郡公,任左武卫将军。当时党项羌屡屡成为边患,朝廷因为他有威名,派他镇守边境,历任岷州、兰州二州总管。后来又与周法尚讨伐嘉州叛獠,周法尚的军队开始作战不利,杨武通被叛军切断了退路。于是他把马匹捆束起来,把战车悬挂起来,从叛军意料不到的地方出击,连续作战并击破叛军。叛军知道他是孤军、没有援兵,便倾尽部落兵力前来。杨武通转战数百里,被叛军阻挡,四面道路都断绝了。杨武通率轻骑挑战,坠下马来,被叛军擒获,叛军杀死他并吃了他的尸体。陈永贵是陇右的胡人,本来姓白,因为勇猛刚烈而受到文帝亲近喜爱。他多次以行军总管身份统领边军,每次作战都必定单骑冲入敌阵。官至柱国、兰州和利州二州总管,封北陈郡公。房兆是代郡人,本来姓屋引氏,刚强坚毅而有武略。他多次担任行军总管攻打胡人,因功官至柱国、徐州总管。史书没有记载他的事迹。

杜彦,云中人也。父迁,葛荣之乱,徙家于幽。彦性勇决,善骑射。仕周,以军功累迁陇州刺史,赐爵永安县伯。隋文帝为丞相,从韦孝宽击尉迟迥,以功进位上开府,改封襄武县侯,拜魏郡太守。开皇初,授丹州刺史,进爵为公。征为左武卫将军。平陈之役,以行军总管与韩擒相继而进。及陈平,赐物五千段,粟六千石,进位柱国,赐子宝安爵昌阳县公。高智慧等之作乱,复以行军总管从杨素讨平之,斩其渠帅。贼李陀拥众据彭山,彦袭击破之,斩陀,传其首。又击徐州、宜封二洞,悉平。赐奴婢百余口。拜洪州总管,有能名。及云州总管贺娄子干卒,上悼惜者久之,因谓侍臣曰:「榆林国之重镇,安得子干之辈乎?」后数日,上曰:「莫过杜彦。」于是征拜云州总管。北夷畏惮,胡马不敢至塞。后朝廷追录前功,赐子宝虔爵承县公。十八年,辽东之役,以行军总管从汉王至营州。上以彦晓习军旅,令总统五十营事。及还,拜朔州总管。突厥寇云州,上令杨素击走之,犹恐为边患,复拜彦云州总管。以疾征还,卒。

子宝虔,大业末,至文城郡丞。

周摇,字世安,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与魏同源,初姓普乃,及居洛阳,改为周氏。曾祖拔拔,祖右六肱,俱为北平王。父恕延,历行台仆射、南荆州总管。摇少刚毅,有武艺,性谨厚,动遵法度。仕魏,位开府仪同三司。周闵帝受禅,赐姓车非氏,封金水郡公。历凤、楚二州刺史,吏人安之。从平齐,以战功超授柱国,进封夔国公。未几,拜晋州总管。时隋文帝为定州总管,文献皇后自京师赴州,路经摇所,主礼甚薄。既而白后曰:「公廨甚富于财,限法不敢辄费。又王臣无得效私。」其质直如此。帝以其奉法,每嘉之。及为丞相,徙封济北郡公,拜豫州总管。帝受禅,复姓周氏。开皇初,突厥寇边,燕、蓟多被其患,前总管李崇为虏所杀,上思所以镇之,曰:「无以加周摇。」拜为幽州总管、六州五十镇诸军事。摇修障塞,谨斥候,边人安之。徙寻、襄二州总管,俱有能名,进上柱国。以老乞骸骨,上劳之曰:「公历仕三代,保兹遐寿,良足善也。」赐坐褥。归第,终于家,谥曰恭。

独孤楷,字脩则,不知何许人也,本姓李氏。父屯,从齐神武帝与周师战于沙苑,齐师败绩,因为柱国独孤信所禽,配为士伍,给使信家,渐得亲近,因赐姓独孤氏。楷少谨厚,便弄马槊,为宇文护执刀。数从征伐,赐爵广阿县公。拜右侍下大夫。从韦孝宽平淮南,以功赐子景云爵西河县公。隋文帝为丞相,进开府,领亲信兵。及受禅,拜右监门将军。进封汝阳郡公。仁寿初,出为原州总管。时蜀王秀镇益州,上徵之,犹豫未发。朝廷恐秀生变,拜楷益州总管,驰传代之。秀果有异志,楷讽谕久之,乃就路。楷察秀有悔色,因勒兵为备。秀至兴乐,去益州四十余里,将反袭楷,密使觇之,知不可犯而止。楷在益州,甚有惠政,蜀中父老于今称之。炀帝既位,转并州总管。遇疾丧明,上表乞骸骨。帝曰:「公先朝旧臣,卧以镇之,无劳躬亲簿领也。」以其长子凌云监省郡事。其见重如此。转长平太守。卒,谥曰恭。子凌云、平云、彦云,皆知名。

楷弟盛,性刚烈,有胆略。以落邸之旧,累迁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之乱,裴虔通引兵至成象殿,宿卫者皆释仗走。盛谓虔通曰:「何物兵?形势太异!」虔通曰:「事已然,不预将军事。」盛骂曰:「老贼,何物语!」不及被甲,与左右十余人逆拒之,为乱兵所杀。越王侗称制,赠光禄大夫、纪国公,谥曰武节。

乞伏慧,字令和,马邑鲜卑人也。祖周,魏银青光禄大夫;父纂,金紫光禄大夫。并为第一领人酋长。慧少慷慨,有大节,便弓马,好鹰犬。齐文襄时,为行台左丞,累迁太仆卿,自永宁县公封宜人郡王。其兄贵和,又以军功为王。一门二王,称为贵显。周武平齐,授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拜佽飞右旅下大夫,转熊渠中大夫。从韦孝宽击尉迟惇于武陟,以功授大将军。及破尉迟迥,进位柱国,赐爵西河郡公。请以官爵让兄,朝廷不许,论者义之。隋文帝受禅,拜曹州刺史。曹土旧俗,人多奸隐,户口簿帐,恆不以实。慧下车按察,得户数万。迁凉州总管。先是,突厥屡为寇抄,慧严警烽燧,远为斥候,虏竟不入境。后为荆州总管,又领潭桂二州总管、三十一州诸军事。其俗轻剽,慧躬行朴素以矫之,风化大洽。曾见人以珣捕鱼者,出绢买而放之,其仁心如此。百姓美之,号其处曰西河公珣。炀帝即位,为天水太守。大业五年,征吐谷浑。郡滨西境,人苦劳役,又遇帝西巡,坐御道不整,献食疏薄,帝大怒,命左右斩之。见其无发,乃释之。除名,卒于家。

译杜彦是云中人。父亲杜迁在葛荣作乱时,把家迁到幽州。杜彦性情勇猛果断,善于骑马射箭。仕于北周,因军功多次升迁,任陇州刺史,赐爵永安县伯。隋文帝任丞相时,他跟随韦孝宽攻打尉迟迥,因功升任上开府,改封襄武县侯,任魏郡太守。开皇初年,授任丹州刺史,进爵为公。征召为左武卫将军。平定陈朝的战役中,他以行军总管身份与韩擒虎相继进军。陈朝平定后,赐给他物资五千段、粟六千石,升任柱国,并赐他的儿子杜宝安爵位昌阳县公。高智慧等作乱时,他又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讨伐平定叛乱,斩杀叛军首领。叛贼李陀聚众占据彭山,杜彦袭击并击破他,斩杀李陀,把他的首级传送京师。又攻打徐州、宜封两个洞,全部平定。赐给他奴婢一百多人。任洪州总管,以能干闻名。云州总管贺娄子干去世后,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于是对侍臣说:“榆林是国家的重要镇守之地,哪里能得到像子干这样的人呢?”几天后,皇帝说:“没有谁能超过杜彦。”于是征召任命杜彦为云州总管。北方各族畏惧他,胡人的马匹不敢到达边塞。后来朝廷追记他过去的功劳,赐他的儿子杜宝虔爵位承县公。开皇十八年,辽东战役中,杜彦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汉王杨谅到达营州。皇帝因为杜彦熟悉军务,命令他总管五十营的事务。返回后,任朔州总管。突厥侵犯云州,皇帝命杨素将其击退,仍担心成为边患,又任命杜彦为云州总管。杜彦因病被征召回朝,后来去世。他的儿子杜宝虔,大业末年官至文城郡丞。周摇,字世安,是河南洛阳人。他的先祖与北魏同源,起初姓普乃,居住洛阳后改姓周。曾祖父周拔拔,祖父周右六肱,都封为北平王。父亲周恕延,历任行台仆射、南荆州总管。周摇年轻时刚强坚毅,有武艺,性情谨慎厚道,举动都遵守法度。仕于北魏,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周闵帝接受禅让后,赐姓车非氏,封金水郡公。历任凤州、楚州刺史,官吏百姓都安定地接受他的治理。跟随平定北齐时,因战功破格授予柱国,进封夔国公。不久任晋州总管。当时隋文帝任定州总管,文献皇后从京师前往定州,途中经过周摇管辖之地,周摇负责接待礼仪,却非常简薄。随后他向文献皇后说明:“官府财物虽然很充足,但受法律限制,不敢随意使用;况且王臣不得借机谋求私利。”他就是这样质朴正直。皇帝因为他奉行法令,常常嘉奖他。文帝任丞相后,周摇改封济北郡公,任豫州总管。文帝接受禅让后,恢复周姓。开皇初年,突厥侵犯边境,燕地、蓟地多受其害,前任总管李崇被胡虏杀死。皇帝思考谁能镇守那里,说:“没有人能超过周摇。”于是任命他为幽州总管,兼领六州五十镇诸军事。周摇修缮边塞屏障,谨慎设置侦察,边境百姓因此安宁。后来调任寻州、襄州二州总管,都以能干著称,升任上柱国。年老后请求退休,皇帝慰劳他说:“您历仕三代,能够保有这样的高寿,实在是很好的事情。”赐给他坐褥。回到府第后,在家中去世,谥号为“恭”。独孤楷,字脩则,不知是哪里人,本来姓李。父亲李屯跟随齐神武帝在沙苑与周军交战,齐军大败,于是被柱国独孤信俘获,编入士卒行列,供独孤信家使用,渐渐得到亲近,因而被赐姓独孤。独孤楷年轻时谨慎厚道,便会玩弄马槊,后来为宇文护执刀。多次跟随出征讨伐,被赐爵广阿县公。任右侍下大夫。跟随韦孝宽平定淮南,因功把西河县公的爵位赐给他的儿子独孤景云。隋文帝任丞相时,独孤楷升任开府,统领亲信部队。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右监门将军,进封汝阳郡公。仁寿初年,出任原州总管。当时蜀王杨秀镇守益州,皇帝征召他回朝,他犹豫不肯出发。朝廷担心杨秀发生变故,任命独孤楷为益州总管,派驿马急行去代替他。杨秀果然怀有异志,独孤楷长期劝谕他,他才上路。独孤楷察觉杨秀脸上有后悔之色,于是部署军队防备。杨秀到达兴乐,距离益州四十多里,准备返回袭击独孤楷,暗中派人窥探,得知益州防备严密、不可侵犯,才停止行动。独孤楷在益州时,很有惠政,蜀地父老至今还称颂他。隋炀帝即位后,调任并州总管。患病失明后,上表请求退休。炀帝说:“您是先朝旧臣,即使卧病在床也能镇守一方,不必亲自处理文书事务。” 炀帝让他的长子独孤凌云监察省郡事务。独孤楷受到重视就是如此。后来调任长平太守。去世,谥号为“恭”。他的儿子独孤凌云、独孤平云、独孤彦云,都很有名声。独孤楷的弟弟独孤盛,性情刚烈,有胆略。因为是炀帝即位前旧日东宫属官,屡次升任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作乱时,裴虔通带兵到了成象殿,值宿守卫的人都丢下兵器逃走。独孤盛对裴虔通说:“这是什么军队?形势太不正常了!”裴虔通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将军应该过问的。”独孤盛骂道:“老贼,你说的是什么话!”来不及披甲,便和身边十多人迎上去抵抗,被乱兵杀死。越王杨侗称制后,追赠光禄大夫、纪国公,谥号为“武节”。乞伏慧,字令和,是马邑鲜卑人。祖父乞伏周,任北魏银青光禄大夫;父亲乞伏纂,任金紫光禄大夫。祖父和父亲都曾任第一领人酋长。乞伏慧年轻时慷慨豪迈,有大节操,善于骑马射箭,喜爱鹰犬。北齐文襄帝时,任行台左丞,多次升迁至太仆卿,从永宁县公进封宜人郡王。他的哥哥乞伏贵和也因军功封王。一门之中有两位王,号称显贵。周武帝平定北齐后,授任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任佽飞右旅下大夫,转任熊渠中大夫。跟随韦孝宽在武陟攻打尉迟惇,因功授大将军。攻破尉迟迥后,升任柱国,赐爵西河郡公。乞伏慧请求把自己的官爵让给哥哥,朝廷不答应,评论者称赞他的义举。隋文帝接受禅让后,任曹州刺史。曹州当地旧俗,百姓多有隐瞒违法之事,户口簿册常常不按实际登记。乞伏慧到任后进行查访,查得户数几万。升任凉州总管。此前突厥屡屡侵扰,乞伏慧严密设置烽火警戒,派出远方侦察骑兵,胡虏最终没有进入境内。后来任荆州总管,又兼领潭州、桂州二州总管及三十一州诸军事。当地风俗轻薄剽悍,乞伏慧亲自实行朴素作风来矫正,教化大为盛行。曾经看见有人用珣捕鱼,便拿绢把珣买下放生,他的仁爱之心就是如此。百姓赞美这件事,把那个地方称为“西河公珣”。隋炀帝即位后,乞伏慧任天水太守。大业五年,朝廷征讨吐谷浑。天水郡靠近西部边境,百姓苦于劳役,又遇到皇帝西巡,因负责修整御道不整齐、进献的食物粗疏简薄,皇帝大怒,命左右斩杀他。见他没有头发,才释放了他。乞伏慧被削除名籍,死在家中。

张威,不知何许人也。父琛,魏弘农太守。威少倜傥,有大志,善骑射,膂力过人。仕周,以军功位柱国、京兆尹,封长寿县公。王谦作乱,隋文帝以威为行军总管,从梁睿击之。军次通谷,谦守将李三王拒守。睿以威为先锋。三王闭垒不战,威令人激怒之,三王果出阵。威令壮士奋击,三王军溃。大兵继进至开远,谦将赵俨众十万,连营三十里。威凿山通道,攻其背,俨败走,追至成都。及谦平,进位上柱国、泸州总管。隋文帝受禅,拜幽、洛二州总管,改封晋熙郡公。寻拜河北道台仆射,后督晋王军府事。迁青州总管。在青州颇事产业,遣家奴于人间鬻芦菔根,其奴缘此侵扰百姓。上深加谴责,坐废于家。后从上祠太山,到洛阳,上责让之,因问威所执笏安在。威顿首曰:「臣负罪,无颜复执,谨藏于家。」上曰:「可持来。」威明日奉笏以见,上曰:「公虽不遵法度,功效实多,今还公笏。」于是复拜洛州刺史。后改封皖城郡公,转相州刺史。卒。

子植,大业中,位至武贲郎将。

和洪,汝南人也。勇烈过人。仕周,以军功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时龙州蛮任公忻、李国立等,聚众为乱,刺史独孤善不能御。朝议以洪有武略,代善为刺史。月余,斩公忻、国立等,皆平之。后从武帝平齐,位上仪同,赐爵北平侯,拜左勋曹下大夫。柱国王轨之禽吴明彻也,洪有功焉,加位开府,迁折冲中大夫。尉迟迥作乱,洪以行军总管从韦孝宽击之,以功封广武郡公。时东夏初平,物情尚梗,隋文帝以洪有威名,令领冀州事,甚得人和。后拜泗州刺史。属突厥寇边,诏洪为北道行军总管,击走之,追虏至碛而还。后迁徐州总管。卒。

阴寿字罗云,武威人也。父嵩,周夏州刺史。寿少果烈,有武干,性谨厚。从周武帝平齐,位开府。隋文帝为丞相,引为掾。尉迟迥乱,文帝以韦孝宽为元帅击之,命寿监军。时孝宽有疾,不能亲总戎事,每卧帐中,遣妇人传教命,三军纲纪,皆取决于寿。以功进位上柱国。寻拜幽州总管,封赵郡公。先是,齐之疏属高宝宁,周武帝拜为营州刺史,性桀黠,得华夷心。及文帝为丞相,遂连契丹、靺鞨举兵反。帝以中原多故,未遑进讨,谕之不下。开皇初,又引突厥攻围北平。至是,令寿讨之。宝宁弃城奔于碛北,黄龙诸县悉平。寿班师,留开府成道昂镇之。寿患宝宁攻道昂,乃重购获之,北边遂安。卒官,赠司空。

子世师,少有节概,性忠厚,多武艺。以功臣子拜仪同。炀帝嗣位,拜张掖太守,深为戎狄所惮。后拜楼烦太守,迁左翊卫将军。与代王留守京师。及义军至,世师自以世荷隋恩,遂拒守不下。及城平,与京兆郡丞骨仪等见诛。

骨仪,天竺胡人。性刚鲠,有不可夺之志,开皇初,为御史,处法平当,不为势利所回。炀帝嗣位,迁尚书左司郎。于时朝政渐乱,货贿公行,凡当枢要之职,无问贵贱,并家累金宝。天下士大夫莫不变节,而仪励志守常,介然独立。帝嘉其清苦,拜京兆郡丞,公方弥著。时刑部尚书卫玄兼领京兆内史,颇行诡道,辄为仪所执正。玄虽不便之,不能伤。及义兵至,玄恐祸及,辞老病。仪与世师同心协契,父子并诛,其后绝。世师有子弘智等,各以年幼获全。

杨义臣,代人也,本姓尉迟氏。父崇,仕周,为仪同大将军,以兵镇恆山。时隋文帝为定州总管,崇知帝相貌非常,每自结纳,帝甚亲待之。及为丞相,尉迟迥乱,崇以宗族故,自囚,遣使请罪。帝下书慰谕之,即令驰驿入朝,恆置左右。开皇初,封秦兴公。岁余,从行军总管达奚长儒击突厥于周槃,力战而死。赠大将军、豫州刺史,以义臣袭崇官爵。时义臣尚幼,养于宫中,未弱冠,奉诏宿卫如千牛者数年,赏赐甚厚。上尝言及恩旧,顾义臣嗟叹久之,因下诏赐义臣姓杨氏,编之属籍,为皇从孙。未几,拜陕州刺史。义臣性谨厚,能骑射,有将领才。后突厥达头可汗犯塞,以行军总管出白道,大破之。明年,突厥又寇边,义臣击之,追至大斤山,与虏遇。时太平公史万岁亦至,与义臣合击大破之。万岁为杨素所陷,义臣功竟不录。

译张威,不知是哪里人。父亲张琛,任北魏弘农太守。张威年轻时洒脱不拘,有远大志向,善于骑马射箭,臂力超过常人。仕于北周,因军功官至柱国、京兆尹,封长寿县公。王谦作乱时,隋文帝任命张威为行军总管,跟随梁睿讨伐。军队驻扎在通谷,王谦的守将李三王据守抵抗。梁睿任命张威为先锋。李三王关闭营垒不出战,张威派人去激怒他,李三王果然出阵。张威命壮士奋力攻击,李三王的军队溃败。大军随后推进到开远,王谦的将领赵俨拥有十万兵力,营寨连绵三十里。张威凿山开路,攻击赵俨军的后方,赵俨败逃,张威追到成都。王谦平定后,张威升任上柱国、泸州总管。隋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幽州、洛州二州总管,改封晋熙郡公。不久任河北道台仆射,后来督理晋王府军务。调任青州总管。在青州时,张威很热衷经营产业,派家奴到民间出售芦菔根,他的家奴因此侵扰百姓。皇帝严厉谴责他,他因获罪被废黜在家。后来随皇帝祭祀泰山,到洛阳时,皇帝责备他,并问张威所持的笏板在哪里。张威叩头说:“臣犯了罪,没有脸面再拿笏板,谨慎地把它藏在家中。”皇帝说:“可以拿来。” 张威第二天拿着笏板进见,皇帝说:“您虽然不遵守法度,但功劳成效确实很多,如今归还您的笏板。”于是又任命他为洛州刺史。后来改封皖城郡公,调任相州刺史。去世。他的儿子张植,大业年间官至武贲郎将。和洪是汝南人,勇猛刚烈超过常人。仕于北周,因军功官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当时龙州蛮人任公忻、李国立等聚众作乱,刺史独孤善不能抵御。朝廷商议认为和洪有武略,便让他代替独孤善担任刺史。一个多月后,和洪斩杀任公忻、李国立等人,全部平定叛乱。后来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官至上仪同,赐爵北平侯,任左勋曹下大夫。柱国王轨俘获吴明彻时,和洪立有战功,加授开府,升任折冲中大夫。尉迟迥作乱时,和洪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韦孝宽讨伐,因功封广武郡公。当时东夏刚刚平定,人心仍然强悍不服,隋文帝因为和洪有威名,命他主管冀州事务,很得百姓拥护。后来任泗州刺史。适逢突厥侵犯边境,文帝下诏任和洪为北道行军总管,将突厥击退,追击胡虏到沙漠才返回。后来升任徐州总管。去世。阴寿,字罗云,是武威人。父亲阴嵩,任北周夏州刺史。阴寿年轻时果敢刚烈,有军事才干,性情谨慎厚道。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官至开府。隋文帝任丞相时,征召他为属官。尉迟迥作乱,文帝任命韦孝宽为元帅讨伐,命阴寿监军。当时韦孝宽生病,不能亲自总管军事,常常躺在帐中,派妇人传达教令,三军的纲纪事务都由阴寿决定。阴寿因功升任上柱国。不久任幽州总管,封赵郡公。此前,北齐宗室疏远支属高宝宁被周武帝任命为营州刺史,他性情桀骜狡黠,得到华人和夷人的拥护。文帝任丞相后,高宝宁便联合契丹、靺鞨起兵反叛。文帝因为中原多事,无暇进讨,只派人晓谕他,他也不投降。开皇初年,高宝宁又引突厥进攻围困北平。到这时,文帝命阴寿讨伐他。高宝宁弃城逃往沙漠以北,黄龙等县全部平定。阴寿班师,留下开府成道昂镇守那里。阴寿担心高宝宁会进攻成道昂,于是重金悬赏捉拿高宝宁,北方边境于是安定。阴寿死在任上,追赠司空。他的儿子阴世师年轻时便有气节,性情忠厚,擅长多种武艺。因为是功臣的儿子,被任命为仪同。隋炀帝继位后,任张掖太守,深受戎狄畏惧。后来任楼烦太守,升任左翊卫将军。与代王杨侑一起留守京师。义军到来后,阴世师认为自己世代承受隋朝恩惠,于是坚守城池不投降。城池被攻破后,他与京兆郡丞骨仪等一起被杀。骨仪是天竺胡人。性情刚正耿直,有不可动摇的意志。开皇初年任御史,执法公平恰当,不因权势利诱而改变。隋炀帝继位后,升任尚书左司郎。当时朝政逐渐混乱,公开行贿受贿,凡是担任中枢要职的人,无论贵贱,都在家中积聚大量金银财宝。天下士大夫没有不改变气节的,只有骨仪砥砺志向、守持常道,清白自守,独立不屈。皇帝嘉奖他的清廉困苦,任命他为京兆郡丞,他公正方正的名声更加显著。当时刑部尚书卫玄兼任京兆内史,常常采用诡诈手段,总是被骨仪依法纠正。卫玄虽然对此不满,却不能加害他。义军到来后,卫玄害怕祸及自身,以年老多病为由辞职。骨仪与阴世师同心协力,父子一同被诛杀,后来断绝了后代。阴世师的儿子阴弘智等人都年幼,因此得以保全。杨义臣是代郡人,本来姓尉迟。父亲尉迟崇仕于北周,任仪同大将军,率兵镇守恒山。当时隋文帝任定州总管,尉迟崇知道文帝相貌非同寻常,便常常主动结交,文帝非常亲近优待他。文帝任丞相后,尉迟迥作乱,尉迟崇因为宗族关系,自己把自己囚禁起来,派使者请罪。文帝下书安慰晓谕他,立即命他乘驿马入朝,始终安置在身边。开皇初年,封秦兴公。一年多后,跟随行军总管达奚长儒在周槃攻打突厥,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大将军、豫州刺史,让杨义臣承袭父亲的官爵。当时杨义臣还年幼,养在宫中,不到二十岁,奉诏像千牛备身那样担任宿卫,数年之中赏赐非常丰厚。皇帝曾谈到旧日恩情,回头看着杨义臣感叹了很久,于是下诏赐杨义臣姓杨,编入皇族属籍,成为皇帝的从孙。不久任陕州刺史。杨义臣性情谨慎厚道,善于骑马射箭,有将领才能。后来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他以行军总管身份从白道出兵,将其大败。第二年,突厥又侵犯边境,杨义臣出击,追到大斤山,与胡虏相遇。当时太平公史万岁也赶到,与杨义臣合力攻击,大败突厥。史万岁被杨素陷害,杨义臣的功劳最终也没有被记录。

炀帝嗣位,汉王谅反,时代州总管李景被谅将乔钟葵所围,义臣时为朔州总管,奉诏救之。钟葵见义臣兵少,悉众拒之。时钟葵亚将王拔骁勇,善用槊,射者不能中,每以数骑陷阵。义臣患之,募能当拔者。有车骑将军杨思恩请当之。义臣见思恩气貌雄勇,顾之曰:「壮士也!」赐以危酒。思恩望见拔立于阵后,投觞于地,策马赴之。再往不克,所从骑士退,思恩为拔所杀。拔遂乘之,义臣军北者十余里。于是购得思恩尸,义臣哭之甚恸,三军莫不下泣,所从骑士皆腰斩。义臣自以兵少,悉取军中牛驴,得数千头,复令数百人,人持一鼓,潜驱之磵谷间,出其不意。义臣晡后复与钟葵战,兵初合,命驱牛驴者疾进。一时鸣鼓,埃尘张天,钟葵军不知所以,以为伏兵发,因大溃,从击破之。以功进位上大将军。累迁太仆卿。从征吐谷浑,令义臣屯琵琶峡,连营八十里,南接元寿,北连段文振,合围吐谷浑主于覆袁川。复从征辽东,以军将指肃慎道。至鸭绿水,与乙支文德战,每为先锋,一日七捷。后与诸军俱败,竟坐免。俄而复位。明年,以为军副。与大将军宇文述趣平壤。至鸭绿水,会杨玄感作乱班师,检校赵郡太守。妖贼向海公作乱,寇扶风、安定间,义臣奉诏击平之。寻从帝复征辽东,进位左光禄大夫。时勃海高士达、清河张金称并相聚为盗,攻陷郡县。帝遣将军段达讨之,不能克,诏义臣率辽东还兵击之,大破士达,斩金称。又收降贼,入豆子<卤亢>,讨贼格谦禽之,以状闻奏。帝恶其威名,遽追入朝,贼由是复盛。义臣以功进位光禄大夫,寻拜礼部尚书。卒于官。

论曰:昔韩信愆垓下之期,则项王不灭;英布无淮南之举,则汉道未隆。以二子之勋庸,咸愤怨而菹戮,况乃无古人之殊绩,而怀悖逆之心者乎!梁士彦遭云雷之会,以勇略成名,遂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执者倦矣,施者未厌,将生厉阶,求逞其欲。及兹颠坠,自取之也。元谐、虞庆则、元胄,或契阔艰危,或绸缪恩旧,将安将乐,渐见遗忘,内怀怏怏,矜伐不已。虽时主之刻薄,亦言语以速祸乎!然隋文佐命元功,鲜有终其天命,配享清庙,寂尔无闻。斯盖草创帝图,事出权道,本异同心,故久而愈薄。其牵牛蹊田,虽则有罪,夺之非道,能无怨乎?皆深文巧诋,致之刑辟,帝沈猜之心,固已甚矣。求其余庆,不亦难哉!长儒以步卒二千,抗十万之众,师歼矢尽,勇气弥厉,壮矣哉!子干西涉青海,北临玄塞,胡夷慑惮,亦有可称。万岁实怀智勇,善抚士卒,人皆乐死,师不疲劳。北却匈奴,南平夷獠,兵锋所指,威警绝域。论功仗气,犯忤贵臣,偏听生奸,死非其罪,人皆痛惜,有李广之风焉。刘方号令无私,临军严肃,克翦林邑,遂清南海,徼外百蛮,无思不服。杜彦东夏南服,屡有战功,作镇朔垂,胡尘不起。周摇以质直见知,独孤楷以恤人流誉。盛蹈履之地,可以追踪古人。乞伏慧能以国让,亦云美矣。而慧以供帐不厚,至于放黜,君方逞欲,罚亦深哉!阴世师遭天所废,舍命无改,虽异先觉,颇同后凋。义臣时属扰攘,功成三捷,而以功见忌,得没亦为幸也。

北史卷七十四

列传第六十二

刘昉柳裘皇甫绩郭衍张衡杨汪裴蕴袁充李雄

刘昉,博陵望都人也。父孟良,仕魏,位大司农卿。从武帝入关,为梁州刺史。昉轻狡,有奸数。周武帝时,以功臣子入侍皇太子。及宣帝嗣位,以技佞见狎,出入宫掖,宠冠一时。位小御正,与御正中大夫颜之仪并见亲信。及帝不悆,召昉及之仪俱入卧内,属以后事。帝失喑,不复能言。昉见静帝幼冲,又素奇隋文帝。时文帝以后父故,有重名于天下,昉遂与郑译谋,引帝辅政。帝固让,不敢当,昉曰:「公若为,当速为之。如不为,昉自为也。」帝乃从之,及帝为丞相,以昉为司马。时宣帝弟汉王赞居要冲,每与帝同帐而坐。昉饰美妓进赞,赞甚悦之。昉因说赞曰:「大王,先帝之弟,时望所归。孺子幼冲,岂堪大事!今先帝初崩,群情尚扰,王且归第。待事宁后,入为天子,此万全计也。」赞时年未弱冠,性识庸下,以为信然,遂从之。文帝以昉有定策功,拜上大将军,封黄国公,与沛国公郑译皆为心膂。前后赏赐钜万,出入以甲士自卫,朝野倾瞩,称为黄、沛。时人语曰:「刘昉牵前,郑译推后。」

译隋炀帝继位后,汉王杨谅反叛。当时代州总管李景被杨谅的将领乔钟葵包围,杨义臣当时任朔州总管,奉诏前去救援。乔钟葵见杨义臣兵少,便出动全部兵力抵抗。当时乔钟葵的副将王拔骁勇善战,善于使用马槊,弓箭手不能射中他,他常常带着几名骑兵冲入敌阵。杨义臣对此忧虑,招募能够抵挡王拔的人。有车骑将军杨思恩请求迎战。杨义臣见杨思恩气概相貌雄伟勇猛,回头对他说:“真是壮士!”并赐给他一杯壮行酒。杨思恩看见王拔站在阵后,把酒杯扔在地上,策马冲去。他两次冲击都未能取胜,跟随他的骑兵退却,杨思恩被王拔杀死。王拔于是乘势追击,杨义臣的军队向北退了十多里。杨义臣找到杨思恩的尸体后,哭得极其悲痛,三军没有不流泪的;他把跟随杨思恩的骑兵全都处以腰斩。杨义臣认为自己的兵力太少,便把军中的牛和驴全部集中起来,得到几千头;又命数百人每人拿一面鼓,悄悄赶着牛驴进入山涧峡谷,从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击。傍晚以后,杨义臣又与乔钟葵交战,双方刚一交锋,他就命赶牛驴的人迅速前进。一时间鼓声大作,尘土蔽天,乔钟葵的军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伏兵发动,于是大溃败,杨义臣乘势追击,将其击破。因功升任上大将军。多次升迁至太仆卿。杨义臣跟随皇帝征讨吐谷浑,文帝命他驻扎琵琶峡,营寨绵延八十里,南面连接元寿,北面连接段文振,合围吐谷浑主于覆袁川。又跟随征讨辽东,以军将身份负责肃慎道。到达鸭绿水,与乙支文德交战,每次都担任先锋,一天七战七捷。后来与各路军队一起战败,最终因获罪被免职。不久又恢复官位。第二年,任军队副将。与大将军宇文述向平壤进军。到达鸭绿水时,正逢杨玄感作乱,军队班师,杨义臣被检校为赵郡太守。妖贼向海公作乱,在扶风、安定之间侵扰,杨义臣奉诏将其击败平定。不久跟随皇帝再次征讨辽东,升任左光禄大夫。当时渤海高士达、清河张金称都聚众为盗,攻陷郡县。皇帝派将军段达讨伐,不能取胜,于是下诏命杨义臣率从辽东返回的军队攻击他们,大败高士达,斩杀张金称。又收降叛贼,进入豆子[疑字:<卤亢>],讨伐叛贼格谦并将其擒获,把情况上报皇帝。皇帝厌恶他的威名,立即召他入朝,叛贼因此又强盛起来。杨义臣因功升任光禄大夫,不久任礼部尚书。死在任上。史臣论曰:从前韩信如果错过垓下的时机,项王就不会灭亡;英布如果没有在淮南发动事变,汉家的事业就不会兴盛。凭借这两人的功勋,尚且都因愤恨怨望而遭到诛戮,何况那些没有古人特殊功绩,却怀有悖逆之心的人呢!梁士彦遭逢云雷际会,凭勇敢谋略成名,于是贪取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被任用的人已经疲倦,施恩的人却还没有满足,将要造成祸乱的根由,企图满足自己的欲望。等到因此跌落覆灭,正是他自取其祸。元谐、虞庆则、元胄,有的曾共历艰危,有的曾结下深厚旧恩;他们本来安于富贵快乐,却渐渐被遗忘,内心怀着怏怏不平,仍不断夸耀功劳。虽然也有当时君主刻薄的一面,难道不是他们的言语招来了祸患吗!然而隋文帝辅佐周室建立帝业时的元勋,很少有人能够善终,配享清庙,也都寂寂无闻。这大概是因为创建帝业时,事情出于权宜之道,本来就不是同心同德,所以时间一久,恩情便越来越薄。他们像牵牛踩坏田地,虽然确实有罪,但用不合道理的方式夺取其财产,能不产生怨恨吗?他们全都被苛细罗织、巧加诋毁,送入刑法之中,隋文帝深沉猜忌的心思,实在已经太过分了。想求得他们遗留的福庆,岂不是很难吗!长儒带领两千步兵,抵抗十万大军,军队被消灭、箭也射尽了,勇气却更加激烈,真是壮烈啊!子干向西渡过青海,向北抵达玄塞,使胡夷畏惧忌惮,也有值得称道之处。万岁确实兼有智谋和勇气,善于抚慰士卒,人人都乐于效死,军队也不感到疲劳。他向北击退匈奴,向南平定夷獠,兵锋所到之处,威势震慑极远地区。论功行事,凭仗意气,触犯违逆了贵臣;由于偏听偏信而滋生奸邪,他死得并非罪有应得,众人都为他痛惜,颇有李广的风范。刘方发布命令没有私心,统领军队时严明整肃,攻克消灭林邑,于是使南海清平,境外的百蛮没有不归服的。杜彦使东夏归顺南方,多次建立战功,镇守北方边疆,使胡人的尘扰不起。周摇因质朴正直而受到知遇,独孤楷因体恤百姓而流传美誉。他们所处的地位和所履行的事业,足以追踪古人。乞伏慧能够把国君之位让给别人,也可以说是美德了。但乞伏慧仅仅因为供给帐幕不够丰厚,便被放逐贬黜;君主正在放纵自己的欲望,处罚也太重了!阴世师遭逢上天废弃隋朝,至死不改变自己的操守,虽然不同于先知先觉之士,却很像岁寒之后仍不凋零的松柏。义臣正逢天下扰乱之时,功业已成而三战告捷,却因功劳受到猜忌,能够善终也算是幸运了。《北史》卷第七十四 列传第六十二 刘昉、柳裘、皇甫绩、郭衍、张衡、杨汪、裴蕴、袁充、李雄 刘昉,是博陵郡望都县人。父亲刘孟良,在北魏做官,官至大司农卿。刘昉跟随武帝进入关中,任梁州刺史。刘昉轻浮狡猾,颇有奸诈权术。周武帝时,他凭功臣之子的身份入宫侍奉皇太子。宣帝即位后,因为善于用技巧和谄媚取悦皇帝而受到亲近,出入宫禁,宠幸一时无人能比,官至小御正,与御正中大夫颜之仪一起受到皇帝亲信。宣帝病重时,召刘昉和颜之仪一同进入卧室,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们。宣帝失去声音,不能再说话。刘昉见静帝年幼,又一向认为隋文帝非同寻常。当时隋文帝因为是皇后的父亲,在天下有很高的声望,刘昉于是与郑译谋划,引荐隋文帝辅政。隋文帝坚决推辞,不敢接受,刘昉说:“您如果要做,就应当赶快做;如果您不做,我刘昉自己做。”隋文帝于是听从了他。隋文帝任丞相后,以刘昉为司马。当时宣帝的弟弟汉王元赞处在权势要地,常常与隋文帝同帐而坐。刘昉打扮美丽的歌妓进献给元赞,元赞非常高兴。刘昉趁机劝元赞说:“大王是先帝的弟弟,正是众望所归。小皇帝年幼,哪里能够担当大事!如今先帝刚刚去世,众人的情绪还很动荡,大王暂且回到府第去。等事情安定以后,再入朝做天子,这是万全之计。”元赞当时还不到二十岁,性情见识平庸低下,以为这话确实可信,于是听从了他。隋文帝认为刘昉有制定拥立策略的功劳,任命他为上大将军,封黄国公,与沛国公郑译一同成为心腹重臣。前后赏赐数以万计,他出入时由甲士护卫,朝廷内外都倾心注目,称他们为“黄、沛”。当时人说:“刘昉在前牵引,郑译在后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