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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史九十一

北史卷九十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34–739 段

子雄,员外散骑侍郎,医术为江左所称,事并见《南史》。

雄子之才,幼而俊发,五岁诵《孝经》,八岁略通义旨。曾与从兄康造梁太子詹事汝南周舍宅,听《老子》。舍为设食,乃戏之曰:「徐郎不用心思义,而但事食乎?」之才答曰:「盖闻圣人虚其心而实其腹。」舍嗟赏之。年十三,召为太学生,粗通《礼》、《易》。彭城刘孝绰、河东裴子野、吴郡张嵊等每共论《周易》及《丧服》仪,酬应如响。咸共叹曰:「此神童也。」孝绰又云:「徐郎燕颔,有班定远之相。」陈郡袁昂丹阳尹,辟为主簿,人务事宜,皆被顾访。郡廨遭火,之才起望,夜中不著衣,披红眠帕出房,映光为昂所见。功曹白请免职,昂重其才术,仍特原之。

豫章王综出镇江都,复除豫章王国左常侍,又转综镇北主簿。及综入魏,三军散走,之才退至吕梁,桥断路绝,遂为魏统军石茂孙所止。综入魏旬月,位至司空。魏听综收敛僚属,乃访知之才在彭泗。启魏帝,云之才大善医术,兼有机辩。诏征之才。孝昌二年,至洛,敕居南馆,礼遇甚优。謇子践启求之才还宅。之才药石多效,又窥涉经史,发言辨捷,朝贤竞相耍引,为之延誉。武帝时,封昌安县侯。天平中,齐神武征赴晋阳,常在内馆,礼遇稍厚。武定四年,自散骑常侍转秘书监。文宣作相,普加黜陟,杨愔以其南士,不堪典掌功程,且多陪从,全废曹务,转授金紫光禄大夫,以魏收代。之才甚怏怏不平。

之才少解天文,兼图谶之学,共馆客宋景业参校吉凶,知午年必有革易。因高德正启之,文宣闻而大悦。时自娄太后及勋贵臣咸云:「关西既是勍敌,恐其有挟天子令诸侯之辞,不可先行禅代事。」之才独云:「千人逐兔,一人得之,诸人咸息。须定大业,何容翻欲学人?」又援引证据,备有条目,帝从之。登阼后,弥见亲密。之才非惟医术自进,亦为首唱禅代,又戏谑滑稽,言无不至,于是大被狎昵。寻除侍中,封池阳县伯。见文宣政令转严,求出,除赵州刺史。竟不获述职,犹为弄臣。皇建二年,除西兗州刺史,未之官。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疗之,应手便愈,孝昭赐彩帛千段、锦四百匹。之才既善医术,虽有外授,顷即征还。既博识多闻,由是于方术尤妙。

大宁二年春,武明太后又病,之才弟之范为尚药典御,敕令诊候。内史皆令呼太后为石婆,盖有欲忌,故改名以厌制之。之范出告之才曰:「童谣云:'周里跂求伽,豹祠嫁石婆,斩冢作媒人,唯得一量紫綖靴。'今太后忽改名,私所致怪。」之才曰:「跂求伽,胡言去已,豹祠嫁石婆,岂有好事?斩冢作媒人,但令合葬,自斩冢。唯得紫綖靴者,得至四月。何者?紫之为字,此下系,綖者熟,当在四月之中。」之范问靴是何义。之才曰:「靴者革旁化,宁是久物?」至四月一日,后果崩。有人患脚跟肿痛,诸医莫能识。之才曰:「蛤精疾也,由乘船入海,垂脚水中。」疾者曰:「实曾如此。」之才为剖,得蛤子二,大如榆荚。又有以骨为刀子把者,五色斑斓。之才曰:「此人瘤也。」问得处,云:「于古冢见髑髅,额骨长数寸,试削视,有文理,故用之。」其明悟多通如此。

天统四年,累迁尚书左仆射,俄除兗州刺史,特给铙吹一部。之才医术最高,偏被命召。武成酒色过度,怳忽不恆。曾病发,自云,初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美妇人,去地数丈,亭亭而立。食顷,变为观世音。之才云:「此色欲多,大虚所致。」即处汤方,服一剂,便觉稍远;又服,还变成五色物;数剂汤,疾竟愈。帝每发动,暂遣骑追之,针药所加,应时必效,故频有端执之举。入秋,武成小定,更不发动。和士开欲依次转进,以之才附籍兗州,即是本属,遂奏附除刺史,以胡长仁为左仆射,士开为右仆射。及十月,帝又病动,语士开云:「浪用之才外任,使我辛苦。」其月八日,敕驿追之才。帝以十日崩,之才十一日方到。既无所及,复还赴州。在职无所侵暴,但不甚闲法理,颇亦疏慢,用舍自由。

五年冬,后主征之才。寻左仆射阙,之才曰:「自可复禹之绩。」武平元年,重除尚书左仆射。之才于和士开、陆令萱母子曲尽卑狎,二家若疾,救护百端。由是迁尚书令,封西阳郡王。祖珽执政,除之才侍中、太子太师。之才恨曰:「子野沙汰我。」珽目疾,故以师旷比之。

译他的儿子徐雄,任员外散骑侍郎,医术受到江南人士称赞,他的事迹都见于《南史》。徐雄的儿子徐之才,幼年聪慧颖悟,五岁就能背诵《孝经》,八岁大略通晓其中的义理。一次,他与堂兄徐康到梁太子詹事、汝南人周舍的宅第,听周舍讲《老子》。周舍为他们准备食物,便戏弄他说:“徐郎不用心思考义理,却只顾着吃东西吗?”徐之才回答:“我听说圣人使内心虚静,却使腹中充实。”周舍感叹并赞赏他。十三岁时,被召为太学生,大略通晓《礼经》《易经》。彭城刘孝绰、河东裴子野、吴郡张嵊等人常与他一起讨论《周易》和《丧服》的礼仪,他应答如回声般迅速。众人都赞叹说:“这是神童啊!”刘孝绰又说:“徐郎长着燕颔,是有班定远相貌的人。”陈郡人袁昂任丹阳尹时,征召他为主簿,郡中各种事务,都受到袁昂的咨询。郡府官署遭遇火灾,徐之才起来观望,夜里没有穿衣服,只披着红色睡帕走出房间,被火光映照着让袁昂看见。功曹上报请求免除他的职务,袁昂重视他的才干和医术,仍然特意宽免了他。豫章王萧综出镇江都时,又任命徐之才为豫章王国左常侍,后来转任萧综镇北主簿。等到萧综投奔北魏,三军溃散逃走,徐之才退到吕梁,桥断路绝,于是被魏国统军石茂孙拦住。萧综投魏一个月,官位已升至司空。北魏允许萧综收拢属官,于是查访得知徐之才在彭城、泗水一带。萧综上奏北魏皇帝,说徐之才非常擅长医术,又有机敏善辩的才能。皇帝下诏征召徐之才。孝昌二年,徐之才到达洛阳,诏令他居住在南馆,礼遇十分优厚。徐謇的儿子徐践上奏请求让徐之才回到家中。徐之才用药治疗大多有效,又广泛涉猎经史,发言明辨敏捷,朝廷贤士争相招引他,为他传播声誉。武帝时期,封昌安县侯。天平年间,齐神武帝征召他前往晋阳,他常住内馆,礼遇更加优厚。武定四年,由散骑常侍转任秘书监。文宣帝任相时,普遍进行官员黜陟,杨愔认为他是南方士人,不胜任掌管功劳考核,又经常陪从皇帝,于是完全免去他的曹务,改授金紫光禄大夫,以魏收代替他。徐之才对此非常怏怏不平。徐之才年轻时懂得天文,也兼习图谶之学,和同馆的宋景业一起考订吉凶,知道午年必定有变革。于是通过高德正上奏此事,文宣帝听后非常高兴。当时从娄太后到功勋贵臣都说:“关西既然是强敌,恐怕他们会有挟持天子号令诸侯的说法,不能抢先实行禅让代替之事。”唯独徐之才说:“一千个人追逐兔子,只有一个人抓到它,其他人都会停下来。只要定下大业,怎么反而要去学别人呢?”又援引证据,列举得十分详细,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文宣帝登基后,对他更加亲近。徐之才不只是凭医术得到进用,也首先倡导禅让代替之事;又喜欢戏谑滑稽,什么话都敢说,因此深受皇帝亲昵。没多久任侍中,封池阳县伯。他见文宣帝的政令逐渐严厉,便请求外任,授为赵州刺史。但始终没有真正赴任,仍是皇帝身边供其戏弄取乐的近臣。皇建二年,任西兖州刺史,也没有到任。武明皇太后身体不适,徐之才为她治疗,随手便治愈了,孝昭帝赏赐彩帛一千段、锦四百匹。徐之才既然精通医术,虽然有外任授官,不久就被征召回来。他博学多闻,因此在各种方术方面尤其精妙。大宁二年春天,武明太后又病了,之才的弟弟之范任尚药典御,奉诏令诊察病情。宫中的内史都让人称太后为“石婆”,大概是有所忌讳,所以改换名称来压制这种不祥。之范出来告诉之才说:“童谣说:‘周里跂求伽,豹祠嫁石婆,斩冢作媒人,唯得一量紫綖靴。’如今太后忽然改名,我私下觉得很奇怪。”之才说:“‘跂求伽’,胡人的话已经说完了;‘豹祠嫁石婆’,哪里会有好事?‘斩冢作媒人’,只是说让他们合葬,从斩冢算起。至于‘唯得紫綖靴’,说的是只能活到四月。为什么呢?‘紫’这个字,下面从‘糸’;‘綖’是成熟的意思,应当在四月之中。”之范问靴子是什么意思。之才说:“‘靴’字从革旁,含有变化之意,难道会是长久之物吗?”到了四月一日,太后果然去世。有人脚跟肿痛,各位医生都不能辨识。之才说:“这是蛤精病,是因为乘船入海时,把脚垂在水中造成的。”病人说:“确实曾经这样。”之才替他剖开患处,取出两只蛤子,大小像榆树荚。又有人用骨头做刀柄,骨上五色斑斓。之才说:“这是人的瘤子。”询问骨头的来处,对方说:“在古墓中看见一具骷髅,额骨长出几寸,试着削下来查看,见到上面有纹理,所以拿来使用。” 他的聪慧明悟、见识广博,就像这样。天统四年,徐之才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仆射,不久授兖州刺史,特别赐给他一部铙吹仪仗。徐之才的医术最高明,常常被召去诊治。武成帝沉溺酒色过度,精神恍惚,神志不常。有一次病发,他自己说,起初看见空中有五色的东西,渐渐靠近后变成一个美妇人,离地几丈,亭亭站立。一顿饭的工夫,又变成观世音菩萨。徐之才说:“这是色欲过多、元气大虚造成的。”立即开汤药方,服一剂后,便觉得那东西稍微远了;又服一剂,它又变回五色的东西;服了几剂汤药,疾病终于痊愈。皇帝每次病发,都会暂时派骑兵追赶徐之才,针灸和药物一用上,往往立即见效,所以多次出现突然擢拔任用他的举动。入秋后,武成帝的病暂时稳定,不再发作。和士开想依次升迁,于是说徐之才的籍贯附在兖州,正是其本属之地,便上奏将徐之才附带授为刺史,任胡长仁为左仆射,和士开为右仆射。到十月,皇帝病又发作,对和士开说:“白白把徐之才外放,弄得我这样辛苦。”当月八日,下令通过驿站追回徐之才。皇帝于十日驾崩,徐之才到十一日才抵达。既然已经来不及,他又回去赴兖州任职。在任期间没有侵害暴虐百姓,只是不太留意法令,颇为疏懒怠慢,任用或罢免官吏都很随意。武成帝五年冬,后主征召徐之才。不久尚书左仆射职位空缺,徐之才说:“完全可以再做出大禹那样的功绩。”武平元年,重新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徐之才对和士开、陆令萱母子极尽谦卑亲昵,两家如果有病,他便用各种办法救治护理。因此升任尚书令,封西阳郡王。祖珽执政后,任命徐之才为侍中、太子太师。徐之才怨恨说:“子野把我淘汰了。”祖珽眼睛有病,所以徐之才拿师旷作比喻。

之才聪辩强识,有兼人之敏。尤好剧谈体语,公私言聚,多相嘲戏。郑道育常戏之才为师公,之才曰:「既为汝师,又为汝公,在三之义,顿居其两。」又嘲王昕姓云:「有言则讠王,近犬便狂,加颈足而为马,施角尾而成羊。」卢元明因戏之才云:「卿姓是未入人,名是子之误,之当为之也。」即答云:「卿姓,在上为虐,在丘为虚,生男则为虏,配马则为驴。」又常与朝士出游,遥望群犬竞走,诸人试令目之。之才即应声云:「为是宋鹊?为是韩卢?为逐李斯东走?为负帝女南徂?」李谐于广坐因称其父名曰:「卿嗜熊白生不?」之才曰:「平平耳。」又曰:「卿此言于理平不?」谐遽出避之,道逢其甥高德正。德正曰:「舅颜色何不悦?」谐告之故。德正径造坐席,连索熊白。之才谓坐者曰:「个人讳底?」众莫之应。之才曰:「生不为人所知,死不为人所讳,此何足问。」唐邕、白建方贵,时人言云:「并州赫赫唐与白。」之才茂之。元日,对邕为诸令史祝曰:「卿等位当作唐、白。」又以小史好嚼笔,故常执管就元文遥口曰:「借君齿。」其不逊如此。

历事诸帝,以戏狎得宠。武成生齻牙,问诸医,尚药典御邓宣文以实对,武成怒而挞之。后以问之才,拜贺曰:「此是智牙,生智牙者,聪明长寿。」武成悦而赏之。为仆射时,语人曰:「我在江东,见徐勉作仆射,朝士莫不佞之。今我亦是徐仆射,无一人佞我,何由可活!」之才妻,魏广阳王妹,之才从文襄求得为妻。和士开知之,乃淫其妻。之才遇见而避之,退曰:「妨少年戏笑。」其纵之如此。年八十,卒,赠司徒公、录尚书事,谥曰文明。

长子林,字少卿,太尉司马。次子同卿,太子庶子。之才以其无学术,每叹曰:「终恐同《广陵散》矣。」

弟之范亦医术见知,位太常卿,特听袭之才爵西阳王。入周,授仪同大将军。开皇中,卒。

王显,字世荣,阳平乐平人也。自言本东海郯人,王朗之后也。父安上,少与李亮同师,俱受医药,而不及亮。显少历本州从事,虽以医术自通,而明敏有决断才用。初文昭太后之怀宣武,梦为日所逐,化而为龙而绕后,后寤而惊悸,遂成心疾。文明太后敕徐謇及显等为后诊脉,謇云是微风入藏,宜进汤加针。显言案三部脉,非有心疾,将是怀孕生男之象。果如显言。久之,补待御师。

宣武自幼有微疾,显摄疗有效,因稍蒙眄识。又罢六辅之初,显为领军于烈间通规策,颇有密功。累迁廷尉卿,仍在侍御,营进御药,出入禁内。累迁御史中尉。显前后居职,所在著称。纠折庶狱,究其奸回,出内惜慎,忧国如家。及领宪台,多所弹劾,百僚肃然。又以中尉属官不悉称职,讽求改革。诏委改选,务尽才能。而显所举,或有请属,未皆得人,于是众议喧哗,声望致损。后宣武诏显撰药方三十五卷,班布天下,以疗诸疾。东宫建,以为太子詹事,委任甚厚。上每幸东宫,显常近侍,出入禁中,仍奉医药。赏赐累加,为立馆宇,宠振当时。以营疗功,封卫国县伯。

及宣武崩,明帝践阼,显参奉玺策,随从临哭,微为忧惧。显既蒙任遇,兼为法官,恃势使威,为时所疾。朝宰托以侍疗无效,执之禁中。诏削爵位,徙朔州。临执呼冤,直阁伊盆生以刀镮撞其腋下,伤中吐血,至右卫府,一宿死。子晔,尚书仪曹郎中,惧走,后被获,拷掠百余。宅没于官。

初,显构会元景,就刑南台。及显之死,在右卫府,唯隔一巷,相去数十步。世以为有报应之验。始显布衣为诸生,有沙门相显,后当富贵,诫其勿为吏,为吏必败。由是宣武时,或欲令其兼摄吏部。每殷勤辞避。及宣武崩,帝夜即位,受玺策,于仪须兼太尉及吏部,仓卒,百官不具,以显兼吏部行事。又显未败之前,有妪卜相于市者,言人吉凶颇验。时子晔已为郎,闻之,微服就妪,问己终至何官。妪言:「君今既有位矣,不复更进,当受父冤。」并如其语。

马嗣明,河内野王人也。少博综经方,为人诊脉,一年前知其生死。邢邵唯一子大宝,甚聪慧,年十七八患伤寒。嗣明为其诊脉,退告杨愔云:「邢公子伤寒不疗自差,然脉候不出一年便死。觉之少晚,不可复疗。」数日后,杨、邢并侍宴内殿。文宣云:「邢子才兒大不恶,我欲乞其随近一郡。」杨以年少,未合剖符。宴罢,奏云:「马嗣明称大宝脉恶,一年内恐死,若其出郡,医药难求。」遂寝。大宝未期而卒。杨愔患背肿,嗣明以练石涂之,便差,因此大为杨愔所重。作练石法:以粗黄色石如鹅鸭卵大,猛火烧令赤,内淳醋中,自有石屑落醋里,频烧至石尽,取石屑曝乾,捣下簁,和醋以涂肿上,无不愈。

译徐之才聪明善辩,记忆力很强,有胜过常人的敏捷才思。他尤其喜欢说俏皮话和诙谐话,公事私事聚会时,常常互相嘲戏。郑道育曾戏称徐之才为“师公”,徐之才说:“既是你的老师,又是你的公公,在三纲的名分中,一下就占了两个。”他又拿王昕的姓开玩笑说:“有言字旁就是‘讠王’,靠近犬就成了‘狂’,加上颈足就是‘马’,加上角尾就成了‘羊’。”卢元明于是戏弄徐之才说:“你的姓是‘未入人’,你的名是‘子之误’,‘之’字应当写成另一个字。”徐之才立即回答:“你的姓,加在上面是‘虐’,放在丘上是‘虚’,生男孩就是‘虏’,配上马就是‘驴’。”又有一次,他和朝廷官员出游,远远望见一群狗竞相奔跑,众人试着让他描述。他随声答道:“这是宋鹊吗?这是韩卢吗?是追逐李斯向东奔走吗?是背负帝女向南而去吗?”李谐在众人聚集的场合,因而直称徐之才父亲的名字,说:“你喜欢吃生的熊白吗?”徐之才说:“很一般罢了。”李谐又说:“你这句话在道理上平正吗?”李谐赶忙出来躲避,路上遇到他的外甥高德正。高德正说:“舅舅脸色为什么不高兴?”李谐告诉了他缘故。高德正径直来到席间,接连索要熊白。徐之才对在座的人说:“这人忌讳什么?”众人没有回答。之才说:“活着时不被人知晓,死后也不被人忌讳,这有什么值得询问的?”唐邕、白建正当显贵,当时人说:“并州显赫,唐、白二人。”之才称赞他们。元日,他面对唐邕,向各位令史祝贺说:“你们将来的地位应当达到唐邕、白建那样。”又因为有个小史喜欢咀嚼笔杆,所以他常常拿着笔管凑到元文遥嘴边说:“借你的牙齿用一用。”他就是这样无礼。徐之才历事几代皇帝,凭借戏谑亲狎而得到宠爱。武成帝长出一颗龋齿,询问各位医生,尚药典御邓宣文如实回答,武成帝发怒鞭打了他。后来武成帝又问徐之才,徐之才拜谢祝贺说:“这是智齿,长智齿的人聪明长寿。”武成帝高兴了,赏赐他。徐之才任仆射时,对人说:“我在江东时,看见徐勉做仆射,朝廷官员没有不奉承他的。如今我也是徐仆射,却没有一个人奉承我,我怎么活得下去!”徐之才的妻子是魏广阳王的妹妹,徐之才跟随文襄帝请求,才得以娶她为妻。和士开知道此事,便奸淫了他的妻子。徐之才碰见后却躲开,退下来说:“不要妨碍年轻人的嬉笑。”他放纵到这种地步。八十岁时去世,追赠司徒公、录尚书事,谥号为文明。长子徐林,字少卿,任太尉司马。次子徐同卿,任太子庶子。徐之才因为他们没有学问技艺,常叹息说:“最终恐怕要和《广陵散》一样失传了。” 他的弟弟徐之范也因医术而知名,官至太常卿,特许承袭徐之才的西阳王爵位。进入北周后,授仪同大将军。隋开皇年间去世。王显,字世荣,是阳平乐平人。他自称本是东海郯人,王朗的后代。父亲王安上,年轻时与李亮拜同一位老师,一同学习医药,但不如李亮。王显年轻时历任本州从事,虽然凭医术显达,但又聪明敏锐,有决断和办事才能。当初文昭太后怀宣武帝时,梦见被太阳追赶,太阳又化成龙缠绕着她;她醒来后惊恐悸动,于是形成心病。文明太后命徐謇、王显等人为她诊脉,徐謇说是轻微风邪侵入脏腑,应当服汤药并加针灸。王显诊察三部脉后说,并不是心病,而是怀孕生男孩的征兆。后来果然如王显所说。过了很久,王显补任侍御师。宣武帝从小就有轻微疾病,王显治疗护理很有效,因此渐渐得到皇帝的赏识。六辅罢废之初,王显在领军于烈之间出谋划策,颇有秘密功劳。多次升迁至廷尉卿,仍兼任侍御,负责调制进献给皇帝的药物,出入宫禁之内。又多次升迁至御史中尉。王显前后任职,无论在哪里都很有声誉。他纠察审理各种案件,查究奸邪反覆之人,出入处理政务谨慎爱惜,忧虑国家如同忧虑自己的家。等到掌管宪台后,弹劾了许多官员,百官都肃然敬畏。他又认为御史中尉属官并非都称职,暗中请求改革。诏令把改选之事交给他办理,务必选尽有才能的人。然而王显所荐举的人中,有些是受人请托,并非全都合适,于是众议喧哗,他的声望因此受损。后来宣武帝诏令王显编撰药方三十五卷,颁布天下,用来治疗各种疾病。东宫建立后,任命他为太子詹事,委任十分优厚。皇帝每次到东宫,王显常在近旁侍奉,出入宫禁,仍然负责医药。赏赐不断增加,还为他修建馆舍宅宇,宠遇震动当时。因调治疾病有功,封卫国县伯。宣武帝驾崩后,明帝登基,王显参与奉行玺书策命,跟随皇帝临丧哭吊,内心稍有忧惧。王显既受到任用和礼遇,又兼任执掌法律的官员,便依仗权势施展威风,为当时人所厌恶。朝廷宰相借口他侍奉诊治没有效果,把他抓进宫禁。诏令削除他的爵位,迁徙到朔州。临被押解时他呼喊冤屈,直阁伊盆生用刀环撞击他的腋下,伤及内脏而吐血;押到右卫府后,过了一夜便死了。他的儿子王晔任尚书仪曹郎中,害怕而逃走,后来被捕,拷打了一百多下。住宅也被官府没收。当初,王显陷害元景,元景在南台受刑。等到王显死时,他正在右卫府,两人只隔着一条巷子,相距几十步。世人认为这是报应应验。王显还是平民、做诸生时,有个沙门给他看相,说他以后会富贵,并告诫他不要做官吏,做官吏一定会失败。因此宣武帝在位时,有人想让他兼任吏部职务,他总是恳切推辞躲避。宣武帝驾崩后,皇帝当夜即位,接受玺书策命,按礼仪需要兼任太尉和吏部职务;事情仓促,百官没有到齐,便让王显兼任吏部行事。又在王显败亡以前,有个老妇人在市上给人占卜相面,说人的吉凶很有应验。当时王晔已经任郎官,听说后便换便服去见老妇,问自己最终能做到什么官。老妇说:“你如今已经有官位了,不会再升迁,还要承受你父亲的冤屈。”后来全都如她所说。马嗣明是河内野王人。年轻时广泛通晓医方,为人诊脉,能在一年前预知其生死。邢邵只有一个儿子邢大宝,非常聪慧,十七八岁时患伤寒。马嗣明替他诊脉,退出来告诉杨愔说:“邢公子的伤寒不用治疗也会自愈,但从脉象看,不到一年就会死。等到觉察得稍晚,就无法再治了。”几天后,杨愔、邢邵一同在内殿侍宴。文宣帝说:“邢子才的儿子很不错,我想请求让他到附近任一郡长官。”杨愔认为他年纪太小,不适合授予符节。宴会结束后,杨愔上奏说:“马嗣明说大宝的脉象不好,恐怕一年内会死;如果让他出任郡守,就难以求得医药。”于是此事搁置。邢大宝不到一年便去世。杨愔患背部肿病,马嗣明用练石涂抹,马上痊愈,因此杨愔非常看重他。练石的制作方法是:取粗糙的黄色石头,大小像鹅蛋鸭蛋,用猛火烧红,放入纯醋中,自然会有石屑落入醋里;反复烧炼直到石头耗尽,取出石屑晒干,捣碎过筛,用醋调和,涂在肿处,没有不痊愈的。

武平中,为通直散骑常侍,针灸孔穴,往往与《明堂》不同。尝有一家,二奴俱患,身体遍青,渐虚嬴不能食。访诸医,无识者。嗣明为灸两足趺上各三七壮,便愈。武平末,从驾往晋阳,至辽阳山中,数处见榜,云有人家女病,若能差之者,购钱十万。又诸名医多寻榜至是人家,问疾状,俱不下手。唯嗣明为之疗。问其病由,云曾以手持一麦穗,即见一赤物长二尺许,似蛇,入其手指中,因惊倒地,即觉手臂疼肿。月余日,渐及半身,肢节俱肿,痛不可忍,呻吟昼夜不绝。嗣明即为处方,令驰马往都市药,示其节度,前后服十剂汤,一剂散。比嗣明明年从驾还,此女平复如故。嗣明艺术精妙,多如是。

隋开皇中,卒于太子药藏监。然性自矜大,轻诸医人,自徐之才、崔叔鸾以还,俱为其所轻。

姚僧垣,字法卫,吴兴武康人,吴太常信之八世孙也。父菩提,梁高平令。尝婴疾疹历年,乃留心医药。梁武帝召与讨论方术,言多会意,由是颇礼之。僧垣幼通洽,居丧尽礼,年二十四,即传家业。仕梁为太医正,加文德主帅。梁武帝尝因发热,服大黄。僧垣曰:「大黄快药,至尊年高,不宜轻用。」帝弗从,遂至危笃。太清元年,转镇西湘东王府中记室参军。僧垣少好文史,为学者所称。及梁简文嗣位,僧垣兼中书舍人。梁元帝平侯景,召僧垣赴荆州,改受晋安王府谘议。梁元帝尝有心腹病,诸医皆请用平药。僧垣曰:「脉洪实,宜用大黄。」元帝从之。进汤讫,果下宿食,因而疾愈。时初铸钱,一当十,乃赐十万贯,实百万也。及魏军克荆州,僧垣犹侍梁元,不离左右,为军人所止,方泣涕而去。寻而周文遣使驰驿徽僧垣。燕公于谨固留不遣,谓使人曰:「吾年衰暮,疾病婴沉,今得此人,望与之偕老。」周文以谨勋德隆重,乃止。明年,随谨至长安。

武成元年,授小畿伯下大夫。金州刺史伊娄穆以疾还京,请僧垣省疾,乃云自腰至脐,似有三缚,两脚缓纵,不复自持。僧垣即为处汤三剂,穆初服一剂,上缚即解;次服一剂,中缚复解;又服一剂,三缚悉除。而两脚疼痹,犹自挛弱。更为合散一剂,稍得屈申。僧垣曰:「终待霜降,此患当愈。」及至九月,遂能起行。大将军、襄乐公贺兰隆先有气疾,加以水肿,喘息奔急,坐卧不安。或有劝其服决命大散者,其家疑未能决,乃问僧垣。僧垣曰:「意谓此患,不与大散相当。」即为处方,劝急使服,便即气通。更服一剂,诸患悉愈。大将军、乐平公窦集暴感风疾,精神瞀乱,无所觉知。医先视者,皆云已不可救。僧垣后至曰:「困矣,终当不死。」为合汤散,所患即疗。大将军、永世公叱伏列椿苦痢积时,而不损废朝谒。燕公谨尝问僧垣曰:「乐平、永世,俱有痼疾,意永世差轻。」对曰:「夫患有深浅,时有危杀,乐平虽困,终当保全;永世虽轻,必不免死。」谨曰:「当在何时?」对曰:「不出四月。」果如其言,谨叹异之。

天和六年,迁遂伯中大夫。建德三年,文宣太后寝疾,医巫杂说,各有同异。武帝引僧垣坐,问之。对曰:「臣准之常人,窃以忧惧。」帝泣曰:「公既决之矣,知复何言!」寻而太后崩。其后复因召见,乃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敕停朝谒,若非别敕,不劳入见。四年,帝亲戎东讨,至河阴遇疾,口不能言;睑垂覆目,不得视;一足短缩,又不得行。僧垣以为诸藏俱病,不可并疗,军中之要,莫过于语,乃处方进药,帝遂得言。次又疗目,目疾便愈。未及足,足疾亦瘳。比至华州,帝已痊复。即除华州刺史,仍诏随驾入京,不令在镇。宣政元年,表请致仕,优诏许之。是岁,帝幸云阳,遂寝疾,乃召僧垣赴行在所。内史柳昂私问曰:「至尊脉候何如?」对曰:「天子上应天心,或当非愚所及。若凡庶如此,万无一全。」寻而帝崩。

宣帝初在东宫,常苦心痛,乃令僧垣疗之,其疾即愈。及即位,恩礼弥隆。谓曰:「尝闻先帝呼公为姚公,有之?」对曰:「臣曲荷殊私,实如圣旨。」帝曰:「此是尚齿之辞,非为贵爵之号。朕当为公建国开家,为子孙永业。」乃封长寿县公。册命之日,又赐以金带及衣服等。大象二年,除太医下大夫。帝寻有疾,至于大渐,僧垣宿直侍疾。帝谓隋公曰:「今日性命,唯委此人。」僧垣知帝必不全济,乃对曰:「臣但恐庸短不逮,敢不尽心!」帝颔之。及静帝嗣位,迁上开府仪同大将军。

隋开皇初,进爵北绛郡公。三年,卒,年八十五。遗诫衣帢入棺,朝服勿敛,灵上唯置香奁,每日设清水而已。赠本官,加荆、湖二州刺史。

僧垣医术高妙,为当时所推,前后效验,不可胜纪。声誉既盛,远闻边服,至于诸蕃外域,咸请托之。僧垣乃参校徵效者为《集验方》十二卷,又撰《行记》三卷,行于世。

译武平年间,马嗣明任通直散骑常侍。他所取的针灸穴位,往往与《明堂》不同。曾有一家人家的两个奴仆同时患病,身体遍布青色,渐渐虚弱消瘦,不能进食。请教各位医生,没有人能辨识。马嗣明在两人的双脚脚背上各灸三七壮,便痊愈了。武平末年,他随皇帝车驾前往晋阳,到了辽阳山中,多处看见榜文,说有一家女儿患病,如果有人能治好,赏钱十万。许多名医也都循着榜文来到这户人家,询问病情后,都不敢下手。只有马嗣明替她治疗。问她发病的原因,她说曾经用手拿一根麦穗,随即看见一个约二尺长的红色东西,像蛇一样,钻进她的手指,于是惊倒在地,立即感到手臂疼痛肿胀。一个多月后,逐渐蔓延到半身,四肢关节都肿了,疼痛无法忍受,昼夜呻吟不停。马嗣明立即为她开方,命人骑快马到都市买药,并说明用药的剂量和方法;前后服用十剂汤药、一剂散药。等到第二年马嗣明随皇帝车驾回来时,这个女子已经恢复如常。马嗣明的医术精妙,类似这样的事很多。隋开皇年间,马嗣明死于太子药藏监任上。但他性情自负傲慢,轻视各位医生,从徐之才、崔叔鸾以下,都受到他的轻视。姚僧垣,字法卫,是吴兴武康人,吴国太常姚信的八世孙。父亲姚菩提,任梁高平县令。姚菩提曾多年患疹病,于是留心学习医药。梁武帝召他来讨论方术,他的话多能合乎皇帝心意,因此颇受礼遇。姚僧垣年幼时便学识广博,居父丧时完全遵守礼制,二十四岁时就继承了家传医业。仕于梁,任太医正,加任文德主帅。梁武帝曾因发热服用大黄,姚僧垣说:“大黄是药性峻快的药,陛下年事已高,不宜轻易使用。”梁武帝没有听从,病情于是发展到危重。太清元年,转任镇西湘东王府中记室参军。姚僧垣年轻时喜欢文学和史学,受到学者称赞。梁简文帝即位后,姚僧垣兼任中书舍人。梁元帝平定侯景后,召姚僧垣前往荆州,改任晋安王府谘议。梁元帝曾患心腹疾病,各位医生都请求使用药性平和的药。姚僧垣说:“脉象洪大而充实,应当使用大黄。”梁元帝听从了他。服完汤药后,果然排出了积存的食物,疾病因此痊愈。当时刚开始铸造新钱,一枚抵十枚旧钱,于是赏赐十万贯,实际价值是一百万枚钱。等到北魏军队攻克荆州时,姚僧垣仍侍奉梁元帝,片刻不离左右,被军人阻拦后,才哭泣着离开。不久,周文帝派使者乘驿马急速征召姚僧垣。燕公于谨坚持把他留下,不让他走,对使者说:“我年老将衰,又被疾病长期缠身,如今得到这个人,希望和他一起活到老。”周文帝因为于谨功勋德望很高,于是暂且作罢。第二年,姚僧垣随于谨到达长安。武成元年,授任小畿伯下大夫。金州刺史伊娄穆因病回京,请姚僧垣诊视。伊娄穆说从腰到肚脐好像被三道绳子捆住,两腿松弛无力,不能再自行支撑。姚僧垣立即为他开汤药,服三剂;伊娄穆先服一剂,上面的束缚便解开;再服一剂,中间的束缚又解开;再服一剂,三道束缚全都消除。但两腿仍疼痛麻痹,拘挛无力。姚僧垣又调配一剂散药,他才稍能屈伸。姚僧垣说:“要等霜降,这个病才会痊愈。”到了九月,伊娄穆便能够起身行走。大将军、襄乐公贺兰隆原有气疾,又加上水肿,喘息急促,坐卧不安。有人劝他服用决命大散,他的家人疑虑未决,于是询问姚僧垣。姚僧垣说:“我认为这种病不适合服用大散。”随即为他开方,劝他赶快服药,服后气息立即通畅;再服一剂,各种病症全都痊愈。大将军、乐平公窦集突然感染风病,精神昏乱,什么都察觉不到。先前诊治的医生都说已经无法救治。姚僧垣后来到达,说:“病虽困重,最终不会死。”他调配汤药和散药,病便治好了。大将军、永世公叱伏列椿长期患痢疾,却没有因此损害,仍然能够入朝拜见。燕公于谨曾问姚僧垣:“乐平公和永世公都有顽固疾病,我认为永世公的病较轻。”姚僧垣回答:“疾病有深浅,时势有危急和凶险。乐平公虽然病重,最终能够保全;永世公虽然病轻,却一定免不了死亡。”于谨问:“会在什么时候?”姚僧垣回答:“不会超过四个月。”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于谨为此惊叹不已。天和六年,升任遂伯中大夫。建德三年,文宣太后卧病,医生和巫师说法纷杂,各有相同和不同之处。武帝召姚僧垣入座,询问他的看法。姚僧垣回答:“臣按照常人的情况来推断,私下里感到忧惧。”武帝哭着说:“您既然已经作出判断了,我还知道再说什么呢!”不久太后去世。后来武帝又召见姚僧垣,于是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诏令他停止入朝拜见,若非另有诏令,不必进宫。建德四年,武帝亲自统兵东征,到达河阴时患病,口不能说话;眼睑下垂遮住眼睛,不能视物;一只脚缩短,也不能行走。姚僧垣认为各脏腑都患病,不能同时治疗,军中最重要的是能够说话,于是开方进药,武帝便恢复了说话能力。接着又治疗眼睛,眼病立即痊愈。还没来得及治疗脚,脚病也痊愈了。等到到达华州,武帝已经完全康复。于是任命姚僧垣为华州刺史,但仍下诏让他随车驾入京,不许留在任所。宣政元年,姚僧垣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准许。这一年,武帝巡幸云阳,后来卧病不起,于是召姚僧垣前往行在。内史柳昂私下问:“陛下的脉象怎么样?”姚僧垣回答:“天子的情况应当上应天心,也许不是我这种愚人所能预知的。若普通人有这样的脉象,万无一人能够保全。” 不久,武帝驾崩。宣帝当初在东宫时,常患心痛,便命姚僧垣为他治疗,疾病立即痊愈。等到宣帝即位,对他的恩宠礼遇更加隆厚。宣帝对他说:“我曾听说先帝称您为姚公,有这回事吗?”姚僧垣回答:“臣承蒙先帝格外的恩宠,确实如圣上所说。”宣帝说:“这是尊重年长者的称呼,不是表示尊贵爵位的名号。我应当为您建立封国、开立家业,作为子孙永远的产业。”于是封姚僧垣为长寿县公。册封下达的那天,又赐给他金带、衣服等物。大象二年,任太医下大夫。不久宣帝患病,病情发展到危重,姚僧垣值夜班侍奉诊治。宣帝对隋公杨坚说:“今天的性命,只能托付给这个人了。”姚僧垣知道宣帝必定不能痊愈,于是回答:“臣只担心自己才力浅薄,不能胜任,怎敢不尽心竭力!”宣帝点头表示认可。等到静帝即位,升任上开府仪同大将军。隋开皇初年,晋升爵位为北绛郡公。开皇三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他临终遗言说,穿着平常衣帽入棺,不要用朝服收殓;灵位上只放置香盒,每天摆一盆清水而已。追赠原来的官职,加赠荆州、湖州二州刺史。姚僧垣医术高超精妙,为当时人所推重,前后治病见效的事例多得无法记载。他的声誉盛大,远播边疆,甚至各蕃国和外国都来请托他。姚僧垣于是参校那些有验证效果的方剂,编成《集验方》十二卷,又撰写《行记》三卷,流行于世。

长子察,《南史》有传。

次子最,字士会。博通经史,尤好著述。年十九,随僧垣入关。明帝盛聚学徒,校书于麟趾殿,最亦预为学士。俄授齐王宪府水曹参军,掌记室事,特为宪所礼接。最幼在江左,迄于入关,未习医术。天和中,齐王宪奏遣最习之。宪又谓最曰:「博学高才,何如王褒、庾信?王庾名重两国,吾视之蔑如,接待资给,非尔家比也。勿不存心。且天子有敕,弥须勉励。」最于是始受家业,十许年中,略尽其妙。每有人告请,效验甚多。

隋文帝践极,除太子门大夫。以父忧去官,哀毁骨立。既免丧,袭爵北绛郡公,复为太子门大夫。俄转蜀王秀友。秀镇益州,迁秀府司马。及平陈,察至,最自以非嫡,让封于察,隋文帝许之。秀后阴有异谋,隋文帝令公卿穷其事。开府庆整、郝玮等并推过于秀。最独曰:「凡有不法,皆最所为,王实不知也。」榜讯数百,卒无异辞,竟坐诛。论者义之。撰《梁后略》十卷,行于世。

褚该,字孝通,河南阳翟人也。父义昌,梁鄱阳王中记室。该幼而谨厚,尤善医术。仕梁,历武陵王府参军,随府西上,后与萧捴同归周。自许奭死后,该稍为时人所重,宾客迎候,亚于姚僧垣。天和初,位县伯下大夫,进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该性淹和,不自矜尚,但有请之者,皆为尽其艺术。时论称其长者。后以疾卒。子则,亦传其家业。

许智藏,高阳人也。祖道幼,常以母疾,遂览医方,因而究极,时号名医。诫诸子曰:「为人子者,尝膳视药,不知方术,岂谓孝乎。」由是,遂世相传授。仕梁,位员外散骑侍郎。父景,武陵王谘议参军。智藏少以医术自达,仕陈,为散骑常侍。陈灭,隋文帝以为员外散骑侍郎,使诣扬州。会秦王俊有疾,上驰召之。俊夜梦其亡妃崔氏泣曰:「本来相迎,如闻许智藏将至。其人若到,当必相苦,为之奈何?」明夜,俊又梦崔氏曰:「妾得计矣,当入灵府中以避之。」及智藏至,为俊诊脉曰:「疾已入心,即当发痫,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数日而薨。上奇其妙,赍物百段。炀帝即位,智藏时致仕。帝每有苦,辄令中使就宅询访,或以辇迎入殿,扶登御床。智藏为方奏之,用无不效。卒于家,年八十。

宗人许澄,亦以医术显。澄父奭,仕梁,为中军长史,随柳仲礼入长安,与姚僧垣齐名,拜上仪同三司。澄有学识,传父业,尤尽其妙。历位尚药典御、谏议大夫,封贺川县伯。父子俱以艺术名重于周隋二代,史失其事,故附云。

万宝常,不知何许人也。父大通,从梁将王琳归齐,后谋还江南,事泄伏诛。由是宝常被配为乐户,因妙达钟律,遍工八音。与人方食,论及声调。时无乐器,宝常因取前食器及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于丝竹,大为时人所赏。然历周、隋,俱不得调。

开皇初,沛国公郑译等定乐,初为黄钟调。宝常虽为伶人,译等每召与议,然言多不用。后译乐成,奏之。上召宝常,问其可不。宝常曰:「此亡国之音,岂陛下所宜闻!」上不悦。宝常因极言乐声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以调乐器,其声率下郑译调二律。并撰《乐谱》六十四卷。且论八音旋相为宫法,改弦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一百四十律,变化终于一千八百声。时以《周礼》有旋宫之义,自汉已来,知音不能通,见宝常特创其事,皆哂之。至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无所疑滞,见者莫不嗟异。于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其声雅淡,不为时人所好。太常善声者,多排毁之。又太子洗马苏夔以钟律自命,尤忌宝常。夔父威方用事,凡言乐者附之而短宝常。数诣公卿怨望,苏威因诘宝常所为,何所传受。有一沙门谓宝常曰:「上雅好符瑞,有言征祥者,上皆悦之。先生当言徒胡僧受学,云是佛家菩萨所传音律,则上必悦。先生当言,所为可以行矣。」宝常遂如其言以答威。威怒曰:「胡僧所传,乃四夷之乐,非中国宜行。」其事竟寝。宝常听太常所奏乐,泫然泣曰:「乐声淫厉而哀,天下不久将尽。」时四海全盛,闻言者皆谓不然。大业之末,其言卒验。

宝常贫而无子,其妻因其卧疾,遂窃其资物而逃,宝常竟饿死。将死,取其所著书焚之,曰:「何用此为?」见者于火中探得数卷,见行于世。

译长子姚察,《南史》中有他的传记。次子褚最,字士会。他博通经史,尤其喜爱著述。十九岁时,随姚僧垣进入关中。明帝大量召集学生,在麟趾殿校勘书籍,褚最也参与其中,成为学士。不久授任齐王宇文宪府水曹参军,掌管记室事务,特别受到宇文宪礼遇。褚最年幼时在江南,直到入关以前,从未学习医术。天和年间,齐王宇文宪上奏,请求派褚最学习医术。宇文宪又对褚最说:“你博学而有才,难道还比不上王褒、庾信吗?王褒、庾信的声名在两国都很显赫,但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我对他们的接待和供给,远非你家能比。你不要不放在心上。况且天子已有诏敕,更应当努力。”褚最于是开始学习家传医术,十多年间,大体完全掌握了其中的精妙。每逢有人求医请治,疗效大多很好。隋文帝登上帝位后,授任褚最为太子门大夫。他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哀痛过度,身体消瘦得只剩骨头。服丧期满后,承袭北绛郡公爵位,再任太子门大夫。不久调任蜀王宇文秀的友。宇文秀镇守益州时,升任褚最为秀府司马。陈朝平定后,褚察来到朝廷,褚最认为自己不是嫡长子,便把封爵让给褚察,隋文帝答应了。后来宇文秀暗中有反叛的谋划,隋文帝命公卿彻底追查此事。开府庆整、郝玮等人都把罪过推到宇文秀身上。唯独褚最说:“凡是不合法的事,都是我做的,王确实不知道。”他被拷打审问数百次,始终没有改口,最终因此获罪被杀。评论此事的人都认为他很有义气。他撰写《梁后略》十卷,流传于世。褚该,字孝通,是河南阳翟人。父亲褚义昌,任梁朝鄱阳王的中记室。褚该幼年时谨慎厚道,尤其精通医术。他在梁朝做官,历任武陵王府参军,随王府向西上行,后来和萧捴一同归附北周。自从许奭去世后,褚该渐渐受到当时人的重视,宾客迎接拜访他,仅次于姚僧垣。天和初年,任县伯下大夫,进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褚该性情宽厚平和,从不自我夸耀;只要有人请他诊治,他都竭尽医术为其治疗。当时舆论称赞他是位长者。后来因病去世。他的儿子褚则,也继承了家传医术。许智藏,是高阳人。祖父许道幼,常因母亲生病而查阅医方,后来精研医术,当时被称为名医。他告诫几个儿子说:“做人儿子的,亲自尝试食物、观察药物,却不懂医方,怎么能称得上孝呢?”因此,医术便世代相传。许智藏在梁朝做官,任员外散骑侍郎。父亲许景,任武陵王谘议参军。许智藏年轻时凭医术显名,在陈朝任散骑常侍。陈朝灭亡后,隋文帝任命他为员外散骑侍郎,派他前往扬州。正好秦王杨俊生病,隋文帝急忙派人召他来。杨俊夜里梦见已故妃子崔氏哭着说:“我本来是来迎接你的,听说许智藏将要到来。这个人如果来了,你一定会被他折磨,这可怎么办呢?”第二天夜里,杨俊又梦见崔氏说:“我已经想出办法了,应当进入冥府来躲避他。”许智藏到达后,为杨俊诊脉,说:“病已经侵入心脏,很快就会发痫,无法救治了。”果然如他所说,杨俊几天后就去世了。隋文帝惊叹他的医术奇妙,赏赐绢帛百段。隋炀帝即位时,许智藏已经退职。隋炀帝每当身体不适,总是派宦官到他家询问病情,有时还用车把他接进殿中,扶他登上御床。许智藏开列药方上奏,使用后没有不见效的。他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岁。同族人许澄,也凭医术显名。许澄的父亲许奭,在梁朝任中军长史,随柳仲礼进入长安,与姚僧垣齐名,被授为上仪同三司。许澄有学问见识,继承父亲的医业,尤其精通其中的奥妙。他历任尚药典御、谏议大夫,封贺川县伯。父子二人都凭医术在北周、隋两代享有盛名,只是史书遗漏了他们的事迹,所以附记于此。万宝常,不知是哪里人。他的父亲万大通,跟随梁朝将领王琳归附北齐,后来谋划返回江南,事情泄露后被杀。因此万宝常被籍没为乐户。他精通音律,八种乐器都很擅长。有一次他正和别人一起吃饭,谈到声调。当时手边没有乐器,万宝常便拿起面前的餐具和杂物,用筷子敲击,辨别音调的高低,宫、商等各音全都具备,和弦乐、管乐相协调,受到当时人极大赞赏。然而他历经北周、隋两朝,都没有得到任用。开皇初年,沛国公郑译等人制定乐调,起初采用黄钟调。万宝常虽然是乐工,郑译等人每次召他来参与讨论,但他的意见大多不被采用。后来郑译的乐调制定完成,便演奏给隋文帝听。隋文帝召见万宝常,问他是否合适。万宝常说:“这是亡国之音,难道是陛下应该听的吗?”隋文帝很不高兴。万宝常于是极力指出,这种乐声哀怨、放纵,不是雅正的音乐,请求用水尺作为定律的标准来调制乐器;这样定出的音调,大体比郑译所定的低两个律。他还撰写《乐谱》六十四卷,论述八音轮流作为宫音的方法,以及改变弦和移动柱的变化,共形成八十四调、一百四十律,变化最终达到一千八百种声音。当时人认为《周礼》中有旋宫的意义,但自汉代以来,懂音乐的人都不能通晓;看到万宝常独自创制这种方法,都讥笑他。到这时,试着命令他实际制作,他随手便能谱成曲子,毫无疑难停滞,见到的人没有不惊叹的。于是他对乐器进行增减改制,数量多得无法计算。他的乐声高雅平淡,不受当时人喜爱。太常寺中善于音乐的人大多排斥诋毁他。太子洗马苏夔以精通钟律自负,尤其嫉恨万宝常。苏夔的父亲苏威正当权,凡是谈论音乐的人都依附苏威,诋毁万宝常。万宝常多次到公卿那里诉说不平,苏威便责问万宝常的音乐技艺是怎样创制的,又从哪里传授而来。有一位和尚对万宝常说:“皇上一向喜欢符瑞,凡是有人说祥瑞征兆,皇上都高兴。先生应当说自己是向徒胡僧学习的,并说这是佛家菩萨所传的音律,这样皇上一定高兴。先生只要这样说,您的创制就可以施行了。”万宝常于是按照他的话回答苏威。苏威大怒说:“胡僧传下来的,是四夷的音乐,不是中原适宜采用的。”这件事最终被搁置。万宝常听太常寺演奏的音乐,流泪说:“乐声淫靡激烈而且悲哀,天下不久就要灭亡了。”当时天下四方强盛,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不可能。到了大业末年,他的话终于应验。万宝常贫穷而没有儿子。他的妻子趁他卧病在床,偷走钱财物品逃走了,万宝常最终饿死。临死前,他拿出自己所著的书把它们烧掉,说:“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有人从火中抢出几卷,后来流传于世。

开皇中,郑译、何妥、卢贲、苏夔、萧吉并讨论坟籍,撰著乐书,皆为当时所用,至于天然识乐,不及宝常远矣。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令乐等能造曲,为一时之妙,又习郑声,而宝常所为,皆归于雅。此辈虽公议不附宝常,然皆心服,谓以为神。时乐人王令言亦妙达音律。大业末,炀帝将幸江都,令言之子尝于户外弹胡琵琶,作翻调《安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惊起,曰:「变!变!」急呼其子曰:「此曲兴自早晚?」其子曰:「顷来有之。」令言遂歔欷流涕,谓其子曰:「汝慎无从行,帝必不反。」子问其故,令言曰:「此曲宫声往而不反。宫,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弑于江都。

蒋少游,乐安博昌人也。魏慕容白曜之平东阳,见俘,入于平城,充平齐户。后配云中为兵。性机巧,颇能画刻,有文思,吟咏之际,时有短篇。遂留寄平城,以佣写书为业,而名犹在镇。后被召为中书写书生,与高聪俱依高允。允并荐之,与聪俱补中书博士。自在中书,恆庇于李冲兄弟子侄之门。始北方不悉青州蒋族,或谓少游本非人士,又少游微,因工艺自达,是以公私人望,不至相重,唯高允、李冲,曲为体练。孝文、文明太后尝因密宴谓百官曰:「本谓少游作师耳,高允老公乃言其人士。」然犹骤被引命,以规矩刻缋为务,因此大蒙恩赐,而位亦不迁陟也。

及诏尚书李冲与冯诞、游明根、高闾等议定衣冠于禁中,少游巧思,令主其事。亦访于刘昶。二意相乖,时致诤竞,积六载乃成,始班赐百官。冠服之成,不游有效焉。后于平城将营太庙太极殿,遣少游乘传诣洛,量准魏、晋基趾。后为散骑侍郎,副李彪使江南。孝文修船乘,以其多有思力,除都水使者。迁兼将作大匠,仍领水池湖泛戏舟楫之具。及华林殿诏修旧增新,改作金墉门楼,皆所措意,号为妍美。虽有文藻,而不得申其才用。恆以剞劂绳尺,碎据匆匆,徙倚园、湖、城、殿之侧,识者为之叹慨。而乃坦尔为己任,不告疲耻。又兼太常少卿,都水如故。卒,赠龙骧将军、青州刺史,谥曰质。有文集十卷余。少游又为太极立模范,与董尔、王遇等参建之,皆未成而卒。

初,文成时,郭善明甚机巧,北京宫殿,多其制作。孝文时,青州刺史侯文和亦以巧闻,为要舟,水中立射。滑稽多智,辞说无端,尤善浅俗委巷之语,至可玩笑。位乐陵、济南二郡太守。宣武、明帝时,豫州人柳俭、殿中将军关文备、郭安兴并机巧。洛中制永宁寺九层佛图,安兴为匠也。

始孝文时,有范宁兒者善围棋,曾与李彪使齐。齐令江南上品王抗与宁兒,制胜而还。又有浮阳高光宗善樗蒲。赵国李幼序、洛阳丘何奴并工握槊。此盖胡戏,近入中国。云胡王有弟一人遇罪,将杀之,弟从狱中为此戏以上之,意言孤则易死也。宣武以后,大盛于时。

何稠,字桂林,国子祭酒妥之兄子也。父通,善琢玉。稠年十余,遇江陵平,随妥入长安。仕周,御饰下士。及隋文帝为丞相,召补参军,并掌细作署。开皇中,累迁太府丞。稠博览古图,多识旧物。波斯尝献金线锦袍,组织殊丽。上命稠为之。稠锦成,逾所献者,上甚悦。时中国久绝琉璃作,匠人无敢措意,稠以绿瓷为之,与真不异。寻加员外散骑侍郎。

开皇末,桂州俚李光仕为乱,诏稠募讨之。师次衡岭,遣使招其渠帅,洞主莫崇解兵降款,桂州长史王文同锁崇诣稠所。稠诈宣言曰:「州县不能绥养,非崇之罪。」命释之,引共坐,与从者四人,为设酒食遣之。大悦,归洞不设备。稠至五更,掩及其洞,悉发俚兵以临余贼,象州逆帅杜条辽、罗州逆帅庞靖等相断降款。分遣建州开府梁昵讨叛夷罗寿,罗州刺史冯暄讨贼帅李大檀,并平之。承制署首领为州县官而还,众皆悦服。有钦州刺史甯猛力帅众迎军。初,猛力欲图为逆,至是惶惧,请身入朝。稠以其疾笃,示无猜贰,放还州,与约八九月诣京师相见。稠还奏状,上意不怿。其年十月,猛力卒,上谓稠曰:「汝前不将猛力来,今竟死矣。」稠曰:「猛力共臣约,假令身死,当遣子入侍。越人性直,其子必来。」初,猛力临终,诫其子长真曰:「我与大使期,不可失信于国士,汝葬我讫,即宜上路。」长真如言入朝。上大悦曰:「何稠著信蛮夷,乃至于此!」以勋授开府。

仁寿初,文献皇后崩,稠与宇文恺参典山陵制度。稠性少言,善候上旨,由是渐见亲昵。上疾笃,谓稠曰:「汝既曾葬皇后,今我方死,亦宜好安置。嘱此何益?但不能忘怀耳。魂而有知,当相见于地下。」上因揽太子颈曰:「何稠用心,我后事动静当共平章。」

译开皇年间,郑译、何妥、卢贲、苏夔、萧吉都研讨古代典籍,撰写乐书,所作都被当时采用;至于天生懂得音乐,他们远远比不上万宝常。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令乐等人能创作乐曲,在当时都是绝妙的人才;他们又学习郑译的声调,而万宝常创制的音乐,都归于雅正。这些人虽然在公开议论中不站在万宝常一边,内心却都佩服他,称他的技艺如同神人。当时乐工王令言也精通音律。大业末年,隋炀帝将要到江都去,王令言的儿子曾在门外弹奏胡琵琶,演奏翻调《安公子曲》。王令言当时躺在室内,听到后惊起,说:“变了!变了!”急忙叫来儿子问:“这首曲子是什么时候兴起的?”儿子说:“近来才有。”王令言于是抽泣流泪,对儿子说:“你千万不要跟随出行,皇帝一定回不来。”儿子问他原因,王令言说:“这首曲子的宫声向前而不返回。宫代表君主,我就是凭这个知道的。”隋炀帝最终在江都被杀。蒋少游,是乐安博昌人。北魏慕容白曜平定东阳时,蒋少游被俘,带到平城,编入平齐户。后来又被分配到云中服兵役。他性情机敏巧妙,很能绘画雕刻,有文学才思,吟咏之时,常常写出短篇诗文。于是留居平城,以受雇抄书为业,但户籍仍在镇地。后来被召为中书写书生,和高聪一起依附高允。高允一并推荐他们,二人都补任中书博士。蒋少游在中书省任职时,一直受到李冲兄弟及其子侄家门的庇护。起初,北方人不了解青州蒋氏一族,有人说蒋少游本来不是士人;又因蒋少游出身微贱,靠工艺才显达,所以无论官府还是民间,都不很看重他,只有高允、李冲一再替他周全维护。孝文帝、文明太后曾在秘密宴会上对百官说:“我原以为少游只是个工匠,高允这个老公却说他是士人。”然而他仍屡次被召见任用,专门负责规矩、雕刻和彩绘等事务,因此得到很多赏赐,但官位却没有升迁。后来,孝文帝诏令尚书李冲和冯诞、游明根、高闾等人在宫禁中议定衣冠制度,蒋少游心思巧妙,便命他主持此事。他们又向刘昶征询意见。双方意见相违,时常发生争论,经过六年才完成,开始颁赐给百官。冠服制度的制定,蒋少游没有参与。后来平城将要营建太庙和太极殿,朝廷派蒋少游乘驿车到洛阳,测量并核准魏、晋宫殿的基址。后来任散骑侍郎,作为李彪的副使出使江南。孝文帝修造船只和车乘,因为他思虑丰富、才力过人,任命他为都水使者。升任兼任将作大匠,仍统管水池、湖泊以及泛舟游乐的器具。华林殿下诏修缮旧建筑、增建新建筑,改建金墉门楼,都出自他的筹划,号称精美。蒋少游虽有文才,却不能施展才华、得到实际任用。他常年拿着刻刀和绳尺,匆忙劳作,徘徊在园林、湖泊、城池、宫殿旁边,有见识的人都为他叹息感慨;但他却坦然把这些工作当作自己的责任,从不诉说疲劳和羞耻。后来又兼任太常少卿,都水使者一职照旧。去世后,追赠龙骧将军、青州刺史,谥号为“质”。有文集十多卷。蒋少游又为太极殿制作模型,与董尔、王遇等共同参与营建,都未完成便去世了。起初,文成帝时期,郭善明非常机巧,北京的宫殿大多有他的制作。孝文帝时期,青州刺史侯文和也因巧思闻名,能制作一种要舟,在水中立着射箭。他诙谐多智,言辞谈说不拘一格,尤其擅长浅显通俗的街谈巷语,常常可以作为笑谈。他曾任乐陵、济南二郡太守。宣武帝、孝明帝时期,豫州人柳俭、殿中将军关文备、郭安兴都很机巧。洛阳建造永宁寺九层佛塔时,郭安兴是工匠。孝文帝初年,有个叫范宁儿的人善于下围棋,曾经随李彪出使北齐。北齐派江南上品棋手王抗与范宁儿对弈,范宁儿取胜后返回。又有浮阳人高光宗善于樗蒲。赵国李幼序、洛阳丘何奴都精通握槊。这大概都是胡人的游戏,近来才传入中原。传说胡王有一个弟弟获罪,胡王要杀他,弟弟在狱中制作了这种游戏献上,意思是说,孤独一人就容易死。宣武帝以后,这种游戏在当时大为盛行。何稠,字桂林,是国子祭酒何妥兄长的儿子。父亲何通,擅长雕琢玉器。何稠十多岁时,江陵平定,他随何妥进入长安。在北周任御饰下士。隋文帝任丞相时,召他补任参军,并兼管细作署。开皇年间,逐步升任太府丞。何稠广泛阅览古代图样,熟悉许多古代器物。波斯曾进献金线锦袍,织造和纹理格外华美,隋文帝命何稠仿制。何稠织成的锦袍,比波斯进献的还要好,隋文帝十分高兴。当时中原已经很久失传琉璃制作工艺,工匠没有人敢于尝试,何稠用绿色瓷器制作,和真正的琉璃没有区别。不久加授员外散骑侍郎。开皇末年,桂州俚人李光仕发动叛乱,隋文帝诏令何稠招募并讨伐他。军队驻扎在衡岭,何稠派使者招降俚人首领,洞主莫崇解散军队投降归附。桂州长史王文同把莫崇锁押到何稠那里。何稠假意宣布说:“州县不能安抚养育百姓,这不是莫崇的罪过。”命人释放他,招呼他一起坐下,又给他和四名随从准备酒食,然后送他们离开。莫崇非常高兴,回到洞中便不再设防。何稠到五更时分,突然袭击他的洞穴,把所有俚兵都调来攻击其余叛贼;象州叛军首领杜条辽、罗州叛军首领庞靖等相继投降。何稠分派建州开府梁昵讨伐叛夷罗寿,派罗州刺史冯暄讨伐贼帅李大檀,都平定了叛乱。他奉皇帝节制任命各首领为州县官,然后回师,众人都高兴服从。钦州刺史甯猛力率众前来迎接军队。起初,甯猛力想图谋叛乱,到这时感到惶恐,请求亲自入朝。何稠见他病势严重,表示毫无猜疑,让他回州,并约定八九月间到京师相见。何稠回朝后上奏此事,隋文帝心中不悦。这年十月,甯猛力去世,隋文帝对何稠说:“你先前没有把甯猛力带来,如今他竟然死了。”何稠说:“甯猛力和臣约定,即使自己死了,也会派儿子入朝侍奉。越人性情直率,他的儿子一定会来。”起初,甯猛力临终时告诫儿子长真说:“我和大使约定了,不能对国家的贤臣失信。你把我安葬完,就应当立即上路。” 长真按照父亲的话入朝。隋文帝非常高兴,说:“何稠竟然能使蛮夷信守承诺,达到这种地步!”因功授予何稠开府之职。仁寿初年,文献皇后去世,何稠与宇文恺共同主持山陵制度。何稠性情少言,却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意,因此渐渐受到皇帝亲近。隋文帝病重,对何稠说:“你既然曾经安葬皇后,如今我将要死了,也应当把我的后事安排好。嘱咐这些有什么用?只是我不能忘怀罢了。如果死后有知,我们应当在地下相见。”隋文帝于是拉着太子的脖子说:“何稠办事用心,我死后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和他共同商议。”

大业初,炀帝将幸扬州,敕稠讨阅图籍,造舆服羽仪,送至江都。其日,拜太府少卿。稠于是营黄麾三万六千人仗,及车舆辇辂、皇后卤簿、百官仪服,依期而就,送于江都。所役工十万余人,用金银钱物巨亿计。帝使兵部侍郎胡雅、选部郎薛迈等勾覆,数年方竟,毫厘无舛。

稠参会今古,多所改创。魏、晋以以来,皮弁有缨而无笄导。稠曰:「此古田猎服也,今服以入朝,宜变其制。」故弁施象牙簪导,自稠始也。又从省之服,初无佩绶。稠曰:「此乃晦朔小朝之服,安有人臣谒帝,而除去印绶,兼无佩玉之节乎?」乃加兽头小绶及佩一只。旧制,五辂于辕上起箱,天子与参乘同在箱内。稠曰:「君臣同所,过为相逼。」乃广为盘舆,别构栏楯,侍臣立于其中。于内复起须弥平坐,天子独居其上。自余麾幢文物,增损极多。帝复令稠造戎车万乘,钩陈八百连。帝善之,以稠守太府卿,后兼领少府监。

辽东之役,摄左屯卫将军,领御营弩手三万人。时工部尚书宇文恺造辽水桥不成,师未得济,左屯卫大将军麦铁杖因而遇害。帝遣稠造桥,二日而就。初,稠制行殿及六合城,至是,帝于辽左与贼相对,夜中施之。其城,周回八里,城及女垣合高十仞,上布甲士,立仗建旗,四隅置阙,面列一观,观下三门,比明而毕。高丽望见,谓若神功。稍加至右光禄大夫。从幸江都,遇宇文化及乱,以为工部尚书。及败,陷于窦建德,复为工部尚书、舒国公。建德败,归于大唐,授少府监,卒。

又齐时有河间刘龙者,性强明,有巧思。齐后主令修三雀台称旨,因而历职通显。及隋文帝践阼,大见亲委,位右卫将军,兼将作大匠。迁都之始,与高颎参掌制度,世号为能。

大业中,有南郡公黄亘及弟兗,俱巧思绝人,炀帝每令其兄弟亘少府将作。于时改创多务,亘、兗每参典其事。凡有所为,何稠先令亘、兗立样,当时工人莫有所损益。亘,位朝散大夫;兗,散骑侍郎。

论曰:阴阳卜祝之事,圣哲之教存焉,虽不可以专,亦不可得而废也。徇于是者不能无非,厚于利者必有其害。《诗》、《书》、《礼》、《乐》所失也浅,故先王重其德;方术伎巧所失也深,故往哲轻其艺。夫能通方术而不诡于俗;习伎巧而必蹈于礼者,几于大雅君子。故昔之通贤,所以戒乎妄作。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李顺兴、檀特师、由吾道荣、颜恶头、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陆法和、蒋升、强练、庾季才、卢太翼、耿询、来和、萧吉、杨伯丑、临孝恭、刘祐、张胄玄等,皆魏来术艺之士也。观其占候卜筮,推步盈虚,通幽洞微,近知鬼神之情状,其间有不涉用于龟筴,而究人事之吉凶,如顺兴、檀特之徒,法和、强练之辈,将别禀数术,讵可以智识知?及江陵失守,前巧尽弃,还吴无路,入周不可,因归事齐,厚蒙荣遇。虽窃之以叨滥,而守之以清虚,生灵所资,嗜欲咸遣,斯亦得道家之致矣。信都芳所明解者,乃是经国之用乎?周澹、李脩、徐謇、謇兄孙之才、王显、马嗣明、姚僧垣、褚该、许智藏方药特妙,各一时之美也。而僧垣诊候精审,名冠一代,其所全济,固亦多焉。而弘兹义方,皆为令器,故能享眉寿,縻好爵。老聃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于是信矣!许氏之运针石,百载可称。宝常声律之奇,足以追踪牙、旷,各一时之妙也。蒋、何以剞劂见知,没其学思,艺成为下,其近是乎?

周时,有乐茂雅以阴阳显,史元华以相术称,并所阙也。

北史卷九十一

列传第七十九  列女

魏崔览妻封氏封卓妻刘氏魏溥妻房氏胡长命妻张氏

平原女子孙氏房爱亲妻崔氏泾州贞女兒氏姚氏妇杨氏

张洪祁妻刘氏董景起妻张氏阳尼妻高氏史映周妻耿氏

任城国太妃孟氏苟金龙妻刘氏贞孝女宗河东姚氏女

刁思遵妻鲁氏西魏孙道温妻赵氏孙神妻陈氏隋兰陵公主

南阳公主襄城王恪妃华阳王楷妃谯国夫人洗氏

郑善果母崔氏孝女王舜韩觊妻于氏陆让母冯氏刘昶女

钟士雄母蒋氏孝妇覃氏元务光母卢氏裴伦妻柳氏赵元楷妻崔氏

译大业初年,隋炀帝将要巡幸扬州,命何稠查阅图籍,制造车舆、服饰和羽仪,送到江都。当日,授任他为太府少卿。何稠于是营造黄麾三万六千人的仪仗,以及车舆辇辂、皇后卤簿、百官仪服,都按期完成并送到江都。所役使的工匠十万多人,耗费的金银钱物以亿计。隋炀帝派兵部侍郎胡雅、选部郎薛迈等人核查复验,过了几年才完成,丝毫没有差错。何稠参照古今制度,进行了许多改革创制。魏、晋以来,皮弁有系带却没有簪导。何稠说:“这是古代田猎时戴的帽子,如今穿戴它入朝,应当改变制度。”所以在弁上加置象牙簪导,从何稠开始。又有从省之服,起初没有佩带绶带。何稠说:“这是朔日、望日举行小朝会时穿的服装,哪有人臣拜见皇帝,却除去印绶,同时连佩玉的礼节也没有呢?”于是加上兽头小绶和一块佩玉。旧制度中,五辂车在车辕上设置车箱,天子和陪乘者都在箱内。何稠说:“君臣处在同一地方,过于相逼。”于是扩大车舆为盘舆,另设栏杆,侍臣站在栏杆之中;车内又设置须弥平坐,天子独自坐在上面。除此之外,麾旗、旌幢以及各种礼仪器物,也有很多增减改制。隋炀帝又命何稠制造戎车一万辆、钩陈八百连。隋炀帝很满意,让何稠代理太府卿,后来又兼任少府监。辽东战役时,何稠代理左屯卫将军,统领御营弩手三万人。当时工部尚书宇文恺建造辽水桥没有成功,军队无法渡河,左屯卫大将军麦铁杖因此遇害。隋炀帝派何稠建桥,何稠两天就完成了。起初,何稠制作行殿和六合城;到这时,隋炀帝在辽水以东与敌军对峙,夜间把它们设置起来。六合城周长八里,城墙和女墙合计高十仞,城上布置甲士,陈列仪仗、树立旗帜,四角设置城阙,每面排列一座观,观下有三道门,天亮前就全部完成。高丽人望见后,认为这简直是神功。何稠逐渐升至右光禄大夫。随隋炀帝巡幸江都时,遇到宇文化及叛乱,被任命为工部尚书。隋炀帝失败后,何稠陷于窦建德之手,仍任工部尚书、舒国公。窦建德失败后,何稠归附唐朝,被授为少府监,后来去世。北齐时又有河间人刘龙,性情刚强明敏,富有巧思。北齐后主命他修建三雀台,符合皇帝心意,因此历任官职,显达通贵。隋文帝登基后,对他十分亲信重用,任右卫将军,兼任将作大匠。迁都开始时,他与高颎共同掌管制度营建,当时人称赞他们能干。大业年间,有南郡公黄亘和他的弟弟黄兖,都有非凡的巧思。隋炀帝经常让黄亘主管少府、将作事务。当时改建创制的事情很多,黄亘、黄兖常常参与主持。凡是有所制作,何稠先让黄亘、黄兖制作样式,当时的工匠没有人敢增减改动。黄亘官至朝散大夫;黄兖任散骑侍郎。史臣评论说:阴阳、卜筮、祝祷之类的事情,圣贤哲人的教诲中也有保存;虽然不能专门依靠它们,却也不能完全废弃。专心追求这些的人不可能没有过失,过分看重利益的人必然受到它的祸害。《诗》《书》《礼》《乐》所涉及的失误较浅,所以先王重视其中的德行;方术、技艺、工巧所涉及的失误较深,所以古代贤哲轻视这些技艺。能够通晓方术却不违背世俗正道,学习技艺而一定遵循礼法的人,就接近于大雅君子了。因此古代通达贤明的人,用这些来告诫人们不要妄自作为。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李顺兴、檀特师、由吾道荣、颜恶头、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陆法和、蒋升、强练、庾季才、卢太翼、耿询、来和、萧吉、杨伯丑、临孝恭、刘祐、张胄玄等人,都是北魏以来精通术艺的人。看他们观察天象气候、占卜吉凶、推算盈亏,能够沟通幽冥、洞察细微,近乎知道鬼神的情状;其中有些人不借助龟甲蓍草进行占卜,却能推究人事的吉凶,如李顺兴、檀特师这类人,陆法和、强练这一类人,大概是另有天赋的数术,哪里能够用通常的智慧和见识来理解呢?到了江陵失守时,前面所说的技艺都已被抛弃,返回吴地没有道路,进入北周又不可能,于是归附北齐,受到丰厚的荣耀和礼遇。虽然他们凭借技艺取得名位有些过分,却能以清静自守;百姓所依赖的生产生活之事,他们都能做到不贪嗜欲,这也算是得到了道家的真谛。信都芳所精通的,难道真是治理国家所需要的学问吗?周澹、李脩、徐謇、徐謇的哥哥之子徐之才、王显、马嗣明、姚僧垣、褚该、许智藏等人,在医方药物方面都特别精妙,各自都是一时的杰出人物。其中姚僧垣诊察病候精确审慎,名声冠绝一代,他所救活的人当然也很多。他们弘扬这种医术,都成为优秀的人才,所以能够享有长寿,获得优厚的爵位。老聃说“天道对人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这件事在这里得到了验证!许氏家族运用针灸砭石的医术,百年之后仍然值得称道。万宝常在音律方面的奇才,足以追及师旷、伯牙,各自都是一时的绝妙人物。蒋少游、何稠因雕刻工艺而受到知遇,却埋没了他们的学识才思;他们的技艺成就只能归于下等,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北周时期,有乐茂雅凭阴阳术显名,史元华凭相术著称,这些事也都已缺载。《北史》卷九十一。列传第七十九:列女。北魏崔览的妻子封氏,封卓的妻子刘氏,魏溥的妻子房氏,胡长命的妻子张氏。平原女子孙氏,房爱亲的妻子崔氏,泾州贞女儿氏,姚氏的妻子杨氏。张洪祁的妻子刘氏,董景起的妻子张氏,阳尼的妻子高氏,史映周的妻子耿氏。任城国太妃孟氏,苟金龙的妻子刘氏,贞孝女宗,河东姚氏之女。刁思遵的妻子鲁氏,西魏孙道温的妻子赵氏,孙神的妻子陈氏,隋兰陵公主。南阳公主,襄城王恪的妃子,华阳王楷的妃子,谯国夫人洗氏。郑善果的母亲崔氏,孝女王舜,韩觊的妻子于氏,陆让的母亲冯氏,刘昶的女儿。钟士雄的母亲蒋氏,孝妇覃氏,元务光的母亲卢氏,裴伦的妻子柳氏,赵元楷的妻子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