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北史三十七

列传第二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321–327 段

薛辩,字允白,河东汾阴人也。曾祖兴,晋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安邑公,谥曰:庄。祖涛袭爵,位梁州刺史,谥曰忠惠。京都倾覆,皆以义烈著闻。父强,字威明,幼有大志,怀军国筹略。与北海王猛,同志友善。及桓温入关中,猛以巾褐谒之。温曰:「江东无卿比也,秦国定多奇士,如生辈尚有几人?吾欲与之俱南。」猛曰:「公求可与拨乱济时者,友人薛威明其人也。」温曰:「闻之久矣。」方致朝命。强闻之,自商山来谒,与猛皆署军谋祭酒。强察温有大志而无成功,乃劝猛止。俄而温败。及苻坚立,猛见委任。其平阳公融为书,将以车马聘强。猛以为不可屈,乃止。及坚如河东伐张平,自与数百骑驰至强垒下,求与相见。强使主簿责之。因慷慨宣言曰:「此城终无生降之臣,但有死节之将耳。」坚诸将请攻之,坚曰:「须吾平晋,自当面缚。舍之以劝事君者。」后坚伐晋,军败,强遂总宗室强兵,威振河辅,破慕容永于陈川。姚兴闻而惮之,遣使重加礼命,征拜右光禄大夫、七兵尚书,封冯翊郡公,转左户尚书。年九十八,卒。赠辅国大将军、司徙公,谥曰宣。

辩幼而俊爽,俶傥多大略,由是豪杰多归慕之。强卒,复袭统其营。仕姚兴,历太子中庶子、河北太守。辩知姚氏运衰,遂弃归家保乡邑。及晋将刘裕平姚泓,即署相国掾。寻除平阳太守,委以北道镇捍。及长安失守。辩遂归魏。仍立功于河际,位平西将军、东雍州刺史,赐爵汾阴侯。其年诣阙,明元深加器重,明年方得旋镇。帝谓之曰:「朕委卿西蕃,志在关右,卿宜克终良算,与朕为长安主人。」辩既还任,务农教战。恆以数千之众,摧抗赫连氏。帝甚褒奖之。又除并州刺史,征授大羽真。泰常七年,卒于官。帝以所图未遂,深悼惜之。赠并、雍二州刺史。

子谨,字法顺。容貌魁伟,高才博学。随刘裕度江,位府记室参军。辩将归魏,密报谨,谨遂亦来奔。授河东太守,后袭爵汾阴侯。始光三年,与宜都王奚斤共讨赫连昌,禽其东平公乙兜,克蒲坂。遂以新旧百姓并为一郡,除平西将军,复为太守。神蒨三年,除使持节、秦州刺史。山胡白龙凭险作逆,太武诏南阳公奚眷与谨并为都将,讨平之,封涪陵郡公。太延初,征吐没骨,平之。谨自郡迁州,威恩兼被,风化大行。时兵荒之后,儒雅道息,谨命立庠序,教以诗书。三农之暇,悉令受业,躬巡邑里,亲加考试,河汾之地,儒道更兴。真君元年,征授内都坐大官,辅政。深见赏重,每访以政道,车驾临幸者前后数四。后从驾北讨,与中山王辰等后期,见杀。寻赠镇西将军、秦雍二州刺史,谥曰元公。

长子初古拔,一曰车毂拔,本名洪祚,太武赐名焉。沈毅有器识。弱冠,司徙崔浩见而奇之。真君中,盖吴扰动关右,薛永宗屯据河侧,太武亲讨之。诏拔纠合宗乡,壁于河际,断二寇往来之路。事平,除中散,赐爵永康侯。太武南讨,以拔为都将,从驾临江而还。又共陆真讨反氐仇傉檀、强免生,平之。皇兴三年,除散骑常侍,尚文成女西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其年,拔族叔徐州刺史安都据城归顺,敕拔诣彭城劳迎,除南豫州刺史。延兴二年,除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进爵平阳公。三年,拔与南兗州刺史游明根、南平太守许含等,以善政征诣京师。献文亲自劳勉,复令还州。太和六年,改爵河东公。卒,赠左光禄大夫,谥曰康。

长子胤,字宁宗。少有父风。弱冠,拜中散。袭爵镇西大将军、河东公,除悬瓠镇将。寻授持节、义阳道都将。后除立忠将军、河北太守。郡带山河,俗多盗贼。有韩、马两姓各二千余家,恃强凭险,最为狡害,劫掠道路,侵暴乡闾。胤至郡,即收其奸魁二十余人,一时戮之。于是群盗慑气,郡中清肃。卒于郡,谥曰敬。

子裔,字豫孙,袭爵。性豪爽,盛营园宅,宾客声伎,以恣嬉游。卒于洛州刺史。子孝绅袭爵,位太中大夫。孝绅立行险薄,坐事为河南尹元世俊所劾,死。后赠华州刺史。

拔弟洪隆,字菩提,驎位河东太守。长子驎驹,好读书,举秀才,除中书博士。齐使至,诏驎驹兼主客郎以接之。卒,赠河东太守,谥曰宣。始拔尚西河主,有赐田在冯翊,驎驹徙居之。遂家于冯翊之夏阳。

长子庆之,字庆集。颇有学业,闲解几案,位廷尉丞。廷尉寺邻北城,曾夏日寺傍得一狐,庆之与廷尉正博陵崔纂,或以城狐狡害,宜速杀之;或以长育之月,宜待秋分。二卿裴延俊、袁翻,互有同异。虽曰戏谑,词义可观,事传于世。后兼左丞,为并、肆行台,赐爵龙丘子,行沧州刺史。为葛荣攻围,城陷。寻患,卒,赠华州刺史。

庆之弟英集,性通率。随舅李崇在扬州,以军功累至书侍御史、通直散骑常侍,卒。英集子端。

译薛辩,字允白,是河东汾阴人。曾祖薛兴,任晋朝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封安邑公,谥号庄。祖父薛涛承袭爵位,任梁州刺史,谥号忠惠。京都覆亡时,他们都以忠义刚烈闻名。父亲薛强,字威明,幼年便有大志,胸怀军国谋略。他与北海王猛志趣相同,友善相交。桓温进入关中时,王猛以布衣身份拜见他。桓温说:“江东没有能比得上您的贤才。秦国想必还有许多奇才,像您这样的人还有几位?我想和他们一起南下。”王猛说:“您所求的是能够拨乱济时的人,我的朋友薛威明就是这样的人。”桓温说:“我早就听说过他。”正准备下达朝廷任命。薛强听说后,从商山来拜见桓温,和王猛都被任命为军谋祭酒。薛强看出桓温虽有大志却不能成功,于是劝王猛不要跟随。不久桓温失败。苻坚即位后,王猛受到重用。苻坚的平阳公苻融写信,准备派车马礼聘薛强。王猛认为薛强不可屈服,于是劝止。苻坚讨伐河东张平时,亲自带数百骑兵奔驰到薛强营垒下,要求相见。薛强派主簿责备他,并慷慨宣告说:“这座城最终不会有活着投降的臣子,只有以死守节的将领罢了。”苻坚的诸将请求进攻,苻坚说:“等我平定晋国,他自然会反绑自己来见我。暂且放过他,用来劝勉侍奉君主的人。”后来苻坚讨伐晋国,军队失败,薛强于是总领宗室的精兵,威势震动河辅,在陈川击败慕容永。姚兴听说后很害怕,派使者用优厚礼节征召他,授任右光禄大夫、七兵尚书,封冯翊郡公,转任左户尚书。九十八岁时去世。追赠辅国大将军、司徒公,谥号宣。薛辩年幼时就俊秀爽朗,豪迈不羁而有远大谋略,因此豪杰大多归附仰慕他。薛强死后,他又承袭并统领父亲的营府。在姚兴朝历任太子中庶子、河北太守。薛辩知道姚氏气运衰败,于是弃官回乡,保卫乡邑。晋将刘裕平定姚泓后,任命他为相国掾。不久授任平阳太守,委托他镇守防卫北道。长安失守后,薛辩归附魏国。随后在黄河边建立功勋,官至平西将军、东雍州刺史,赐爵汾阴侯。这一年他到朝廷拜见,明元帝十分器重他,第二年才让他返回镇所。皇帝对他说:“朕把西部藩镇托付给你,志向在于取得关右。你应当完成良策,和朕一起成为长安的主人。”薛辩回任后,致力于发展农业、训练军队。他常以几千人的兵力击退赫连氏,皇帝大加褒奖。又授任并州刺史,征召授予大羽真。泰常七年,死于任所。皇帝因为他的计划尚未完成,深为哀悼惋惜。追赠并州、雍州二州刺史。儿子谨,字法顺。容貌魁梧伟岸,才华很高,学识广博。跟随刘裕渡过长江,任府记室参军。薛辩将要归附魏国时,秘密通知薛谨,薛谨于是也前来投奔。授任河东太守,后来承袭汾阴侯爵位。始光三年,与宜都王奚斤共同讨伐赫连昌,擒获他的东平公乙兜,攻克蒲坂。于是把新旧百姓合并为一个郡,授任平西将军,再任太守。神麚三年,授任使持节、秦州刺史。山胡白龙依仗险要地势作乱,太武帝诏令南阳公奚眷与薛谨一同任都将,讨伐并平定了他,封涪陵郡公。太延初年,征讨吐没骨并将其平定。薛谨从郡守升任州刺史,威严恩惠并施,教化大为推行。当时经历兵乱灾荒之后,儒学教化衰落,薛谨下令建立学校,用《诗经》《尚书》等教导百姓。农忙之余,都让百姓入学,他亲自巡视乡邑,亲自加以考试,河汾一带的儒学之道于是重新兴盛。真君元年,征召授任内都坐大官,辅佐朝政。他深受皇帝赏识和重视,皇帝常向他询问治政之道,皇帝车驾前后数次亲临他的住处。后来跟随皇帝北伐,和中山王辰等人因迟到,被杀。不久追赠镇西将军、秦州和雍州刺史,谥号元公。长子初古拔,又名车毂拔,本名洪祚,是太武帝赐给他的名字。他沉着刚毅,有才识。二十岁时,司徒崔浩见到他,认为他很奇异。真君年间,盖吴扰乱关右,薛永宗屯兵占据黄河一带,太武帝亲自讨伐。诏令初古拔召集宗族乡里,在黄河边筑垒,截断两个叛军往来的道路。事情平定后,授任中散,赐爵永康侯。太武帝南征时,以初古拔为都将,随从皇帝到达长江后返回。又与陆真共同讨伐反叛的氐人仇傉檀、强免生,将他们平定。皇兴三年,授任散骑常侍,娶文成帝的女儿西河长公主,授驸马都尉。这一年,初古拔的族叔、徐州刺史安都据城归顺,皇帝命初古拔到彭城慰劳迎接,授任南豫州刺史。延兴二年,授任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晋爵平阳公。延兴三年,初古拔与南兖州刺史游明根、南平太守许含等人因善政被征召到京师。献文帝亲自慰劳勉励,又命他们返回州任。太和六年,改封河东公。去世后,追赠左光禄大夫,谥号康。长子胤,字宁宗。年轻时很有父亲的风范。二十岁时,授任中散。承袭镇西大将军、河东公爵位,授任悬瓠镇将。不久授持节、义阳道都将。后来授任立忠将军、河北太守。该郡依山临河,民间盗贼很多。有韩、马两姓,各有两千多家,依仗强势、凭借险要地形,最为狡猾凶害,抢劫道路,侵扰乡里。薛胤到郡后,立即逮捕其中的奸恶首领二十多人,一并处死。于是群盗震恐,郡中清平肃静。他死在任所,谥号敬。儿子裔,字豫孙,承袭爵位。他性情豪爽,大规模营建园林住宅,蓄养宾客、歌伎,纵情游乐。任洛州刺史时死去。儿子孝绅承袭爵位,任太中大夫。孝绅行为险恶刻薄,因事情被河南尹元世俊弹劾,死去。后来追赠华州刺史。初古拔的弟弟洪隆,字菩提,官至河东太守。长子驎驹,喜爱读书,被举为秀才,授任中书博士。齐国使者到来时,诏令驎驹兼任主客郎接待使者。死后,追赠河东太守,谥号宣。起初,初古拔娶西河长公主为妻,在冯翊有皇帝赏赐的田地,驎驹迁居那里,于是成为冯翊夏阳人。长子庆之,字庆集。颇有学问,闲暇时通晓几案文书,官至廷尉丞。廷尉寺邻近北城,曾在夏日于寺旁捕获一只狐狸。庆之和廷尉正、博陵人崔纂,有人认为城狐狡猾有害,应当赶快杀掉;有人认为正值万物生长的月份,应当等到秋分再处理。二卿裴延俊、袁翻,意见互有相同和不同。虽然这是戏谑之谈,但言辞义理很有可观之处,事情流传于世。后来兼任左丞,任并州、肆州行台,赐爵龙丘子,代理沧州刺史。被葛荣围攻,城池陷落。不久因病去世,追赠华州刺史。庆之的弟弟英集,性情豪爽直率。随舅父李崇在扬州任职,因军功逐步升至书侍御史、通直散骑常侍,后来去世。英集的儿子是端。

端字仁直,本名沙陀。有志操,遭父忧,居丧合礼。与弟裕励精笃学,不交人事。年十七,司空高乾邕辟为参军。赐爵平阴男。端以天下扰乱,遂弃官归乡里。魏孝武西迁,周文令大都督薛崇礼据龙门,引端同行。崇礼寻失守,降东魏。东魏遣行台薛修义督乙干贵西度,据杨氏壁。与宗亲及家僮等先在壁中,修义乃令其兵逼端等东度。方欲济河,会日暮,端密与宗室及家僮等叛之。修义亦遣骑追,端且战且驰,遂入石城栅,得免。栅中先有百家,端与并力固守。贵等数来慰喻,知端无降意,遂拔还河东。东魏又遣其将贺兰懿、南汾州刺史薛琰达守杨氏壁。端率其属,并招喻村人,多设奇兵以临之。懿等疑有大军,便东遁,赴船溺死者数千人。端收其器械,复还杨氏壁。周文遣南汾州刺史苏景恕镇之。降书劳问,征端赴阙,以为大丞相府户曹参军。从禽窦泰,复弘农,战沙苑,并有功,进爵为伯。后改封交城县伯,累迁吏部郎中。

端性强直,每有奏请,不避权贵。周文嘉之,故赐名端,欲令名质相副。自居选曹,先尽贤能,虽贵游子弟,才劣行薄者,未尝升擢之。每启周文云:「设官分职,本康时务,苟非其人,不如旷职。」周文深然之。大统十六年,军东讨,柱国李弼为别道元帅,妙简英寮,数日不定。周文谓弼曰:「为公思得一长史,无过薛端。」弼对曰:「真才也」乃遣之。转尚书右丞,仍掌选事。

梁主萧察曾献马瑙钟,周文帝执之顾丞郎曰:「能掷摴蒱头得卢者,便与钟。」已经数人不得。顷至端,乃执摴[HT]蒱头而言曰:「非为此钟可贵,但思露其诚耳。」便掷之,五子皆黑。文帝大悦,即以赐之。

魏帝废,近臣有劝文帝践极,文帝召端告之。端以为三方未一,遽正名号,示天下以不广。请待龛翦僭伪,然后俯顺乐推。文帝抚端背曰:「成我者卿也。卿心既与我同,身岂与我异。」遂脱所著冠带袍裤并以赐之。进授吏部尚书,赐姓宇文氏。端久处选曹,雅有人伦之鉴,其所擢用,咸得其才。六官建,拜军司马,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侯。

周孝闵帝践阼,再迁户部中大夫,进爵为公。晋公护将废帝,召群臣议之。端颇具同异,护不悦,出为蔡州刺史。为政宽惠,人吏爱之。转基州刺史。基州地接梁、陈,事藉镇抚,总管史宁遣司马梁荣催令赴任。蔡州父老诉荣,请留端者千余人。至基州未几,卒。遗诫薄葬,府州赠遗,勿有所受。赠本官,加大将军,进封文城郡公,谥曰质。子胄嗣。

胄字绍玄,少聪明,每览异书,便晓其义。常叹训注者不会圣人深旨,辄以意辩之,诸儒莫不称善。性慷慨,志立功名。周明帝时,袭爵文城郡公。累迁上仪同,寻拜司金大夫,后加开府。

隋文帝受禅,三迁为兗州刺史。到官,系囚数百。胄剖断旬日便了,囹圄空虚。有陈州人向道力伪作高平郡守,将之官。胄遇诸涂,察其有异,将留诘之。司马王君馥固谏,乃听诣郡。既而悔之,即遣主簿追道力。有部人徐俱罗尝任海陵郡守,先是已为道力伪代之。比至秩满,公私不悟。俱罗遂语君馥曰:「向道力经赐代为郡,使君岂容疑之。」君馥以俱罗所陈,又固请胄。胄呵,君馥乃止。遂收之,道力惧而引伪。其发奸擿伏,皆此类也。时人谓为神明,先是,兗州城东沂、泗二水合而南流,泛滥大泽中。胄遂积石堰之,决令西注,陂泽尽为良田。又通转运,利尽淮海,百姓赖之,号为薛公丰兗渠。

胄以天下太平,遂遣博士登泰山观古迹,撰封禅图及仪上之。帝谦让不许。转郢州刺史,有惠政。征拜卫尉卿,转大理卿,持法宽平,名为称职。迁刑部尚书。时左仆射高颎稍被疏忌,及王世积诛,颎事与相连,上因此欲成颎罪。胄明雪之,正议其狱。由是忤旨,械系之,久而得免。检校相州事,甚有能名。

汉王谅作乱并州,遣其将綦良东略地,攻逼慈州。刺史上官政请援于胄,胄畏谅兵锋,不敢拒。良又引兵攻胄,胄欲以计却之,遣亲人鲁世范说良曰:「天下事未可知。胄为人臣,去就须得其所,何遽相攻也?」良乃释去,进围黎阳。及良为史祥所攻,弃军归胄。朝廷以胄怀贰心,锁诣大理。相州吏人素怀其恩,诣阙理胄者百余人。胄竟坐除名,配防岭南,道卒。子筠、献知名。

端弟裕,字仁友。少以孝悌闻于州里。弱冠,丞相参军事。时京兆韦夐志安放逸,不干世务。裕慕其恬静,数载酒肴侯之,谈宴终日。夐遂以从孙女妻之。裕尝谓亲友曰:「大丈夫当圣明之运,而无灼然文武之用为世所知,虽复栖遑,徙为劳苦耳。至如韦居士,退不丘壑,进不市朝,怡然守道,荣辱弗及,何其乐也。」

译端,字仁直,本名沙陀。有志向操守,遭逢父亲丧事时,守丧合乎礼制。他和弟弟裕专心努力学习,不与人交往。十七岁时,司空高乾邕征召他为参军。赐爵平阴男。端认为天下动乱,于是弃官回到乡里。魏孝武帝西迁时,周文帝命大都督薛崇礼据守龙门,薛崇礼带端同行。薛崇礼不久失守,投降东魏。东魏派行台薛修义督促乙干贵向西渡河,占据杨氏壁。端与宗族亲属及家僮等人先已在壁中,薛修义于是命士兵逼迫端等人向东渡河。正要渡河时,恰逢天黑,端暗中和宗室、家僮等人一起背叛薛修义。薛修义也派骑兵追赶,端一边交战一边奔驰,终于进入石城栅,得以脱身。栅中原有百余家,端与他们合力坚守。乙干贵等人多次前来慰问劝降,知道端没有投降的意愿,便拔营退回河东。东魏又派将领贺兰懿、南汾州刺史薛琰达守卫杨氏壁。端率领部属,并招抚劝说村民,设置许多奇兵向他们进攻。贺兰懿等人怀疑有大军,于是向东逃走,赶赴船只时溺死的有几千人。端收缴他们的器械,又返回杨氏壁。周文帝派南汾州刺史苏景恕镇守那里。端上降书并接受慰问,被征召到朝廷,任大丞相府户曹参军。他跟随军队擒获窦泰,收复弘农,参加沙苑之战,都立有功劳,晋爵为伯。后来改封交城县伯,多次升迁至吏部郎中。端性情刚强正直,每逢上奏请求,都不避让权贵。周文帝赞赏他,所以赐名为“端”,希望名与品格相称。他长期任职选曹,首先选拔贤能;即使是权贵子弟,才能低劣、品行浅薄的,也从未提拔。每次向周文帝陈述都说:“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本来是为了使政务得到治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还不如空着职位。”周文帝深以为然。大统十六年,军队向东征讨,柱国李弼任别道元帅,精心选择优秀僚属,几天都没有定下来。周文帝对李弼说:“替您考虑,想得到一位长史,没有超过薛端的。”李弼回答:“这是真正的人才。”于是派端前往。端转任尚书右丞,仍掌管选官事务。梁主萧察曾进献一口玛瑙钟,周文帝拿着它回头对丞郎们说:“谁能掷摴蒱骰子掷出卢,便把钟给谁。”已经有几个人没有掷中。不久轮到端,他拿起摴蒱骰子说:“并不是因为这口钟多么珍贵,只是想借此显露我的诚意罢了。”于是掷出骰子,五子全是黑色。文帝非常高兴,立即把钟赐给了他。魏帝被废后,近臣中有人劝周文帝登上帝位,文帝召端来告诉他。端认为三方势力尚未统一,仓促正定名号,会向天下显示势力还不够广大。请等到扫平僭伪之人,然后顺应众人的推戴。文帝拍着端的背说:“成就我的人就是你。你的心既然和我相同,身体怎么会和我不同呢?”于是脱下自己所穿的冠、带、袍、裤,一并赐给端。升授吏部尚书,赐姓宇文氏。端长期任职选曹,素来具有鉴识人物的才能,他所提拔任用的人,都有相应才干。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军司马,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侯。周孝闵帝即位后,端两次升迁至户部中大夫,晋爵为公。晋公宇文护将要废黜皇帝,召集群臣商议。端提出了不少不同意见,宇文护很不高兴,于是把他调出京城任蔡州刺史。他治理宽厚仁惠,百姓和官吏都爱戴他。后来转任基州刺史。基州地界连接梁、陈,事务需要镇守安抚,总管史宁派司马梁荣催促他赴任。蔡州父老向梁荣申诉,请求留下端的有一千多人。端到基州不久便去世。临终遗言要求薄葬,府州的赠送财物一概不要接受。追赠原官,加大将军,进封文城郡公,谥号质。儿子胄继承爵位。胄,字绍玄,年轻时聪明,每次阅读奇异的书籍,立即就能明白其中的意义。他常感叹作训注的人不能领会圣人的深意,便总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加以辨析,诸位儒者没有不称赞的。他性情慷慨,立志建立功名。周明帝时,承袭文城郡公爵位。多次升迁至上仪同,不久授任司金大夫,后来加授开府。隋文帝接受禅让后,胄三次升迁为兖州刺史。到任时,囚犯有几百人。胄审理裁断,十天左右便全部办结,监狱空了。有个陈州人向道力伪造高平郡守的身份,准备赴任。胄在路上遇到他,察觉有异常,准备留下盘问。司马王君馥坚决劝谏,胄才听任他前往郡府。随后胄又后悔,立即派主簿去追赶向道力。当时有个属官徐俱罗曾任海陵郡守,之前已经被向道力假冒取代;直到任期届满,公私双方都没有察觉。徐俱罗于是对王君馥说:“从前向道力经过皇帝批准代任郡守,使君怎么能怀疑他呢?”王君馥把徐俱罗的陈述告诉胄,又坚决请求放过向道力。胄呵斥他,王君馥才停止请求。于是胄将向道力逮捕,向道力害怕而承认伪造身份。他查发奸邪、揭露隐情,都类似这样。当时人称赞他明察如神。此前,兖州城东边沂水、泗水汇合后向南流,在大泽中泛滥。胄于是堆积石块筑堰,使水改道向西流,沼泽全部变成良田。又疏通转运水道,使淮海之间都得到利益,百姓依赖他,称这条水渠为“薛公丰兖渠”。胄认为天下已经太平,于是派博士登上泰山考察古迹,撰写《封禅图》和封禅仪式,上呈皇帝。皇帝谦让而不准许。转任郢州刺史,施行仁惠的政绩。征召授任卫尉卿,转任大理卿,执法宽和公正,被称为称职。升任刑部尚书。当时左仆射高颎渐渐受到疏远猜忌,王世积被诛杀时,高颎的事情与他牵连,皇帝因此想要坐实高颎的罪名。胄为高颎辨明冤屈,公正审理此案。因此违逆皇帝旨意,被戴上刑具拘禁,过了很久才获赦免。后来检校相州事务,颇有能干的声誉。汉王杨谅在并州作乱,派他的将领綦良向东攻取土地,进攻逼近慈州。刺史上官政向胄请求援助,胄害怕杨谅的兵锋,不敢拒绝。綦良又率兵进攻胄,胄想用计谋退却敌兵,派亲信鲁世范劝说綦良:“天下的形势还不能预知。胄身为人臣,进退必须选择合适的时机,为什么这么快就相互攻击呢?”綦良于是撤军离去,进而包围黎阳。綦良被史祥攻击后,放弃军队投奔胄。朝廷认为胄怀有二心,将他锁押到大理寺。相州官吏百姓一向感念他的恩德,到朝廷为胄申辩的有一百多人。胄最终仍因获罪被革除官籍,发配到岭南防守,途中去世。儿子筠、献都很有名声。端的弟弟裕,字仁友。年轻时便因孝顺兄长而闻名乡里。二十岁时,任丞相参军事。当时京兆人韦夐志在安闲放逸,不参与世俗事务。薛裕仰慕他的恬淡安静,多年来带着酒菜去拜访他,整日谈论宴饮。韦夐于是把从孙女嫁给了他。薛裕曾对亲友说:“大丈夫处在圣明的时代,如果没有显著的文武才能为世人所知,即使再奔波劳碌,也只是徒增辛苦罢了。至于韦居士,退处不在山林,进身也不在朝市,安然守道,荣辱都不能加于其身,这是多么快乐啊!”

裕曾宿宴于夐之庐,后庭有井,裕夜出户,若有人欲牵其手,裕便却行,遂落井。同坐共出之,因劝裕酒曰:「向虑卿不测夐,幸得无他,宜尽此爵。」裕曰:「坠井盖小小耳,方当逾于此也。」人问其故,裕曰:「近梦,恐有两楹之忧。」寻卒,文章之士诔之者数人。周文伤惜之,追赠洛州刺史。

胄从祖弟浚,字道赜。父琰,周渭南太守。浚少孤,养母以孝闻。幼好学,有志行。周天和中,袭爵虞城侯,位新丰令。随开皇中,历尚书虞部、考功侍郎。帝闻浚事母孝,以其母老,赐舆服几杖、四时珍味,当世荣之。后其母疾病,浚貌甚忧瘁,亲故弗之识。暨丁母艰,诏鸿胪监护丧事,归葬夏阳。时隆冬极寒,浚衰绖徙跣,冒犯霜雪,自京及乡,五百余里,足冻堕指,创血流离,朝野为之伤痛。州里赗助,一无所受。寻起令视事,上见其毁瘠过甚,为之改荩▯巳撼荚唬骸拔峒▯▯0Щ伲▯痪醣▯猩嘶场!编狄炀弥▯?>共皇どィ▯∏易洹F涞苴邮蔽▯▯醺▯▯懿尉▯拢▯谘镏荨?R攀橛谮釉唬?br>  吾以不造,幼丁艰酷,穷游约处,屡绝箪瓢。晚生早孤,不闻《诗礼》。赖奉先人贻厥之训,获禀母氏圣善之规。负笈裹粮,不惮艰远,从师就业,欲罢不能。砥行砺心,困而弥笃,用膺教义,爰至长成。自释耒登朝,于兹二十三年矣。虽官非闻达,而禄喜逮亲,庶保期颐,得终色养。何图精诚无感,祸酷荐臻;兄弟俱被夺情,苦庐靡申哀诉。是用叩心泣血,陨气摧魂者也。既而创钜衅深,不胜荼毒,启手启足,幸及全归。使夫死而有知,得从先人于地下矣,岂非至愿哉?但念尔伶俜孤宦,远在边服,顾此悢悢,如何可言!适已有书,冀得与汝面诀,忍死待汝,已历一旬。汝既未来,便成今古,缅然永别,为恨何言!勉之哉!勉之哉!

书成而绝。有司以闻,文帝为之屑涕,降使赍册书吊祭。浚性清俭,死日家无遗财。

浚初为兒时,与宗中兒戏涧滨,见一黄蛇,有角及足。召群童共视,了无见者。以为不祥,归大忧悴。母问之,以实对。时有胡僧诣宅乞食,母以告之。僧曰:「此兒之吉应。且此兒早有名位,然寿不过六七耳。」言终而出,忽然不见。后终于四十二,六七之言验矣。子乾福,武安郡司仓书佐。

洪隆弟湖,字破胡。少有节操,笃志于学;专精讲习,不干时务;与物无竞,好以德义服人。或有兄弟忿阋,邻里争讼者,恐湖闻之,皆内自改悔。乡闾化其风教,咸以敬让为先。三召州都,再辟主簿,州将倾心致礼,并不获己而应之。为本州中从事、别驾、除河东太守。兄弟并为本郡,当世荣之。复受诏为仇池都将。后罢郡,终于家。有八子,长子聪知名。

聪字延智。方正有理识,善自标致,不妄游处。虽在暗室,终日矜庄,见者莫不懔然加敬。博览坟籍,精力过人,至于前言往行,多所究悉。词辩占对,尤是所长。遭父忧,庐于墓侧,哭泣之声,酸感行路。友于笃睦,而家教甚严;诸弟虽昏宦,恆不免杖罚,对之肃如也。未弱冠,州辟主簿。

太和十五年,释褐著作佐郎。于时,孝文留心氏族,正定官品。士大夫解巾,优者不过奉朝请。聪起家便佐著作,时论美之。后迁书侍卸史,凡所弹劾,不避强御;孝文或欲宽贷者,聪辄争之。帝每云:「朕见薛聪,不能不惮,何况诸人也?」自是贵戚敛手。累迁直阁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直阁如故。

聪深为孝文所知,外以德器遇之,内以心膂为寄。亲卫禁兵,委总管领。故终太和之世,恆带直阁将军。群臣罢朝之后,聪恆陪侍帷幄,言兼昼夜。时政得失,预以谋谟;动辄匡谏,事多听允。而重厚沈密,外莫窥其际。帝欲进以名位,辄苦让不受。帝亦雅相体悉,谓之曰:「卿天爵自高,固非人爵之所荣也。」又除羽林监。

帝曾与朝臣论海内姓地人物,戏谓聪曰:「世人谓卿诸薛是蜀人,定是蜀人不?」聪对曰:「臣远祖广德,世仕汉朝,时人呼为汉。臣九世祖永,随刘备入蜀,时人呼为蜀。臣今事陛下,是虏非蜀也。」帝抚掌笑曰:「卿幸可自明非蜀,何乃遂复苦朕。」聪因投戟而出。帝曰:「薛监醉耳。」其见知如此。

二十三年,从驾南征,兼御史中尉。及宣武即位,除都督、齐州刺史,政存简静。卒于州,吏人追思,留其所坐榻以存遗爱。赠征虏将军、华州刺史,谥曰简懿侯。魏前二年,重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延州刺史。子孝通最知名。

孝通字士达。博学有俊才。萧宝夤征关中,引参骠骑大将军府事,礼遇甚隆。及宝夤将有异志,孝通悟其萌,托以拜扫求归,乃见许。同寮咸怪,止之;但笑而不答,遽还乡里。宝夤后果逆命。

译薛裕曾在韦夐的居所留宿宴饮,后院有一口井。薛裕夜里走出房门,仿佛有人要牵他的手,他便倒退着走,结果掉进井里。同席的人一起把他救出来,便劝薛裕饮酒说:“刚才还担心你在韦夐这里遭遇不测,幸好没有其他事情,应当把这杯酒喝完。”薛裕说:“掉进井里大概只是小事,我将要遇到的事情恐怕比这严重。”别人问他原因,薛裕说:“最近做梦,恐怕会有两楹之忧。”不久去世,给他作诔文的文章之士有好几人。周文帝为此悲伤惋惜,追赠洛州刺史。胄的从祖弟浚,字道赜。父亲薛琰,任周朝渭南太守。浚幼年丧父,奉养母亲,以孝顺闻名。幼年爱好学习,有志向和品行。周天和年间,承袭虞城侯爵位,任新丰令。隋开皇年间,历任尚书虞部、考功侍郎。皇帝听说浚侍奉母亲孝顺,因他母亲年老,赐给车舆、服饰、几杖和四时珍味,当时人都认为这是荣耀。后来他的母亲生病,浚面容十分忧愁憔悴,亲友几乎认不出他。等到母亲去世服丧,诏令鸿胪寺监督办理丧事,送回夏阳安葬。当时正值隆冬,极其寒冷,浚穿着丧服,赤脚步行,冒着霜雪,从京城到家乡五百多里,脚被冻坏,脚趾脱落,伤口流血不止,朝野都为此悲痛。州里送来的助丧财物,他一概不接受。不久起用他任职,皇帝见他因哀毁而过分瘦弱憔悴,便为此改变了……并对群臣说:“我看见薛浚如此哀毁,竟没有察觉悲痛已经伤害了身体。”……他的弟弟薛慎当时任晋王府兵曹参军,在扬州。遗书中说:“我因为命运不好,幼年便遭遇艰难惨痛,困顿游历,屡次连饭食和饮水都难以维持。晚年出生而早早丧父,没有听闻《诗经》《礼记》。幸亏承受先人留下的教诲,得以接受母亲圣明善良的规范。” 他背着书箱,裹着粮食,不怕路途艰险遥远,跟随老师求学,一旦开始便不愿停止。他磨炼品行、砥砺心志,虽身处困境而更加专心,接受教诲,直到长大成人。自从放下农具入朝做官,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虽然官职并不显达,但俸禄很庆幸能够供养双亲,希望能使他们享尽高寿,终身得到自己的奉养。哪里料到精诚没有感动上天,灾祸接连降临;兄弟们都被迫违背常情而离开丧位,守丧的草庐中无法充分申诉哀痛。因此才会捶胸泣血,气息衰竭、魂魄摧折。后来伤口巨大、创痕深重,实在承受不了毒害,幸而临死时手脚都还完整,得以全身归葬。假使死后有知,能够在地下跟随先人,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只是想到你孤苦伶仃地在远方做官,远在边地,回顾这些事情悲痛难忍,哪里说得尽呢!正好我已经写好一封信,希望能够和你当面诀别,忍着不死等你,已经过了十天。你既然没有来,我便要成为今人与古人,从此遥远长久地分别,这遗恨还能说什么!你要努力啊!你要努力啊!信写成后他便断气了。有关官员把这件事报告给文帝,文帝为他流下眼泪,派使者带着册书前去吊祭。薛浚性情清廉节俭,死时家中没有留下财产。薛浚小时候,和宗族中的孩子在山涧旁玩耍,看见一条有角有脚的黄蛇。他召集众童子一同观看,却没有一个人看见。薛浚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回家后非常忧愁憔悴。母亲问他,他便如实回答。当时有一名胡僧到宅中乞食,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胡僧说:“这是这个孩子的吉祥征兆。而且这个孩子很早就会有名声和官位,但寿命不过六七十岁。”说完便出门,忽然不见了。后来薛浚活到四十二岁去世,胡僧所说的“六七”应验了。他的儿子薛乾福,任武安郡司仓书佐。洪隆的弟弟薛湖,字破胡。年轻时便有节操,专心致志于学习;专门精研讲习学问,不干预时政;与人相处从不争竞,喜欢用德义使人服从。有兄弟争吵不和、邻里争讼的人,都害怕薛湖听说,便在内心自行改过悔悟。乡里受到他的风教感化,都把敬重谦让放在首位。他三次被州府征召为州都,两次被征辟为主簿,州将对他倾心以礼相待,他不得已才接受。任本州中从事、别驾,授河东太守。兄弟二人同时担任本郡长官,当时人以此为荣。后来又奉诏任仇池都将。之后罢去郡职,死在家中。他有八个儿子,长子薛聪很有名。薛聪,字延智。他为人方正,有见识,善于自我约束,不随意交游往来。即使独处暗室,整天也保持庄重严肃,见到他的人没有不凛然起敬的。他博览古代典籍,精力超过常人,对于前人的言论和往事,大多考究熟悉。他的言辞辩说、临场应答尤其是长处。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丧,哭泣的声音使过路人听了都感到酸楚。他友爱兄弟,关系亲厚,但家教十分严格;几个弟弟即使已经做官,也常常免不了受到杖责,在他面前始终肃敬。他不到二十岁,州府便征召他为主簿。太和十五年,他脱去布衣,任著作佐郎。当时孝文帝留心于氏族,正在整顿确定官品。士大夫初入仕途,优秀的也不过任奉朝请。薛聪一出仕便任著作佐郎,时论称赞他。后来升任书侍【原文“卸史”疑为OCR讹误】史,凡是他弹劾的人,都不避开强横有权势者;孝文帝有时想宽赦某人,薛聪总要据理争辩。皇帝常说:“我见到薛聪,不能不畏惧,何况其他人呢?”从此贵戚都收敛了手脚。他连续升迁为直阁将军,兼任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仍旧担任直阁将军。薛聪深受孝文帝了解,表面上以德行器识相待,内心则把他当作心腹重臣托付。亲卫和禁兵,都交给他总管统领。所以在整个太和年间,他始终兼任直阁将军。群臣退朝以后,薛聪常常陪侍皇帝于帷幄之中,谈论常常从白天延续到夜晚。时政的得失,他预先参与谋划;遇事动辄劝谏,很多意见都得到采纳。可是他为人厚重深沉,外人无法窥见他的内心。皇帝想提升他的名位,他总是苦苦推让,不肯接受。皇帝也一向体察理解他,对他说:“你的天爵自然高贵,本来就不是人爵所能增添荣耀的。”又授任羽林监。皇帝曾和朝臣讨论天下的姓氏、地域和人物,开玩笑对薛聪说:“世人说你们薛氏诸支是蜀人,究竟是不是蜀人?”薛聪回答:“我的远祖薛广德,世代在汉朝做官,当时人称他为汉人。我的九世祖薛永,跟随刘备进入蜀地,当时人称他为蜀人。我如今侍奉陛下,是虏人而不是蜀人。”皇帝拍掌大笑说:“你幸好可以说明自己不是蜀人,为什么又反过来使我为难呢?”薛聪于是扔下戟走了。皇帝说:“薛监只是醉了。”他受到皇帝了解信任就是如此。太和二十三年,他随皇帝南征,兼任御史中尉。宣武帝即位后,授任都督、齐州刺史,施政崇尚简约安静。他死在齐州,官吏百姓追念他,留下他所坐的榻来保存遗爱。追赠征虏将军、华州刺史,谥号为简懿侯。魏前二年,又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延州刺史。他的儿子薛孝通最有名。薛孝通,字士达。他博学而有杰出的才华。萧宝夤征讨关中时,召他参与骠骑大将军府的事务,礼遇非常隆重。等到萧宝夤将要产生异志,孝通察觉了他的苗头,借口要回乡祭扫祖墓请求归去,于是得到允许。同僚都感到奇怪,劝阻他;他只是笑笑不回答,立即回到乡里。萧宝夤后来果然违抗诏命。

北海王元颢入洛,宗人薛永宗、修义等又聚徙作乱,欲以应之。孝通与所亲计曰:「北海乘虚远入,吴兵不能久住,事必无成。今若与永宗等举,灭族道也。」乃率其近亲,与河东太守元袭婴城固守。及宝夤平定,元颢退走,预其事者咸罹祸,唯同孝通者皆免。事宁,入洛,除员外散骑侍郎。尔硃天光镇关右,表为关西大行台郎中,深见任遇。关中平定,预有其力,以功赐爵汾阴侯。庄帝既幽崩,元晔地又疏远,更议主社稷。孝通以广陵王恭,高祖犹子,又在茂亲,夙有令望。不言多载,理必阳瘖。奉以为主,天人允叶。世隆等并以为疑。孝通密赞天光察之。广陵王曰:「天何言哉?」于是定册,即节闵帝也。以首创大议,拜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封蓝田县子。孝通求以官赠亡兄景懋,又言己有侯爵,请转授兄息子舒。节闵览启伤感,以侯爵既重,不容转授,乃下诏褒美。特赠景懋抚军、北雍州刺史。孝通寻迁中书郎,深为节闵所知重。

普泰二年正月乙酉,中书舍人元翙献酒肴,帝因与元翌及孝通等宴,兼奏弦管,命翙吹笛;帝亦亲以和之。因使元翌等嘲,以酒为韵。孝通曰:「既逢尧舜君,愿上万年寿。」帝曰:「平生好玄默,惭为万国首。」帝曰:「卿所谓寿,岂容徙然!」便命酌酒赐孝通,仍命更嘲,不得中绝。孝通即竖忠为韵。帝曰:「卿不忘忠臣之心。」翙曰:「圣主临万机,享世永无穷。」孝通曰:「岂唯被草木,方亦及昆虫。」翌曰:「朝贤既济济,野苗又芃芃。」墼唬骸熬▯继逵闼▯▯楣煲换▯帧!毙⑼ㄔ唬骸拔⒊夹徘熹祝▯我源鸹▯裕俊庇谑保▯⑼▯诘浠▯埽▯獠纬▯▯▯▯▯▯玻▯ひ阅壁印<右约骋▯宋铮▯▯▯▯浚▯嗉▯萍觥?br>  外兄裴伯茂性豪俊,多所轻忽。唯钦赏孝通,每有著述,共参同异。孝通以裴宏放过甚,每谓之曰:「兄以阮籍、嵇康何如管仲、乐毅?」盖自许经纶,抑裴傲也。裴笑而不答,宏放自若。

属齐神武起兵河朔,攻陷相州刺史刘诞。尔硃天光自关中讨之。孝通以关中险固,秦汉旧都,须预谋镇遏,以为后计。纵河北失利,犹足据之。节闵深以为然,问谁可任者。孝通与贺拔岳同事天光,又与周文帝有旧;二人并先在关右,因并推荐之。乃超授岳岐、华、秦、雍诸军事,关西大行台,雍州牧。周文帝为左丞,孝通为右丞。赍诏书驰驿入关授岳等,同镇长安。岳深相器重,待以师友之礼。与周文帝结为兄弟,情寄特隆。后天光败于韩陵,节闵遂不得入关,为齐神武幽废。孝武帝即位后,神武方得志,征贺拔岳为冀州刺史。岳惧,欲单马入朝。孝通乃谓岳曰:「高王以数千鲜卑破尔硃百万之众,其锋诚亦难敌。然公两兄太师、领军,宿在其上。侯深、樊子鹄、贾知、斛斯椿、大野胡也杖、吒吕延庆之徒,于尔硃之世,皆其夷等。韩陵之役,此辈前后降附,皆由事势危逼,非其本心。在于高王,曹操之孔融,马懿之葛诞。今或在京师,或据州镇,除之又失人望,留之腹心之疾。虽令孙腾在阙下,娄昭处钩陈,必不能如建安之时,明矣。以今观之,隙难未已。吐万仁虽复退逸,犹在并州,高王之计,先须平殄。今方绥抚群雄,安置内外,何能去其巢穴,与公事关中地也?且六郡良家之子,三辅礼义之人,逾幽、并之骁骑,胜汝、颍之奇士,皆系仰于公,效其智力。据华山以为城雉,因黄河而为池堑;退守不失封泥,进兵同于建水。乃欲束手受制于人,不亦鄙乎?」言未卒,岳执孝通手曰:「君言是也。」乃逊辞为启,而不就征。

太昌元年,孝通因使入朝,仍被留京师,重除中书侍郎。永熙三年三月,出为常山太守,仍以经节闵任遇故也。及孝武西迁,或称孝通与周文友密,及树置贺拔岳镇关中之计,遂见拘执,将赴晋阳。及引见,咸为之忧。孝通神气从容,辞理切正,齐神武更相钦叹,即日原免。然犹致疑忌,不加位秩,但引为坐客,时访文典大事而已。齐神武让剑履上殿表,犹使为文。曾与诸人同诣晋祠,皆屈膝尽礼。孝通独捧手不拜,顾而言曰:「此乃诸侯之国,去吾何远,恭而非礼,将为神笑。」拜者渐焉。兴和二年,卒于鄴。魏前二年,周文帝追轸旧好,奏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齐神武武平初,又赠郑州刺史。文集八十卷,行于时。

子道衡,字玄卿。六岁而孤,专精好学。年十岁,讲《左传》,见子产相郑之功,作《国侨赞》,颇有词致,见者奇之。其后才名益著。齐司州牧、彭城王浟引为兵曹从事。尚书左仆射杨愔见而嗟赏,授奉朝请。吏部尚书陇西辛术与语,叹曰:「郑公业不亡矣!」河东裴谳目之曰:「鼎迁河朔,吾谓'关西孔子',罕遇其人,今复遇薛君矣!」

译北海王元颢进入洛阳,宗族中的薛永宗、薛修义等人又聚众迁徙作乱,想要响应他。孝通和亲近的人商议说:“北海王乘虚远道而入,吴地的军队不能久留,此事一定不会成功。如今如果和薛永宗等人一起起兵,那就是灭族之路。”于是率领近亲,与河东太守元袭环绕城池坚守。等到萧宝夤平定,元颢退走,参与此事的人都遭受祸患,只有和孝通一起守城的人全都免祸。事情平定后,他进入洛阳,授任员外散骑侍郎。尔朱天光镇守关右,上表推荐他任关西大行台郎中,孝通深受任用礼遇。关中平定,他也有功劳,因功赐爵汾阴侯。庄帝被幽禁而死后,元晔的血统关系又较为疏远,朝廷再次商议社稷之主。孝通认为广陵王元恭是高祖的侄孙,又是关系亲近的宗室,早有美好声望。只要不多说几年,按理必定会佯装失语。奉立他为帝,天意和人心都相合。世隆等人都对此怀疑,孝通秘密劝尔朱天光察访此事。广陵王说:“上天哪里说过话呢?”于是确定册立,他就是节闵帝。因首先倡议这一重大谋划,授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封蓝田县子。孝通请求把官爵追赠给亡兄薛景懋,又说自己已有侯爵,请求把爵位转授给兄长的儿子薛舒。节闵帝看了奏启,感到悲伤动容,认为侯爵已经很重,不容许转授,于是下诏褒奖赞美孝通。特意追赠薛景懋抚军、北雍州刺史。孝通不久升任中书郎,深受节闵帝了解和器重。普泰二年正月乙酉日,中书舍人元翙进献酒肴,皇帝于是和元翌、孝通等宴饮,同时演奏弦管,命元翙吹笛,皇帝也亲自和奏。皇帝又让元翌等人以“酒”为韵作嘲诗。孝通说:“既然遇到了尧舜一样的君主,愿祝皇上万年长寿。”皇帝说:“我平生喜好玄静默然,却惭愧成为万国之首。”皇帝说:“你所谓的长寿,难道能这样白白说过吗?”便命人斟酒赐给孝通,又命他们继续作嘲诗,不得中途停止。孝通当即以“忠”为韵。皇帝说:“你没有忘记忠臣之心。”元翙说:“圣明的君主处理万般政务,享有天下永远无穷。”孝通说:“岂止恩泽覆盖草木,也将遍及昆虫。”元翌说:“朝廷贤才济济,田野禾苗又茂盛。”【原文“墼唬骸熬▯继逵闼▯▯楣煲换▯帧笔羆译码严重错乱,无法确定】孝通说:“微臣不才而位居高处,为什么用这些话回答华丽的辞藻呢?”当时孝通在内掌管机密,在外参与朝政,军国大事都参与筹划,预先谋划而后采取行动;加上他善于引荐人才,了解知名人士,常常得到推荐。外兄裴伯茂性情豪迈俊逸,常常轻视忽略许多人。唯独敬佩赏识孝通,每有著述,都和他共同参校异同。孝通认为裴伯茂旷达放纵过分,常对他说:“兄长认为阮籍、嵇康比起管仲、乐毅怎么样?” 这大概是孝通自许有治理国家的才略,同时也是在压抑裴伯茂的傲气。裴伯茂只是笑而不答,仍旧旷达放纵如常。适逢齐神武帝在黄河以北起兵,攻陷相州刺史刘诞,尔朱天光从关中出兵讨伐。孝通认为关中地势险固,又是秦、汉的旧都,必须预先谋划镇守遏制,作为后来的打算。即使河北失利,仍足以凭据关中。节闵帝深以为然,问谁可以担当此任。孝通与贺拔岳一同侍奉尔朱天光,又和周文帝有旧交;二人都先前在关右,于是一起推荐他们。朝廷便越级授贺拔岳为岐、华、秦、雍诸军事、关西大行台、雍州牧,周文帝任左丞,孝通任右丞。孝通带着诏书,乘驿马驰入关中授予贺拔岳等职,让他们共同镇守长安。贺拔岳非常器重孝通,以师友之礼相待;孝通又和周文帝结为兄弟,感情和托付格外深厚。后来尔朱天光在韩陵败北,节闵帝于是不能进入关中,被齐神武帝幽禁废黜。孝武帝即位后,齐神武帝才得以掌权,征召贺拔岳任冀州刺史。贺拔岳害怕,想单骑入朝。孝通便对他说:“高王凭几千鲜卑兵击败尔朱氏百万军队,其锋芒确实难以抵挡。然而您的两位兄长太师、领军,早已在他的势力之上。侯深、樊子鹄、贾知、斛斯椿、大野胡也杖、吒吕延庆这些人,在尔朱氏时期,都不过是与您兄长同等的部属。韩陵之战中,这些人前后投降归附,都是因为形势危急所逼,并非出于本心。对于高王来说,他们就像曹操身边的孔融、司马懿身边的葛诞。如今他们有的在京师,有的占据州镇,除掉他们会失去人望,留下他们又会成为心腹之患。即使让孙腾在宫阙之下、娄昭处在钩陈宫,显然也不能像建安年间那样。由此看来,嫌隙和灾难还没有结束。吐万仁虽然又退逃,仍在并州,高王的计划首先必须平定消灭他。如今正要安抚群雄,安排内外事务,怎么能除掉他们的根基,和您争夺关中之地呢?况且六郡良家子弟、三辅重礼义的人才,超过幽州、并州的骁勇骑兵,胜过汝水、颍水流域的奇才,都依靠您,愿意贡献自己的智谋力量。凭借华山作为城墙和雉堞,依靠黄河作为护城河和壕堑;退守不会失去封泥之固,进兵则和建水一样有利。如今却想束手听命于人,不也太卑鄙了吗?”话还没有说完,贺拔岳便握住孝通的手说:“您说得对。”于是谦逊地写奏启辞谢,不接受征召。太昌元年,孝通因奉使入朝,仍被留在京师,重新授任中书侍郎。永熙三年三月,出任常山太守,仍是因为他曾受节闵帝任用礼遇的缘故。孝武帝西迁时,有人说孝通和周文帝关系秘密亲密,又有在关中安排贺拔岳镇守的谋划,于是被拘捕,将押往晋阳。等到引见时,众人都为他担忧。孝通神色从容,言辞义理恳切正直,齐神武帝反而更加钦佩赞叹,当天就赦免了他。但齐神武帝仍对他心存疑忌,不给他增加官位品秩,只把他引为座上宾,时时询问典籍和重大事务罢了。齐神武帝上表请求允许他佩剑穿鞋上殿,仍让他撰写文书。曾经和众人一同到晋祠,众人都屈膝行尽礼节,唯独孝通拱手而不跪,回头说:“这里不过是诸侯之国,离我的国家有多远呢?恭敬却不合礼制,恐怕会被神灵讥笑。”跪拜的人渐渐少了。兴和二年,孝通死于邺。魏前二年,周文帝追念旧日交好,上奏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齐神武帝在武平初年又追赠郑州刺史。他的文集八十卷,当时流传于世。他的儿子薛道衡,字玄卿。六岁时父亲去世,他专心精研,喜爱学习。十岁时讲解《左传》,看到子产辅佐郑国的功绩,写作《国侨赞》,颇有文辞情致,见到的人都感到惊异。此后他的才名更加显著。齐司州牧、彭城王高浟召他任兵曹从事。尚书左仆射杨愔见到他,感叹并赞赏,授任奉朝请。吏部尚书陇西人辛术和他交谈后,感叹说:“郑公的事业不会断绝了!”河东裴谳品评他说:“鼎迁到黄河以北以后,我说所谓‘关西孔子’很难遇到这样的人,如今又遇到薛君了!”

武成即位,兼散骑常侍,接对周、陈二使。武平初,诏与诸儒修定五礼,除尚书左外兵郎。陈使傅縡聘齐,以道衡兼主客郎接对之。縡赠诗五十韵,道衡和之,南北称美。魏收曰:「傅縡所谓以蚓投鱼耳。」待诏文林馆,与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友善。复以本官直中书省,寻拜中书侍郎,仍参太子侍读。齐后主之世,渐见亲用,与侍中斛律孝卿参预政事。道衡具陈备周之策,孝卿不能用。

及齐亡,周武帝引为御史二命士。后归乡里,自州主簿入为司禄上士,隋文作相,从元帅梁睿击王谦,摄陵州刺史。大定中,授仪同,守邛州刺史。文帝受禅,坐事除名。

河间王弘北征突厥,召典军书。还,除内史舍人。其年,兼散骑常侍,聘陈使主。道衡因奏曰:「陛下比隆三代,平一九州,岂容区区之陈,久在天网之外?臣今奉使,请责以称蕃。」帝曰:「朕且含养,致之度外,勿以言辞相折。」江东雅好篇什,陈主尤爱雕虫,道衡每有所作,南人无不吟诵焉。

及八年伐陈,拜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掌文翰。王师临江,高颎夜幕中,谓曰:「今段定克江东以不?君试言之。」道衡答曰:「凡论大事成败,先须以至理断之。《禹贡》所载九州,本是王者封域。郭璞有云:'江东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今数将满矣。以运数而言,其必克一也。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自古兴灭,皆由此道。主上躬履恭俭,忧劳庶政。叔宝峻宇雕墙,酣酒荒色。其必克二也。为国之体,在于任寄。彼之公卿,备员而已。拔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尚书令江总唯事诗酒,本非经略之才;萧摩诃、任蛮奴是其大将,一夫之用耳。其必克三也。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自巫峡,东极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其必克四也。席卷之势,其在不疑。」颎忻然曰:「君言成败,理甚分明。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还除吏部侍郎。

后坐抽擢人物,有言其党苏威,任人有意故,除名,配防岭表。晋王广时在扬州,阴令人讽道衡,遣从扬州路,将奏留之。道衡不乐王府,用汉王谅之计,遂出江陵道而ァQ摆▯骰梗▯蹦谑肥 =▯跤墒窍沃▯H话▯洳牛▯唐募▯瘛:笫▯辏▯谀谑肥汤桑▯由弦峭▯▯尽5篮饷抗刮模▯匾▯▯照▯▯1诙▯裕▯呕▯庥腥吮闩▯▯渖蛩既绱恕5勖吭唬骸暗篮庾魑氖槌莆乙狻!比唤胫▯杂氐▯:蟮畚窖钏亍⑴:朐唬旱篮饫弦樱▯▯骨诶停▯耸钩p门陈戟。」于是进上开府,赐物百段。道衡辞以无功。帝曰:「尔久劳阶陛,国家大事,皆尔宣行,岂非尔功也?」

道衡久当枢要,才名益显。太子、诸王争与交好,高颎、杨素雅相推重,声名籍甚,无竞一时。仁寿中,杨素专掌朝政。道衡既与素善,上不欲道衡久知机密,因出检校襄州总管。道衡一旦见出,不胜悲恋,言之哽咽。帝怆然改容曰:「尔光阴晚暮,侍奉诚劳,朕欲令尔将摄。今尔之去,朕如断一臂。」于是赉物三百段,九环金带并时服一袭,马十匹,慰勉遣之。在任清简,吏人怀其惠。

炀帝嗣位,转潘州刺史。岁余,上表求致仕。帝谓内史侍郎虞世基曰:「道衡将至,当以秘书监待之。」道衡既至,上《高祖文皇帝颂》。帝览之不悦。顾谓苏威曰:「道衡致美先朝,此鱼藻之义也。」于是拜司隶大夫,将置之罪。道衡不悟,司隶刺史房彦谦素与相善,知必及祸,劝之杜绝宾客,卑辞下气,而道衡不能用。会议新令,久不能决,道衡谓朝士曰:「向使高颎不死,令当久行。」有人奏之。帝怒曰:「汝忆颎乎?」付执法者推之。道衡自以非大过,促宪司早解。奏日,冀帝赦之,敕家人具馔以备客来侯者。及奏,帝令自尽。道衡殊不意,未能引诀。宪司重奏,缢而杀之。妻子徙且末。时年七十。天下冤之。有集七十卷,行于世。

有子五人,收最知名,出后族父孺。

孺清贞孤介,不交流俗。涉历经史,有才思,虽不为大文,所有诗咏,大致清远。开皇中,为侍御史、扬州总管司功参军。每以方直自处,府寮多不便之。卒于襄城郡掾。所莅官皆有能名。道衡偏相友爱,收初生,即与孺为后。养于孺宅,至于成长,殆不识本生。太常丞胡仲操曾在朝堂就孺借刀子割爪甲。孺以仲操非雅士,竟不与之。其不肯妄交,清介独行,皆此类也。

道衡兄温,字尼卿。沈敏有器局,博览坟典,尤善隶书。仕周为上黄郡守。周平齐,徙燕郡太守,以简惠称。宣政元年,赐爵齐安县子。卒于郡。子迈嗣。

迈字弘仁,性寡言,长于词辩。开皇初,袭爵齐安子,改封钟山。历位太子舍人。大业中,为刑部、选部二侍郎。

译武成帝即位,薛道衡兼任散骑常侍,接待应对周、陈两国使者。武平初年,诏令他和诸儒修订确定五礼,授任尚书左外兵郎。陈国使者傅縡出使齐国,齐廷让道衡兼任主客郎接待应对。傅縡赠诗五十韵,道衡作诗唱和,南北双方都称赞。魏收说:“傅縡所谓的赠诗,不过是以蚯蚓投给大鱼罢了。”道衡待诏于文林馆,和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且友善。又以原官直中书省,不久授中书侍郎,仍参与太子侍读。齐后主在位时,道衡逐渐受到亲近任用,和侍中斛律孝卿共同参与政事。道衡详细陈述防备周国的策略,斛律孝卿却不能采用。齐国灭亡后,周武帝任用他为御史二命士。后来他回到乡里,又从州主簿入朝任司禄上士。隋文帝任丞相时,他跟随元帅梁睿攻打王谦,代理陵州刺史。大定年间,授仪同,代理邛州刺史。文帝接受禅让后,他因事获罪被除名。河间王杨弘北征突厥,召他掌管军中文书。返回后,授任内史舍人。这一年,他兼任散骑常侍,作为使者出使陈国。道衡于是上奏说:“陛下比隆三代,统一九州,岂能容忍区区陈国长久处在天子法网之外?臣这次奉使,请求责令陈国以符合藩臣身份。”皇帝说:“朕姑且包容抚养,把它置于法度之外,不要用言辞去折辱它。”江东一向喜爱诗文,陈主尤其喜爱雕琢辞藻,道衡每有作品,南方人没有不吟诵的。隋朝在开皇八年讨伐陈国时,授道衡为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掌文书。王师逼近长江,高颎在夜间帷幕中对他说:“这次究竟能不能攻克江东?您试着说说。”道衡回答:“凡是议论大事的成败,首先必须依据至理来判断。《禹贡》记载的九州,本来就是君王的封疆。郭璞说过:‘江东偏安称王三百年,还会同中原合为一体。’如今期限已经将满。从气运来说,必定攻克,这是第一点。有德者昌盛,无德者灭亡,自古兴亡,都遵循这个道理。皇上亲自实行恭谨节俭,忧劳于各种政务;陈叔宝却修建高大的宫室、雕刻墙壁,沉湎酒色。这是必定攻克的第二点。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任用托付得当的人。陈国的公卿只是充数而已;提拔小人施文庆,把政事交给他;尚书令江总只顾诗酒,本来就不是谋划国政的才干;萧摩诃、任蛮奴是他们的大将,也只是一人之勇罢了。这是必定攻克的第三点。我方有道而强大,对方无德而弱小。估量他们的甲士不过十万人,从西边的巫峡到东边的大海,分散兵力就会形势悬殊、力量削弱,集中兵力就会守住这里而失掉那里。这是必定攻克的第四点。席卷江东的形势,已经没有什么可疑的了。”高颎高兴地说:“您所说的成败,理由非常清楚。我本来只以为您的才学值得期待,没想到您的筹划谋略竟然也达到这样的程度。”回来后,授任吏部侍郎。后来他因抽擢人物一事获罪,有人说他偏袒苏威,任用人物是有意安排的,于是被除名,发配到岭南戍守。晋王杨广当时在扬州,暗中让人婉转劝说薛道衡,派他从扬州一带的道路出发,并准备上奏请求将他留下。道衡不愿到晋王府任职,采用汉王杨谅的计策,便从江陵道出发而【原文此处“ァQ摆▯骰梗▯蹦谑肥 =▯跤墒窍沃▯H彼鞍▯洳牛▯唐募▯瘛焕▯▯辏▯谀谑肥汤桑▯由弦峭▯▯尽5篮饷抗刮模▯匾▯▯照▯▯1诙▯裕▯呕▯庥腥吮闩▯▯渖蛩既绱恕5勖吭唬骸暗篮庾魑氖槌莆乙狻!比唤胫▯杂氐▯:蟮畚窖钏亍⑴:朐唬旱篮饫弦樱▯▯骨诶停▯耸钩p门陈戟。」部分文字OCR严重错乱,无法确定】。晋王因此嫉妒他的才华,表面上优厚地礼遇他。过了几年,授任内史舍人,加仪同三司。道衡每次写文章,必定暗中坐在空屋里,拉下帷帐闭门而作;文稿送出门外,别人便能看到他的深思如此。皇帝常说:“道衡所作的文章,称得上我的心意。”召见他,赐给他玉带。后来皇帝到杨素、牛弘家中,说:“道衡年老,驱使他勤劳奔走,应该为他开设便门。”于是晋升为上开府,赐杂物一百段。道衡以没有功劳辞谢。皇帝说:“你长久辛劳于宫阶之下,国家的大事,都由你宣布施行,这难道不是你的功劳吗?” 道衡长期担任枢要职位,才名更加显著。太子和诸王争相同他交好,高颎、杨素一向推重他,声名盛大,一时无人能比。仁寿年间,杨素专掌朝政。道衡既然和杨素友善,皇帝不希望他长期知道机密,于是调出京城,任检校襄州总管。道衡突然被调离,悲伤留恋不已,说话哽咽。皇帝凄然变色说:“你的年纪已经老了,侍奉朝廷实在辛劳,朕本想让你将要代理此职。如今你离去,朕就像断去一条手臂。”于是赏赐杂物三百段、九环金带和当时服装一套、马十匹,安慰勉励后送他赴任。在任期间清廉简约,官吏百姓都怀念他的恩惠。隋炀帝继位后,调任潘州刺史。过了一年多,上表请求退休。炀帝对内史侍郎虞世基说:“道衡将要来了,应当用秘书监的职位等着他。”李道衡到达后,献上《高祖文皇帝颂》。炀帝看后很不高兴,回头对苏威说:“道衡极力赞美前朝,这就是《鱼藻》诗所说的意思啊。”于是任命他为司隶大夫,将要治他的罪。李道衡没有察觉,司隶刺史房彦谦一向与他交好,知道他必将遭祸,劝他断绝宾客往来,放低姿态、谦卑说话,但李道衡没有采纳。朝廷讨论新法令,长久不能决定,李道衡对朝臣说:“假如高颎没有死,这项法令现在应当早已施行了。”有人把这话报告给炀帝。炀帝大怒说:“你还思念高颎吗?”便把他交给执法官审讯。李道衡自认为这不是什么大罪,催促宪司早日释放自己。奏报这天,他希望炀帝能赦免自己,便命家人准备酒食,等待前来探候的宾客。奏报送上后,炀帝下令让他自杀。李道衡完全没有料到,来不及自尽。宪司再次奏报,便把他勒死。妻子儿女被迁徙到且末。当时他七十岁。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他有文集七十卷,流传于世。他有五个儿子,李收最为知名,出继给族父李孺为后。李孺清廉正直、孤高耿介,不与世俗之人交往。他博览经史,富有才思,虽然没有写成宏大的文章,但所作诗歌大多清新高远。开皇年间,任侍御史、扬州总管司功参军。他总是以正直自持,府中僚属大多觉得不便与他相处。后来死于襄城郡掾任上。他所任职的地方,都以有才干著称。李道衡特别疼爱他,李收刚出生,就让他出继给李孺。李收被养在李孺家中,直到长大,几乎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太常丞胡仲操曾在朝堂上向李孺借刀子剪指甲。李孺认为胡仲操不是高雅之士,始终没有给他。像这样不肯随意交友、清廉耿介而独善其行的事还有很多。李道衡的哥哥李温,字尼卿。他沉着敏捷,有器度和才干,广泛阅读古代典籍,尤其擅长隶书。在北周任上黄郡守。北周平定北齐后,调任燕郡太守,以简约仁惠著称。宣政元年,赐爵齐安县子。死在郡任上。他的儿子李迈承袭爵位。李迈字弘仁,性情少言,擅长言辞辩论。开皇初年,承袭齐安子爵位,改封钟山县。历任太子舍人。大业年间,任刑部、选部二侍郎。

道衡从父弟道实,位礼部侍郎、离石郡太守,知名于世。从子德音,有俊才,起家游骑尉。佐魏淡修《魏史》,史成,迁著作佐郎。及越王侗称制东都,王世充之僭号,军书羽檄,皆出其手。世充平,以罪诛。其文笔多行于世。

聪弟和,南青州刺史。和子善。

善字仲良。少为司空府参军。再迁盐池都将。孝武西迁,魏改河东为秦州,以善为别驾。善家素富,僮仆数百人。兄元信,杖气豪侈,每食方丈,坐客恆满,弦歌不绝;而善独恭己率素,爱乐闲静。

大统三年,齐神武败于沙苑,留善族兄崇礼守河东。周文帝遣李弼围之,崇礼固守不下。善密说崇礼,犹持疑不决。会善从弟馥妹夫高子信为防城都督,守城南面,遣馥来诣善,云「意欲应接西军,但恐力所不制。」善即令弟济将门生数十人,与信、馥等斩关引弼军入。时预谋者并赏五等爵。善以背逆归顺,臣子常情,岂容阖门大小俱叨封邑,遂与弟慎并固辞不受。周文嘉之,以善为汾阴令。善干用强明,一郡称最。太守王罴美之,令善兼督六县事。寻为行台郎中。

时欲广置屯田以供军费,乃除司农少卿,领同州夏阳县二十屯监。又于夏阳诸山置铁冶,复令善为监,每月役八千人,营造军器。善自督课,兼加慰抚,甲兵精利而皆忘其苦焉。迁大丞相府从事中郎。追论屯田功,赐爵龙门县子。迁黄门侍郎,除河东郡守,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六官建,拜工部中大夫,进爵博平县公。再迁户部中大夫。

时晋公护执政,仪同齐轨语善云:「兵马万机,须归天子,何因犹在权门,」善白之,护乃杀轨。以善忠于己,引为中外府司马,迁司会中大夫,副总六府事。加授京兆尹,仍行司会。出为隆州刺史,兼益州总管府长史。征拜武威少府。卒,赠三州刺史。帝以善告齐轨事,谥曰缪公。子褒嗣,官至高阳郡守。

善弟慎,字伯护。好学,能属文,善草书。与同郡裴叔逸、裴诹之、柳虬、范阳卢柔、陇西李璨并友善。起家丞相府墨曹参军。周文于行台省置学,取丞郎及府佐德行明敏者充生。悉令旦理公务,晚就讲习,先《六经》,后子史。又于诸生中简德行淳懿者侍读书。慎与李璨及陇西李伯良、辛韶、武功苏衡、谯郡夏侯裕、安定梁旷、梁礼、河南长孙璋、河东裴举、薛同、荥阳郑朝等十二人,并应其选。又以慎为学师,以知诸生课业。周文雅好谈论,并简名僧深识玄宗者一百人,于第内讲说。又命慎等十二人兼学佛义,使内外俱通。由是四方竞为大乘学。在学数年,复以慎为宜都公侍读。累迁礼部郎中。六官建,拜膳部下大夫。慎兄善又任工部,并居清显,时人荣之。

周孝闵帝践阼,除御正下大夫,封淮南县子。历师氏、御伯中大夫。保定初,出为湖州刺史。界既杂蛮夷,恆以劫掠为务。慎乃集诸豪帅,具宣朝旨,仍令首领每月一参,或须言事者,不限时节。慎每见,必殷勤劝诫,及赐酒食。一年之间,翕然从化。诸蛮乃相谓曰:「今日始知刺史真人父母也。」莫不欣悦。自是襁负而至者千余户。蛮俗,婚娶之后,父母虽在,即与别居。慎谓守令曰:「牧守令长是化人者也,岂有其子娶妻,便与父母离析?非唯萌俗之失,亦是牧守之罪。」慎乃亲自诱导,示以孝慈。并遣守令,各喻所部。有数户蛮,别居数年,遂还侍养,及行得果膳,归奉父母。慎以其从善之速,具以状闻,有诏蠲其赋役。于是风化大行,有同华俗。寻为蕃部中大夫。以疾去职,卒于家。有文集,颇为世所传。

薛寘,河东汾阴人也。祖遵颜,魏河东郡守、安邑侯。父乂,清河、广平二郡守。寘幼览篇籍,好属文,起家奉朝请。从魏孝武西迁,封郃阳县子。废帝元年,领著作佐郎,修国史。寻拜中书侍郎,修起居注。迁中书令。燕公于谨征江陵,以寘为司录,军中谋略,寘并参之。江陵平,进爵为伯。朝廷方改物创制,欲行《周礼》,乃令寘与小宗伯卢辩斟酌古今,共详定之。六官建,授内史下大夫。

周孝闵帝践阼,进爵为侯,转御正中大夫。时前中书监卢柔,学业优深,文藻华赡,而寘与之方驾,故世号曰卢、薛焉。久之,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为淅州刺史。卒于位,吏人哀惜之。赠虞州刺史,谥曰理。所著文笔二十余卷,行于世。又撰《西京记》三卷,引据该洽,世称其博闻焉。寘性至孝,虽年齿已衰,职务繁广,至于温清之礼,朝夕无违。当时以此称之。子明嗣。大象末,仪同大将军、清水郡守。

译李道衡的堂弟李道实,官至礼部侍郎、离石郡太守,在当时很有名望。他的侄子李德音,有杰出的才干,初入仕任游骑尉。他辅佐魏淡修撰《魏史》,史书完成后,升任著作佐郎。到越王杨侗在东都行使皇帝权力、王世充僭越称帝时,军中文书和紧急檄文都出自他的手笔。王世充势力平定后,李德音因罪被诛杀。他的文章大多流传于世。李聪的弟弟李和,任南青州刺史。李和的儿子是李善。李善字仲良。年轻时任司空府参军。两次升迁后任盐池都将。孝武帝向西迁徙后,西魏改河东为秦州,任命李善为别驾。李善家一向富裕,童仆有几百人。他的哥哥李元信,倚仗气势,豪奢放纵,每顿饭摆满一丈见方的席面,座上宾客常常满座,弦歌不停;但李善独自恭谨自守,生活俭朴,喜爱闲适清静。大统三年,齐神武帝在沙苑战败,留下李善的族兄李崇礼守卫河东。周文帝派李弼包围河东,李崇礼坚守不降。李善秘密劝说李崇礼,但李崇礼仍然犹疑不决。恰逢李善的堂弟李馥的妹夫高子信任防城都督,守卫城南,便派李馥来见李善,说:“我想要接应西军,只是担心力量不能胜任。”李善立即命弟弟李济带领几十名门生,与高子信、李馥等人斩断城门关锁,引李弼的军队入城。当时参与谋划的人都按功劳获得五等爵位。李善认为背叛旧主、归顺新朝是臣子的常情,怎么能让全家大小都一同享受封邑呢?于是与弟弟李慎一起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周文帝嘉奖他们,任命李善为汾阴县令。李善办事干练、明断有力,全郡都称他为最优。太守王罴赞赏他,命李善兼管六县事务。不久任行台郎中。当时朝廷想广泛设置屯田来供应军费,于是任命李善为司农少卿,兼任同州夏阳县二十屯的监官。又在夏阳各山设置铁冶,再命李善监管,每月役使八千人,营造军器。李善亲自督促考核,同时加以慰劳安抚,铠甲兵器精良锋利,而众人都忘记了劳苦。升任大丞相府从事中郎。朝廷追论他经营屯田的功劳,赐爵龙门县子。升任黄门侍郎,授河东郡守,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六官制度建立后,任工部中大夫,进爵博平县公。又升任户部中大夫。当时晋公宇文护执掌政权,仪同齐轨对李善说:“军队和国家的一切大事,都应归于天子,为什么仍在权臣之门掌握着呢?”李善把这话告诉宇文护,宇文护于是杀了齐轨。宇文护因为李善忠于自己,便任用他为中外府司马,升任司会中大夫,辅佐总管六府事务。加授京兆尹,仍代理司会之职。出任隆州刺史,兼任益州总管府长史。征召入朝,任武威少府。死后,追赠三州刺史。皇帝因为李善告发齐轨一事,给他谥号“缪公”。儿子李褒承袭爵位,官至高阳郡守。李善的弟弟李慎,字伯护。他喜好学习,能写文章,擅长草书。他与同郡的裴叔逸、裴诹之、柳虬、范阳人卢柔、陇西人李璨都相互友善。初入仕任丞相府墨曹参军。周文帝在行台省设置学校,选取郎中、员外郎以及府中辅佐官员中品德高尚、聪明敏捷的人充任学生。全都命令他们早晨处理公务,晚上前往讲习,先学习《六经》,然后学习诸子和史书。又从诸生中选取品德淳厚美善的人侍读经书。李慎与李璨,以及陇西李伯良、辛韶、武功苏衡、谯郡夏侯裕、安定梁旷、梁礼、河南长孙璋、河东裴举、薛同、荥阳郑朝等十二人,一同入选。又任李慎为学师,负责了解诸生的课业。周文帝素来喜爱谈论,又选取一百名深刻通晓佛教玄理的名僧,在宅第内讲说。还命李慎等十二人兼学佛教义理,使内外学问都能通晓。因此四方争相学习大乘佛法。在学校学习了几年后,又任李慎为宜都公侍读。多次升迁后任礼部郎中。六官制度建立后,任膳部下大夫。李慎的哥哥李善又任工部中大夫,兄弟二人都处在清要显贵的职位上,当时人以此为荣。周孝闵帝即位后,任命李慎为御正下大夫,封淮南县子。历任师氏、御伯中大夫。保定初年,出任湖州刺史。当地杂居着蛮夷,他们一向以抢劫掠夺为业。李慎于是召集各部豪帅,详细宣布朝廷旨意,并命令各部首领每月来参见一次;有需要进言办事的,不限时间。李慎每次接见他们,都必定殷切地劝告教诲,并赏赐酒食。一年之间,众人都一起接受教化。各部蛮人于是互相说:“今天才知道刺史真是百姓的父母。”没有不欢欣喜悦的。从此背着孩子前来归附的有一千多户。蛮人的习俗是,子女婚娶以后,即使父母还在,也要分开居住。李慎对守令说:“牧守令长都是教化百姓的人,哪有自己的儿子娶妻后,便让他与父母离散的道理?这不仅是民俗的过失,也是牧守的罪过。”李慎于是亲自诱导教化,向他们展示孝顺父母、慈爱子女的道理。并派遣守令分别晓谕各自辖区。有几户蛮人分居数年,终于回来奉养父母,出行得到果品和膳食,也带回去奉给父母。李慎因他们改恶从善迅速,把具体情况全部上报,朝廷下诏免除他们的赋税和徭役。于是教化大为盛行,和中原风俗相同。不久任蕃部中大夫。因病离职,死于家中。有文集,颇为世人传诵。薛寘是河东汾阴人。祖父薛遵颜,任北魏河东郡守,封安邑侯。父亲薛乂,任清河、广平二郡守。薛寘幼年便阅读典籍,喜爱写文章,初入仕任奉朝请。跟随魏孝武帝向西迁徙,封郃阳县子。废帝元年,兼任著作佐郎,修撰国史。不久任中书侍郎,修撰起居注。升任中书令。燕公于谨征讨江陵时,任命薛寘为司录,军中的谋略,他都参与谋划。江陵平定后,进爵为伯。朝廷正要改革制度、创制新法,想要施行《周礼》,于是命令薛寘与小宗伯卢辩斟酌古今制度,共同详细制定。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内史下大夫。周孝闵帝即位后,进爵为侯,调任御正中大夫。当时,前中书监卢柔学业深厚优长,文章辞藻华美丰赡,而薛寘能与他并驾齐驱,所以世人称他们为“卢、薛”。过了很久,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任淅州刺史。死在任上,官吏百姓都哀痛惋惜。追赠虞州刺史,谥号“理”。所著文章二十多卷,流传于世。又撰写《西京记》三卷,引证广博周详,世人称赞他见闻广博。薛寘生性极其孝顺,虽然年纪已经老迈,职务又繁多广泛,但对于冬温夏清的奉亲之礼,早晚都没有违背。当时人因此称赞他。儿子薛明承袭爵位。大象末年,任仪同大将军、清水郡守。

薛憕,字景猷,河东汾阴人也。曾祖弘敞,逢赫连之乱,率宗人避地襄阳。憕早丧父,家贫。躬耕以养祖母,有暇则览文籍。疏宕不拘,时人未之奇也。江表取人,多以世族。憕世无贵仕,解褐不过侍郎。既羁旅,不被擢用。常叹曰:「岂能五十年戴帻,死一校尉,低头倾首,俯仰而向人也!」常郁郁不得志,每在人间,辄陵架胜达,负才使气,未尝趋世禄之门。左中郎将京兆韦潜度谓曰:「君门地非下,身材不劣,何不{敝衣}裾数参吏部?」憕曰:「'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寮',古人以为叹息,窃所未能也。」潜度告人曰:「此年少实慷慨,但不遭时耳。」

孝昌中,杖策还洛阳。先是憕从祖真度与族祖安都拥徐、兗归魏,其子怀俊见憕,甚相亲善。属尔硃荣废立,怔遂还河东,止怀俊家。不交人物,终日读书,手自抄略,将二百卷。唯郡守元袭时相要屈,与之抗礼。怀俊每谓曰:「汝还乡里,不营产业,不肯取妻,岂复欲南乎?」憕亦不介意。普泰中,拜给事中,加伏波将军。

及齐神武起兵,憕乃东游陈、梁间,谓族人孝通曰:「高欢阻兵陵上,丧乱方始。关中形胜之地,必有霸王据之。」乃与孝通俱游长安。侯莫陈悦闻之,召为行台郎,除镇远将军、步兵校尉。及悦害贺拔岳,军人咸相庆慰。憕独谓所亲曰:「悦才略本寡,辄害良将,败亡之事,其则不远。吾属今即为人所虏,何庆之有乎?」长高以憕言为然,并有忧色。寻而周文平悦,引憕为记室参军。武帝西迁,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封夏阳县男。文帝即位,拜中书侍郎,加安东将军,进爵为伯。

大统四年,宣光、清徽殿初成,憕为之颂。文帝又造二欹器:一为二仙人共持一钵,同处一盘,钵盖有山,山有香气,一仙人又持金瓶以临器上,倾水灌山,则出于瓶而注乎器,烟气通发山中,谓之仙人欹器。一为二荷同处一盘,相去盈尺,中有莲,下垂器上,以水注荷,则出于莲而盈乎器,为凫雁蟾以饰之,谓之水芝欹器。二盘各处一床,钵圆而床方,中有人,三才之象也。皆置清徽殿前。形似觥而方,满而平,溢则倾。憕各为颂。

大统初,仪制多阙。周文令憕与卢辩、檀翥等参定之。以流离世故,不听音乐,虽幽室独处,常有戚容。后坐事死。子舒嗣,官至礼部下大夫、仪同大将军、聘陈使副。

论曰:薛辩有魏之初,功业早树,门膺人爵,无替荣名。端以谦直见知;胄以公平自命。浚之孝悌,素绪之所得也。道衡雅道弈叶,世擅文宗,令望攸归,岂徒然矣。而运逢季叔,卒蹈诛戮,痛乎!仲良任惟繁剧,弘益流誉;而陷齐谄护,以要权宠,易名为缪,斯岂虚哉!寘、憕并学称该博,文擅雕龙,或挥翰凤池,或著书麟阁,咸居禄位,各逞琳琅。拟彼徐、陈,惭后生之可畏;论其任遇,实当时之良选也。

北史卷三十七

列传第二十五

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田益宗孟表奚康生杨大眼崔延伯李叔仁

韩茂,字元兴,安定安武人也。父耆字黄耇,永兴中,自赫连屈丐来降,位常山太守,假安武侯,仍居常山之九门。卒,赠泾州刺史,谥曰成。茂年十七,膂力过人,尤善骑射。明元曾亲征丁零翟猛,茂为中军执幢。时大风,诸军旌旗皆偃仆,茂于马上持幢,初不倾倒。帝异而问之,谓左右曰:「记之。」寻征诣行在所,以为武贲郎将。后从太武讨赫连昌,大破之,以功赐爵蒲阴子,迁侍辇郎。又从破统万,平平凉,当茂所冲,莫不应弦而殪。拜内侍长,进爵九门侯。后从征蠕蠕,频战大捷。与乐平王丕等伐和龙,茂为前锋都将,战功居多。迁司卫监,录前后功,拜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安定公。从破薛永宗、盖吴,转都官尚书。从车驾南征,拜徐州刺史。还,拜侍中、尚书左仆射。文成践阼,拜尚书令,加侍中、征南大将军。茂沈毅笃实,虽无文学,每议论合理,为将善于抚众,勇冠当世,为朝廷所称。太安二年,领太子少师。卒,赠泾州刺史,安定王,谥曰桓。

长子备,字延德,赐爵行唐侯,历太子庶子、宁西将军,典游猎曹,加散骑常侍。袭爵安定公、征南大将军。卒,赠雍州刺史。谥曰简。

译薛憕字景猷,是河东汾阴人。曾祖薛弘敞,正值赫连氏之乱,率领族人到襄阳避难。薛憕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他亲自耕种来奉养祖母,有空闲就阅读典籍。他性情疏放,不受拘束,当时人还没有认为他奇异。江南选拔人才,大多看重世族。薛憕家世中没有显贵仕宦,他脱去平民衣服开始做官时,也不过任侍郎。后来寄居他乡,得不到提拔任用。他常常郁郁不得志,叹息说:“难道能戴着头巾过五十年,到死只做到一个校尉,低头屈身,俯仰之间都要向别人看脸色吗?”他常常忧郁不得志,每当处在人群中,就总是凌驾于权贵名流之上,凭借才气任性使气,从来不肯趋附追求世俗俸禄的权贵之门。左中郎将、京兆人韦潜度对他说:“你的门第并不低,个人才干也不差,为什么不穿着{敝衣}裾,多次到吏部去求见呢?”薛憕说:“‘世族子弟登上高位,英俊人才沉沦在低级官署’,古人以此为叹息,我私下实在做不到这样。”韦潜度告诉别人说:“这个年轻人确实慷慨有气节,只是没有遇到好时机罢了。” 孝昌年间,薛憕拄着手杖回到洛阳。在这以前,薛憕的从祖薛真度与族祖薛安都拥戴徐州、兖州归附北魏,薛安都的儿子薛怀俊见到薛憕后,与他十分亲善。适逢尔朱荣发动废立之事,薛憕于是回到河东,住在薛怀俊家中。他不与人物交往,整天读书,亲手抄录文献,积有将近二百卷。只有郡守元袭时常邀请他,他才以对等礼节相待。薛怀俊常常对他说:“你回到乡里,不经营产业,也不肯娶妻,难道还想再回南方去吗?”薛憕也不放在心上。普泰年间,任给事中,加授伏波将军。齐神武帝起兵后,薛憕才向东游历陈、梁之间,对族人薛孝通说:“高欢拥兵作乱,天下的丧乱才刚开始。关中是形势险要的地方,必定会有人在那里据有土地、成就霸王之业。”于是与薛孝通一同游历长安。侯莫陈悦听说后,召他任行台郎,授镇远将军、步兵校尉。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后,军人都互相庆贺安慰。薛憕却独自对亲近的人说:“侯莫陈悦本来才干谋略就少,却擅自杀害良将,败亡的事情离他已经不远了。我们这些人现在就要被别人俘虏,有什么可庆贺的呢?”长高认为薛憕的话有道理,脸上也露出忧色。不久,周文帝平定侯莫陈悦,招引薛憕为记室参军。周武帝西迁后,授他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封夏阳县男。周文帝即位,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加授安东将军,进爵为伯。大统四年,宣光殿、清徽殿刚刚建成,薛憕为它们作颂。周文帝又制作了两件欹器:一件是两个仙人共同托着一个钵,安置在同一个盘中;钵盖上有山,山中有香气,一个仙人又拿着金瓶,置于器物上方,把水倾入山中,水就从瓶中流出,注入器内,烟气从山中贯通升起,称为“仙人欹器”。另一件是两株荷花同在一个盘中,相距一尺多,中间有莲花,向下垂到器物上;把水注入荷花,水就从莲花中流出,注满器皿,并用凫、雁、蟾蜍加以装饰,称为“水芝欹器”。两只盘子各放在一张座床上,钵是圆的而座床是方的,器中有人物,象征天、地、人三才。都放置在清徽殿前。器形像觥而呈方形,水满时保持平衡,水溢出便倾倒。薛憕分别为它们作颂。大统初年,礼仪制度有许多缺失。周文帝命薛憕与卢辩、檀翥等人共同参与制定。由于经历流离和世事变故,他不听音乐,即使独自在幽静的房间里,也常常面带忧戚之色。后来因事获罪而死。儿子薛舒承袭爵位,官至礼部下大夫、仪同大将军,任出使陈朝的副使。史臣评论说:薛辩在北魏建立初期便树立功业,家门承受人爵,荣耀声名从未衰替。薛端凭借谦逊正直而受到知遇;薛胄以公平自我要求。薛浚的孝顺友爱,是承继家族一贯传统所得来的。李道衡高尚的道德世代相传,家世代代都以文章著称,声望和名誉归于他,难道是没有缘由的吗?然而命运遇上隋炀帝这样的末世之主,最终遭到诛杀,实在令人痛惜!李善所任职务繁重,声誉因而远播;但他陷害齐轨、谄媚宇文护,以求取得权势宠幸,改谥为“缪”,这难道是冤枉他吗?薛寘、薛憕都以学问广博著称,文章才华出众,有的在中书省挥笔作文,有的在麟阁著书,都身居俸禄官位,各自展现美玉般的才华。若把他们比作徐陵、陈子昂一类的文士,也会惭愧于后辈的可畏;论及他们所受的任用和知遇,确实是当时的优秀人选。《北史》第三十七卷。列传第二十五。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田益宗、孟表、奚康生、杨大眼、崔延伯、李叔仁。韩茂字元兴,是安定郡安武县人。父亲韩耆字黄耇,永兴年间,从赫连屈丐那里归降北魏,官至常山太守,假授安武侯,仍居住在常山郡九门县。死后追赠泾州刺史,谥号“成”。韩茂十七岁时,臂力超过常人,尤其擅长骑马射箭。明元帝曾亲自征讨丁零人翟猛,韩茂担任中军执幢。那时刮起大风,各军旌旗都倒伏在地,韩茂却在马上持幢,旗幢始终没有倾倒。明元帝对此感到惊异,便询问情况,对身边的人说:“记住他。”不久召他到皇帝驻地,任命为武贲郎将。后来跟随太武帝讨伐赫连昌,将其大败,因功赐爵蒲阴子,升任侍辇郎。又跟随太武帝攻破统万、平定平凉,凡是韩茂冲击的地方,敌人无不应声倒毙。授任内侍长,进爵九门侯。后来跟随出征蠕蠕,多次作战大获全胜。与乐平王拓跋丕等人攻打和龙,韩茂任前锋都将,战功最多。升任司卫监,汇总前后功劳,授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安定公。跟随皇帝攻破薛永宗、盖吴后,调任都官尚书。跟随车驾南征,任徐州刺史。回朝后,任侍中、尚书左仆射。文成帝即位,任尚书令,加授侍中、征南大将军。韩茂沉着刚毅、忠厚实在,虽然没有文学才华,但每次议论都合乎事理;作为将领善于安抚部众,勇武冠绝当世,受到朝廷称赞。太安二年,兼任太子少师。死后追赠泾州刺史、安定王,谥号“桓”。长子韩备字延德,赐爵行唐侯,历任太子庶子、宁西将军,掌管游猎曹,加授散骑常侍。承袭安定公、征南大将军爵位。死后追赠雍州刺史,谥号“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