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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史九十二

北史卷九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40–745 段

盖妇人之德,虽在于温柔,立节垂名,咸资于贞烈。温柔仁之本也,贞烈义之资也。非温柔无以成其仁,非贞烈无以显其义。是以《诗书》所记,风俗所存,图象丹青,流声竹素。莫不守约以居正,杀身以成仁者也。若文伯、王陵之母,白公、杞殖之妻,鲁之义姑,梁之高行,卫君灵王之妾,夏侯文宁之女,或抱信以会真,或蹈忠而践义,不以存亡易心,不以盛衰改节,其佳名彰于既没,徽音传于不朽,不亦休乎!或有王公大人之妃,偶肆情于淫僻之俗,虽衣文衣,食珍膳,坐金屋,乘玉辇,不入彤管之书,不沾青史之笔,将草木以俱落,与麋鹿而同死者,可胜道哉!永言载思,实庶姬之耻也。

魏隋二书,并有《列女传》,齐周并无此篇。今又得武孙道温妻赵氏、河北孙神妻陈氏,附魏、隋二传,以备《列女篇》云。

魏中书侍郎清河崔览妻封氏者,勃海人,散骑常侍封恺女也。有才识,聪辩强记,多所究知。时李敷、公孙文叔虽已贵重,近世故事有所不达者,皆就而谘请焉。

勃海封卓妻刘氏者,彭城人也。成婚一夕,卓官于京师,后以事伏法。刘氏在家,忽然梦想,知卓已死,哀泣,嫂喻之不止。经旬,凶问果至,遂愤叹而死。时人比之秦嘉妻。中书令高允念其义高而名不著,为之诗曰:

两仪正位,人伦肇甄。爰制夫妇,统业承先。虽曰异族,气犹自然。生则同室,终契黄泉。其一

封生令达,卓为时彦,内协黄中,外兼三变。谁能作配,克应其选,实有华宗,挺生淑媛。其二

京野势殊,山川乖互,乃奉王命,载驰在路。公务既弘,私义获著,因媒致币,遘止一幕。其三

率我初冠,眷彼弱笄,形由礼比,情以趣谐。忻愿难常,影迹易乖,悠悠言迈,戚戚长怀。其四

时遇险迍,横罹尘纲,伏质就刑,身分土壤。千里虽遐,应如影响,良嫔洞感,发于梦想。其五

仰惟亲命,俯寻嘉好,谁谓会浅,义深情到。毕志守穷,誓不二醮,何以验之?殒身是效。其六

人之处世,孰不厚生?必存于义,所重则轻。结愤钟心,甘就幽冥,永捐堂宇,长辞母兄。其七

芒芒中野,翳翳孤丘,葛蕾冥蒙,荆棘四周,理苟不昧,神必俱游。异哉贞妇,旷世靡俦。其八

钜鹿魏溥妻房氏者,慕容垂贵乡太守常山房湛女也。幼有烈操。年十六而溥遇疾,且卒,顾谓之曰:「死不足恨,但痛母老家贫,赤子蒙眇,抱怨于黄垆耳!」房垂泣而对曰:「幸承先人余训,出事君子,义在偕老,有志不从,盖其命也。今夫人在堂,弱子衤强褓,顾当以身少相感,永深长往之恨。」俄而溥卒。及将大敛,房氏操刀割左耳,投之棺中,仍曰:「鬼神有知,相期泉壤。」流血滂然,助丧者哀惧。姑刘氏辍哭谓曰:「新妇何至于此?」对曰:「新妇少年,不幸早寡,实虑父母未量至情,觊持此自誓耳。」闻知者莫不感怆。

于时,子缉生未十旬,鞠育于后房之内,未尝出门。遂终身不听丝竹,不预座席。缉年十二,房父母仍存,于是归宁,父兄尚有异议。缉窃闻之,以启其母。房命驾,绐云他行,因而遂归。其家弗之知也。行数十里,方觉,兄弟来追,房哀叹而不反。其执意如此。训导一子,有母仪法度。缉所交游,有名胜者,则身具酒馔;有不及己者,辄屏卧不飧,须其悔谢,乃食。善诱严训,类皆如是。年六十五而终。

缉子悦后为济阴太守,吏民立碑颂德。金紫光禄大夫高闾为其文曰:「爰及处士,遘疾夙凋,伉俪秉志,识茂行高,残形显操,誓敦久要。」溥未仕而卒,故云处士焉。

乐部郎胡长命妻张氏者,不知何许人也。事姑王氏甚谨。太安中,京师禁酒。张以姑老且患,私为醖之,为有司所纠。王氏诣曹自首,由己私酿。张氏曰:「姑老抱患,张主家事,姑不知酿。」主司不知所处。平原王陆丽以状奏,文成义而赦之。

平原鄃县女子孙氏男玉者,夫为零陵县人所杀。男玉追执仇人,欲自杀之。其弟止而不听。男玉曰:「女人出适,以夫为天,当亲自复雪,云何假人之手?」遂以杖殴杀之。有司处死,以闻。献文诏曰:「男玉重节轻身,以义犯法,缘情定罪,理在可原,其特恕之。」

译妇女的德行,虽然在于温柔,但要树立节操、流传名声,都依靠贞洁刚烈。温柔是仁德的根本,贞烈是义行的凭借。没有温柔就无法成就仁德,没有贞烈就无法彰显义行。因此《诗》《书》中所记载的,风俗中所保存的,图画丹青所描绘的,竹简史册所流传的,无不讲述守持节操、居于正道,甚至舍生取义的人。像文伯、王陵的母亲,白公、杞殖的妻子,鲁国的义姑,梁国的高行,卫君灵王的妾,夏侯文宁的女儿,有的守持诚信而达到真诚,有的履行忠诚而践行义理;不因生死而改变心志,不因盛衰而改变节操。他们的美名在死后更加彰显,美好的声誉流传不朽,这不是很美好吗?有些王公大人的妃子,偶然放纵情欲,陷入淫邪偏僻的风俗,即使穿华丽的衣服,吃珍贵的膳食,住在金屋中,乘坐玉辇,也不能进入宫廷记载妇女事迹的史册,不能沾染青史之笔,只能同草木一起凋落,和麋鹿一起死去。这样的事哪里说得尽呢?长久追想这些事情,实在是众多妇女的耻辱。魏、隋两部史书都有《列女传》,北齐、北周都没有这一篇。如今又得到武孙道温的妻子赵氏、河北孙神的妻子陈氏的事迹,将她们附入魏、隋两传,以补足《列女篇》。北魏中书侍郎、清河人崔览的妻子封氏,是勃海人,散骑常侍封恺的女儿。她有才华和见识,聪明善辩,记忆力很强,通晓许多事情。当时李敷、公孙文叔虽然已经显贵,但对于近代旧例中有不明白的地方,也都到她那里请教。勃海人封卓的妻子刘氏,是彭城人。成婚一夜后,封卓在京师任官,后来因事获罪伏法。刘氏在家中忽然梦见并知道封卓已经去世,悲哀哭泣不止,嫂子劝解她也无法停止。过了十多天,死讯果然传来,她便悲愤叹息而死。当时人把她比作秦嘉的妻子。中书令高允想到她的义行高尚却没有名声流传,便为她作诗说:天地阴阳各居正位,人伦由此开始辨明。于是制定夫妇关系,使家业有所承继。虽然男女属于不同的形体,气性却同出自然。活着时同居一室,最终也约定在黄泉相伴。其一。封氏出身显达,封卓是当时的俊彦,内在符合中正之德,对外又兼具多种才华。谁能与他相配而足以符合他的选择?确实是有显赫家世、天生贤淑的女子。其二。京城和乡野地位悬殊,山川又彼此阻隔;于是奉行王命,快马奔驰在道路上。公务既然重大,私人的义理也得以显现;通过媒人送来聘礼,夫妻相逢,只停留了一夜。其三。我刚刚加冠成年,她正值女子加笄之年;形貌因礼仪相称,感情也因志趣相投而和谐。欢喜愿望难以长久,身影踪迹容易分离;你悠悠远行,我心中长久忧伤。其四。当时遭逢险难,横遭尘世罗网,被捕受刑,身体化为泥土。虽然相隔千里遥远,感应也应当如影随形;贤良的妻子深受感应,在梦中显现。其五。向上思念父母亲命,向下追寻美好的婚姻。谁说相会时间短暂?义理深厚,感情真挚。既然决心守节到底,发誓不再改嫁,用什么来证明呢?以死亡自身作为证明。其六。人活在世上,谁不想厚待自己的生命?但一旦把义看得重要,生命便显得轻微。悲愤郁结于心,甘愿走向幽冥,永远舍弃堂屋,长久辞别母亲和兄长。其七。原野茫茫,孤丘昏暗,葛藤花蕾幽暗蒙昧,四周荆棘丛生。只要义理不昧,神灵就一定会相伴遨游。贞洁的妇人真是奇异,旷世无可匹敌。其八。钜鹿人魏溥的妻子房氏,是慕容垂贵乡太守、常山人房湛的女儿。她幼年就有刚烈的操守。十六岁时,魏溥患病将死,回头对她说:“死并不可恨,只是痛心母亲年老、家中贫困,幼儿又弱小无知,我死后只能含怨于黄泉了!”房氏流泪回答:“幸而承受先人的遗训,出嫁侍奉君子,按照义理应当和你白头到老;有志愿却不能实现,大概是命运如此。如今婆婆还在堂上,幼子尚在襁褓之中,只应当用我的身体稍稍安慰你,使你永远减少长久离去的遗恨。”不久魏溥去世。将要入殓时,房氏拿刀割下自己的左耳,投入棺中,又说:“鬼神如果有知,我们将在黄泉地下相约。”鲜血大量流出,助丧的人又悲痛又恐惧。婆婆刘氏停止哭泣,对她说:“新妇何至于此?”房氏回答:“我年少就不幸早早守寡,实在担心父母不能估量我的真情,希望借此自我发誓。”听说此事的人无不感伤悲痛。当时,儿子缉出生还不到一百天,被抚养在后房之中,从未出过门。房氏于是终身不听丝竹之乐,也不参加宴席。缉十二岁时,房氏的父母仍然在世,于是她回娘家省亲,但父兄对此还有不同意见。缉偷偷听到这些话,告诉了母亲。房氏命人驾车,假称要去别的地方,于是便回了娘家,她的家人并不知道。走了几十里后,家人才发觉,兄弟赶来追赶,房氏悲叹却不肯返回。她的意志坚定就是如此。她只教养一个儿子,却有母亲的仪范和法度。缉所交往的人中,如果是有名望的贤士,房氏便亲自准备酒食;如果是品行不如自己的,便关门躺下,不肯吃饭,一定要等对方悔过道歉后才进食。她善于诱导,又严格训诫,大多都如此。六十五岁时去世。缉的儿子悦后来任济阴太守,官吏百姓为他立碑颂扬德行。金紫光禄大夫高闾为碑写道:“至于处士魏溥,早年患病凋零;夫妻共同秉持志节,见识丰富、品行高尚;虽残毁身体,却显明操守,发誓坚守长久的婚约。”魏溥没有做过官便去世,所以称他为处士。乐部郎胡长命的妻子张氏,不知是哪里人。她侍奉婆婆王氏十分恭谨。太安年间,京师禁止饮酒,张氏因为婆婆年老又患病,私下酿酒,被主管官署检举。王氏到官署自首,说酒是自己私自酿的。张氏说:“婆婆年老又患病,张氏主管家中事务,婆婆并不知道酿酒的事。”主管官员不知该如何处置。平原王陆丽把事情上奏,文成帝认为她们有义,便赦免了她们。平原鄃县女子孙氏男玉,她的丈夫被零陵县人杀死。男玉追上并擒住仇人,想亲手杀掉他。她的弟弟阻止她,她不听。男玉说:“女子出嫁后,以丈夫为天,应当亲自为他报仇雪恨,怎么能借别人的手呢?”于是用杖把仇人打死。主管官员判她死刑,将此事上报。献文帝下诏说:“男玉重视节义而轻视生命,因为义而触犯法律;按照她的情由来定罪,实在有可以宽恕之处,特别赦免她。”

清河房爱亲妻崔氏者,同郡崔元孙之女也。性严明,有高节,历览书传,多所闻知。亲授子景伯、景光《九经》义,学行修明,并当世名士。景伯为清河太守,每有疑狱,常先请焉。贝丘人列子不孝,吏欲案之,景伯为之悲伤,入白其母。母曰:「吾闻闻名不如见面,小人未见礼教,何足责哉!但呼其母来,吾与之同居,其子置汝左右,令其见汝事吾,或应自改。」景伯遂召其母,崔氏处之于榻,与之共食。景伯为之温凊。其子侍立堂下,未及旬日,悔过求还。崔氏曰:「此虽颜惭,未知心愧,且可置之。」凡经二十余日,其子叩头流血,其母涕泣乞还,然后听之,终以孝闻。其识度励物如此。竟以寿终。

泾州贞女兒氏者,许嫁彭老生为妻。聘币既毕,未及成礼。兒氏率行贞淑,居贫,常自舂汲,以养父母。老生辄往逼之,女曰:「与君聘命虽毕,二门多故,未及相见,何由不禀父母,擅见陵辱!若苟行非礼,正可身死耳!」遂不肯从。老生怒而刺杀之,取其衣服。女尚能言,临死谓老生曰:「生身何罪,与君相遇!我所以执节自固者,宁更有所邀,正欲奉给君耳。今反为君所杀,若魂灵有知,自当相报。」言终而绝。老生持女衣服珠缨,至其叔宅,以告。叔曰:「此是汝妇,奈何杀之,天不祐汝!」遂执送官。太和七年,有司劾以死罪。诏曰:「老生不仁,侵陵贞淑,原其强暴,便可戮之,而女守礼履节,没身不改,虽处草莽,行合古迹。宜赐美名,以显风操,其标墓旌善,号曰'贞女'」。

姚氏妇杨氏者,阉人苻承祖姨也。家贫。及承祖为文明太后所宠贵,亲姻皆求利润,唯杨独不欲。常谓其姊曰:「姊虽有一时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姊每遗其衣服,多不受。强与之,则云:「我夫家世贫,好衣美服则使人不安。」与之奴婢,云:「我家无食,不能供给。」终不肯受。常著破衣,自执劳事。时受其衣服,多不著,密埋之。设有著者,污之而后服。承祖每见其寒悴,深恨其家,谓不供给之。乃启其母曰:「今承祖一身,何所乏少,而使姨如是?」母具以语之。承祖乃遣人乘车往迎之,则厉志不起。遣人强辇于车上,则大哭言:「尔欲杀我也!」由是苻家内外,皆号为痴姨。及承祖败,有司执其二姨至殿庭致法,以姚氏妇衣裳弊陋,特免其罪。其识机,虽吕嬃亦不如也。

荥阳京县人张洪祁妻刘氏者,年十七夫亡。遗腹生一子,三岁又没。其舅姑年老,朝夕奉养,率礼无违。兄矜其少寡,欲夺嫁之,刘自誓不许,以终其身。

陈留董景起妻张氏者,景起早亡,张时年十六,,痛夫少丧,哀伤过礼,蔬食长斋。又无兒息,独守贞操,期以阖棺。乡曲高之,终见标异。

渔阳太守阳尼妻高氏者,勃海人也。学识有文翰,孝文敕令入侍后宫。幽后表启,悉其辞也。

荥阳史映周妻耿氏者,同郡耿氏女也。年十七,适于映周。太和二十三年,映周卒,耿氏恐父母夺其志,因葬映周,哀哭而殒。见者莫不悲叹。属大使观风,以状具上,诏标门闾。

任城国太妃孟氏者,钜鹿人,尚书、任城王澄之母也。澄为扬州之日,率众出讨。于后贼帅姜庆真阴结逆党,袭陷罗城。长史韦缵仓卒,孟乃勒兵登陴,激厉文武,喻之逆顺。于是咸有奋志,贼不能克,卒以全城。灵太后后敕有司树碑旌美。

梓潼太守苟金龙妻刘氏者,平原人也,廷尉少卿刘叔宗之姊也。宣武时,金龙为郡,带关城戍主。梁人攻围,会金龙疾病,不堪部分,刘遂厉城人修理战具,夜悉登城拒战,百有余日,兵士死伤过半。戍副高景阴图叛逆,刘与城人斩景及其党与数十人。自余将士,分衣减食,劳逸必同,莫不畏而怀之。井在外城,寻为贼陷,城中绝水,渴死者多。刘乃集诸长幼,喻以忠节,遂相率告诉于天,俱时号叫,俄而澍雨。刘命出公私布绢及至衣服,悬之城内,绞而取水,所有杂器,悉储之。于是人心益固。会益州刺史傅竖眼将至,梁人乃退。竖眼叹异之,具状奏闻。宣武嘉之。正光中,赏其子庆珍平昌县子,又得二子出身。

贞孝女宗者,赵郡柏人人,赵郡太守李叔胤之女,范阳卢元礼之妻也。性至孝,父卒,号恸几绝者数四,赖母崔氏慰勉之,得全。三年之中,形骸销瘠,非人不起。及归夫氏,与母分隔,便饮食日损,涕泣不绝,日就羸笃。卢氏合家慰喻,不解。因遣归宁还家,乃复故。如此者八九焉。及元礼卒,李追亡抚遗,事姑以孝谨著。母崔终于洛阳,凶问初到,举声恸绝,一宿乃苏,水浆不入口者六日。其姑虑其不济,亲送奔丧,而气力危殆,自范阳向都,八旬方达。攀榇号踊,遂卒。有司以状闻,诏追号贞孝女宗,易其里为孝德里,树李、卢二门,以惇风俗。

译清河人房爱亲的妻子崔氏,是同郡人崔元孙的女儿。她性情严明,有高尚节操,广泛阅读书籍传记,见闻知识很多。她亲自教授儿子景伯、景光《九经》的义理,二人学业和品行都很有成就,成为当时的名士。景伯任清河太守时,每当遇到疑难案件,常常先向母亲请教。贝丘人列子不孝,官吏想要审理他,景伯为此悲伤,进内告诉母亲。母亲说:“我听说听到名声不如亲眼见面。这个人没有受过礼教,还值得责备吗?只把他的母亲叫来,我和她共同居住,把他的儿子放在你身边,让他看见你侍奉我,也许他自然会改变。”景伯于是召来列子的母亲,崔氏让她住在榻上,和她一起吃饭。景伯替她安排冬暖夏凉。列子的儿子侍立在堂下,还不到十天便悔过,要求把母亲接回去。崔氏说:“他现在虽然感到羞惭,却不知道内心是否真正愧疚,暂且把他留下。”过了二十多天,列子叩头叩得流血,他的母亲也流泪请求回去,崔氏这才答应,列子最终因孝顺闻名。她的见识和度量激励人们,就是这样。最终长寿而死。泾州贞女儿氏,已经许配给彭老生为妻。聘礼送完后,还没有举行婚礼。儿氏一向行为贞洁贤淑,家境贫穷,常常亲自舂米、汲水来奉养父母。彭老生却总来逼迫她,女子说:“你我虽然已经完成订婚仪式,但两家有许多变故,还没有正式相见;怎么能不禀告父母,擅自来侵犯凌辱我!如果一定要做非礼之事,我宁可去死!”于是坚决不从。彭老生恼怒,刺杀了她,还拿走她的衣服。女子尚能说话,临死时对彭老生说:“我生来有什么罪过,竟与你相遇!我之所以坚守节操自我保全,并不是另有所求,正是想侍奉你。如今反而被你杀死,如果魂灵有知,自然应当报复你。”说完便断气。彭老生拿着女子的衣服和珠缨,到了她叔父家,把事情告诉叔父。叔父说:“这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杀她?上天不会保佑你!”于是把他捉住送交官府。太和七年,主管官员按死罪弹劾他。诏书说:“彭老生不仁,侵犯凌辱贞洁贤淑的女子;推究他的强暴行为,本来就可以处死。至于女子守礼履节,直到死亡也不改变,虽然身处民间,行为却符合古代圣贤的事迹。应当赐给她美名,以彰显她的风操;在她墓上树立标志以表彰善行,称为‘贞女’。” 姚氏的妻子杨氏,是宦官苻承祖的姨母。她家境贫穷。等到苻承祖受到文明太后的宠爱而显贵后,亲戚们都来求取利益,唯独杨氏不愿这样做。她常对姐姐说:“姐姐虽然有一时的荣耀,却不如妹妹拥有无忧无虑的快乐。”姐姐每次送给她衣服,她大多不接受;强行给她,她便说:“我夫家世代贫穷,穿好衣服、穿漂亮服装反而会使人不安。”送给她奴婢,她又说:“我家连饭都没有,不能供养他们。”始终不肯接受。她常常穿破衣服,亲自操持劳作。偶尔收下衣服,也大多不穿,偷偷埋掉;如果有时穿上,先把衣服弄脏后才穿。苻承祖每次见她衣着寒酸憔悴,都深深怨恨她的夫家,认为他们没有供养她。于是他对母亲说:“如今承祖本人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让姨母这样?”母亲把实情全部告诉他。苻承祖便派人乘车去接她,她却意志坚定,不肯起身。派人强行把她抬上车,她便大哭说:“你们是想杀我吗?”因此苻家内外都称她为“痴姨”。后来苻承祖失败,官府把他的两位姨母押到殿庭依法处置,因为姚氏的妻子衣服破旧简陋,特意免除了她的罪。她洞察时势的能力,即使吕嬃也比不上。荥阳京县人张洪祁的妻子刘氏,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她怀孕遗腹生下一个儿子,儿子三岁时又去世了。她的公婆年老,刘氏早晚奉养他们,完全遵守礼法,没有违背。哥哥怜惜她年轻守寡,想强迫她改嫁;刘氏发誓不答应,终身守节。陈留人董景起的妻子张氏,董景起早年去世,张氏当时十六岁。她痛惜丈夫年少便死,悲伤超过礼制,长期吃素斋戒。她又没有儿女,独自守持贞操,直到闭棺为止。乡里人都称赞她,最终为她树立了表彰。渔阳太守阳尼的妻子高氏,是勃海人。她有学问,擅长文辞。孝文帝下令让她入宫侍奉后宫。幽后上表和启奏的文辞,都是她撰写的。荥阳人史映周的妻子耿氏,是同郡耿氏的女儿。十七岁时嫁给史映周。太和二十三年,史映周去世,耿氏担心父母会改变她的志向,于是安葬史映周后,悲哭而死。见到的人无不悲叹。适逢巡行各地考察风俗的大使,她的事迹被详细上报,皇帝下诏表彰她的家门。任城国太妃孟氏,是钜鹿人,尚书、任城王元澄的母亲。元澄任扬州刺史时,率军出兵讨伐。后来贼军首领姜庆真暗中结交叛党,袭击攻陷罗城。长史韦缵仓促之间,孟氏于是整顿兵马登上城墙,激励文武官员,向他们说明逆与顺的道理。于是众人都有奋勇作战的志向,贼军不能攻克,最终保全了城池。灵太后后来命主管官员立碑表彰她。梓潼太守苟金龙的妻子刘氏,是平原人,也是廷尉少卿刘叔宗的姐姐。宣武帝时期,苟金龙任郡守,兼任关城戍主。梁军攻城包围,正逢苟金龙生病,不能安排防务,刘氏便激励城中人修理战具,夜里全部登城抵抗,持续一百多天,士兵死伤超过一半。戍副高景暗中图谋叛乱,刘氏和城中人杀了高景及其党羽数十人。其余将士中,她分给他们衣服,减少自己的食物,劳逸总是和他们相同,所以人人既畏惧她又感念她。水井在外城,不久被贼军攻陷,城中断绝水源,渴死的人很多。刘氏于是召集各级老幼,向他们说明忠节之义,大家便一起向上天祷告,同时号哭,不久便下起大雨。刘氏命令拿出公家和私人储存的布帛绢匹,直到衣服,全都悬挂在城内,拧绞取水;所有杂用器皿,也都储存起来。于是人心更加稳固。正好益州刺史傅竖眼将要到来,梁军于是退走。傅竖眼惊叹此事,将情况详细上奏。宣武帝嘉奖刘氏。正光年间,赏赐她的儿子庆珍为平昌县子,又让另外两个儿子获得出身。贞孝女宗,是赵郡柏人人,赵郡太守李叔胤的女儿,范阳人卢元礼的妻子。她生性极其孝顺,父亲去世时,她号哭悲恸,几次几乎昏死过去,幸亏母亲崔氏安慰勉励,才保全性命。三年守丧期间,她身体消瘦,几乎不能起身。嫁到夫家后,和母亲分隔,饮食便日益减少,眼泪不断,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卢家全家都安慰劝解她,也不能使她释怀,于是送她回娘家省亲,她才恢复原状。这样反复了八九次。卢元礼去世后,李氏追念亡夫、抚养遗孤,侍奉婆婆以孝谨著称。母亲崔氏在洛阳去世,死讯刚传来,她放声痛哭,昏绝一夜才苏醒,六天不肯进食饮水。她的婆婆担心她不能支撑,亲自送她奔丧;她身体已经极度危险,从范阳到京城,走了八十天才到达。她攀着灵柩号哭跳踊,随即去世。主管官员把情况上报,诏令追赠她“贞孝女宗”的称号,把她居住的里改名为孝德里,分别在李、卢两家门前立碑,以敦厚社会风俗。

河东姚氏女者,字女胜。少丧父,无兄弟,母怜而守养。年六七岁,便有孝性,人言其父者,闻辄垂泣,邻伍异之。正光中母死,胜年十五,哭泣不绝声,水浆不入口者数日,不胜哀,遂死。太守崔游申请为营墓立碑,自为制文,表其门闾,比之曹娥,改其里曰上虞里。墓在都城东六里,大道北,至今名为孝女冢。

荥阳刁思遵妻者,鲁氏女也。始笄为思遵所聘,未逾月而思遵亡。其家矜其少寡,许嫁已定。鲁闻之,以死自誓。父母不达其志,遂经郡诉,称刁氏吝护寡女,不使归宁。鲁乃与老姑徒步诣司徒府,自告情状。普泰初,有司闻奏,节闵诏本司依式标榜。

西魏武功县孙道温妻赵氏者,安平人也。万俟丑奴之反,围岐州,久之无援。赵乃谓城中妇女曰:「今州城方陷,义在同忧。」遂相率负土,昼夜培城,城竟免贼。大统六年,赠夫岐州刺史,赠赵安平县君。

河北孙神妻陈氏者,河北郡人也。神当远戍,主吏配在夏州,意难其远。有孤兄子,欲以自代。陈曰:「为国征戍,道路辽远,何容身不肯行,以孤侄自代!天下物议,谁其相许?」神感其言,乃自行。在戍未几,便丧。忄彗柩至,陈望而哀恸,一哭而卒。文帝诏表其闾。

隋兰陵公主字阿五,文帝第五女也。美姿容,性婉顺,帝于诸女中,特所钟爱。初嫁仪同王奉孝。奉孝卒,适河东柳述,时年十八。诸姊并骄踞,主独折节遵妇道,事舅姑甚谨,遇疾必亲奉汤药。帝闻之大悦,由是述渐见宠遇。初,晋王广欲以主配其妃弟萧瑒,文帝将许之,后遂适述,晋王因不悦。及述用事,弥恶之。文帝崩,述徙岭表。炀帝令主与述离绝,将改嫁之。公主以死自誓,不复朝谒,表求免主号,与述同徙。帝大怒曰:「天下岂无男子,欲与述同徙邪?」主曰:「先帝以妾适柳家,今其有罪,妾当从坐。」帝不悦。主忧愤卒,时年三十二。临终上表:生不得从夫死,乞葬柳氏。帝览表愈怒,竟不哭,葬主于洪渎川,资送甚薄。朝野伤之。

南阳公主者,炀帝长女也。美风仪,有志节。十四嫁于许国公宇文述子士及,以谨厚闻。述病且卒,主亲调饮食,手自奉上,世以此称之。及宇文化及弑逆,公主随至聊城,而化及为窦建德所败,士及自济北西归大唐。时隋代衣冠引见建德,莫不惶惧失常,唯主神色自若。建德与语,主自陈国破家亡,不能报怨雪耻,泪上盈襟,声辞不辍,情理切至。建德及观听者,莫不为之动容陨涕,咸敬异焉。及建德诛化及,时主有一子名禅师,年且十岁。建德遣武贲郎将于士证谓主曰:「宇文化及躬行弑逆,今将族灭其宗。公主之子,法当从坐,若不能割爱,亦听留之。」主泣曰:「武贲既是隋室贵臣,此事何须见问?」建德竟杀之。公主寻请建德,剃发为尼。及建德败,将归西京,复与士及遇于东都。主不与相见。士及就之,请复为夫妻。主拒曰:「我与君仇家,今恨不能手刃君者,以谋逆之际,君不预知耳。」固与告绝。士及固请,主怒曰:「必就死,可相见也!」士及知不可屈,乃拜辞而去。

襄城王恪妃者,循州刺史柳旦女也。妃姿貌端丽,年十余,以良家子合相,见聘为妃。未几而恪被废,妃修妇道,事之愈敬。炀帝嗣位,复徙边,帝令使者杀之于道。恪与辞决,妃曰:「若王死,妾誓不独生。」于是相对恸哭。恪死,棺敛讫,妃谓使者曰:「妾誓与杨氏同穴,若身死得不别埋,君之惠也。」遂抚棺号恸,自经而卒。见者莫不流涕。

华阳王楷妃者,黄门侍郎、龙涸县公河南元岩女也。岩明敏有器干,炀帝嗣位,坐与柳述连事,除外徙南海。后会赦还长安,有人谮岩逃归,收杀之。妃有姿色,性婉顺,初以选为妃,未几而楷被幽废。妃事楷愈谨,每见楷有忧惧色,辄陈义理以慰谕之,楷甚敬焉。及江都之乱,楷遇害,宇文化及以妃赐其党元武达。初以宗族礼之,置之别舍。后因醉而逼之,妃自誓不屈。武达怒,挞之百余,词色弥厉。元自毁其面,血泪俱下,武达释之。妃谓其徒曰:「我不能早死致命,将见侵辱,我之罪也。」因不食而卒。

谯国夫人洗氏者,高凉人也。世为南越首领,部落十余万家。夫人幼贤明,在父母家,抚循部众,能行军用师,压服诸越。每劝宗族为善,由是信义结于本乡。越人俗好相攻击,夫人兄南梁州刺史挺恃其富强,侵掠傍郡,岭表苦之。夫人多所规谏,由是怨隙止息,海南儋耳归附者千余洞。

译河东姚氏的女儿,字女胜。她幼年丧父,没有兄弟,母亲怜爱她,守着她抚养长大。她六七岁时便有孝顺的天性,听到别人谈及父亲,总是流泪哭泣,邻里都感到惊异。正光年间,母亲去世,姚女胜十五岁,哭泣不止声,几天不进食饮水,悲哀无法承受,终于死去。太守崔游上奏请求为她修建坟墓、树立碑石,并亲自撰写碑文,表彰她的家门,把她比作曹娥,将她所居的里改名为上虞里。她的墓在都城东六里、大道以北,至今称为孝女冢。荥阳人刁思遵的妻子,是鲁氏的女儿。刚行笄礼便被刁思遵聘定,不到一个月刁思遵就去世了。她的家人怜惜她年轻守寡,已经同意她改嫁,并且婚事也定下了。鲁氏听说后,以死发誓。父母不了解她的志向,她便到郡府申诉,说刁家吝惜、护着寡女,不让她回娘家省亲。鲁氏于是和年老的婆婆徒步到司徒府,亲自说明事情经过。普泰初年,主管官员把此事上报,节闵帝下诏令有关部门依照制度表彰。西魏武功县人孙道温的妻子赵氏,是安平人。万俟丑奴叛乱时,围攻岐州,长久没有援军。赵氏于是对城中的妇女说:“如今州城正要陷落,按义理我们应当共同承担忧患。”于是她们相互带着土,日夜加固城墙,城池最终免于被贼军攻陷。大统六年,追赠她的丈夫为岐州刺史,追赠赵氏为安平县君。河北郡人孙神的妻子陈氏,是河北郡人。孙神应当到远方戍守,主管官吏把他编配到夏州,孙神认为路途遥远而为难。他有一个孤儿般的侄子,想让侄子代替自己前往。陈氏说:“为国家出征戍守,道路遥远,怎么能因为自己不肯前去,就让孤侄代替?天下人的议论,谁会认为这样做合理呢?”孙神被她的话感动,于是亲自前往。到戍所不久,他便去世了。灵柩运回时,陈氏远远望见,悲痛号哭,哭了一声便死去。文帝下诏表彰她的家门。隋兰陵公主,字阿五,是文帝的第五个女儿。她姿容美丽,性情温婉柔顺,文帝在众女儿中尤其宠爱她。起初嫁给仪同王奉孝。王奉孝死后,改嫁河东柳述,当时十八岁。她的几个姐姐都骄傲倨慢,唯独公主降低身份,遵守妇道,侍奉公婆十分谨慎,公婆生病必亲自奉送汤药。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柳述因此渐渐受到宠遇。起初,晋王杨广想把公主许配给自己的妃弟萧瑒,文帝准备答应,后来公主终于嫁给柳述,晋王因此不高兴。等到柳述掌权后,晋王更加厌恶他。文帝去世后,柳述被迁徙到岭表。炀帝命公主与柳述离婚,准备让她改嫁。公主以死发誓,不再入朝拜见,上表请求免去公主名号,与柳述一同迁徙。炀帝大怒说:“天下难道没有别的男子,你偏要和柳述一同迁徙吗?”公主说:“先帝把我嫁到柳家,如今柳述获罪,我应当连坐。”炀帝很不高兴。公主忧愁愤懑而死,时年三十二岁。临终时上表说:活着不能随从丈夫,死后请求葬在柳氏墓地。炀帝看了表章更加愤怒,竟然没有哭,后来把公主葬在洪渎川,随葬资送十分菲薄。朝廷内外都为她感到悲伤。南阳公主,是炀帝的长女。她仪态美好,有志气和节操。十四岁嫁给许国公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士及,以谨慎厚道闻名。宇文述病重将死时,公主亲自调制饮食,亲手端给他,世人因此称赞她。宇文化及发动弑逆后,公主跟随他到了聊城;宇文化及被窦建德打败后,宇文士及从济北向西归附唐朝。当时隋朝的士大夫和官员被带来见窦建德,没有不惶恐失态的,只有公主神色自若。窦建德同她交谈,公主自述国家灭亡、家庭破败,不能报仇雪耻,眼泪涌上衣襟,声音和言辞都没有停顿,情感和道理都十分恳切。窦建德以及在场旁听的人无不为之动容落泪,全都敬重并感到惊异。窦建德诛杀宇文化及时,公主有一个儿子名叫禅师,将近十岁。窦建德派武贲郎将于士证对公主说:“宇文化及亲自实行弑逆,如今将要灭绝他的宗族。公主的儿子依法应当连坐;如果你不能割舍母子之爱,也可以听任把他留下。”公主哭着说:“武贲郎将既然是隋室的贵臣,这件事何必还来问我?”窦建德最终杀了禅师。公主不久请求窦建德允许她剃发出家为尼。窦建德失败后,将要回到西京,公主又在东都遇到了宇文士及。公主不肯同他相见。宇文士及前去见她,请求恢复夫妻关系。公主拒绝说:“我和你是仇家的关系。如今遗憾不能亲手杀你,只是因为你在谋逆时并不知情罢了。”她坚决同宇文士及断绝关系。宇文士及再三请求,公主发怒说:“你若一定要见我,除非我死了!”宇文士及知道她不可屈服,于是拜别离去。襄城王杨恪的妃子,是循州刺史柳旦的女儿。王妃姿容端庄美丽,十多岁时以良家女子的身份参加选配,被聘为王妃。不久杨恪被废,王妃仍修守妇道,对他更加恭敬。炀帝即位后,杨恪又被迁徙到边远地区,炀帝命使者在路上杀死他。杨恪与王妃诀别,王妃说:“如果王爷死了,我发誓不独自活着。”两人于是相对痛哭。杨恪死后,棺殓完毕,王妃对使者说:“我发誓要和杨氏同穴而葬;如果我死后能不另行埋葬,就是您的恩惠。”于是抚摸棺木放声痛哭,随后上吊而死。看见的人无不流泪。华阳王杨楷的妃子,是黄门侍郎、龙涸县公河南元岩的女儿。元岩聪明敏锐,有才干。炀帝即位后,因与柳述一案相牵连,被罢职迁徙到南海。后来遇到赦免回到长安,有人诬陷元岩逃归,官府将他逮捕杀死。王妃容貌美丽,性情温婉柔顺,起初经过选配成为王妃,不久杨楷被幽禁废黜。王妃侍奉杨楷更加谨慎,每当见到杨楷面有忧惧之色,就陈说义理来安慰开导他,杨楷非常敬重她。江都发生变乱后,杨楷被杀,宇文化及把王妃赐给党羽元武达。元武达起初按宗族礼节对待她,把她安置在别舍。后来趁醉酒强迫她,王妃发誓不屈从。元武达大怒,鞭打她一百多下,她的言辞神色反而更加严厉。元氏自己毁伤面容,血泪俱下,元武达才放开她。王妃对她的侍从说:“我不能早早死去以保全性命,竟将要遭受侵辱,这是我的罪过。”于是绝食而死。谯国夫人洗氏,是高凉人。她家世代担任南越首领,统辖部落十多万户。夫人幼年时就贤明,在父母家中便抚慰安置部众,能够行军用兵,威服各越族。她常常劝宗族行善,因此在本乡结下了信义。越人的习俗喜欢互相攻伐,夫人的哥哥南梁州刺史洗挺倚仗富强,侵扰抢掠邻近郡县,岭外百姓深受其苦。夫人多次规劝他,因此怨恨和冲突停止,海南儋耳归附的部落有一千多个洞。

梁大同初,罗州刺史冯融闻夫人有志行,为其子高凉太守宝聘以为妻。融本北燕苗裔也。初,冯弘之南投,遣融大父业以三百人浮海归宋,因留于新会。自业及融,三世为守牧,他乡羁旅,号令不行。至夫人诫约本宗,使从百姓礼。每与夫宝,参决辞讼,首领有犯法者,虽是亲族,无所纵舍。自此,政令有序,人莫敢违。后遇候景反,广州都督萧勃征兵援台,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口,遣召宝。宝欲往,夫人疑其反,止之。数日,迁仕果反,遣主帅杜平虏率兵入灨石。宝以告,夫人曰:「平虏入灨,与官兵相拒,势未得还,迁仕在州,无能为也。宜遣使诈之,云:'身未敢出,欲遣妇往参。'彼必无防虑。我将千余人,步担杂物,唱言输赕,得至栅下,贼变可图。」从之。迁仕果大喜,觇夫人众皆提物,不设备。夫人击之,大捷。因总兵与长城侯陈霸先会于灨石。还谓宝曰:「陈都督极得众心,必能平贼,君厚资给之。」

及宝卒,岭表大乱,夫人怀集百越,数州晏然。陈永定二年,其子仆年九岁,遣帅诸首领朝于丹阳,拜阳春郡守。后广州刺史欧阳纥谋反,召仆至南海,诱与为乱。仆遣使归告夫人,夫人曰:「我为忠贞,经今两代,不能惜汝负国。」遂发兵拒境,纥徒溃散。仆以夫人之功,封信都侯,加平越中郎将,转石龙太守。诏使持节册夫人为高凉郡太夫人,赍绣▯宪油络驷马安车一乘,给鼓吹一部,并麾幢旌节,一如刺史之仪。至德中,仆卒。

后陈国亡,岭南未有所附,数郡共奉夫人,号为圣母。隋文帝遣总管韦洸安抚岭外,陈将徐璒以南康拒守,洸不敢进。初,夫人以扶南犀杖献陈主,至此,晋王广遣陈主遗夫人书,谕以国亡,命其归化,并以犀杖及兵符为信。夫人见杖,验知陈亡,集首领数千人,尽日恸哭。遣其孙魂,帅人迎洸。洸至广州,岭南悉定。表魂为仪同三司,册夫人为宋康郡夫人。

未几,悉禺人王仲宣反,围洸,进兵屯衡岭。夫人遣其孙暄帅师援洸。时暄与逆党陈佛智素相友,故迟留不进。夫人大怒,遣使执暄系州狱,又遣孙盎讨佛智斩之。进兵至南海,与鹿愿军会,共败仲宣。夫人亲被甲,乘介马,张锦伞,领彀骑,卫诏使裴矩巡抚诸州。其苍梧首领陈坦、罔州冯岑翁、梁化邓马头、藤州李光略、罗州庞靖等皆来参谒。还令统其部落,岭南悉定。帝拜盎为高州刺史,仍赦出暄,拜罗州刺史。追赠宝为广州总管,封谯国。夫人幕府署长史已下官属,给印章,听发部落、六州兵马,若有机急,便宜行事。降敕书褒美,赐物五千段。皇后以首饰及宴服一袭赐之。夫人并盛于金箧,并梁、陈赐物,各藏于一库。每岁时大会,皆陈于庭,以示子孙曰:「汝等宜尽赤心向天子。我事三代主,唯用一好心。今赐物具存,此忠孝之报。」

时番州总管赵讷贪虐,诸俚獠多有亡叛。夫人遣长史张融上封事,论安抚之宜,并言讷罪状。上遣推讷,得其赃,竟致于法。敕委夫人招慰亡叛。夫人亲载诏书,自称使者,历十余州,宣述上意,谕诸俚獠,所至皆降。文帝赐夫人临振县汤沐邑一千五百户,赠仆为崖州总管,平原郡公。仁寿初,卒,谥为诚敬夫人。

郑善果母崔氏者,清河人也。年十三,适荥阳郑诚,生善果。周末,诚讨尉迟迥,力战死于阵。母年二十而寡,父彦穆欲夺其志,母抱善果曰:「妇人无再男子之义。且郑君虽死,幸有此兒,弃兒为不慈,背死夫为无礼。宁当割耳剪发,以明素心。违礼灭慈,非敢闻命。」

善果以父死王事,年数岁,拜使持节、大将军,袭爵开封县公。开皇初,进封武德郡公。年十四,授沂州刺史。转景州刺史,寻为鲁郡太守。母性贤明,有节操,博涉书史,通晓政事。每善果出听事,母辄坐胡床,于鄣后察之。闻其剖断合理,归则大悦,即赐之坐,相对谈笑;若行事不允,或妄嗔怒,母乃还堂,蒙袂而泣,终日不食。善果伏于床前,不敢起。母方起谓之曰:「吾非怒汝,乃愧汝家耳。吾为汝家妇,获奉洒扫,知汝先君忠勤之士也,守官清恪,未尝问私,以身徇国,继之以死。吾亦望汝,副其此心。汝既年小而孤,吾寡妇耳,有慈无威,使汝不知礼训,何可负荷忠臣之业乎!汝自童子袭茅土,汝今位至方岳,岂汝身致之邪?不思此事,而妄加嗔怒,心缘骄乐,堕于公政。内则坠尔家风,或失亡官爵;外则亏天下法,以取罪戾。吾死日何面目见汝先人于地下乎!」

译梁大同初年,罗州刺史冯融听说夫人有志向和德行,便替自己的儿子、高凉太守冯宝聘她为妻。冯融本是北燕后裔。当初冯弘南投时,派冯融的祖父冯业率三百人渡海归附宋朝,后来留居新会。从冯业到冯融,三代都担任地方长官,但身处异乡,号令不能施行。到了夫人,她告诫约束本宗,使他们遵从百姓的礼法。她常与丈夫冯宝共同参与裁决诉讼,首领中有犯法的,即使是亲族也不纵容。从此政令有条理,没有人敢违抗。后来侯景反叛,广州都督萧勃征发军队救援台城,高州刺史李迁仕占据大皋口,派人召冯宝。冯宝想去,夫人怀疑李迁仕要反叛,阻止了他。几天后,李迁仕果然反叛,派主帅杜平虏率兵进入灨石。冯宝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夫人说:“杜平虏进入灨石,同官军相拒,势必不能返回;李迁仕留在州中,也没有什么作为。应当派使者欺骗他,说:‘我不敢亲自出动,想派妻子前去参见。’他一定不会防备。我将率领一千多人,步行挑着杂物,声称来输送赕物,抵达营栅下面,就可以乘贼军变故而取胜。”冯宝听从了她。李迁仕果然非常高兴,窥探夫人一行都提着物品,便没有设防。夫人发动攻击,大获全胜。于是她统率军队,同长城侯陈霸先在灨石会合。回来后,她对冯宝说:“陈都督极得人心,一定能够平定贼乱,你应当厚厚地资助供给他。” 冯宝死后,岭外大乱,夫人安抚团结百越,使数州安宁。陈永定二年,她的儿子冯仆九岁,便派遣各首领的统帅到丹阳朝见,被授为阳春郡守。后来广州刺史欧阳纥谋反,召冯仆到南海,诱骗他参与叛乱。冯仆派使者回来告诉夫人,夫人说:“我奉行忠贞,至今已经历陈、隋两代,不能因为舍不得你而辜负国家。”于是发兵拒守边境,欧阳纥的部众溃散。冯仆凭借夫人的功劳,被封为信都侯,加授平越中郎将,转任石龙太守。皇帝下诏派持节使册封夫人为高凉郡太夫人,赐给绣▯宪油络驷马安车一乘,配给鼓吹一部,并赐麾、幢、旌、节,仪制完全同刺史。至德年间,冯仆去世。后来陈国灭亡,岭南还没有归附,几个郡共同奉戴夫人,尊称她为圣母。隋文帝派总管韦洸去安抚岭外,陈将徐璒据守南康抗拒隋军,韦洸不敢前进。当初,夫人曾把扶南犀杖献给陈主,到这时,晋王杨广让陈主写信给夫人,告诉她陈国已经灭亡,命她归顺隋朝,并把犀杖和兵符作为凭信。夫人见到犀杖,验证得知陈国确已灭亡,便召集首领几千人,整日痛哭。她派孙子魂率人迎接韦洸。韦洸到达广州后,岭南全部平定。朝廷上表任命魂为仪同三司,册封夫人为宋康郡夫人。不久,悉禺人王仲宣反叛,包围韦洸,并进兵驻扎在衡岭。夫人派孙子冯暄率军援救韦洸。当时冯暄一向同叛党陈佛智友善,所以迟迟停留不进。夫人大怒,派使者逮捕冯暄,拘禁在州狱中;又派孙子冯盎征讨陈佛智,将他斩杀。军队进至南海,同鹿愿的军队会合,共同击败王仲宣。夫人亲自披甲,骑着披甲战马,张设锦伞,率领强弩骑兵,护卫诏使裴矩巡抚各州。苍梧首领陈坦、罔州冯岑翁、梁化邓马头、藤州李光略、罗州庞靖等都来参拜。夫人回去后又命他们统领各自部落,岭南于是全部平定。皇帝任命冯盎为高州刺史,同时赦免释放冯暄,任命他为罗州刺史。追赠冯宝为广州总管,追封谯国。夫人在幕府中设置长史以下的属官,赐给印章,听任她征发部落及六州兵马;若有紧急军情,可以酌情便宜行事。皇帝下敕书褒奖赞美她,赐物五千段。皇后把首饰和一套宴服赐给她。夫人把这些都盛放在金箱里,连同梁、陈所赐之物,各自收藏在一座库房中。每年时节大会,她都把这些陈列在庭院中,指给子孙看,说:“你们应当竭尽赤诚归向天子。我侍奉过三代君主,只凭一片忠心。如今皇帝所赐之物都还完整保存着,这就是忠孝得到的报答。” 当时番州总管赵讷贪婪暴虐,许多俚、獠人逃亡反叛。夫人派长史张融上密奏,陈述安抚他们的办法,并说到赵讷的罪状。皇帝派人审查赵讷,查实了他的赃物,最终依法处置。皇帝下敕命夫人招抚安慰逃亡反叛者。夫人亲自载着诏书,自称使者,巡行十多个州,宣示说明皇帝的意旨,晓谕各地俚、獠人,所到之处全都投降。文帝赐夫人临振县一千五百户作为汤沐邑,追赠冯仆为崖州总管、平原郡公。仁寿初年,夫人去世,谥号为诚敬夫人。郑善果的母亲崔氏,是清河人。十三岁时,嫁给荥阳人郑诚,生下郑善果。周朝末年,郑诚讨伐尉迟迥,奋力作战,死在阵中。崔氏二十岁便守寡,她的父亲崔彦穆想改变她守节的志向,崔氏抱着善果说:“妇人没有再嫁男子的道理。况且郑君虽然死了,幸好还有这个孩子;抛弃孩子是不慈,背弃死去的丈夫是不合礼。宁可割掉耳朵、剪去头发,来表明我一向的心志。违背礼义、丧失慈爱,我不敢听从您的命令。” 郑善果因父亲为国事而死,年仅数岁便被授为使持节、大将军,承袭开封县公的爵位。开皇初年,进封武德郡公。十四岁时,授任沂州刺史。后来转任景州刺史,不久又任鲁郡太守。崔氏性情贤明,有节操,广泛阅读书籍史传,通晓政事。每当善果出堂处理政务,母亲总是坐在胡床上,在屏障后观察他。听到他分析裁决合理,回去便十分高兴,立即赐他坐下,母子相对谈笑;如果他办事不当,或者无故发怒,母亲就回到内堂,蒙着衣袖哭泣,整天不吃饭。善果伏在床前,不敢起身。母亲这才起身对他说:“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替你的家门感到惭愧。我作为你家的媳妇,有幸侍奉洒扫,知道你的先父是忠勤之士,做官清廉谨慎,从不顾问私事,以身殉国,最后死于国事。我也希望你能符合他的心志。你年幼丧父,我只是一个寡妇,有慈爱却没有威严,使你不知道礼法教训,怎么能承担忠臣的事业呢!你从孩童时就承袭了封土,如今官位达到镇守一方的方岳,难道是凭你自身取得的吗?你不思考这些,反而随意发怒,心思因骄奢享乐而放纵,便会败坏公共政务。对内会毁掉你的家风,甚至失去官爵;对外会损害天下法度,招致罪责。我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你的先人呢!”

母恆自纺绩,每自夜分而寝。善果曰:「兒封侯开国,位居三品,秩俸幸足,母何自勤如此?」答曰:「吁!汝年已长,吾谓汝知天下理,今闻此言,公事何由济乎?今秩俸乃天子报汝先人殉命也,当散赡六姻,为先君之惠,妻子奈何独擅其利以为贵乎!又丝枲纺绩,妇人之务,上自王后,下及大夫士妻,各有所制。若堕业者,是为骄逸。吾虽不知礼,其可自败名乎!」

自初寡便不御脂粉,常服大练。性又节俭,非祭祀宾客之事,酒肉不妄陈其前。静室端居,未尝辄出门闾。内外姻戚有吉凶事,但厚加赠遗,皆不诣其门。非自手作及庄园禄赐所得,虽亲族礼遗,悉不许入门。善果历任州郡,内自出馔于衙中食之。公廨所供,皆不许受,悉用修理公宇,及分僚佐。善果亦由此克己,号为清吏。炀帝遣御史大夫张衡劳之,考为天下最。征授光禄卿。其母卒后,善果为大理卿,渐骄恣,公清平允,遂不如畴昔焉。

孝女王舜者,赵郡人也。父子春,与从兄长忻不协。齐亡之际,长忻与其妻同谋杀子春。舜时年七岁,有二妹,粲年五年,璠年二岁,并孤苦,寄食亲戚。舜抚育二妹,恩义甚笃。而舜阴有复仇之心,长忻殊不为备。妹俱长,亲戚欲嫁之,辄拒不从。乃密谓二妹曰:「我无兄弟,致使父仇不复,吾辈虽女子,何用生为!我欲共汝报复,汝竟何如?」二妹皆垂泣曰:「唯姊所命。」夜中,姊妹各持刀逾墙入,手杀长忻夫妇,以告父墓,因诣县请罪。姊妹争为谋首,州县不能决。文帝闻而嘉叹,特原其罪。

韩觊妻于氏者,河南人也,字茂德。父寔,周大左辅。于氏年十四,适于觊。虽生长膏腴,家门鼎贵,而动遵礼度,躬自俭约,宗党敬之。年十八,觊从军没,于氏哀毁骨立,恸感行路。每朝夕奠祭,皆手自捧持。及免丧,其父以其幼少无子,欲嫁之。誓不许。遂以夫孽子世隆为嗣,身自抚育,爱同己生,训导有方,卒能成立。自孀居以后,唯时或归宁。至于亲族之家,绝不来往。有尊就省谒者,送迎皆不出户庭。蔬食布衣,不听声乐,以此终身。隋文帝闻而嘉叹,下诏褒美,表其门闾。长安中号为节妇门,终于家。

陆让母冯氏者,上党人也。性仁爱,有母仪。让即其孽子也,开皇末,为播州刺史。数有聚敛,赃货狼籍,为司马所奏。案覆得实,将就刑。冯氏蓬头垢面,诣朝堂数让罪。于是流涕鸣咽,亲持杯粥,劝让食。既而上表求哀,词情甚切,上愍然为之改容。献皇后甚奇其意,致请于上。书侍御史柳彧进曰:「冯氏母德之至,有感行路,如或戮之,何以为劝?」上于是集京城士庶于硃雀门,遣舍人宣诏曰:「冯氏这嫡母之德,足为世范,慈爱之道,义感人神,特宜矜免,用奖风俗。让可减死除名。」复下诏褒美之,赐物五百段,集命妇与冯相识,以旌宠异。

刘昶女者,河南长孙氏妇。昶在周尚公主,为上柱国、彭国公,位望甚显。与隋文帝有旧,及受禅,甚见亲礼。历左武卫大将军、庆州总管。

其子居士为千牛备身,不遵法度,数得罪。上以昶故,每原之。居士转恣,每大言曰:「男兒要当辫头反缚,蘧蒢上作獠舞。」取公卿子弟膂力雄健者,辄将归家,以车轮括其颈而棒之,殆死,能不屈者,称为壮士,释而与之交。党与三百人,其趫捷者号为饿鹘队,武力者号为蓬转队。韝鹰绁犬,连骑道中,殴击路人,多所侵夺。长安市里,无贵贱见者辟易。至于公卿妃主,亦莫敢与校。其女则居士姊也,每垂泣诲之,居士不改,至破家产。昶年高,奉养甚薄。其女时寡居,哀昶如此,每归宁于家,躬勤纺绩,以致其肥鲜。

有人告居士与其徒游长安城,登故未央殿基,向南坐,前后列队,意有不逊。每相约曰:「当作一死耳。」又时有人言居士遣使引突厥,令南寇,当于京师应之。上谓昶曰:「今日事当如何?」昶犹恃旧恩,不自引咎,直前曰:「黑白在于至尊。」上大怒,下昶狱,捕居士党与。宪司又奏昶事母不孝。其女知昶必不免,不食者数日。每亲调饮食,手自捧持,诣大理饷父。见狱卒,跪以进之,歔欷鸣咽,见者伤之,居士斩,昶赐死于家。诏百僚临视。时其女绝而复苏者数矣,公卿慰喻之。其女言父无罪,坐子及祸。词情哀切,人皆不忍闻见。遂布衣蔬食,以终其身。上闻叹曰:「吾闻衰门之女,兴门之男,固不虚也。」

译崔氏常常亲自纺织绩麻,每天总要到半夜才睡。善果说:“儿子已经封侯开国,官居三品,俸禄幸好足够,母亲为什么还要这样亲自劳作呢?”母亲回答说:“唉!你的年纪已经大了,我以为你知道天下的道理,今天听到这番话,公事怎么能办成呢?现在的俸禄,是天子报答你先父舍命殉国的恩典,应当分给六亲来供养他们,以承受先父的恩惠;妻子儿女怎么能独自占有这些利益,把它当作尊贵呢?况且纺丝绩麻,是妇女的本分,上至王后,下至大夫、士的妻子,各有应遵守的制度。如果荒废本业,就是骄奢安逸。我虽不懂礼法,难道可以自己败坏名声吗!” 她自从起初守寡后便不再使用脂粉,平时穿粗帛衣服。她性情又节俭,除祭祀和宾客之事外,酒肉不随意摆在面前。她安静地端坐在室内,从不轻易走出家门。内外亲戚遇到婚丧吉凶之事,她只丰厚地赠送礼物,从不到他们家去。不是亲手制作的东西以及庄园、俸禄所得之物,即使是亲族赠送的礼物,也一概不许进入家门。善果历任州郡长官,常常自己在衙门中出钱置办饭食。官署供给的物品,他一概不许接受,全都用来修缮官府房舍,或分给属官。善果也因此能够约束自己,被称为清廉官吏。炀帝派御史大夫张衡慰劳他,考核为天下第一。后来征召授任光禄卿。母亲死后,善果任大理卿,渐渐骄纵放肆,公正清廉平允,都不如从前了。孝女王舜,是赵郡人。她的父亲王子春,同堂兄王长忻不和。齐朝灭亡之际,王长忻与妻子合谋杀死王子春。王舜当时七岁,有两个妹妹:王粲五岁,王璠两岁;姐妹三人孤苦无依,寄食于亲戚家。王舜抚养两个妹妹,恩情义理十分深厚。但王舜暗中怀有报仇之心,王长忻完全没有防备。两个妹妹长大后,亲戚想把她们嫁出去,她们总是拒绝不从。王舜便秘密对两个妹妹说:“我没有兄弟,致使父亲的仇不能报。我们虽然是女子,活着还有什么用!我想和你们一起报仇,你们究竟意下如何?”两个妹妹都流泪说:“一切听姐姐吩咐。”夜里,姐妹各自拿刀翻墙进去,亲手杀死王长忻夫妇,然后到父亲墓前告祭,接着到县衙请求治罪。姐妹争着说自己是主谋,州县无法裁决。文帝听说后赞叹不已,特意赦免了她们的罪。韩觊的妻子于氏,是河南人,字茂德。父亲于寔,任周朝大左辅。于氏十四岁嫁给韩觊。她虽然生长于富裕之家,门第显贵,但举止总是遵守礼法,亲自奉行俭约,宗族亲党都敬重她。十八岁时,韩觊从军战死,于氏悲哀过度,瘦得只剩骨头,路人都为之感动。每天早晚祭奠,她都亲手捧持祭品。服丧期满后,她的父亲认为她年幼又没有孩子,想让她改嫁,她发誓不答应。于是把丈夫的庶子韩世隆立为继嗣,亲自抚养,爱他如同亲生儿子,教导有方,最终使他成才立业。自从守寡以后,她只是在适当时候回娘家省亲。至于亲族之家,她断绝往来。即使有尊贵者前来拜访,她送迎也不走出家门。她终身吃素食、穿布衣,不听音乐。隋文帝听说后赞叹,下诏褒奖,表彰她的门闾。长安城中称其家门为节妇门,她最终死于家中。陆让的母亲冯氏,是上党人。她性情仁慈,有母亲的仪范。陆让就是她的庶子。开皇末年,陆让任播州刺史,多次聚敛财物,贪赃受贿,赃物杂乱遍地,被司马上奏弹劾。审查复核后查明属实,将要处刑。冯氏披头散发、满面污垢,到朝堂上数说陆让的罪过。说着便流泪哽咽,亲自拿着一杯粥,劝陆让进食。随后上表请求哀怜,言辞感情十分恳切,皇帝怜悯她,不禁改变了脸色。献皇后也很惊异她的心意,向皇帝请求宽免。书侍御史柳彧进言说:“冯氏的母德达到了极点,连路人都受到感动。如果竟把她的儿子杀戮了,又凭什么用来劝勉世人呢?” 皇帝于是把京城士民召集到朱雀门,派舍人宣读诏书说:“冯氏作为嫡母的德行,足以成为天下的典范;她慈爱儿子的道义感动了人神,特别应当加以怜悯赦免,用来奖励良好风俗。陆让可以减免死罪,除去名籍。”又下诏褒奖冯氏,赐给她五百段物帛,召集命妇同她相识,以此彰显特殊的恩宠。” 刘昶的女儿,是河南长孙氏的妻子。刘昶在北周时娶公主为妻,任上柱国、彭国公,地位声望十分显赫。他同隋文帝过去有交情,文帝接受禅让即位后,对他格外亲近礼遇。刘昶历任左武卫大将军、庆州总管。他的儿子刘居士任千牛备身,不遵守法度,多次获罪。皇帝因为刘昶的缘故,每次都原谅他。刘居士越来越放肆,常大声说:“男儿就应当把头发编起来反绑,在蘧蒢上跳獠舞。”他挑选公卿子弟中筋骨强健的人,常常带回家,用车轮套住他们的脖子,再用棍棒殴打,几乎打死;有能忍受不屈服的,就称为壮士,释放后同他们交往。他的党徒有三百人,其中行动敏捷的称为饿鹘队,武力强的称为蓬转队。他们带着鹰、牵着狗,成群骑马在道路上横行,殴打路人,侵夺财物甚多。长安城中无论贵贱,见到他们都纷纷躲避。即使公卿、妃嫔和公主,也没有人敢同他们抗争。刘居士的姐姐常常流泪教诲他,刘居士却不改,直到败尽家产。刘昶年老后,刘居士供养他十分菲薄。他的姐姐当时守寡,看到父亲如此悲哀,每次回娘家省亲,都亲自勤劳纺织,以便供给父亲肥美的食物。有人告发刘居士和他的党徒游行长安城,登上旧未央殿的台基,面向南坐下,前后排列成队,意图有不恭敬之处。他们还常常相互约定说:“大不了一死罢了。”又有人说,刘居士派使者招引突厥,命突厥向南侵寇,自己准备在京城中接应。皇帝对刘昶说:“今天的事情应当怎么办?”刘昶还倚仗旧日恩宠,不肯自行承担过错,只上前说:“是非曲直在于陛下裁断。”皇帝大怒,把刘昶下到狱中,并逮捕刘居士的党徒。宪司又上奏说刘昶侍奉母亲不孝。他的女儿知道父亲一定不能获免,几天不吃东西。她每次亲自调制饮食,亲手捧着送到大理寺给父亲。见到狱卒,便跪着把食物递进去,抽泣哽咽,看见的人都为她悲伤。刘居士被斩,刘昶在家中被赐死。皇帝下诏让百官前去临视。那时他的女儿昏厥后苏醒,已经多次,公卿都来安慰她。她说父亲没有罪,是因为儿子而遭受灾祸。言辞感情悲哀恳切,人人都不忍听看。于是她终身穿布衣、吃粗食。皇帝听说后叹息说:“我听说衰败家门的女儿能够振兴家门,兴盛家门的男子反而可能败坏家门,确实不是虚言。”

钟士雄母蒋氏者,临贺人也。士雄仕陈,为伏波将军。陈主以士雄岭南酋帅,虑其反覆,留蒋氏于都下。及晋王广平江南,以士雄在岭表,欲以恩义致之,遣蒋氏归临贺。既而同郡虞子茂、钟文华等作乱攻城,遣召士雄,士雄将应之。蒋氏谓曰:「汝若背德忘义,我当自杀于汝前。」士雄遂止。蒋氏复为书与子茂等,谕以祸福。子茂不从,寻为官军所败。上闻蒋氏,甚异之,封安乐县君。

时伊州寡妇胡氏者,不知何许人妻,甚有志节,为邦族所重。江南之乱,讽谕宗党,守节不从叛逆,封为密陵郡君。

孝妇覃氏者,上郡钟氏妇也。与夫相见未几而夫死,时年十八,事后姑以孝闻。数年间,姑及伯叔皆相继死。覃氏家贫,无以葬,躬自节俭,昼夜纺绩,十年而葬八丧,为州里所敬。文帝闻而赐米百石,表其门闾。

元务光母卢氏者,范阳人也。少好读书,造次必以礼。盛年寡居,诸子幼弱,家贫不能就学,卢氏每亲自教授,勖以义方。汉王谅反,遣将綦良往山东略地,良以务光为记室。及良败,慈州刺史上官政簿籍务光家。见卢氏,逼之。卢氏以死自誓。政凶悍,怒甚,以烛烧其面。卢氏执志弥固,竟不屈节。

裴伦妻柳氏者,河东人也,少有风训。大业末,伦为渭源令,为贼薛举所陷,伦遇害。柳氏时年四十,有二女及兒妇三人,皆有美色。柳氏谓曰:「我辈遭逢祸乱,汝父已死,我自念不能全汝。我门风有素,义不受辱于群贼。我将与汝等同死,如何?」女等垂泣曰:「唯母所命。」柳氏遂自投于井,其女及妇相继而下,皆死井中。

赵元楷妻崔氏者,清河人也,甚有礼度。隋末宇文化及之反,元楷随至河北。将归长安,至滏口遇盗,仅以身免。崔氏为贼所拘,请以为妻。崔氏曰:「我士大夫女,为仆射子妻,今日破亡,自可即死,终不为贼妇。」群贼毁裂其衣,缚于床箦之上,将陵之。崔氏惧为所辱,诈之曰:「今力已屈,当受处分。」贼遂释之。妻因取贼刀倚树而立曰:「欲杀我,任加刀锯;若觅死,可来相逼。」贼大怒,乱射杀之。

元楷后得杀妻者,支解以祭崔氏之柩。

论曰:妇人主织纴中馈之事,其德以柔顺为先,斯乃举其中庸,未臻其极者也。至于明识远图,贞心峻节,志不可夺,唯义所高,考之图史,亦何代而无之哉!魏隋所叙列女,凡三十四人。自王公妃主,下至庶人女妻,盖有质迈寒松,心逾匪石,或忠壮诚恳,或文采可称。虽子政集之于前,元凯编之于后,比其美节,亦何以尚兹。故知兰玉芳贞,盖乃禀其性矣。

北史卷九十二

列传第八十  恩幸

王睿王仲兴寇猛赵修茹皓赵邕侯刚徐纥宗爱仇洛齐段霸王琚赵默孙小张宗之剧鹏张祐抱嶷王遇苻承祖王质李坚秦松白整刘腾贾粲杨范成轨王温孟栾平季封津刘思逸张景嵩毛暢郭秀和士开穆提婆高阿那肱韩凤齐诸宦者

夫令色巧言,矫情饰貌,邀眄睐之利,射咳唾之私,乃苟进之常道也。况乃亲由亵狎,恩生趋走,便僻俯仰,当宠擅权。斯乃夏桀、殷纣所以丧两代,石显、张让所以翦二京焉。

魏世王睿幸于太和之初,郑俨宠于孝昌之季,宗爱之弑帝害王,刘腾之废后戮相,此盖其甚者尔。其间盗宫卖爵,污辱宫闱者多矣,亦何可枚举哉?斯乃王者所宜深诫。而齐末又有甚焉。乃自书契以降,未之有也。若乃心利锥刀,居台鼎之任;智昏菽麦,当机衡之重。亦有西域丑胡,龟兹杂伎,封王开府,接武比肩。非直独守幸臣,且复多干朝政。赐予之费,帑藏以虚;杼柚之资,剥掠将尽。齐运短促,固其宜哉!神武、文襄,情存庶政,文武任寄,多贞干之臣,唯郭秀小人,有累明德。天保五年之后,虽罔念作狂,所幸有通州刺史梁伯和、陆芃兒之徒,唯左右驱驰,内外亵狎,其朝廷之事,一不与闻,故不入此传。大宁之后,奸佞浸繁,盛业鸿基,以之颠覆,生灵厄夫左衽,非不幸也!

《魏书》有《恩幸传》及《阉官传》,《齐书》有《佞幸传》。今用比次,以为《恩幸》篇云。旧书郑俨在《恩幸》中,今从例附其家传,其余并编于此。其宦者之徒,尤是亡齐之一物,丑声秽迹,千端万绪,其事阙而不书,乃略存姓名,附之此传之末。其帝家诸奴及胡人乐工叨窃贵幸者,亦附出焉。

译钟士雄的母亲蒋氏,是临贺人。钟士雄在陈朝做官,任伏波将军。陈主因为钟士雄是岭南酋帅,担心他反复不定,便把蒋氏留在京城。晋王杨广平定江南后,因钟士雄在岭外,想用恩义招致他,便派蒋氏回临贺。不久,同郡的虞子茂、钟文华等人发动叛乱攻城,派人召钟士雄,钟士雄将要响应。蒋氏对他说:“你如果背弃恩德、忘记道义,我就当着你的面自杀。”钟士雄于是停止响应。蒋氏又写信给虞子茂等人,晓谕祸福。虞子茂不听从,不久被官军打败。皇帝听说蒋氏的事后,十分惊异,封她为安乐县君。当时伊州有一位寡妇胡氏,不知是哪一家的妻子,却很有志气和节操,受到地方宗族的敬重。江南发生动乱时,她劝告晓谕宗族亲党,守节不肯跟从叛逆,因此被封为密陵郡君。孝妇覃氏,是上郡钟氏的妻子。她同丈夫成婚不久,丈夫便去世了,当时十八岁;她侍奉婆婆,以孝顺闻名。几年之间,婆婆和伯叔又相继去世。覃氏家贫,没有钱安葬他们,便亲自节俭度日,日夜纺织,十年间安葬了八位丧者,受到州里人的敬重。文帝听说后赐米一百石,并表彰她的门闾。元务光的母亲卢氏,是范阳人。她年轻时喜欢读书,仓促之间也一定遵守礼法。壮年守寡时,几个儿子年幼体弱,家贫不能入学,卢氏便常常亲自教他们,用合乎道义的方法勉励他们。汉王杨谅反叛,派将领綦良到山东攻取土地,綦良任命元务光为记室。綦良失败后,慈州刺史上官政登记查抄元务光的家产。上官政见到卢氏,便逼迫她。卢氏以死发誓。上官政凶暴强悍,大怒之下用蜡烛烧她的脸。卢氏的意志反而更加坚定,始终没有屈服失节。裴伦的妻子柳氏,是河东人,年轻时便有良好的教养。大业末年,裴伦任渭源县令,被贼人薛举攻陷,裴伦遇害。柳氏当时四十岁,有两个女儿和三个儿媳,个个都容貌美丽。柳氏对她们说:“我们遭逢祸乱,你们的父亲已经死了,我自己想来不能保全你们。我们家门一向有家风,按道义不能受群贼侮辱。我将和你们一起去死,怎么样?”女儿和儿媳都流泪说:“一切听母亲吩咐。”柳氏于是投井自杀,她的女儿和儿媳相继跳下去,都死在井中。赵元楷的妻子崔氏,是清河人,很有礼法风度。隋朝末年宇文化及反叛,赵元楷跟随他到了河北。将要回长安时,在滏口遇到盗贼,只凭自身逃脱。崔氏被盗贼拘押,盗贼请求把她作为妻子。崔氏说:“我是士大夫家的女儿,是仆射的儿媳;如今家破人亡,我自然可以立即去死,终究不会做贼人的妻子。”群贼撕破她的衣服,把她绑在床席上,准备凌辱她。崔氏害怕受辱,便欺骗他们说:“现在力气已经用尽,应当听凭处置了。”盗贼于是放开她。崔氏随即拿起盗贼的刀,倚着树站立,说:“想杀我,尽管用刀锯来;如果想让我死,就来逼迫我。”盗贼大怒,乱箭将她射死。赵元楷后来抓到杀害妻子的人,把他肢解后祭奠崔氏的灵柩。史官评论说:妇女主要负责纺织和掌管饮食家务,她们的德行以柔顺为先,这只是举出其中合乎中庸的,尚未达到最高境界的。至于明察事理、深谋远虑,内心贞正、节操高峻,志向不可夺,唯以道义为崇高,考察图籍史书,又有哪个朝代没有这样的人呢!魏、隋所记载的列女,共有三十四人。从王公的妃子、公主,到平民百姓的女儿和妻子,大多品格坚贞胜过寒松,内心坚定超过磐石;有的忠烈雄壮、诚恳真挚,有的文采值得称道。即使刘向在前代汇集,元行冲在后代编纂,比起她们的美好节操,又有什么能超过她们呢?由此可知,如兰如玉的芳香贞洁,大概本来就是由她们的天性所禀赋的。《北史》卷九十二。列传第八十:恩幸。王睿、王仲兴、寇猛、赵修、茹皓、赵邕、侯刚、徐纥、宗爱、仇洛齐、段霸、王琚、赵默、孙小、张宗之、剧鹏、张祐、抱嶷、王遇、苻承祖、王质、李坚、秦松、白整、刘腾、贾粲、杨范、成轨、王温、孟栾、平季、封津、刘思逸、张景嵩、毛暢、郭秀、和士开、穆提婆、高阿那肱、韩凤,以及齐朝的各位宦官。那种用讨好人的脸色和花言巧语,矫饰情态、修饰容貌,谋求顾盼之间的利益,窥伺别人咳唾之间的私恩,正是苟且求进的惯常途径。何况有的人亲近是由于轻薄狎昵,恩宠产生于奔走服侍,凭借阿谀逢迎、俯仰取容,等到受宠后便专擅权力。这正是夏桀、殷纣丧失两代天下的原因,也是石显、张让剪除两京权臣的原因。北魏时期,王睿在太和初年受到宠幸,郑俨在孝昌末年受到宠爱;宗爱弑杀皇帝、加害诸王,刘腾废黜皇后、杀害宰相,这些大概是其中最严重的。其间盗窃宫中财物、出卖爵位、污辱宫闱的人很多,又怎么能够一一列举呢?这正是君王应当深切戒惧的。到了北齐末年,情况又严重得多,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至于有的人心胸只计较锥刀小利,却身居三公宰辅之任;智慧昏昧得连豆麦都分不清,却掌握机衡重权。又有西域丑陋的胡人、龟兹的杂伎艺人,竟然封王开府,和大臣们并肩而立。他们不只是独自占据宠臣之位,而且还屡屡干预朝政。赏赐所花的费用,使国库空虚;百姓纺织生产的财富,也几乎被搜刮殆尽。北齐国运短促,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啊!神武帝、高澄文襄帝,心思还在于治理各项政务,文臣武将所任用托付的,大多是贞正能干之臣,只有郭秀这样的佞人给明德造成了损害。天保五年以后,皇帝虽然不顾念法度而放纵狂乱,幸而还有通州刺史梁伯和、陆芃儿之类的人,只供左右驱使奔走,内外亲狎亵近,朝廷政事一概不让他们参与,所以不列入本传。大宁以后,奸邪佞臣逐渐增多,盛大的功业和宏伟的基业因此倾覆,使百姓遭受异族统治的苦难,这难道不是不幸吗!” 《魏书》有《恩幸传》和《阉官传》,《齐书》有《佞幸传》。如今把这些材料依次编排,作为《恩幸》篇。旧书把郑俨列在《恩幸》中,现在依照体例将他的事迹附在其家传之后,其余人物一并编入这里。那些宦官尤其是亡齐的一类人,丑恶声名和污秽行迹千头万绪,相关事迹已残缺无法详载,只略存姓名,附在本传末尾。皇帝家中的各类奴仆以及胡人乐工中窃取高贵宠幸的人,也一并附录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