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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史六十八

列传第五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74–578 段

杨纂,广宁人也,父安仁,魏朔州镇将。纂少慷慨有志略,勇力兼人。年二十,从齐神武起兵于信都,以军功。稍迁武州刺史。自以赏薄,志怀怨愤,每叹曰:「大丈夫富贵何必故乡!若以妻子经怀,岂不沮人雄志!」大统初,乃间行入关。周文执纂手曰:「人所贵者忠义也,所惧者危亡也,其能不惮危亡,蹈兹忠义者,今方见之于卿耳。」即授征南将军、大都督,封永兴县侯。从周文解洛阳围,经河桥、芒山之战,纂每先登,军中咸推其敢勇,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进爵为公,赐姓莫胡卢氏。俄授岐州刺史。周孝闵帝践阼,进爵宋熙郡公。保定元年,位大将军,改封陇东郡公,除陇州刺史。从隋公杨忠东伐,至并州而还。天和六年,进授柱国大将军,转华州刺史。纂性质朴,又不识文字,前后莅职,但推诚信而已。吏人以其忠恕,颇亦怀之。寻卒于州。

子睿,位至上柱国、渔阳郡公。

段永,字永宾,其先辽西石城人,晋幽州刺史疋磾之后也,曾祖愄,仕魏黄龙镇将,因徙高陆之河阳焉。永幼有志操,闾里称之。魏正光末,北镇扰乱,遂携老幼,避地中山。后赴洛阳,拜平东将军,封沃阳县伯。青州人崔社客举兵反,永讨平之。进爵为侯,除左光禄大夫。时有贼魁元伯生,西自崤、潼,东至巩、洛,屠陷城壁,所在为患。孝武遣京畿大都督疋娄昭讨之,昭请以五千人行。永进曰:「此贼既无城栅,唯以寇抄为资,取之在速,不在众也。若星驰电发,出其不虞,精骑五百足矣。」帝然其计,于是命永代昭,以五百骑倍道兼进,遂破平之。及帝西迁,永时不及从。大统初,乃结宗人,潜谋归款。密与都督赵业等袭斩西中郎将慕容显和,传首京师。以功别封昌平县子,徐州刺史。从禽窦泰,复弘农,破沙苑,并有战功,进爵为公。河桥之役,永力战先登,授南汾州刺史。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尔绵氏。废帝元年,授恆州刺史。于时朝贵多其部人,谒永之日,冠盖盈路,当时荣之。周孝闵帝践阼,进爵广城郡公。历文、瓜二州刺史,户部中大夫。保定四年,拜大将军。永历任内外,所在颇有声称,轻财好士,朝野以此重焉。天和四年,授小司寇。寻为右二军总管,率兵北道讲武。遇疾,卒于贺葛城。丧远,武帝亲临,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同华等五州刺史,谥曰基。

子岌嗣。位至仪同三司、兵部下大夫。

译杨纂是广宁人,父亲杨安仁,任魏朔州镇将。杨纂年轻时慷慨有志略,勇力超过常人。二十岁时,跟随齐神武帝在信都起兵,因军功逐渐升任武州刺史。他自认为赏赐太薄,心怀怨愤,常叹息说:“大丈夫要取得富贵,何必一定在故乡!如果总是把妻子儿女放在心上,难道不是会阻碍英雄的志向吗!”大统初年,才从小路进入关中。周文帝握着杨纂的手说:“人所看重的是忠义,所畏惧的是危亡;能够不怕危亡、践行这种忠义的人,如今我只在你身上见到了。”立即授任征南将军、大都督,封永兴县侯。跟随周文帝解洛阳之围,经历河桥、芒山之战,杨纂每次都率先登城,军中都推重他的勇敢,屡次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晋爵为公,赐姓莫胡卢氏。不久任岐州刺史。周孝闵帝即位后,晋封宋熙郡公。保定元年,官至大将军,改封陇东郡公,任陇州刺史。跟随隋公杨忠向东征伐,到了并州后返回。天和六年,晋授柱国大将军,调任华州刺史。杨纂性情质朴,又不识文字,前后任职,只是凭借诚信办事而已。官吏百姓因为他的忠厚宽恕,也很怀念他。不久死于任所。儿子杨睿,官至上柱国、渔阳郡公。段永,字永宾,他的祖先是辽西石城人,是晋幽州刺史段疋磾的后代。曾祖段愄仕于魏,任黄龙镇将,于是迁居高陆的河阳。段永幼年就有志向操守,乡里人称赞他。魏正光末年,北方镇戍地区动乱,他便带着老幼家属,迁往中山避难。后来到洛阳,授任平东将军,封沃阳县伯。青州人崔社客起兵反叛,段永讨伐平定了他。晋爵为侯,任左光禄大夫。当时有贼首元伯生,西起崤山、潼关,东到巩县、洛阳,屠杀攻陷城池,所到之处都成为祸患。孝武帝派京畿大都督段匹娄昭讨伐他,段匹娄昭请求带五千人出征。段永进言说:“这个贼人既没有城池栅寨,只把劫掠作为资财,取胜在于迅速,不在于兵多。如果像流星闪驰、迅雷突发一样,出其不意,精锐骑兵五百人就足够了。”皇帝认为他的计策正确,于是命段永代替段匹娄昭,以五百骑兵加倍赶路前进,终于将元伯生击败平定。孝武帝西迁时,段永当时没能跟随。大统初年,他于是联合同族,暗中谋划归附。秘密与都督赵业等人袭击并斩杀西中郎将慕容显和,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因功另封昌平县子,任徐州刺史。跟随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都有战功,晋爵为公。河桥之战中,段永奋力作战,率先登城,授任南汾州刺史。多次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尔绵氏。魏废帝元年,授任恒州刺史。当时朝廷权贵中有很多是他的部下,拜见段永那天,车马仪仗挤满道路,当时人以此为荣耀。周孝闵帝即位后,晋封广城郡公。历任文州、瓜州二州刺史、户部中大夫。保定四年,任大将军。段永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颇有声誉;他轻视钱财、喜爱人才,朝廷内外因此敬重他。天和四年,任小司寇。不久任右二军总管,率兵在北道讲习武事。途中患病,死于贺葛城。因为丧事路远,武帝亲临吊唁,追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同州、华州等五州刺史,谥号为基。儿子段岌继承爵位。官至仪同三司、兵部下大夫。

令狐整,字延保,敦煌人也,本名延。世为西士冠冕。曾祖嗣,祖绍安,官至郡守,咸为良二千石。父虬,早以名德著闻,仕历瓜州司马、敦煌郡守、郢州刺史,封长城县子。魏大统末,卒于家。周文帝伤悼之,遣使者监护丧事,又敕乡人为营坟垄。赠龙骧将军、瓜州刺史。整幼聪敏,沈深有识量,学艺骑射并为河右所推。刺史魏东阳王元荣辟整为主簿,加荡寇将军。整进趋详雅,对扬辩暢,谒见之际,州府倾目。荣器整德望,尝谓僚属曰:「令狐延保,西州令望,方成重器,岂州郡之职所可絷维?但一日千里,必基武步,寡人当委以庶务,画诺而已。」顷之,孝武西迁,河右扰乱。荣仗整防扞,州境获宁。及邓彦窃据瓜州,拒不受代,整与开府张穆等密应使者申徽,执彦送京师。周文嘉其忠节,表为都督。寻而城人张保又杀刺史成庆,与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构逆,规据河西。晋昌人吕兴复害郡守郭肆,以郡应保。初,保等将图为乱,虑整守义不从,既杀成庆,因欲及整。然人之望,复恐其下叛之,遂不敢害。虽外加礼敬,内甚忌整。整亦伪若亲附,而密欲图之。阴令所亲说保曰「郡与仲和结为脣齿,令东军渐逼凉州,彼势孤危,恐不能敌。若或摧衄,则祸及此土。宜分遣锐师,星言救援。二州合势,则东军可图。然后保境息人,计之上者。」保然之,而未知所任。整又令说保曰:「历观成败,在于任使,所择不善,旋致倾危。令狐延保兼资文武,才堪统御,若使为将,蔑不济矣。」保纳其计,且以整父兄等并在城中,弗之疑也,遂令整行。整至玉门郡,召集豪杰,说保罪逆,驰还袭之。先定晋昌,斩吕兴,进军击保。州人素服整威名,并弃保来附。保遂奔吐谷浑。众议推整为刺史。整曰:「本以张保肆逆,杀害无辜,阖州之人,俱陷不义。今者同心,务在除凶,若共相推荐,复恐效尤致祸。」于是乃波斯使主张道义行州事。具以状闻。诏以申徽为刺史。徵整赴阙,授寿昌郡守,封襄武县男。周文谓整曰:「卿早建殊勋,今官位未足酬赏,方当与卿共平天下,同取富贵。」遂立为瓜州义首。整以国难未宁,常愿举宗效力,遂率乡亲二千余人入朝,随军征讨。整善于抚驭,躬同丰约,是以士众并忘羁旅,尽其力用。周文尝从容谓整曰:「卿远祖立忠而来,可谓积善余庆,世济其美者也。」整远祖汉建威将军迈,不为王莽屈,其子称避地河右,故周文称之云。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周文又谓整曰:「卿勋同娄、项,义等骨肉,立身敦雅,可以范人。」遂赐姓宇文氏,并赐名整焉。宗人二百余户,并列属籍。

周孝闵帝践阼,拜司宪中大夫,处法平允,为当时所称。进爵彭城县公。初,梁兴州刺史席固以州来附,周文以固为丰州刺史。固莅职既久,犹忌梁法,凡所施为,多亏政典。朝议密欲代之,而难其选。令整权镇丰州,委以代固之略。整广布威恩,倾身抚接,数月之间,化洽州府。于是除整丰州刺史,以固为湖州。丰州旧不居民中,赋役参集,劳逸不均。整请移居武当,诏可其奏。奖励抚导,迁者如归,旬月之间,城府周备。固之迁也,其部曲多愿留为整左右,整谕以朝制,弗之许焉,莫不流涕而去。及整秩满代至,人吏恋之,老幼送整,远近毕集,数日停留,方得出界。其得人心如此。拜御正中大夫,出为中华郡守,转同州司会,迁始州刺史。整雅识情伪,尤明政术,恭谨廉慎,常惧盈满,故历居内外,所在见称。进位大将军。晋公护之初执政也,欲委整以腹心。整辞不敢当,颇忤其意,护以此疏之。及护诛,附会者咸伏法,而整独保全。时人称其先觉。卒。赠本官,加四州诸军事、鄜州刺史,谥曰襄。子熙嗣。

译令狐整,字延保,是敦煌人,本名叫延。令狐氏世代是西部士族中的冠冕。曾祖令狐嗣,祖父令狐绍安,官至郡守,都被称为贤能的二千石官。父亲令狐虬,早年就以声名德行著称,历任瓜州司马、敦煌郡守、郢州刺史,封长城县子。魏大统末年,死于家中。周文帝悲伤悼念他,派使者监督护理丧事,又命乡人为他营造坟墓,追赠龙骧将军、瓜州刺史。令狐整幼年聪明敏捷,深沉有见识器量,学问技艺、骑马射箭都受到河右地区推重。刺史、魏东阳王元荣征召令狐整为主簿,加授荡寇将军。令狐整举止从容端雅,应答辩论流畅,拜见时,州府上下都注目于他。元荣器重令狐整的德行声望,曾对属官说:“令狐延保是西州有声望的人才,将来必成大器,哪里是州郡职务所能束缚的?只是人才一旦一日千里,必定要从武职起步,我应当把各项事务都交给他,只作最后的认可罢了。”不久,孝武帝西迁,河右地区动乱。元荣依靠令狐整防守抵御,州境得以安宁。邓彦窃据瓜州,拒绝接受替代他的官员时,令狐整与开府张穆等暗中响应使者申徽,擒获邓彦送往京师。周文帝嘉奖他的忠节,上表任命他为都督。不久,城中人张保又杀害刺史成庆,与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勾结作乱,图谋占据河西。晋昌人吕兴又杀害郡守郭肆,以晋昌郡响应张保。起初,张保等准备谋乱,担心令狐整坚守义节而不服从,杀死成庆后,便想连令狐整也一起杀掉。但因为令狐整声望很高,又担心杀他会引起部下叛变,于是不敢下手。虽然表面上对令狐整加以礼敬,内心却非常忌惮他。令狐整也假装亲近归附,暗中却想除掉张保。他暗中派亲信劝张保说:“我反复观察成败,关键在于任用人是否恰当;选择不当,很快就会导致倾覆。令狐延保文武兼备,才能足以统率,如果让他做将领,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张保采纳了这个计策,而且因为令狐整的父兄等人都在城中,对他没有怀疑,于是命令令狐整出行。令狐整到了玉门郡,召集豪杰,说明张保的罪行叛逆,随后飞驰返回袭击张保。先平定晋昌,斩杀吕兴,再进军攻打张保。州人一向佩服令狐整的威名,都抛弃张保前来归附。张保于是逃奔吐谷浑。众人商议推举令狐整为刺史。令狐整说:“本来就是因为张保放纵叛逆、杀害无辜,全州的人都陷入了不义。如今大家同心协力,务必要铲除凶恶之人;如果再共同推举某人,恐怕又会效法旧事而招来祸患。”于是让波斯使主张道义代理州中事务,并把全部情况上报。诏令任命申徽为刺史。征召令狐整到朝廷,授寿昌郡守,封襄武县男。周文帝对令狐整说:“你早已建立特殊功勋,如今的官位还不足以酬报你的功劳,正应当同你一起平定天下,共同取得富贵。”于是立令狐整为瓜州义首。令狐整认为国家的危难还没有平息,常希望率领全族效力,于是带领乡亲两千多人入朝,随军征讨。令狐整善于安抚驾驭部众,亲自与他们同甘共苦,因此士众都忘记了羁旅之苦,竭尽力量效命。周文帝曾从容地对令狐整说:“你的远祖建立忠节而流传下来,可以说是积善留下的福庆,世世代代都能成就祖先的美德。”令狐整的远祖是汉代建威将军令狐迈,不肯屈服于王莽;他的儿子令狐称避难迁居河右,所以周文帝这样称赞他。令狐整多次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周文帝又对令狐整说:“你的功勋可与娄、项相比,义气等同骨肉亲人;立身敦厚高雅,可以作为他人的典范。”于是赐姓宇文氏,并赐名为整。令狐氏同族二百多户,也一并列入宗室属籍。周孝闵帝即位后,任司宪中大夫,处理法律公平允当,受到当时人的称赞。晋爵彭城县公。起初,梁兴州刺史席固带着兴州归附,周文帝任席固为丰州刺史。席固任职已久,仍然顾忌梁朝的法律,所作所为多有违背政令法典之处。朝廷暗中想要替换他,却难以选择人选。令狐整暂代镇守丰州,朝廷把替代席固的事情交给他。令狐整广泛施加威信恩惠,竭力安抚接待,几个月之间,州府上下都得到教化。于是任令狐整为丰州刺史,改任席固为湖州刺史。丰州过去没有居民居住在城内,赋税劳役混杂征集,劳苦和安逸很不均衡。令狐整请求把居民迁到武当,诏令批准了他的奏请。他奖励、安抚并引导百姓,迁居者像回到家乡一样,十天一个月之间,城池官府都已完备。席固迁任时,他的部曲大多愿意留下来做令狐整的侍从,令狐整以朝廷制度晓谕他们,不准许这样做,他们无不流泪离去。令狐整任期届满、接任者到来时,百姓和官吏都依恋他,老幼来为他送行,远近的人全都聚集,停留了好几天,他才得以出境。他得到人心就是这样。授任御正中大夫,出任中华郡守,调任同州司会,升任始州刺史。令狐整很能辨识真伪,尤其通晓治理政务的方法,恭敬谨慎、清廉慎重,常常担心功名太盛,所以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受到称誉。晋位大将军。晋公宇文护刚开始执政时,想把机密亲信事务托付给令狐整。令狐整推辞不敢承担,很使宇文护不高兴,宇文护因此疏远他。宇文护被诛杀后,那些依附逢迎他的人都被依法惩处,只有令狐整得以保全。当时人称赞他有先见之明。去世。追赠原来的官职,加赠四州诸军事、鄜州刺史,谥号为襄。儿子令狐熙继承爵位。

熙字长熙。性严重,有雅量,虽在私室,终日俨然。不妄通宾客,凡所交结,必一时名士。博览群书,尤明三礼,善骑射,颇知音律。起家以通经为吏部上士,转夏官府都上士,俱有能名。以母忧去职,殆不胜丧。其父戒之曰:「大孝在于安亲,义不绝嗣。吾今见存,汝又只立,何得过尔毁顿,贻吾忧也?」熙自是稍加饘粥。服阕,除少驾部。复丁父忧,非杖不起。人有闻其哭声,莫不为之下泣。河阴之役,诏令墨衰从事,授职方下大夫,袭彭城县公。及武帝平齐,以留守功,进位仪同。历司勋、吏部二曹中大夫,甚有当时誉。隋文帝受禅之际,熙以本官行纳言事。寻除司徒左长史,加上仪同,进爵河南郡公。时吐谷浑寇边,以行军长史从元帅元谐讨之,以功进上开府。后拜沧州刺史,在职数年,风教大洽,称为良二千石。开皇四年,上幸洛阳。熙来朝,吏人恐其迁,悲泣于道。及还,百姓出境迎谒,欢叫盈路。在州获白乌、白麞、嘉麦,甘露降于庭前柳树。八年,徙为河北道行台度支尚书。吏人追思,相与立碑颂德。及行台废,累迁鸿胪卿。后以本官兼吏部尚书,往判五曹尚书事,民为明干。上甚任之,用上祠太山,还次汴州,恶其殷盛,多有奸侠,以熙为汴州刺史。下车,禁游食,抑工商,人有向术开门者杜之,船客停于郭外,星居者勒为聚落,侨人逐令归本,其有滞狱,并决遣之,令行禁止。上闻而嘉之,顾侍臣曰:「鄴都,天下难临处,敕相州刺史豆处通,令习熙法。」其年来朝,考绩为天下之最。赐帛三百疋,颁告天下。

以岭南夷数起乱,徵拜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许以便宜从事,刺史已下官,得承制补授,给帐内五百人。赐帛五百疋,发传送其家累,改封武康郡公。熙至部,大弘恩信。其溪洞渠帅更相谓曰:「前总管皆以兵威相胁,今者乃以手教相谕,我辈其可违乎!」于是相率归附。先是州县生梗,长吏多不得之官,寄政于总管府。熙悉遣之,为建城邑,开设学校,人夷感化焉。

时有宁猛力者,与陈后主同日生,自言貌有贵相,在陈世已据南海。平陈后,文帝因而抚之,即拜安州刺史。然骄倨恃险,未常参谒。熙手书谕之,申以交友之分。其母有疾,熙复遗以药。猛力感之,诣府请谒,不敢为非。熙以州县多有同名,于是奏改安州为钦州,黄州为峰州,利州为智州,德州为欢州,东宁州为融州。上皆从之。在职数年,上表以年老疾患,请解所任。优诏不许,赐以医药。

熙奉诏令交州梁帅李佛子入朝,佛子欲为乱,请至仲冬上道。熙意在羁縻,遂从之。有人诣阙,讼熙受佛子赂而舍之。上闻。佛子反问至,上大怒,以为信然,遣使锁熙诣阙。熙性素刚,郁郁不得志,行至永州,忧愤病卒。上怒不解,没其家财。及行军总管刘方禽佛子送京师,言熙实无赃。上悟,乃召其四子听仕。少子德棻最知名。

整弟休,幼聪敏,有文武材用。与整同起兵逐张保,授帅都督。后为中外府乐曹参军。时诸功臣多为本州刺史。晋公护谓整曰:「以公勋望,应得本州,但朝廷藉公委任,无容远出。然公一门之内,须有衣锦之荣。」乃以休为敦煌郡守。在郡十余年,甚有政绩。卒于合州刺史。

唐永,北海平寿人也。本居晋昌之愤安县,晋乱,徙于丹杨。祖揣,始远魏,官至北海太守,因家焉。父伦,青州刺史。永身长八尺,少耿介,有将帅才,读《班超传》,慨然有万里之志。正光中,为北地太守,当郡别将。俄而贼将宿勤明达、车金雀等寇郡境,永击破之,境内稍安。永善驭下,士人竞为之用。熙阵常著帛裙襦,把角如意以指麾处分,辞色自若。在北地四年,与贼数十战,未常败北。时人语曰:「莫陆梁,恐尔逢唐将。」永所营处,至今犹称唐公垒也。行台萧宝夤表永为南幽州刺史,夷人送故者,莫不垂泪,当路遮留,随数日,始得出境。大统元年,拜东雍州刺史,寻加卫将军,封平寿伯。卒,赠司空公。永性清廉,家无蓄积,妻子不免饥寒,世以此称之。

子陵,少习武艺,颇闲吏职,位大都督、应州刺史、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陵子悟,美风仪,博涉经史,文咏可观。周大象中,颇被宣帝任遇,位至内史下大夫、汉阳公。隋文帝得政,废于家而卒。陵弟瑾。

瑾字附璘。性温恭,有器量,博涉经史,雅好属文。身长八尺二寸,容貌甚伟。年十七,周文闻其名,乃贻永书曰:「闻公有二子,曰陵、曰瑾,陵从横多武略,瑾雍容富文雅,可并遣入朝,孤欲委以文武之任。」因召拜尚书员外郎、相府记室参军事。军书羽檄,瑾多掌之。从破沙苑,战河桥,并有功,封姑藏县子。累迁尚书右丞、吏部郎中。于时魏室播迁,庶务草创,朝章国典,瑾并参之。迁户部尚书,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

译令狐熙,字长熙。性情严肃庄重,有高雅的气量,即使在私人房间里,整天也神态严整。他不随便结交宾客,凡是交往结交的,必定是一时的名士。博览群书,尤其通晓三礼,善于骑射,也颇懂音律。起家时因为通晓经学,任吏部上士,调任夏官府都上士,都以才能著称。因母亲丧事离职,几乎不能承受悲痛。他的父亲告诫他说:“最大的孝在于使亲人安心,道义上不能断绝后嗣。我如今还活着,你又只有一个人,怎么能过分毁伤身体,使我忧虑呢?”令狐熙从此稍微增加了稀粥的食量。服丧期满后,任少驾部。又遭父亲丧事,不扶杖就不能起身。有人听到他的哭声,没有不为之落泪的。河阴之战时,诏令他穿黑色丧服从军办事,授职方下大夫,袭封彭城县公。武帝平定齐国后,因留守的功劳,晋位仪同。历任司勋、吏部二曹中大夫,很有当时的声誉。隋文帝接受禅让时,令狐熙以原官代理纳言事务。不久任司徒左长史,加授上仪同,晋爵河南郡公。当时吐谷浑侵犯边境,他以行军长史身份跟随元帅元谐征讨,因功晋升上开府。后来任沧州刺史,在任数年,风俗教化大为改善,被称为贤能的二千石官。开皇四年,皇上巡幸洛阳。令狐熙前来朝见,官吏百姓担心他调任,悲哭在道路上。等到他返回时,百姓纷纷出境迎接拜谒,欢呼声充满道路。他在州中捕获了白乌、白獐,收获了优良麦子,甘露降在庭前的柳树上。开皇八年,调任河北道行台度支尚书。官吏百姓追念他,互相商议立碑颂扬他的德行。行台废除后,他多次升迁,任鸿胪卿。后来以本官兼任吏部尚书,前往处理五曹尚书的事务,百姓称赞他明察能干。皇上非常信任他,皇上到泰山祭祀回来,驻宿汴州,厌恶当地商业繁盛、奸诈侠盗很多,便任命令狐熙为汴州刺史。他到任后,禁止游手好闲的人,压制工商,有人想开门经营术业,便加以杜绝;船客停留在城郭之外,零散居住的人被勒令编入聚落,侨居者被驱令返回原籍;对于积压的案件,一并审决遣送,命令一经下达,禁令立即执行。皇上听说后嘉奖他,回头对侍臣说:“邺都,是天下最难治理的地方,命令相州刺史豆处通,让他学习令狐熙的治理方法。”那年他入朝,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皇上赏赐绢帛三百匹,并把此事颁告天下。因为岭南夷人多次起兵作乱,朝廷征召任命他为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允许他便宜从事;刺史以下的官员,他可以承奉诏制自行补授,并给他帐内亲兵五百人。赏赐绢帛五百匹,派驿传护送他的家属,改封武康郡公。令狐熙到任后,大力施行恩惠和信义。当地各溪洞的首领互相说道:“以前的总管都用兵威来胁迫我们,如今却用亲笔教令来晓谕我们,我们难道可以违抗吗?”于是相继归附。此前州县关系梗阻,长官大多不能到任,只能把政务寄托在总管府。令狐熙把这些长官全部遣送到任,为他们修建城邑,开设学校,夷人都受到感化。当时有个叫宁猛力的人,和陈后主同日出生,自称面貌有显贵之相,在陈朝时已经据有南海。陈朝平定后,文帝便加以安抚,立即任命他为安州刺史。但他骄傲倨慢,倚仗险要地势,从不前来朝见。令狐熙亲笔写信晓谕他,申明彼此交友的情分。他的母亲生病,令狐熙又送给他药物。宁猛力受到感动,到府中请求拜见,不敢再做非分之事。令狐熙认为州县中有许多同名地名,于是上奏请求把安州改为钦州,黄州改为峰州,利州改为智州,德州改为欢州,东宁州改为融州。皇上全都听从了。他任职数年后,上表以年老多病为由,请求解除职务。皇上下优诏不准,并赐给他医药。令狐熙奉诏命令交州梁帅李佛子入朝,李佛子想要作乱,请求到仲冬才上路。令狐熙本意在于羁縻,于是同意了他。有人到宫门进奏,控告令狐熙接受李佛子的贿赂而放过他。皇上听说后,李佛子果然反叛的消息传到,皇上大怒,认为控告属实,派使者把令狐熙锁押到朝廷。令狐熙一向性情刚强,心中郁闷不得志,走到永州时,因忧愤患病而死。皇上的怒气没有消解,没收了他家的财产。等到行军总管刘方擒获李佛子并押送京师,说令狐熙实际上没有贪赃,皇上才醒悟,于是召用他的四个儿子,允许他们出仕。小儿子令狐德棻最为知名。令狐整的弟弟令狐休,幼年聪明敏捷,有文武才干。曾与令狐整一同起兵驱逐张保,被授任帅都督。后来任中外府乐曹参军。当时许多功臣都担任本州刺史。晋公宇文护对令狐整说:“以您的功勋和声望,本应得到本州刺史之职,但朝廷还要借重您的才能委以重任,不能让您远出。不过您家门之内,也必须有人享有衣锦荣归的荣耀。”于是任命令狐休为敦煌郡守。他在郡中任职十多年,政绩很突出。后来死于合州刺史任上。唐永,是北海郡平寿县人。他的家族原居晋昌郡愤安县,晋朝动乱时,迁徙到丹杨。祖父唐揣,北魏初年归附,官至北海太守,于是在那里安家。父亲唐伦,任青州刺史。唐永身高八尺,年轻时刚正不阿,有将帅才能,读《班超传》后,慨然立下建功于万里之外的志向。正光年间,任北地太守兼本郡别将。不久,贼将宿勤明达、车金雀等侵犯郡境,唐永将其击破,境内渐渐安定。唐永善于驾驭部下,士人争相为他效力。打仗时,他常穿着帛制裙襦,手持角制如意指挥处置,言辞神色自若。在北地四年,和贼军交战几十次,从未败北。当时人说:“不要横行霸道,恐怕你会遇到唐将军。”唐永驻营的地方,直到今天仍称作唐公垒。行台萧宝夤上表推荐唐永为南幽州刺史,夷人送别他的人无不流泪,甚至在道路上拦住挽留,过了好几天,他才得以出境。大统元年,任东雍州刺史,不久加授卫将军,封平寿伯。死后,追赠司空公。唐永生性清廉,家中没有积蓄,妻子儿女免不了饥寒,世人因此称许他。他的儿子唐陵,年轻时学习武艺,很熟悉官府事务,官至大都督、应州刺史、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唐陵的儿子唐悟,仪表俊美,广泛涉猎经史,文章诗咏颇为可观。周大象年间,很受宣帝任用和礼遇,官至内史下大夫,封汉阳公。隋文帝掌握政权后,他被废黜在家中,后来去世。唐陵的弟弟是唐瑾。唐瑾字附璘。性情温和恭谨,有器量,广泛涉猎经史,素来喜爱撰写文章。身高八尺二寸,容貌十分魁伟。十七岁时,周文帝听说他的名声,便送信给唐永说:“听说您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唐陵,一个叫唐瑾。唐陵纵横任侠而有武略,唐瑾举止雍容而富有文雅之才,都可以遣送入朝,我想把文武方面的职任交给他们。”于是召授唐瑾尚书员外郎、相府记室参军事。军中文书和紧急檄文,大多由唐瑾掌管。他随军在沙苑击败敌军,又在河桥作战,都立有功劳,封姑藏县子。多次升迁,任尚书右丞、吏部郎中。当时魏室迁徙流离,百务草创,朝廷章程和国家典制,唐瑾都参与制定。升任户部尚书,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

时燕公于谨,勋高望重,朝野所属。白周文,言瑾学行兼修,愿与之同姓,结为兄弟,庶子孙承其余论,有益义方。周文叹异者久之,更赐瑾姓万纽于氏。谨乃深相结纳,敦长幼之序;瑾亦庭罗子孙,行弟侄之敬。其为朝望所宗如此。进爵临淄县伯。转吏部尚书,铨综衡流,雅有人伦之鉴。以父忧去职,寻起令视事。时六尚书皆一时之秀,周文自谓得人,号为六俊,然瑾尤见器重。于谨南伐江陵,以瑾为元帅府长史,军中谋略,多出瑾焉。江陵既平,衣冠仕伍,并没为仆隶。瑾察其才行有片善者,辄议免之,赖瑾获济者甚众。时论多焉。及军还,诸将多因虏掠,大获财物。瑾一无所取,唯得书两车,载之以归。或白周文曰:「唐瑾大有辎重,悉是梁朝珍玩。」周文初不信之,然欲明其虚实,密遣使检阅之,唯见坟籍而已。乃叹曰:「孤知此人来二十许年,明其不以利干义。向若不令检视,恐常人有投杼之疑。孤所以益明之耳。凡受人委任当如此也。」论平江陵功,进爵为公。

六官建,授礼部中大夫。出为蔡州刺史,历拓州、硖州,所在皆有德化,人吏称之。转荆州总管府长史。入为吏部中大夫,历御正、纳言、内史中大夫。曾未十旬,遂迁四职,搢绅咸以为荣。久之,除司宗中大夫,兼内史。寻卒于位。赠小宗伯,谥曰方。

瑾性方重,有风格,退朝休假,恆著衣冠以对妻子,遇迅雷风烈,虽闲夜晏寝,必起,冠带端笏危坐。又好施与,家无余财,所得禄赐,常散之宗族,其尤贫乏者,又割膏腴田宅以振之。所留遗子孙者,并墝埆之地。朝野以此称之。撰《新仪》十篇,所著赋、颂、碑、诔二十余万言。孙大智嗣。

瑾次子令则,性好篇章,兼解音律,文多轻艳,为时人所传。天和初,以齐驭下大夫使于陈。大象中,官至乐部下大夫。仕隋,位太子左庶子。皇太子勇废,被诛。

柳敏,字白泽,河东解县人,晋太常纯之七世孙也。父懿,魏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汾州刺史。敏九岁而孤,事母以孝闻。性好学,涉猎经史,阴阳卜筮之术,靡不习焉。年未弱冠,起家员外散骑侍郎。累迁河东郡丞。朝议以敏之本邑,故有此授。敏虽统御乡里,而处物平允,甚得时誉。及周文克复河东,见而器异之,乃谓之曰:「今日不喜得河东,喜得卿也。」即拜丞相府参军事。俄转户曹参军,兼记室。每有四方宾客,恆令接之,爰及吉凶礼仪,亦令监综。又与苏绰等修撰新制,为朝廷政典。迁礼部郎中,封武城县子,加帅都督,领本乡兵。俄进大都督。遭母忧,居丧,旬日之间,鬓发半白。寻起为吏部郎中,毁瘠过礼,杖而后起。周文见而叹异之,特加禀赐。及尉迟迥伐蜀,以敏为行军司马,军中筹略,并以委之。益州平,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迁尚书,赐姓宇文氏。六官建,拜礼部中大夫。

周孝闵帝践阼,进爵为公。又除河东郡守,寻复徵拜礼部。出为郢州刺史,甚得物情。及将还朝,夷夏士人,感其惠政,并赍酒肴及物产候之于路。敏乃从他道而还。复拜礼部,后改礼部为司宗,仍以敏为之。敏操履方正,性又恭勤,每日将朝,必夙兴待旦。又久处台阁,明练故事,近仪或乖先典者,皆案据旧章,刊正取中。迁小宗伯,监修国史。转小司马,又监修律令。进位大将军,出为鄜州刺史,以疾不之部。武帝平齐,进爵武德郡公。敏自建德以后,寝疾积年,武帝及宣帝并亲幸其第问疾焉。开皇元年,进位上大将军、太子太保。其年卒。赠五州诸军事、晋州刺史。临终戒其子等,丧事所须,务从简约。其子等并涕泣奉行。少子昂。

昂字千里。幼聪颖有器识,干局过人。周武帝时,为内史中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赐爵文城郡公,当途用事,百僚皆出其下。昂竭诚献替,知无不为,谦虚自处,未尝骄物,时论以此重之。武帝崩,受遗辅政,稍被宣帝疏,然不离本职。隋文帝为丞相,深自结纳。文帝以为大宗伯。拜日,遂得偏风,不能视事。文帝受禅,疾愈,加上开府,拜潞州刺史。昂见天下无事,上表请劝学行礼。上览而善之,优诏答昂,自是天下州县皆置博士习礼焉。昂在州,甚有惠政,卒官。

子调,历秘书郎、侍御史。左仆射杨素尝于朝堂见调,因独言日:「柳条通体弱,独摇不须风」调敛版正色曰:「调信无取,公不当以为侍御;信有可取,不应发此言。公当具瞻之地,枢机何可轻发!」素甚奇之。炀帝嗣位,累迁尚书左司郎中。时王纲不振,朝士多赃货,唯调清素守常,为时所美,然干用非其所长。

译当时燕公于谨功勋很高、声望很重,朝廷内外都归心于他。他向周文帝说明,唐瑾学问品行兼优,希望与唐瑾改为同姓,结为兄弟,使子孙能够承继他们的美誉,对子孙的道德教化也有好处。周文帝感叹惊异了很久,又赐唐瑾姓万纽于氏。于谨于是同唐瑾深相结交,厚重地遵守长幼次序;唐瑾也在庭院中列置子孙,行弟弟和侄子的敬礼。他受到朝廷声望人物共同推重,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进爵临淄县伯。转任吏部尚书,综合考核选拔官员,很有知人之明。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不久被起用,命其处理政事。当时六位尚书都是一时俊杰,周文帝自称得到了人才,号称“六俊”,但唐瑾尤其受到器重。于谨南伐江陵时,任命唐瑾为元帅府长史,军中的谋划策略,大多出自唐瑾。江陵平定后,梁朝的士大夫和官员,全都被没为奴仆。唐瑾察看其中才行有一方面长处的人,便立即议请免除奴籍,依靠唐瑾获救的人很多。当时舆论称赞他。军队返回时,诸将多因掳掠而获得大量财物。唐瑾一件也没有取,只得到书籍两车,装载后带回。有人向周文帝告发说:“唐瑾有很多辎重,全是梁朝珍玩。”周文帝起初不相信,但为了查明真假,秘密派使者检视,所见只有典籍罢了。周文帝于是叹息说:“我了解这个人已经二十多年,知道他不会因利而损害道义。刚才如果不让人检查,恐怕普通人会有投杼的疑虑;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使他的清白更加明白。凡是接受别人委任,都应当像这样。”评定平定江陵的功劳后,唐瑾进爵为公。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礼部中大夫。出任蔡州刺史,历任拓州、硖州刺史,所到之处都有德政教化,百姓和官吏都称赞他。转任荆州总管府长史。入朝任吏部中大夫,历任御正、纳言、内史中大夫。不到一百天,便连续升任四职,士大夫都以此为荣。过了很久,授任司宗中大夫,兼任内史。不久死于任上。追赠小宗伯,谥号方。唐瑾性情端方持重,有风度气节。退朝休假时,仍常常穿戴衣冠面对妻子儿女;遇到迅雷烈风,即使是在闲暇的夜晚、安寝之时,也一定起身,戴好帽子,束好衣带,端正手执笏板危坐。他又喜欢施舍,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所得俸禄赏赐,常分给宗族;其中尤其贫困的,还割让肥沃的田地和住宅来救济他们。留给子孙的,全是贫瘠的土地。朝廷内外都因此称赞他。他撰写《新仪》十篇,所著赋、颂、碑、诔等二十多万字。孙子唐大智继承爵位。唐瑾的次子唐令则,性情喜爱文章,也懂得音律,文章多轻柔艳丽,为当时人所传诵。天和初年,以齐驭下大夫的身份出使陈朝。大象年间,官至乐部下大夫。后来在隋朝任职,官至太子左庶子。皇太子杨勇被废后,唐令则被诛杀。柳敏,字白泽,河东解县人,是晋朝太常柳纯的第七代孙。父亲柳懿,任北魏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汾州刺史。柳敏九岁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生性好学,广泛涉猎经史以及阴阳、卜筮之术,没有不学习的。未满二十岁,便由员外散骑侍郎起家。多次升迁为河东郡丞。朝廷议论认为河东是他的本籍,所以授予这一职务。柳敏虽然统领管理乡里事务,但处理事情公平允当,很得当时的声誉。周文帝收复河东后,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便对他说:“今天我不因得到河东而高兴,而是因得到您而高兴。”立即授任丞相府参军事。不久转任户曹参军,兼任记室。每当四方宾客到来,总让他接待,至于吉凶礼仪,也让他监督总管。后来又与苏绰等人修撰新制度,作为朝廷的政治典章。升任礼部郎中,封武城县子,加授帅都督,统领本乡军队。不久晋升大都督。遭逢母亲丧事,居丧期间,十天之内鬓发便有一半变白。不久起用为吏部郎中,因哀毁消瘦超过礼制,拄杖才能起身。周文帝见状感叹惊异,特意增加他的廪禄赏赐。尉迟迥讨伐蜀地时,任命柳敏为行军司马,军中的筹划谋略,全都交给他处理。益州平定后,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升任尚书,赐姓宇文氏。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礼部中大夫。周孝闵帝即位后,柳敏进爵为公。又任河东郡守,不久再次被征召授任礼部。出任郢州刺史,很得民心。等到将要回朝时,夷人和汉人士人感念他的恩惠政绩,都带着酒食和土特产在路上等候他。柳敏于是从另一条道路返回。又任礼部,后来礼部改为司宗,仍任用柳敏担任此职。柳敏操守行为端正,性情又恭敬勤勉,每天将要上朝时,必定早早起身等待天明。他长期任职台阁,熟悉旧例,近来的仪制有违背先前典章的,都依据旧章考订,修正而取其中正。升任小宗伯,监修国史。转任小司马,又监修律令。进位大将军,出任鄜州刺史,因病没有到任。周武帝平定北齐后,进爵武德郡公。柳敏自建德年间以后,长期卧病多年,周武帝和宣帝都亲自到他的住宅慰问病情。开皇元年,进位上大将军、太子太保。同年去世。追赠五州诸军事、晋州刺史。临终告诫儿子们,丧事所需务必从简从约。他的儿子们都流泪遵照执行。小儿子名柳昂。柳昂字千里。幼年聪颖,有器量见识,才干和办事能力超过常人。周武帝时,任内史中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赐爵文城郡公,掌握朝廷要务,百官都在他之下。柳昂竭尽忠诚,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尽力进谏或匡正;他谦虚自守,从不因人而骄傲,当时舆论因此看重他。周武帝去世后,柳昂接受遗诏辅政,渐渐受到宣帝疏远,但没有离开原职。隋文帝任丞相时,深深与他结交。文帝任命他为大宗伯。授职那天,他便患了半身风疾,不能处理政务。文帝受禅即位后,他的病痊愈,加授上开府,任潞州刺史。柳昂见天下太平,上表请求劝导学习、推行礼制。皇上阅览后认为很好,下一道优诏答复柳昂,从此天下州县都设置博士,学习礼制。柳昂在州任职时,政绩很有惠爱,死在任上。他的儿子柳调,历任秘书郎、侍御史。左仆射杨素曾在朝堂见到柳调,因而独自说:“柳条全身柔弱,独自摇动不需要风。”柳调收起笏板,神色严肃地说:“如果柳调确实没有可取之处,您不应让他担任侍御史;如果确实有可取之处,就不应说这种话。您处在众人瞻仰的位置,朝廷机密怎么可以轻易说出!”杨素非常惊异于他。隋炀帝即位后,柳调多次升迁为尚书左司郎中。当时王纲衰弱,朝廷官员多有贪赃受贿,只有柳调清廉朴素、安守常道,为当时人所称美,但办事才干并不是他的长处。

王士良,字君明,其先太原晋阳人也。后因晋乱,避地凉州。魏太武平沮渠氏,曾祖景仁归魏,为敦煌镇将。祖公礼,平城镇司马,因家于代。父延,兰陵郡守。士良少修谨,不妄交游。孝庄末,尔硃仲远启为府参军事。历大行台郎中、谏议大夫,封石门县男。后与纥豆陵步籓交战,军败,为籓所禽,遂居河右。伪行台纥豆陵伊利钦其才,擢授右丞,妻以孙女。士良既为姻好,便得尽言,遂晓以祸福,伊利等即归附。朝廷嘉之。太昌初,进爵晋阳县子,寻进爵琅邪县侯,授太中大夫、右将军。出为殷州车骑府司马。东魏徙鄴之后,置京畿府,专典兵马。时齐文襄为大都督,以士良为司马,领外兵参军。寻迁长史,加安西将军,徙封符垒县侯。武定初,除行台右中兵郎中,又转大将军府属、从事中郎,仍摄外兵事。王思政镇颖川,齐文襄率众攻之。授士良大行台左丞,加镇西将军,进爵为公,令辅其弟演于并州居守。

齐文宣即位,入为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仍总知并州兵马事,加征西将军,别封新丰县子。俄除骠骑将军、尚书吏部郎中。文宣自晋阳赴鄴宫,复以士良为尚书左丞,统留后事。仍迁御史中丞。转七兵尚书。未几,入为侍中,转殿中尚书。顷之,复为侍中、吏部尚书。士良少孤,事继母梁氏以孝闻。及卒,居丧合礼。文宣寻起令视事,士良屡表陈诚,再三不许,方应命。文宣见其毁瘠,乃许之。因此卧疾历年,文宣每自临视。疾愈,除沧州刺史。乾明初,徵还鄴,授仪同三司。孝昭即位,遣三道使搜扬人物。士良与尚书令赵郡王高睿、太常卿崔昂分行郡国,但有一介之善者,无不以闻。齐武成初,除太子少傅、少师,复除侍中,转太常卿,寻加开府仪同三司。出为豫州道行台、豫州刺史。

保定四年,晋公护东伐,权景宣以山南兵围豫州,士良举城降。授大将军、小司徒,赐爵广昌郡公。寻除荆州总管,行荆州刺史,复入为小司徒。俄除鄜州史,转荆州刺史。士良去乡既久,忽临本州,耆老故人,犹有存者,远近咸以为荣。加授上大将军,以老病乞骸骨,优诏许之。开皇元年卒,时年八十二。

子德衡,大象末,仪同大将军。

论曰:昔阳货外叛,庶其窃邑,而《春秋》讥之;韩信背项,陈平归汉,而史迁美之。盖以运属既安,君道已著,则徇利忘德者罪也;时逢扰攘,臣礼未备,则转祸为福者可也。崔彦穆、杨纂、段永等昔在山东,沈渝下位,并以羁旅之士,邅回于燕雀之伍,终佩龟组,可谓见机者乎?令狐整干用确然,雅望重于河右,处州里则勋著方隅,升朝廷则绩宣出内,而畏避权宠,克保终吉,不然,何以自致显名而取高位也?熙历职流誉,风政克举,虽古之循吏,亦何以加兹,而毫厘为爽,丘山成过,唯命也夫!唐永良能之名,所在著美,清白之誉,显于累职,所谓干能之士也。瑾、敏并挺▯巳梓之林,蕴瑚琏之器,博观载籍,多识旧章,固乃国之名臣,时之领袖,周无君子,斯焉取斯。王士良之仕于齐,职居卿牧,而失忠与义,临难苟免,其背叛之徒欤!

北史卷六十八

列传第五十六

豆卢宁子勣孙毓杨绍子雄王雅子世积韩雄子禽贺若敦子弼弟谊

豆卢宁,字永安,昌黎徒何人。其先本姓慕容氏,燕北地王精之后也。高祖胜,以燕。皇始初归魏,授长乐郡守,赐姓豆卢氏。或云北人谓归义为「豆卢」,因氏焉,又云避难改焉,未详孰是。父苌,魏柔玄镇将,有威重,见称于时。武成中,以宁勋,追赠柱国大将军、少保、涪陵郡公。宁少骁果,有志气,身长八尺,美姿容,善骑射。魏永安中,以别将随尔硃天光入关。以破万俟丑奴功,赐爵灵寿县男。尝与梁GC定遇于平凉川,相与肄射,乃相去百步悬莎草以射之,七发五中。GC定服其能,赠遗甚厚,天光败,从侯莫陈悦。及周文讨悦,宁与李弼来归。

孝武西迁,以奉迎勋,封河阳县伯,后进爵为公。从禽窦泰,复弘农,破沙苑,除卫大将军、兼大都督。大统七年,从于谨破稽胡帅刘平伏于上郡。及梁GC定反,以宁为军司,监陇右诸军事。贼平,进位侍中、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九年,从周文迎高仲密,与东魏战于芒山。迁左卫将军,进爵范阳郡公。十六年,拜大将军。羌帅傍乞铁匆及郑五丑等反叛,宁讨平之。恭帝二年,改封武阳郡公,迁尚书右仆射。周孝闵帝践祚,授柱国大将军。武成初,出为同州刺史。迁大司寇,进封楚国公,邑万户,别食盐亭县一千户,收其租赋。保定四年,授岐州刺史。属大兵东讨,宁舆疾从军。薨于同州。赠太保、十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曰昭。

初,宁未有子,养弟永恩子勣。及生子赞,亲属皆请赞为嗣。宁曰:「兄弟之子犹子也,吾何择焉。」遂以勣嗣。时以此多之。及宁薨,勣袭爵。

译王士良,字君明,他的祖先是太原晋阳人。后来因晋朝动乱,避居凉州。北魏太武帝平定沮渠氏时,曾祖王景仁归附北魏,任敦煌镇将。祖父王公礼,任平城镇司马,于是在代地安家。父亲王延,任兰陵郡守。王士良年轻时修养谨慎,不随意交游。孝庄帝末年,尔朱仲远上表举荐他为府参军事。历任大行台郎中、谏议大夫,封石门县男。后来与纥豆陵步籓交战,军队战败,被步籓擒获,于是居住在黄河以西。伪行台纥豆陵伊利钦佩他的才能,提拔授任右丞,并把孙女嫁给他。王士良既然成为姻亲,便能够尽情进言,于是向纥豆陵伊利晓谕祸福,纥豆陵伊利等人立即归附。朝廷嘉奖他。太昌初年,进爵晋阳县子,不久进爵琅邪县侯,授太中大夫、右将军。出任殷州车骑府司马。东魏迁都邺城以后,设置京畿府,专门掌管兵马。当时齐文襄帝任大都督,以王士良为司马,兼领外兵参军。不久升任长史,加授安西将军,改封符垒县侯。武定初年,授行台右中兵郎中,又转任大将军府属、从事中郎,仍代理外兵事务。王思政镇守颖川,齐文襄帝率军进攻他。授予王士良大行台左丞,加授镇西将军,进爵为公,命令他辅佐齐文襄帝的弟弟高演,留守并州。齐文宣帝即位后,入朝任给事黄门侍郎,兼领中书舍人,仍总管并州兵马事务,加授征西将军,另封新丰县子。不久授骠骑将军、尚书吏部郎中。齐文宣帝从晋阳前往邺宫时,又任命王士良为尚书左丞,统管留守后的事务。接着升任御史中丞。转任七兵尚书。不久入朝任侍中,转任殿中尚书。过了一段时间,再任侍中、吏部尚书。王士良幼年丧父,侍奉继母梁氏,以孝顺闻名。去世后,居丧符合礼制。齐文宣帝不久起用他处理政事,王士良多次上表陈述诚意,皇帝再三不许,他才奉命任事。齐文宣帝见他因哀毁而消瘦,才允许他居丧。因此他卧病多年,齐文宣帝常亲自前去探视。病愈后,授沧州刺史。乾明初年,征召回邺,授仪同三司。孝昭帝即位后,派三路使者搜求荐举人才。王士良与尚书令赵郡王高睿、太常卿崔昂分赴各郡国,只要有一点长处的人,无不奏闻朝廷。齐武成帝初年,授太子少傅、少师,又任侍中,转任太常卿,不久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出任豫州道行台、豫州刺史。保定四年,晋公宇文护东征,权景宣率山南军包围豫州,王士良献城投降。授大将军、小司徒,赐爵广昌郡公。不久任荆州总管,代理荆州刺史,又入朝任小司徒。不久授鄜州刺史,转任荆州刺史。王士良离开故乡已经很久,忽然来到本州,年长者和旧日朋友还有在世的,远近之人都以此为荣。加授上大将军,他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下优诏准许。开皇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他的儿子王德衡,大象末年任仪同大将军。史臣评论说:从前阳货在外叛乱,庶其窃取城邑,《春秋》便讥刺他们;韩信背离项羽,陈平归附汉王,司马迁却赞美他们。这大概是因为时运已经安定,君主之道已经彰明,那么追逐利益而忘记恩德的人就有罪;如果时逢动乱,臣下的礼义尚未完备,那么把灾祸转为福祉的行为就是可以认可的。崔彦穆、杨纂、段永等人过去在山东,沉沦于低微职位,都是寄居异乡之士,在燕雀之辈中辗转,最终都佩带龟印绶带,可以说是能够察觉时机的人吗?令狐整办事能干而意志坚定,在黄河以西享有很高声望;处在地方,功勋便著于一方;升入朝廷,政绩便显扬于内外;同时又能畏惧躲避权势宠荣,终于保全善终,否则凭什么能够获得显赫声名和高位呢?令狐熙历任官职而流传美誉,风俗政绩都能兴举,即使古代的循吏,又怎么能超过他?然而只因一丝一毫的差错,便如丘山般形成过失,这只是命运吧!唐永以良能著称,所到之处都留下美名,清白的声誉随着历任官职而显扬,正是所谓有才干能力的人。唐瑾、柳敏都挺立于梓材之林,蕴藏着瑚琏之器,广泛阅览典籍,熟知旧日典章,固然是国家的名臣、时代的领袖;周朝如果没有君子,这些人从哪里取得这些成就呢?王士良在北齐做官,职位居于卿牧之列,却丧失忠义,面临危难时苟且求免,难道不是背叛之徒吗!《北史》卷第六十八。列传第五十六。豆卢宁,儿子豆卢勣,孙子豆卢毓;杨绍,儿子杨雄;王雅,儿子王世积;韩雄,儿子韩禽;贺若敦,儿子贺若弼,弟弟贺若谊。豆卢宁,字永安,昌黎徒何人。他的祖先本来姓慕容,是燕北地王慕容精的后代。高祖豆卢胜,因燕国灭亡,在皇始初年归附北魏,被授任长乐郡守,赐姓豆卢氏。有人说,北方人把归义称为“豆卢”,所以以此为姓;又有人说是为避祸而改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无法详考。父亲豆卢苌,任北魏柔玄镇将,有威望和权势,当时很受称誉。武成年间,因为豆卢宁的功勋,追赠其父柱国大将军、少保、涪陵郡公。豆卢宁年轻时勇猛果敢,有志向气概,身高八尺,容貌俊美,善于骑马射箭。魏永安年间,以别将身份随尔朱天光入关。因击破万俟丑奴有功,赐爵灵寿县男。曾经在平凉川与梁GC定相遇,两人一起练习射箭,便相距一百步悬挂莎草来射,七箭射中五箭。GC定佩服他的技艺,赠送财物很丰厚。尔朱天光兵败后,豆卢宁跟随侯莫陈悦。等到周文帝讨伐侯莫陈悦时,豆卢宁与李弼归附了周文帝。孝武帝向西迁徙时,因迎奉孝武帝的功勋,封为河阳县伯,后来又进爵为公。跟随军队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后,授任卫大将军,兼任大都督。大统七年,跟随于谨在上郡击破稽胡首领刘平伏。梁GC定起兵反叛后,任命宁为军司,监督陇右各项军事事务。叛贼平定后,进位侍中、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统九年,跟随周文帝迎接高仲密,在芒山与东魏交战。调任左卫将军,进爵为范阳郡公。十六年,授任大将军。羌族首领傍乞铁匆和郑五丑等人反叛,宁出兵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恭帝二年,改封武阳郡公,调任尚书右仆射。周孝闵帝即位后,授任柱国大将军。武成初年,出任同州刺史。调任大司寇,进封楚国公,食邑万户,另食盐亭县一千户,收取那里的租赋。保定四年,授任岐州刺史。正逢大军向东征讨,宁带病随军出征。在同州去世。追赠太保、十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为昭。起初,豆卢宁没有儿子,便收养弟弟永恩的儿子豆卢勣。后来亲生儿子豆卢赞出生,亲属都请求立豆卢赞为嗣子。豆卢宁说:“兄弟的儿子也如同自己的儿子,我有什么可选择的呢?”于是让豆卢勣继承。时人因此称许他。豆卢宁去世后,豆卢勣承袭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