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七
善,字僧庆,贵之从祖兄也。少好学,美容仪,沉毅有远量。尔硃天光讨邢杲、万俟丑奴,以为长史。普泰初,为大行台尚书,封山北县伯。天光拒齐神武于韩陵,败,见杀。善请收葬其尸,齐神武义而许之。贺拔岳总关中,迎善,复以为长史。岳为侯莫陈悦所杀,善共诸将翊戴周文帝。魏孝武西迁,改封襄城县伯。历位尚书左右仆射,进爵为公。善性温恭,有器局,虽位居端右,而愈自谦退。其职务克举,则曰某官之力;有罪责,则曰善之咎也。时人称其有公辅量。
大统九年,从战芒山,属大军不利,善为敌所获,卒于东魏。建德初,周、齐通好,齐人乃归其柩。其子询表请赠谥。诏赠大将军、大都督、四州诸军事、岐州刺史,谥曰敬。
李贤,字贤和,自云陇西成纪人,汉骑都尉陵之后也。陵没匈奴,子孙因居北狄。后随魏南迁,复归氵幵、陇。曾祖富,魏太武时以子都督讨两山屠各,殁于阵,赠宁西将军、陇西郡守。大统末,以贤兄弟著勋,追赠司空公。
贤幼有志节,不妄举动。尝出游,逢一老人,鬓眉皓白,谓曰:「我年八十,观士多矣,未有如卿。卿必为台牧,努力勉之。」九岁,从师受业,略观大指而已。或讥其不精,答曰:「贤岂能领徒授业?至如忠孝之道,实铭于心。」问者惭服。十四遭父忧,抚训诸弟,友爱甚笃。
魏永安中,万俊丑奴据岐、泾等州反,孝庄遣尔硃天光击破之。天光令都督长孙邪利行原州事,以贤为主簿。累迁高平令。贺拔岳为侯莫陈悦所害,周文帝西征,贤与其弟远、穆等密应侯莫陈崇。以功授都督,仍守原州。及大军至秦州,悦弃城走。周文命兄子导追之,以贤为先锋,至牵屯山及之。以功授假节、抚军将军、大都督。
魏孝武西迁,周文令贤率骑迎卫,封上邽县公。俄授左大都督,还镇原州。大统二年,州人豆卢狼害都督大野树兒等,据州城反。贤率敢死士一战败之,狼斩关遁走,贤追斩之。八年,授原州刺史。周文之奉魏太子西巡,至原州,遂幸贤第,让齿而坐,行乡饮酒礼。后帝复至原州,令贤乘路车,备仪服,以诸侯会遇礼相见。然后幸贤第,欢宴终日,凡是亲族,颁赐有差。恭帝元年,进爵西河郡公。后以弟子植被诛,贤坐除名。保定二年,诏复贤官爵,仍授瓜州刺史。
武帝及齐王宪之在襁褓,不利居宫中,周文令于贤家处之,六载乃还宫。因赐贤妻吴姓宇文氏,养为侄女,赐与甚厚。及武帝西巡原州,幸贤第,诏曰:「朕昔冲幼,爰寓此州。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贤,斯土良家,勋德兼著,受委居朕,辅导积年。念其规弼,功劳甚茂。今巡抚届此,不殊代邑,举目依然,益增旧想。贤虽无属籍,朕处之若亲,凡厥昆季,乃至子侄等,可并预宴赐。」于是令中侍上士尉迟恺往瓜州,降玺书劳贤。赐衣一袭及被褥,并御所服十三环金带一腰、中厩马一疋、金装鞍勒、杂彩五百段、银钱一万。赐贤弟申国公穆亦如之。子侄男女中外诸孙三十四人各赐衣一袭。拜贤甥库狄乐为仪同。贤门生昔经侍奉者,二人授大都督,四人授帅都督,六人别将。奴已免贱者五人,授军主;未免贱者十二人,酬替放之。
四年,王师东讨,西道空虚,虑羌、浑侵扰,乃授贤河州总管。河州旧非总管,至是创置。贤乃大营屯田,以省运漕,多设斥候,以备寇戎,于是羌、浑敛迹。五年,宕昌寇边,乃于洮州置总管府以镇遏之。遂废河州总管,改授贤洮州总管。属羌寇侵扰,贤频破之,虏遂震慑,不敢犯塞。俄废洮州总管,还于河州置总管府,复以贤为之。
武帝思贤旧恩,征拜大将军。于京师薨,帝亲入,哀动左右。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原州刺史,谥曰桓。子端嗣。
端位开府仪同三司,从平齐,战没,赠上大将军,追封襄阳公,谥曰果。
端弟吉,仪同三司。
吉弟孝轨,开府仪同大将军、升迁县伯,后封奇章公。孝轨弟询。
询,字孝询,深沉有大略,颇涉书记。仕周,累迁司卫上士。武帝幸云阳宫,委以留府事。卫王直作乱,焚肃章门,询于内益火,故贼不得入。武帝善之。累迁英果中大夫,屡以军功,加位大将军,赐爵平高郡公。隋文帝为丞相,尉迟迥作乱,遣韦孝宽击之,以询为元帅长史,委以心膂。军至永桥,诸将不一。询密启请重臣监护。文帝令高颎监军。与颎同心,唯询而已。及迥平,进位上柱国,改封陇西郡公。开皇初,历位隰州总管,以疾征还京师。卒,帝悼惜者久之,谥曰襄。子元方嗣。
译善,字僧庆,是赵贵的从祖兄。年少时喜爱学习,容貌仪表俊美,深沉坚毅而有远大的器量。尔朱天光讨伐邢杲、万俟丑奴时,任命他为长史。普泰初年,任大行台尚书,封山北县伯。尔朱天光在韩陵抵抗齐神武,战败被杀。善请求收取并安葬他的尸体,齐神武认为他义烈,便答应了。贺拔岳总管关中时,迎接善,又任命他为长史。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善与诸将共同拥戴周文帝。魏孝武帝西迁后,改封襄城县伯。历任尚书左、右仆射,晋爵为公。善性情温和恭谨,有器度格局,虽然身居端右之位,却更加谦逊退让。他的职务如果办得好,就说是某位官员的功劳;如果有罪责,就说是善自己的过错。当时人们称赞他有辅佐宰相的才量。大统九年,跟随军队参加芒山之战,正逢大军失利,善被敌军俘获,死于东魏。建德初年,周、齐两国通好,齐人于是归还他的灵柩。他的儿子询上表请求追赠谥号。下诏追赠大将军、大都督、四州诸军事、岐州刺史,谥号敬。李贤,字贤和,自称是陇西成纪人,为汉代骑都尉李陵的后代。李陵陷没于匈奴,子孙于是居住在北狄。后来随魏人南迁,又返回氐、陇地区。曾祖父李富,魏太武帝时因儿子李都督讨伐两山屠各,战死阵中,追赠宁西将军、陇西郡守。大统末年,因为李贤兄弟建立功勋,追赠李富为司空公。李贤幼年便有志向气节,举止不轻率。曾经出游,遇到一位老人,老人鬓发眉毛全都洁白,对他说:“我已经八十岁,见过的人很多,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您将来一定能做到台阁重臣或州牧,努力自勉吧。”九岁时,跟随老师学习,只粗略了解经书的大意而已。有人讥笑他学得不精,他回答说:“李贤难道能够招收门徒、教授学业吗?至于忠孝的道理,确实已经铭记在心。”发问的人惭愧而佩服。十四岁时遭遇父亲丧事,抚养教导几个弟弟,兄弟之间友爱十分深厚。魏永安年间,万俟丑奴占据岐州、泾州等地反叛,孝庄帝派尔朱天光将其击破。尔朱天光命都督长孙邪利代理原州事务,任李贤为主簿。李贤屡次升迁为高平县令。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周文帝西征,李贤与弟弟李远、李穆等暗中响应侯莫陈崇。因功授都督,仍然镇守原州。大军到达秦州后,侯莫陈悦弃城逃走。周文帝命兄长的儿子宇文导追击,任李贤为先锋,追到牵屯山赶上了他。因功授假节、抚军将军、大都督。魏孝武帝西迁后,周文帝命李贤率领骑兵迎接护卫,封上邽县公。不久授任左大都督,返回镇守原州。大统二年,州人豆卢狼杀害都督大野树儿等人,占据州城反叛。李贤率领敢死之士一战将其击败,豆卢狼砍断关门逃走,李贤追上并将他斩杀。大统八年,授任原州刺史。周文帝奉魏太子西巡,到了原州,便亲临李贤府第,按照年长次序就座,举行乡饮酒礼。后来皇帝再次到原州,命李贤乘坐路车,准备诸侯仪仗服饰,按照诸侯会见的礼仪相见。然后又亲临李贤府第,欢宴一整天,凡是亲族都分别给予赏赐。恭帝元年,晋爵西河郡公。后来因为弟弟李植被诛杀,李贤获罪而被除名。保定二年,下诏恢复李贤的官爵,仍授瓜州刺史。武帝和齐王宇文宪幼年还在襁褓中时,不适合住在宫中,周文帝便命他们住在李贤家里,六年后才返回宫中。于是赐李贤的妻子吴氏姓宇文,收养她作为侄女,赏赐十分丰厚。武帝西巡原州时,亲临李贤府第,下诏说:“朕从前年幼,曾寄居在这里。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李贤,是此地的良家子,功勋德行都很显著,接受委托收养朕,辅导朕多年。想到他规劝辅弼之功,功劳非常丰厚。如今巡行安抚来到此地,与旧日代邑没有不同,举目所见依然如旧,更增添了对往事的怀念。李贤虽然没有宗室户籍,朕却把他当作亲人;凡是他的兄弟,以及子侄等人,都可以一同参加宴会并接受赏赐。”于是命中侍上士尉迟恺前往瓜州,颁下玺书慰劳李贤。赐给他一套衣服和被褥,又赐御用十三环金带一条、中厩马一匹、金装鞍勒、各种彩帛五百段、银钱一万。赐给李贤的弟弟申国公李穆也同样多。李贤子侄以及内外孙辈男女三十四人,各赐一套衣服。任命李贤的外甥库狄乐为仪同。李贤的门生中从前曾侍奉过他的,二人授大都督,四人授帅都督,六人任别将。已经脱离奴籍的奴仆五人,授任军主;尚未脱离奴籍的十二人,则以补偿方式替他们免除奴籍。保定四年,王师东征,西部道路空虚,担心羌、浑侵扰,于是任命李贤为河州总管。河州过去没有总管,到这时才开始设置。李贤大规模营建屯田,以减少漕运,又多设斥候,以防备寇戎,于是羌、浑收敛行迹。保定五年,宕昌侵犯边境,于是在洮州设置总管府来镇守遏制他们。于是撤销河州总管,改任李贤为洮州总管。当时正逢羌人侵扰,李贤多次击破他们,俘虏和羌人于是震恐,不敢侵犯边塞。不久撤销洮州总管,又在河州设置总管府,再次任命李贤担任总管。武帝思念李贤过去的恩情,征召他入朝任大将军。李贤在京师去世,武帝亲自前往,悲哀之情震动左右。追赠持节、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原州刺史,谥号桓。儿子李端继承爵位。李端官至开府仪同三司,跟随军队平定北齐时战死,追赠上大将军,追封襄阳公,谥号果。李端的弟弟李吉,任仪同三司。李吉的弟弟李孝轨,任开府仪同大将军,封升迁县伯,后来封奇章公。李孝轨的弟弟是李询。李询,字孝询,深沉而有远大谋略,广泛涉猎文书事务。仕于北周,屡次升任司卫上士。武帝亲临云阳宫时,把留守府的事务交给他。卫王宇文直作乱,焚烧肃章门,李询在宫内助长火势,因此贼军无法进入。武帝称赞他。屡次升任英果中大夫,多次因军功加授大将军,赐爵平高郡公。隋文帝任丞相时,尉迟迥起兵作乱,隋文帝派韦孝宽讨伐,任命李询为元帅长史,把他当作心腹重臣。军队到达永桥后,诸将意见不一。李询秘密上奏,请求派重臣监督军队。隋文帝命高颎监军。与高颎同心协力的,只有李询一人。尉迟迥平定后,进位上柱国,改封陇西郡公。开皇初年,历任隰州总管,后来因病征召回京师。去世后,隋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谥号襄。儿子李元方继承爵位。
询弟崇,字永隆,英果有筹算,胆力过人。周元年,以父勋,封回乐县侯。时年尚小,拜爵日,亲族相贺,宗独泣下。贤问之,对曰:「无勋于国,幼少封侯,当报主恩,不得终于孝养,是以悲耳。」贤由此大奇之。起家州主簿,非其好也,辞不就职,求为将兵都督。随宇文护伐齐,以功最,授仪同三司。历位少侍伯大夫、少承御大夫,摄太子宫正。周武平齐,引参谋议,以勋加授开府,封襄阳县公,寻改封广宗县公。
隋文帝为丞相,加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怀州刺史,进爵郡公。尉迟迥反,遣使招之。崇初欲相应,后知叔父穆以并州附文帝,慨然太息曰:「合家富贵数十人,遇国有难,竟不能扶倾继绝,何面目处天地间乎!」韦孝宽亦疑之,与俱卧起。其兄询时为元帅长史,每讽谕之。崇由是亦归心焉。及迥平,授徐州总管,进位上柱国。
开皇三年,除幽州总管。突厥犯塞,崇辄破之。奚、霄、契丹等詟吓其威略,争来内附。后突厥大为侵掠,崇率步骑三千拒之。转战十余日,师人多死,遂保于沙城。突厥围之,死亡略尽。突厥欲降之,谓曰:「降者封为特勤。」崇知不免,令其士卒曰:「吾丧师徒,罪当万死,今效命以谢国家。看吾死,且可降贼,方便散走。还见至尊,道此意也。」乃挺刃突贼,复杀二人,没于阵。主州诸军事、豫州刺史,谥曰壮。子敏嗣。
敏字树生,文帝以其父死王事,养于宫中。及长,袭爵广宗公,起家左千牛。美姿容,善骑射,工歌舞弦管。开皇初,周宣帝后乐平公主有女娥英,妙择婚对,敕贵公子弟集弘圣宫者,日以百数。公主选取敏,礼仪如尚帝女。后将侍宴,公主谓敏曰:「我以天下与至尊,唯一女夫,当为汝求柱国。若授余官,慎无谢。」及进见上,上亲御琵琶,遣敏歌舞,大悦,谓公主曰:「敏何官?」对曰:「一白丁耳。」谓敏曰:「今授仪同。」敏不答。上曰:「不满尔意耶?今授开府。」又不谢。上曰:「公主有大功于我,我何得向其女婿惜官,今授卿柱国。」敏乃拜而蹈舞。遂于坐发诏授柱国,以本官宿卫。
后避炀帝讳,改封经城县公。历豳、金、华、岐数州刺史,多不莅职,常留京师。往来宫内,侍从游宴,赏赐超于功臣。大业初,转卫尉卿。乐平公主将薨,遗言于炀帝「妾唯一女,不自忧死,深怜之。汤沐乞回与敏。」帝从之,竟食五千户。摄屯卫将军。杨玄感反后,城阙大兴,敏之策也。将作监。从征高丽,领新城道军,加光禄大夫。十年,帝复征辽东,遣敏黎阳督运。
时或言敏一名洪兒,帝疑「洪」字当谶,尝面告之,冀其引决。敏由是大惧,数与金才、善衡等屏人私语。宇文述知而奏之,竟与浑同诛。其妻宇文氏寻亦赐鸩而终。
贤弟远。远字万岁,幼有器局,尝与群兒为战斗戏,指麾便有军阵之法。郡守见而异之,召使更戏。群兒散走,远持杖叱之,复为向阵,意气雄壮,殆甚于前。郡守曰:「此小兒必为将帅,非常人也。」
及长,涉猎书传。魏正光末,天下鼎沸,敕勒贼胡琮侵逼原州。远昆季率励乡人,欲图拒守,而众情颇有异同。远乃按剑喻以节义,因曰:「有异议者,请斩之。」众惧,乃听命,相与盟歃,深壁自守。无援,城隐,其徒多被害,唯远兄弟并为人所匿,得免。远乃使贤晦迹和光,潜身间行,入朝求援。魏朝嘉之,授武骑常侍,俄转别将。及尔硃天光西伐,配远精兵为乡导。天光钦远才望,除为长城郡守。后以应侯莫陈崇功。迁高平郡守。周文见面悦之,令居麾下。
及魏孝武西迁,封安定县伯。魏文帝嗣位之始,思享遐年,以远字可嘉,令扶帝升殿。进爵为公,仍领左右。从征窦泰,复弘农,并有殊勋。授都督、原州刺史。周文谓远曰:「孤有卿,若身之有臂。本州之荣,乃私事尔。」遂令远兄贤代行州事。沙苑之役,远功居最,进爵阳平郡公。寻除大丞相府司马,参军国机务。时河东初复,人情未安。周文以河东为国之要领,乃授河东郡守。远敦奖风俗,劝课农桑,肃遏奸非,兼修守之备。曾未期月,百姓怀之。周文降书劳问。征为侍中,迁太子少师。
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请举州来附,周文以仲密所据辽远,难为应接。诸将皆惮此行。远曰:「北豫远在贼境,高欢又屯兵河阳,常理而论,实难救援。但不入兽穴,不得兽子,若以奇兵出其不意,事或可济。脱有利钝,故是兵家之常。如其顾望不行,便无克定之日。」周文喜曰:「李万岁所言,差强人意。」乃授行台尚书,前驱东出。周文率大军继进。远乃潜师而往,拔仲密以归。仍从周文战于芒山,时大军不利,远独整所部为殿。
译李询的弟弟李崇,字永隆,英明果断而有筹谋,胆量和力量超过常人。周武帝元年,因父亲的功勋,封回乐县侯。当时他年纪还小,授爵那天,亲族都来祝贺,唯独李崇流下眼泪。李贤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对国家没有功勋,年幼便封侯,应当报答君主的恩德,却不能终身孝养父亲,所以悲伤。”李贤因此非常惊异。李崇出仕时任州主簿,这不是他的志趣,便推辞不就职,请求担任领兵都督。跟随宇文护伐齐,功劳最多,授仪同三司。历任少侍伯大夫、少承御大夫,代理太子宫正。周武帝平定北齐时,召他参与谋划议论,因功加授开府,封襄阳县公,不久改封广宗县公。隋文帝任丞相时,加授李崇上开府仪同大将军,任怀州刺史,晋爵郡公。尉迟迥反叛,派使者招引李崇。李崇起初想响应,后来得知叔父李穆以并州归附隋文帝,慨然长叹说:“全家几十人都享有富贵,遇到国家有难,竟然不能扶助倾危、继承绝统,还有什么脸面处在天地之间呢!”韦孝宽也怀疑他,和他同起居、同寝处。李崇的哥哥李询当时任元帅长史,经常讽谕劝导他。李崇因此也归心于隋文帝。尉迟迥平定后,授徐州总管,进位上柱国。开皇三年,任幽州总管。突厥侵犯边塞,李崇总是将其击破。奚、霄、契丹等部族畏惧他的威势和谋略,争相前来归附。后来突厥大举侵掠,李崇率步兵、骑兵三千人抵抗。转战十多天,军士大多战死,于是退守沙城。突厥包围沙城,军队几乎死伤殆尽。突厥想招降他,对他说:“投降的人可以封为特勤。”李崇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便对士卒说:“我损失了军队,罪当万死;现在我要效死报国,以谢国家。你们看我战死后,就可以投降贼军,设法分散逃走。回去见至尊,把我的这番心意告诉他。”于是挺刀冲向敌军,又杀死两人,最终战死阵中。追赠主州诸军事、豫州刺史,谥号壮。儿子李敏继承爵位。李敏字树生,文帝因为他的父亲为国战死,把他养在宫中。长大后,袭封广宗公,出仕任左千牛。他容貌俊美,善于骑马射箭,精通歌舞和弦管。开皇初年,周宣帝的皇后乐平公主有个女儿娥英,精心选择婚配对象,诏令贵族子弟聚集到弘圣宫,每天有数百人。公主选中了李敏,礼仪规格如同迎娶皇帝的女儿。后来将要陪侍宴会,公主对李敏说:“我把天下交给了至尊,只有你一个女婿,应当替你请求柱国之职。如果授予其他官职,你千万不要谢恩。”李敏进见时,文帝亲自弹琵琶,命李敏歌舞,非常高兴,问公主:“李敏担任什么官职?”公主回答:“他只是一个白丁。”文帝对李敏说:“现在授你仪同。”李敏没有回答。文帝说:“不合你的心意吗?现在授你开府。”李敏仍然不谢恩。文帝说:“公主对我有大功,我怎么能对她的女婿吝惜官职?现在授你柱国。”李敏这才拜谢并欢跳起舞来。于是就在座席间发布诏令授予柱国之职,仍以原官宿卫。后来为了避炀帝的名讳,改封经城县公。历任豳州、金州、华州、岐州等州刺史,多数时候不亲自到任,常常留在京师。他往来宫内,陪侍皇帝游宴,所受赏赐超过功臣。大业初年,转任卫尉卿。乐平公主将要去世时,留下遗言对炀帝说:“妾只有一个女儿,不是担心自己将死,而是非常怜爱她。请把汤沐邑回赐给李敏。”炀帝答应了,最终让李敏食邑五千户。代理屯卫将军。杨玄感反叛后,城阙大规模兴建,都是李敏的谋划。任将作监。跟随炀帝征讨高丽,统率新城道军,加授光禄大夫。大业十年,炀帝再次征讨辽东,派李敏到黎阳督运。当时有人说李敏另一个名字叫洪儿,炀帝怀疑“洪”字应验谶言,曾当面告诉李敏,希望他自杀。李敏因此十分恐惧,多次和金才、善衡等人避开他人私下交谈。宇文述得知后上奏,李敏最终与虞世基一同被诛杀。他的妻子宇文氏不久也被赐毒酒而死。李贤的弟弟李远。李远字万岁,幼年便有器量格局,曾经和一群孩子做战斗游戏,指挥安排便已经有军阵的法度。郡守见了觉得奇异,召来让他再演一遍。孩子们四散逃走,李远拿着木杖呵斥他们,又重新排列成原来的阵势,意气雄壮,几乎比先前更强。郡守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将帅,不是普通人。” 长大后,李远广泛涉猎书籍和史传。魏正光末年,天下动荡,敕勒部贼人胡琮进逼原州。李远兄弟率领并激励乡人,想要谋划抵抗守城,但众人的意见很不一致。李远于是按剑用节义劝导他们,并说:“有不同意见的人,请把他杀掉。”众人恐惧,于是听从命令,彼此歃血结盟,深挖营垒自行坚守。由于没有援军,城池陷落,他的部众大多被杀;只有李远兄弟被人藏匿,得以免死。李远便让李贤隐藏踪迹、收敛锋芒,秘密潜行入朝请求援兵。魏朝赞许他的行为,授任武骑常侍,不久转任别将。尔朱天光西征时,配给李远精兵,让他担任乡导。尔朱天光敬重李远的才能声望,任命他为长城县令。后来又因响应侯莫陈崇的功劳,升任高平郡守。周文帝见到他后很喜欢,命他留在自己麾下。魏孝武帝西迁时,封李远为安定县伯。魏文帝继位之初,希望享有长久的寿命,认为“远”字很吉祥,便命扶着皇帝登殿。进爵为公,仍兼领左右侍从。随军征讨窦泰,又收复弘农,都建立了特殊功勋。授都督、原州刺史。周文帝对李远说:“我有了你,就像身体有了手臂。你的本州之荣,是我私人的事情。”于是命李远的兄长李贤代替他处理州中事务。沙苑之战,李远功劳最大,进爵阳平郡公。不久任大丞相府司马,参与军国机务。当时河东刚刚收复,人心还没有安定。周文帝认为河东是国家的要害之地,于是授李远为河东郡守。李远厚待并教化境内百姓,劝勉督促农桑,严肃制止奸邪违法之事,同时修整防守装备。不到一个月,百姓便怀念爱戴他。周文帝下书慰劳问候。征召他入朝任侍中,升任太子少师。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请求举全州归附,周文帝认为高仲密所据之地遥远,难以接应。诸将都害怕此行。李远说:“北豫州远在敌境,高欢又屯兵河阳,按常理说,确实难以救援。但不进入猛兽的巢穴,就得不到幼兽;如果派出奇兵,出其不意,事情或许可以成功。即使有利有钝,本来就是用兵的常理。如果因为顾虑观望而不出兵,便永远没有平定它的日子了。”周文帝高兴地说:“李万岁所说的话,稍微能够使人满意。”于是授李远行台尚书,让他作为前锋向东出兵。周文帝率大军随后进发。李远于是秘密率军前往,接出高仲密后返回。又跟随周文帝在芒山作战,当时大军失利,只有李远整顿部众负责殿后。
寻授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郡诸军事。远善抚驭,有干略,战守之备,无不精锐。每厚抚境外之人,使为间谍,敌中动静,必先知之。至有事泄被诛,亦不以为悔。尝猎于莎栅,见石于丛薄中,以为伏兔,射之,镞入寸余,视之乃石。周文闻面异之,赐书曰:「昔李将军亲有此事,公今复尔,可谓世载其德矣。」东魏将段孝先趣宜阳,以送粮为名,实有窥窬之意。远密知其计,遣兵袭破之。孝先遁走。周文赐所乘主金带床帐衣被等,并彩二千匹,拜大将军。顷之,除尚书左仆射,固辞。周文不许,远不得已,方拜职。周文又以第十一子代王达令远子之,其见亲待如此。
时周文嫡嗣未建,明居长,已有成德;孝闵处嫡,年尚幼冲。乃谓群公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马有疑。」大司马即独孤信,明帝敬后父也。众未有答。远曰:「立子以嫡不以长,略阳公为嗣,公何疑焉?若以人为嫌,请即斩信。」便起拔剑。周文亦起曰:「何事至此!」信又自陈产,远乃止。于是群公并从远议。远出外,拜谢信曰:「临大事不得不尔。」信亦谢远曰:「今日赖公决此大议。」六官建,授小司寇。周孝闵帝践祚,进位柱国大将军,复镇弘农。
远子植,文帝时已为相府司录,参掌朝政。及晋公护执权,密欲诛护,颇泄,护乃出植为梁州刺史。寻而废帝,召远及植还朝。远恐有变,沉吟良久,乃曰:「大丈夫宁为忠鬼,安能作叛臣乎!」遂就征,至京师。护以远功名素重,犹欲全宥之,谓曰:「公兒遂有异谋,可早为之所。」乃以植付远。远素爱植,植又有口辩,云初无此谋。远信之,诘朝将植谒护。护谓植已死,乃曰:「阳平公何意自来?」左右云:「植亦在门外。」护大怒曰:「阳平公不信我矣!」召入,命远同坐,令帝与植相质于远前。植辞穷,谓帝曰:「本为此谋,欲安社稷,利至尊耳。今日至此,何事云云。」远闻之,自投于床,曰:「若尔,诚合万死。」于是护乃害植,并逼远自杀。建德元年,晋公护诛,赠本官,加太保,谥曰忠。隋开皇初,追赠上柱国,改谥曰怀。植及诸弟并加谥。
植弟基,字仲和,幼有声誉,美容仪,善谈论,涉猎群书,尤工骑射。周文令尚义归公主。以父勋,封建安县公。累迁大都督,进爵清河郡公。及魏废帝即位之后,猜隙弥深。时周文诸子年皆幼冲,章武公导、中山公护复东西作镇,唯托意诸婿,以为心膂。基与义城公李晖、常山公于翼等俱为武卫将军,分掌禁旅。魏帝深惮之,故密谋泄。魏恭帝即位,进爵敦煌郡公,寻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拜阳平国世子。六官建,授御正中夫。
周孝闵帝践阼,出为浙州刺史。寻为兄植,合坐死。以王婿,又为季父穆所请,得免。武成二年,除江州刺史。既被谴谪,常忧愤不得志。保定元年,卒于位。穆尤所锺爱,每哭辄悲恸,谓所亲曰:「好兒舍我去,门户岂是欲兴!」宣政元年,追赠使持节、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曹徐谯三州刺史、敦煌郡公,谥曰孝。子威嗣。
威字安人,又改袭远爵阳平郡公,加上开府。大象末,地至柱国,封公。
贤弟穆,字显庆,少明敏有度量。文帝入关,便给事左右,深被亲遇。穆亦小心谨肃,未尝懈怠。及侯莫陈悦害贺拔岳,周文自夏州赴难,而悦党史归据原州,犹为悦守。周文令侯莫陈崇袭之,穆时先在城中,与兄贤、远应崇,遂禽归。以功授都督。从迎魏孝武,封永平县子。又领乡兵。禽窦泰,复弘农,并有战功。沙苑之捷,穆言:「欢今日已丧胆矣,请速逐之,则欢可禽也。」周文不听。论前后功,进爵国公。
芒山之战,周文马中流矢,惊逸坠地。敌人追及,左右皆散。穆下马,以策击周文背,因大骂曰:「笼陈军士,尔曹主何在?尔独住此!」敌人见其轻侮,不疑是贵人,遂舍而过。穆以马授周文,遂俱逸。是日微穆,周文已不济矣。既而与穆相对而泣,自是恩盼更隆。顾左右曰:「成我事者,其此人乎!」擢授武卫将军、仪同三司,进封安武郡公。前后赏赐,不可胜计。周文叹其忠节,曰:「人所贵唯命,穆遂轻命济孤,爵位玉帛,未足为报。」乃特赐铁券,恕以十死。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初,芒山之败,穆授周文▯马,后中厩此色者,悉以赐之。又赐穆嗣子惇安乐郡公,姊一人为郡君,自余姊妹并为县君,兄弟子侄及缌麻已上亲并舅氏皆沾厚赐。其褒崇如此。
译不久,授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郡诸军事。李远善于安抚和驾驭部众,有才干谋略,战守的准备无不精良锐利。他常常优厚安抚境外之人,使他们充当间谍;敌中的动静,他一定预先得知。即使有人因事情泄露而被杀,他也不因此后悔。曾经在莎栅打猎,看见草丛中有一块石头,以为是伏着的兔子,便射去,箭头射入石中一寸多;仔细一看才知道是石头。周文帝听说后,亲自感到惊异,赐书说:“从前李将军曾亲身有过这样的事情,您如今又这样,可以说世世代代都承载着他的美德了。”东魏将领段孝先赶赴宜阳,以运送粮食为名,实际上有窥伺进犯的意图。李远秘密得知他的计谋,派兵袭击并击破了他。段孝先逃走。周文帝把自己乘坐的马、金带、床帐、衣被等物,以及彩帛二千匹赐给李远,授任大将军。不久,任尚书左仆射,李远坚决推辞。周文帝不许,李远不得已才接受职务。周文帝又把第十一子代王宇文达交给李远抚养,可见对他的亲近和信任到了这种程度。当时周文帝的嫡长继承人还没有确定,宇文毓年长,已经养成德行;孝闵帝宇文觉身为嫡子,年龄还很幼小。周文帝于是对群公说:“我想按照嫡长子的原则立儿子为继承人,只是担心大司马会有疑虑。”大司马就是独孤信,他是明帝皇后的父亲。众人没有回答。李远说:“立继承人应以嫡出为原则,不以年长为原则。略阳公作为继承人,您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如果只是因为忌惮某人,请立即杀掉独孤信。”说着便起身拔剑。周文帝也起身说:“何至于这样!”独孤信又自行陈说自己的立场,李远才停止。于是群公都听从了李远的意见。李远出门后,向独孤信行礼致歉说:“面对国家大事,不得不这样做。”独孤信也向李远致谢说:“今天多亏您决定了这件大事。”六官制度建立后,授李远小司寇。周孝闵帝即位,李远进位柱国大将军,又镇守弘农。李远的儿子李植,魏文帝时已经任相府司录,参与掌管朝政。等到晋公宇文护掌权后,李植秘密想杀宇文护,事情泄露了不少,宇文护便把李植调出任梁州刺史。不久废黜皇帝,召李远和李植回朝。李远担心有变故,沉吟了很久,才说:“大丈夫宁可做忠臣之鬼,怎么能做叛臣呢!”于是接受征召,到了京师。宇文护因为李远一向功名很重,还想保全宽赦他,便对他说:“您的儿子竟然有异谋,您可以早点处置他。”于是把李植交给李远。李远一向疼爱李植,李植又善于辩说,说自己起初根本没有这种谋划。李远相信了他,第二天早晨将李植带去拜见宇文护。宇文护以为李植已经死了,便说:“阳平公来这里是什么意思?”左右侍从说:“李植也在门外。”宇文护大怒说:“阳平公不信任我了!”于是召他们进来,命李远与自己同坐,并让皇帝和李植在李远面前互相对质。李植理屈词穷,对皇帝说:“我本来确实有这个谋划,是想安定社稷、使陛下获利罢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还说这些干什么呢?”李远听后,自己扑倒在床上,说:“如果是这样,确实应当死一万次。”于是宇文护杀了李植,又逼李远自杀。建德元年,晋公宇文护被诛,追赠李远原来的官职,加赠太保,谥号忠。隋开皇初年,追赠上柱国,改谥为怀。李植和他的几个弟弟都被加赐谥号。李植的弟弟李基,字仲和,年幼时便有声誉,仪表俊美,善于谈论,博览群书,尤其精通骑马射箭。周文帝命他娶义归公主。凭借父亲的功勋,封建安县公。多次升迁至大都督,进爵清河郡公。魏废帝即位以后,猜忌和嫌隙越来越深。当时周文帝的几个儿子都很幼小,章武公宇文导、中山公宇文护又分别镇守东西两方,周文帝只能寄托心意于诸位女婿,把他们作为心腹。李基与义城公李晖、常山公于翼等都任武卫将军,分掌禁军。魏帝对此十分畏惧,因此秘密谋划的事情泄露了。魏恭帝即位,进爵敦煌郡公,不久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授为阳平国世子。六官制度建立后,授御正中夫。周孝闵帝即位,李基出任浙州刺史。不久因兄长李植之事,合并获罪应死。因为他是王的女婿,又得到季父李穆的请求,得以免死。武成二年,任江州刺史。既然遭到谴责贬谪,常常忧愤不得志。保定元年,死于任所。李穆尤其疼爱他,每次哭泣都悲痛不已,对亲近的人说:“好孩子离开我了,这个家门难道还想兴盛吗!”宣政元年,追赠使持节、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曹州、徐州、谯州三州刺史、敦煌郡公,谥号孝。儿子李威承袭爵位。李威字安人,又改为承袭李远的阳平郡公爵位,加授上开府。大象末年,官位至柱国,封公。李贤的弟弟李穆,字显庆,年轻时聪明敏捷,有气度和器量。周文帝入关时,他便在左右供职,深受亲近礼遇。李穆也谨慎严肃,从未懈怠。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后,周文帝从夏州赶来赴难,而侯莫陈悦的党羽史归占据原州,仍替侯莫陈悦守城。周文帝命侯莫陈崇袭击原州,李穆当时已经先在城中,与兄长李贤、李远响应侯莫陈崇,于是擒获史归归附。凭借功劳授都督。随军迎接魏孝武帝,封永平县子。又兼领乡兵。擒获窦泰、收复弘农,都有战功。沙苑取胜后,李穆说:“高欢今天已经丧胆了,请赶快追击他,那么高欢就可以擒获。”周文帝没有听从。评定前后功劳,进爵国公。芒山之战时,周文帝的战马被流箭射中,受惊奔逃,周文帝坠落在地。敌人追上来,左右侍从全都逃散。李穆下马,用马鞭击打周文帝的后背,同时大声骂道:“聚拢军士!你们的主帅在哪里?你一个人停在这里干什么!”敌人见他轻慢侮辱周文帝,没有怀疑那是贵人,于是放弃他们而经过。李穆把马交给周文帝,两人便一同逃走。这一天若没有李穆,周文帝已经不能脱身了。事后周文帝与李穆相对哭泣,从此对他的恩宠更加深厚。周文帝回头对左右说:“成就我的事业的,大概就是这个人吧!”提拔李穆任武卫将军、仪同三司,进封安武郡公。前后赏赐多得数不清。周文帝赞叹他的忠节,说:“人所看重的只有性命,李穆却轻视性命来救济我,爵位、财帛都不足以报答。”于是特赐铁券,允许他免死十次。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当初芒山战败时,李穆把〔字形疑误〕马交给周文帝;后来内厩中凡是与这种毛色相同的马,都赐给了李穆。又把李穆的嗣子李惇封为安乐郡公,姐姐一人封为郡君,其余姐妹都封为县君,兄弟的子侄以及缌麻以上的亲属和舅氏,都得到丰厚赏赐。对他的褒奖尊崇就是这样。
从解玉壁围,拜安定国中尉。历同州刺史、太仆卿。从于谨平江陵,以功别封一子长城县侯。寻进位大将军,赐姓拓拔氏。又击曲沔蛮破之。俄除原州刺史,拜世子惇为仪同三司,以贤子为平高郡守,远子为平高县令,并加鼓吹。穆自以叔侄一家三人皆牧宰乡里,恩遇过隆,固辞不拜。周文不许。后人为雍州刺史,兼小冢宰。周孝闵帝践阼,又封一子为升迁县伯。穆请回授贤子孝轨,许之。
及兄子植谋害宇文护被诛,穆亦坐除名。先是穆知植非保家主,每劝远除之,远不能用。及远临刑,泣谓穆曰:「显庆,吾不用汝言以至此,将奈何!」穆以此获免,及其子弟亦免官。时植弟基当从坐戮,穆求以子惇、怡等代死,辞理酸切,闻者莫不动容。护矜之,遂特免基死。
明帝即位,拜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复爵安武郡公,拜直州刺史。武成中,子弟免官爵者悉复之。累迁大司空。天和二年,进封申国公,旧爵回授一子。建德元年,迁太保,寻出为原州总管。四年,武帝东征,令穆别攻轵关及河北诸县,并破之。后以帝疾班师,弃而不守。六年,进位上柱国,除并州总管。时东夏初平,人情尚扰,穆靖以镇守,百姓怀之。大象元年,加邑至九千户,迁大左辅,总管如旧。二年,诏加太傅,仍总管。
及隋文作相,尉迟迥举兵,遣使招穆,穆锁其使,上其书。穆子士荣以穆所居天下精兵处,阴劝穆应之。穆弗听,曰:「周德既衰,愚智共悉,天时若此,岂能违天?」乃遣使谒隋文帝,并上十三环金带,盖天子服也,以微申其意。时迥子谊为朔州刺史,亦执送京师。迥今其署行台韩长业攻陷潞州,执刺史赵威,署城人郭子胜为刺史。穆遣兵讨获子胜。文帝嘉之,以穆劳同破鄴城第一勋,加三转,听分授其二子荣、才及贤子孝轨。荣及才并仪同大将军,孝轨进开府仪同大将军,又别封子雄为密国公。穆又密表劝进。文帝既受禅,诏曰:「公既旧德,且又父党,敬惠来旨,便以今月十三日恭膺天命。」俄而穆来朝,文帝降座礼之。拜太师,赞拜不名,真食成安县三千户。穆子孙虽在襁褓,悉拜仪同,其一门执象笏者百余人,贵盛当时无比。穆上表乞骸骨,诏曰:「公年既耆旧,筋力难烦,今勒所司敬蠲朝集。如有大事,须共谋谟,别遣侍臣,就第询访。」时太史奏当有移都事,帝以初受命,甚难之。穆乃上表极言宜移都之便。帝素嫌台城制度迮小,又宫内多鬼妖。苏威尝劝迁,上不纳,遇太史奏状,意乃惑之。至是省穆表,帝曰:「天道聪明,已有征应,太师人望,复抗此请,则可矣。」遂之。
岁余,下诏:「穆自今已后,虽有愆罪,但非谋逆,纵有百死,终不推问。」开皇六年薨,时年七十七,遗令以不得陪驾岱宗为恨。诏遣黄门侍郎监护丧事,赠十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曰明。赐以石椁、前后部羽葆鼓吹、辒辌车,百僚送之郭外。诏太常卿牛弘齐哀册文,祭以太牢。
长子惇字士献。周文帝令功臣长子并与略阳公游处,惇于辈流中特被引接,每有遐方服玩珍奇,无不班赐。封安乐郡公,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凤州刺史。先穆卒。子筠,袭祖爵。
惇弟怡,位仪同三司,赠渭州刺史。
怡弟雅,少有识量。仕周,以军功封西安县男,位荆州总管。开皇初,进爵为公。
雅弟恆,位监州刺史,封曲阳侯。
恆弟荣,位合州刺史,长城县公。
荣弟直,位车骑将军、归政县侯。
直弟雄,位柱国、骠骑将军、密国公。
雄弟浑,仁寿初,忿筠忄尧啬,遣兄子善衡贼之。求盗不得,文帝大怒,尽追其亲族。初,筠与从父弟瞿昙有隙,浑遂证瞿昙杀之,而善衡获免。筠死,帝议立嗣。邳公苏威奏筠不轨,请绝其封。帝不许,乃以浑嗣。
浑字金才,姿貌瑰伟,美须髯。起家左侍上士。尉迟迥反于鄴,时穆在并州,隋文帝甚虑迥,遣浑乘驿诣穆遽令浑入京奉熨斗曰:「愿执柄以慰天下也。」文帝大悦。又遣浑诣韦孝宽所而述穆意。会鄴平,以功授上仪同三司,封安武郡公。开皇中,晋王广出籓,浑以骠骑将军领亲信,从往扬州。
译随从解救玉壁之围,授安定国中尉。历任同州刺史、太仆卿。又随于谨平定江陵,凭功另封一个儿子为长城县侯。不久进位大将军,赐姓拓拔氏。又攻打曲沔蛮并将其击破。不久任原州刺史,授世子李惇仪同三司;任李贤的儿子为平高郡守,任李远的儿子为平高县令,并都加给鼓吹。李穆认为叔侄一家三人都在乡里任牧守县令,所受恩遇过于隆厚,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周文帝不许。后来李穆出任雍州刺史,兼任小冢宰。周孝闵帝即位,又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升迁县伯。李穆请求把这个封爵转授给李贤的儿子李孝轨,皇帝答应了。李穆兄长的儿子李植因谋害宇文护被杀,李穆也因牵连被除名。在此以前,李穆知道李植不是能够保全家族的人,曾多次劝李远除掉他,但李远没有采纳。到李远临刑时,他哭着对李穆说:“显庆,我没有听你的话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将怎么办呢!”李穆因此获免,他的儿子和弟弟们也免除官职牵连。当时李植的弟弟李基应当一同获罪处死,李穆请求用自己的儿子李惇、李怡等代替李基去死,言辞情理悲切,听到的人没有不动容的。宇文护怜悯他,于是特意免除李基的死罪。明帝即位,授李穆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恢复安武郡公爵位,任直州刺史。武成年间,凡是因获罪而被免除官爵的子弟,都恢复了官爵。多次升迁至大司空。天和二年,进封申国公,把原来的爵位转授给一个儿子。建德元年,升任太保,不久出任原州总管。建德四年,武帝东征,命李穆另行攻打轵关和河北各县,都攻克了。后来因皇帝患病而撤军,放弃这些地方没有继续守卫。建德六年,进位上柱国,任并州总管。当时东夏刚刚平定,人心仍然骚动,李穆以镇守使其安定,百姓都怀念爱戴他。大象元年,加封食邑至九千户,升任大左辅,总管职务照旧。大象二年,下诏加授太傅,仍任总管。隋文帝任宰相时,尉迟迥起兵,派使者招请李穆,李穆把使者锁起来,将他的书信上交朝廷。李穆的儿子李士荣认为李穆所处之地是天下精兵聚集之处,暗中劝李穆响应尉迟迥。李穆不听,说:“周朝的德运已经衰微,愚人智者都知道这一点;天时既然如此,怎么能违背上天呢?”于是派使者拜见隋文帝,并献上十三环金带,那是天子的服饰,用来含蓄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当时尉迟迥的儿子尉迟谊任朔州刺史,也被拘送到京师。尉迟迥任命的行台韩长业攻陷潞州,擒获刺史赵威,任命城中人郭子胜为刺史。李穆派兵讨伐并擒获郭子胜。文帝嘉奖李穆,认为他的功劳与当年攻破邺城的第一功相同,加官三转,允许把其中两转分授给他的两个儿子李荣、李才以及李贤的儿子李孝轨。李荣、李才都任仪同大将军,李孝轨升任开府仪同大将军;又另封儿子李雄为密国公。李穆又秘密上表劝文帝登基。文帝接受禅让后,下诏说:“公既是旧德之臣,又是先父的同党,敬重并采纳您送来的旨意,便在本月十三日恭敬地接受上天的命令。”不久李穆入朝,文帝离座向他行礼。授太师,朝见行礼时不称名,实封成安县三千户。李穆的子孙即使还在襁褓中,也全都授仪同;他一家手持象笏的人有一百多人,当时的尊贵兴盛没有人能比。李穆上表请求退休,诏书说:“公年事已经高老,筋力难以劳烦,如今命有关部门恭敬地免除您参加朝会。如果有大事需要共同谋划,另派侍臣到您的府第询问。”当时太史上奏说应当迁都,皇帝因为刚刚接受天命,对此十分为难。李穆于是上表极力陈说迁都的好处。文帝一向嫌台城规模狭小,而且宫中多有鬼怪妖异之事。苏威曾劝皇帝迁都,皇帝没有采纳;遇到太史的奏状后,心意才被动摇。到这时看了李穆的表章,皇帝说:“天道聪明,已经有征兆和应验;太师又代表众望提出这个请求,那么就可以了。”于是决定迁都。一年多以后,下诏说:“李穆从今以后,即使有过错,只要不是谋反叛逆,即使有一百次死罪,最终也不追究审问。”开皇六年,李穆去世,时年七十七岁。临终遗命说,以不能陪同皇帝登临岱宗为遗憾。诏令黄门侍郎监护丧事,追赠十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号明。赐给石椁、前后部羽葆鼓吹、辒辌车,百官送到城外。诏令太常卿牛弘撰写哀册文,以太牢祭祀。长子李惇字士献。周文帝命功臣的长子都与略阳公交游相处,李惇在同辈中尤其受到召见接纳;每当有远方进献的服饰、玩物和珍奇之物,无不分赐给他。封安乐郡公,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凤州刺史。先于李穆去世。儿子李筠,承袭祖父爵位。李惇的弟弟李怡,官至仪同三司,追赠渭州刺史。李怡的弟弟李雅,年轻时便有见识和器量。在北周任官,凭军功封西安县男,官至荆州总管。开皇初年,进爵为公。李雅的弟弟李恒,官至监州刺史,封曲阳侯。李恒的弟弟李荣,官至合州刺史,封长城县公。李荣的弟弟李直,官至车骑将军,封归政县侯。李直的弟弟李雄,官至柱国、骠骑将军,封密国公。李雄的弟弟李浑,仁寿初年,因对李筠〔原文“忄尧啬”字样疑误〕怀恨,派兄长的儿子李善衡杀害他。官府追捕盗贼没有结果,文帝大怒,把他的亲族全部追究。起初,李筠与从父弟李瞿昙有嫌隙,李浑便作证说是李瞿昙杀了李筠,使李善衡得以免罪。李筠死后,皇帝商议立谁为继承人。邳公苏威上奏说李筠谋逆,请求断绝他的封爵。皇帝不答应,于是让李浑承袭爵位。李浑字金才,姿貌奇伟,胡须美盛。起初任左侍上士。尉迟迥在邺城反叛时,李穆正在并州,隋文帝非常忧虑尉迟迥,派李浑乘驿马到李穆那里,急令李浑入京进献熨斗,说:“希望你执掌权柄,以此安慰天下。”文帝非常高兴。又派李浑到韦孝宽那里,转述李穆的意思。适逢邺城平定,凭功授上仪同三司,封安武郡公。开皇年间,晋王杨广出任藩王,李浑以骠骑将军兼领亲信,随杨广前往扬州。
及筠死,浑规欲绍之,谓妻兄太子左卫率宇文述曰:「若得袭封,当以国赋之半,每岁相奉。」述因入白皇太子,奏文帝,竟诏浑袭申公以奉穆嗣。大业六年,追改穆封为郕公,浑仍袭焉。累加光禄大夫,迁右骁骑卫大将军浑既绍父业,日增豪侈。二岁后不以奉物分述。述大恚,因醉谓其友人于象贤曰:「我竟为金才所卖,死且不忘。」浑闻之,由是结隙。及帝讨辽东,有方士安伽陀谓帝曰:「李氏应为天子,宜尽诛天下李姓。」述知之,因构浑于帝曰:「臣与金才夙亲,闻其数与李敏、善衡等日夜屏语,或终夕不寝。浑大臣也,家世隆盛,身捉禁兵,不宜然。」帝曰:「卿可觅其事。」述乃遣武贲郎将裴仁基表告浑反,即日遣述掩其家。遣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蕴杂推之,数日,不得反状。帝更遣述推。述入狱中召出敏妻宇文氏,谓曰:「夫人,帝甥也,何患无贤夫?李敏、金才名当妖谶,夫人当自求全。」因教言金才尝告敏云:「汝应图录,当为天子。今主上好兵,劳扰百姓,此亦天亡隋时也。若复度辽,吾与汝必为大将军,每军二万余兵,固以五万人矣。又发诸房子侄内外亲娅并募从征,吾家子弟决为主帅,分领兵马,散在诸军。吾怀汝前发,袭取御营,子弟响赴,一日之间,天下定矣。」述口自传授,令敏妻写表,封云「上密」。述持入奏云:「已得金才反状,并有敏妻密表。」帝览之,泣曰:「吾宗社几倾,赖亲家公而获全耳。」于是诛浑、敏等,自余无少长皆徙岭表。
梁御,字善通,其先安定人也。后因官北边,遂家于武川,改姓纥豆陵氏。高祖俟力提,从魏太武征讨,位扬武将军、定阳侯。御少好学,进趣详雅,及长,更好弓马。尔硃天光西讨,知御有志略,引为左右。共平关、陇,除益州刺史,第一领人酋长,封白水县侯。从贺拔岳镇长安。及岳被害,御与诸将同谋翊戴周文帝。周文既平秦、陇,欲引兵东下。雍州刺史贾显相见,因说显,显即出迎周文,御遂入镇雍州。大统元年,进爵信都县公,授尚书右仆射。从周文复弘农,破沙苑,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进爵广平郡公。出为东雍州刺史,为政举大纲而已,人庶称之。薨于州,临终唯以国步未康为恨,言不及家。赠太尉、尚书令、雍州刺史,谥曰武昭。子睿。
睿字恃德,少沉敏有行检。周文帝时,以功臣子养宫中,复命与诸子游。七岁,袭爵广平郡公。累加仪同三司、本州大中正、开府,改封五龙郡公,渭州刺史。周闵帝受禅,征为御伯。出为中州刺史,镇新安以备齐。齐人来寇,睿辄挫之。帝甚嘉叹,拜大将军。以御佐命功,进爵蒋国公。入为司会。后从齐王宪拒齐将斛律明月于洛阳,每战有功,迁小冢宰。历敷州刺史、凉、安二州总管,俱有惠政,进位柱国。
隋文帝总百揆,代王谦为益州总管。行至汉川西,谦反,攻始州,睿不得进。文帝命睿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于义、张威、达奚长儒、梁升、石孝义步骑二十万讨之。谦遣开府李三王守通谷,睿使张威击破之。进至龙门,谦将赵俨、秦会拥众十万,据险为营,周亘三十里。睿令将士衔枚,出自间道,四面奋击,力战破之,遂鼓行而进。谦将敬豪守剑阁,梁岩拒平林,并惧而来降。谦又命高阿那瑰、达奚惎等以盛兵攻利州。闻睿将至,飐分兵据开远。睿遣上开府拓拔宗趣、剑阁大将军宇文琼指巴西,大将军赵达水军入嘉陵。遣张威、王伦、贺若震、于义、韩相贵、阿那惠等分道攻惎,自午及申,破之。惎奔归于谦。睿逼成都,谦令达奚惎、乙弗虔守城,亲帅精兵五万,背城结陈。睿击败之。谦将入城,惎、虔以城降。谦将麾下三十骑遁走,新都令王宝执之,睿斩谦于市,剑南悉平。进位上柱国,总管如故,赐物五千段、奴婢一千口、金二千两、银三千两,邑千户。
睿时威振西州,夷獠归附,唯南宁首帅爨震恃远不宾。睿上疏曰:「南宁州,汉牂柯之地。近代已来,分置兴古、云南、建宁、硃提四郡,户口殷众,金宝富饶,二河有骏马明珠,益、宁出盐井犀角。晋泰始七年以益州旷远,分置宁州。至伪梁,南宁州刺史徐文盛被湘东征赴荆州。属东夏尚阻,未遑远略,土人爨瓚遂窃据一方。国家遥授刺史,其子震相承至今。而震臣礼多亏,贡赋不入。如闻彼人苦其苛政,思被皇风幸因平蜀士众,不烦重兴师旅,狎獠既讫,即请略定南宁。」文帝深纳之,然以天下初定,恐人心不安,故未之许。后竟遣史万岁讨平之,并因睿之策也。
译李筠死后,李浑谋划想要承袭他的爵位,对妻兄、太子左卫率宇文述说:“如果能够承袭封爵,我愿意每年把国赋的一半奉送给您。”宇文述于是入宫禀告太子,再奏告文帝,最终下诏让李浑承袭申公的爵位,以承继李穆的后嗣。大业六年,追改李穆的封爵为郕公,李浑仍承袭此爵。多次加官至光禄大夫,升任右骁骑卫大将军。李浑既然承继了父亲的事业,日益增加豪奢放纵。两年以后,他不再把进奉的物品分给宇文述。宇文述大怒,因醉酒对朋友于象贤说:“我竟然被金才出卖了,死了也不会忘记。”李浑听说后,因此与他结下嫌隙。皇帝讨伐辽东时,有方士安伽陀对皇帝说:“李姓人应当做天子,应当把天下姓李的人全部杀掉。”宇文述知道后,便向皇帝构陷李浑说:“臣与金才一向亲近,听说他多次与李敏、李善衡等人日夜私下交谈,有时整夜不睡。李浑是大臣,家世显赫,又掌握禁兵,不应当这样。”皇帝说:“你可以查找他的罪证。”宇文述于是派武贲郎将裴仁基上表告发李浑谋反,当天就派宇文述查抄他的家。又派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蕴共同审理,几天都没有查到谋反证据。皇帝又派宇文述审理。宇文述进入狱中,把李敏的妻子宇文氏召出来,对她说:“夫人是皇帝的外甥女,哪里还愁找不到贤能的丈夫呢?” “李敏、金才的姓名正好符合妖异谶言,夫人应当自己寻求保全。”于是教她说李浑曾经告诉李敏:“你应合于图谶,将来要做天子。如今皇上喜好用兵,使百姓劳苦骚扰,这也是上天要灭亡隋朝的时候了。如果再次渡过辽水,我和你一定做大将军,每军有两万多人,加起来本来就有五万人了。再征发各房的子侄、内外亲戚,并招募他们随军出征;我们家的子弟一定做主帅,分别统领兵马,分散在各军之中。我等你先行出发,袭取御营,子弟们响应而来,一天之内,天下就平定了。”宇文述亲口把这番话教给她,让李敏的妻子写成表章,封面题作“上密”。宇文述拿进去上奏说:“已经得到李浑谋反的证据,并且还有李敏妻子的密表。”皇帝看后哭着说:“我的宗庙社稷几乎倾覆,幸亏亲家公,才得以保全。”于是诛杀李浑、李敏等人,其余无论老幼全部迁徙到岭南。梁御字善通,祖先是安定人。后来因做官到了北方边地,于是定居武川,改姓纥豆陵氏。高祖俟力提跟随魏太武帝征讨,官至扬武将军,封定阳侯。梁御年轻时喜好学习,进取而举止文雅;长大后,更加喜好弓马。尔朱天光西征时,知道梁御有志向谋略,便引荐他在身边任职。梁御与他共同平定关中、陇右,任益州刺史、第一领人酋长,封白水县侯。跟随贺拔岳镇守长安。贺拔岳被害后,梁御与诸将共同谋划拥立周文帝。周文帝平定秦州、陇右后,想率兵东下。雍州刺史贾显与梁御相见,梁御趁机劝说贾显,贾显立即出迎周文帝,梁御于是进入并镇守雍州。大统元年,进爵信都县公,授尚书右仆射。跟随周文帝收复弘农,攻破沙苑,加授侍中、开府仪同三司,进爵广平郡公。出任东雍州刺史,处理政务只举其大纲而已,百姓都称赞他。死于州任,临终只以国家尚未安康为遗憾,谈话不涉及家事。追赠太尉、尚书令、雍州刺史,谥号武昭。儿子梁睿。梁睿字恃德,年轻时沉着聪敏,有品行操守。周文帝时,因为他是功臣之子而养在宫中,又命他与诸皇子交游。七岁时,承袭广平郡公爵位。多次加授仪同三司、本州大中正、开府,改封五龙郡公,任渭州刺史。周闵帝接受禅让即位,征召他任御伯。出任中州刺史,镇守新安以防备北齐。北齐人来侵犯,梁睿总是击退他们。皇帝十分嘉奖赞叹,授大将军。凭梁御辅佐皇帝建立功业,进爵蒋国公。入朝任司会。后来随齐王宇文宪在洛阳抵御北齐将领斛律明月,每战都有功,升任小冢宰。历任敷州刺史、凉州和安州二州总管,都有惠政,进位柱国。隋文帝总理百官时,代王杨谅任命梁睿为益州总管。梁睿走到汉川以西时,杨谅反叛,攻打始州,梁睿无法前进。文帝命梁睿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于义、张威、达奚长儒、梁升、石孝义,带步骑兵二十万人讨伐杨谅。杨谅派开府李三王守卫通谷,梁睿派张威将其击破。进军到龙门,杨谅的将领赵俨、秦会聚集十万人,占据险要扎营,营垒绵延三十里。梁睿命将士口中衔枚,从小路出兵,四面猛烈攻击,奋力作战将其击破,于是击鼓前进。杨谅的将领敬豪守剑阁,梁岩拒守平林,都感到害怕而投降。杨谅又命高阿那瑰、达奚惎等率重兵攻打利州。听说梁睿将到,〔“飐分兵”字样疑有OCR讹误,原文语义不明〕分兵占据开远。梁睿派上开府拓拔宗趣、剑阁大将军宇文琼指向巴西,大将军赵达率水军进入嘉陵;又派张威、王伦、贺若震、于义、韩相贵、阿那惠等分路进攻达奚惎,从午时到申时将其击破。达奚惎逃回杨谅处。梁睿逼近成都,杨谅命达奚惎、乙弗虔守城,亲自率精兵五万人背城列阵。梁睿将其击败。杨谅准备入城,达奚惎、乙弗虔却献城投降。谦带领部下三十名骑兵逃走,新都令王宝将他擒获,睿在市集上斩杀了谦,剑南地区全部平定。晋升为上柱国,原任总管职务照旧,赐给绢帛五千段、奴婢一千口、黄金二千两、白银三千两,以及食邑千户。当时梁睿威势震动西州,夷人、獠人归附,只有南宁的首领爨震倚仗地处偏远而不肯臣服。梁睿上疏说:“南宁州,是汉代牂柯郡的地域。近代以来,分置兴古、云南、建宁、硃提四郡,户口众多,金银财宝丰富;二河出产骏马、明珠,益州、宁州出产盐井、犀角。晋泰始七年,因为益州地域辽阔偏远,分置宁州。到了伪梁,南宁州刺史徐文盛被湘东王征召赴荆州。当时东夏地区仍被阻隔,无暇向远方经营,土人爨瓒于是偷偷占据一方。国家从远方授予他刺史之职,他的儿子爨震相继承袭到今天。但爨震对臣下和君主的礼节多有亏缺,贡赋也不入朝。听说那里的人苦于他的苛政,希望接受皇上的教化;幸而可以借平定蜀地的军队,不必重新大举兴师,安抚獠人之后,就请求顺便平定南宁。”文帝非常采纳他的意见,但因为天下刚刚平定,担心人心不安,所以没有答应。后来最终派史万岁讨伐平定南宁,也是依据梁睿的策略。
睿威惠兼著,人夷悦服,声望逾重,文帝阴惮之。薛道衡从军在蜀,说睿劝进,文帝大悦。及受禅,顾待弥隆。睿复上平陈策,帝善之,下诏曰:「昔公孙、隗嚣,汉之贼也,光武与其通和,称为皇帝。佗之于高祖,初犹不臣。孙皓之答晋文,书尚云'白'。或寻款服,或即灭亡。王者体大,义存遵养,虽陈国来朝,示尽蕃节,如公大略,诚须责罪,尚欲且缓其诛,宜如此意。淮海未灭,必兴师旅,若命永袭,终当相屈,以身许国,无足致辞也。」睿乃止。睿时见突厥方强,恐为边患,复陈镇守之策十余事。帝嘉叹久之,答以厚意。
睿时自以周代旧臣,久居重镇,内不自安,屡请入朝,于是征还京师。及引见,上为之兴,命睿升殿,握手极欢。睿退谓所亲曰:「功遂身退,今其时也。」遂谢病,阖门自守,不交当时。帝赐以板舆,每有朝觐,必令三卫舆上殿。睿初平王谦之始,自以威名太盛,恐为时所忌,遂大受金贿以自秽。由是勋簿多不以实,诣朝堂称屈者,前后百数人。上令有司案验其事,主者多获罪。睿惧,上表陈谢,请归大理。上慰喻遣之。十五年,从至洛阳而卒,谥曰襄。
子洋嗣,历位嵩徐二州刺史、武贲郎将。大业六年,诏追改睿封为戴公,命以洋袭焉。
论曰:贺拔岳变起仓卒,侯莫陈悦意在兼并,于时人有离心,士无固志。寇洛抚循散乱,抗御仇雠,全师而还,敌人绝觊觎之望;度德而处,霸王建匡合之谋。赵贵居二阙之险,周室定二分之功。彼此一时,其功固不细也。
李贤和兄弟属乱离之际,居戎马之间,志略从横,忠勇奋发,频摧勍敌,屡涉艰危。及逢时遇主,策名委质,荷生成之恩,蒙国士之遇,俱縻好爵,各著勋庸。遂得任兼文武,声彰出内,位高望重,光国荣家,跗萼连晖,聊椒繁衍,冠冕之盛,当时莫与比焉。自周迄隋,郁为西京盛族,虽金、张在汉,不之尚也。然而周文始崩,嗣君冲幼,内则功臣放命,外则强寇临边,晋公以犹子之亲,膺负图之托,遂能抚宁家国,开翦异端,革魏兴周,远安迩悦,功勤已著,过恶未彰。李植受遇先朝,宿参机务,虑威权之去已,惧将来之不容,生此厉阶,成兹贝锦,乃以小谋大,由疏间亲。主无昭帝之明,臣有上官之诉,嫌隙既兆,衅故因之,启冢宰无君之心,成闵帝废弑之祸,植之由也。李远阙义方之训,又无先见之明,以至诛夷,非为不幸。梁御豫奉兴王,参谋缔构,驱驰毕力,夷险备尝,虽远志未申,亦云遇其时矣。穆及梁睿皆周室功臣,隋文王业初基,俱受腹心之寄,故穆首登师傅,睿终膺殊宠,观其见机而动,抑亦人之先觉。然方魏朝之贞烈,有愧王凌,比晋室之忠臣,终惭徐广。穆之子孙,特为隆盛,硃轮华毂,凡数十人,见忌当时,祸难遄及,得之非道,可不戒欤?
北史卷六十
列传第四十八
李弼曾孙密宇文贵子忻恺侯莫陈崇子颖崇兄顺王雄子谦
李弼,字景和,陇西成纪人。六世祖振,慕容垂黄门郎。父永,魏太中大夫,赠凉州刺史。弼少有大志,膂力过人。属魏乱,谓所亲曰:「大太夫生世,会须履锋刃,平寇难,以取功名,安能碌碌依阶以求仕。」初为别将,从尔硃天光西讨,破赤水蜀,以功封石门县伯。又与贺拔岳讨万俊丑奴、万俊道洛、王庆云,皆破之。贼咸畏之曰:「莫当李将军前也。」
及天光赴洛,弼隶侯莫陈悦,征讨屡有克捷。及悦害贺拔岳,周文帝自平凉讨悦。弼谏悦,令解兵谢之。悦惶惑,计无所出。弼知悦必败。周文帝至,悦乃弃秦州南出,据险以自固。是日,弼密通于周文,许背悦。至夜,弼乃勒所部,云悦欲向秦州,命皆装束。弼妻,悦之姨也,时为悦所亲委,众咸信之,人皆散走。弼慰辑之,遂拥以归周文。悦由此败。周文谓曰:「公与吾同心,天下不足平也。」
大统初,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从平窦泰,斩获居多。周文以所乘骓马及泰所著牟甲赐弼。又从平弘农。与齐神武战于沙苑,弼军为敌所乘。弼将其麾下九十骑横截之,贼分为二,因大破之。以功进爵赵郡公。四年,从周文东讨洛阳,弼为前驱。东魏将莫多娄贷文率众至谷城,弼倍道而前进,遣军士鼓噪,曳柴扬尘。贷文以为大军至,遂走。弼追斩贷文,传首大军。翌日,又从周文与齐神武战河桥,身被七创,遂为所获,阳陨绝于地,睨其傍有马,因跃上得免。历位司空、太保、柱国大将军。废帝元年,赐姓徒何氏。六官建,拜太傅、大司徒。及晋公护执政,朝之大事,皆与于谨及弼等参议。周孝闵帝践阼,除太师,进封赵国公,邑万户,前后赏赐巨万。
译梁睿威势和恩惠都很显著,夷人悦服,声望更加隆重,文帝暗中忌惮他。薛道衡随军在蜀地,劝说梁睿进取帝位,文帝得知后非常高兴。文帝接受禅让后,对梁睿的顾念和礼遇更加隆厚。梁睿又上奏平定陈国的策略,皇帝认为很好,下诏说:“从前公孙述、隗嚣是汉朝的贼臣,光武帝还与他们通好,称他们为皇帝。尉佗对于高祖,起初也还不称臣。孙皓答复晋文帝的书信,仍自称‘白’。有的后来归顺,有的立即灭亡。王者格局宏大,道义在于宽容养护;即使陈国来朝,也要表示它尽到藩国的礼节。依照您的大略,确实应当责罚陈国,但我还想暂缓对它的诛伐,应当这样办理。淮海没有平定,必然要兴兵;如果命令永远袭取,终究会使它屈服。既然以自身许给国家,就不必再多说了。”梁睿于是停止进言。梁睿当时见突厥正强盛,担心成为边患,又陈述镇守边境的十多条策略。皇帝长久嘉奖赞叹,给予他厚重的答复。梁睿当时自认为是北周的旧臣,长期驻守重镇,内心不能自安,多次请求入朝,于是被征召回京。引见时,皇帝为他起身,命梁睿登殿,握着他的手极为欢快。梁睿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功成之后退身,现在正是时候。”于是称病,闭门自守,不与当时权贵交往。皇帝赐给他板舆,每次入朝觐见,都命三卫用舆车抬他上殿。梁睿当初刚平定杨谅时,自认为威名太盛,担心被时人忌恨,于是大量接受金钱贿赂来玷污自己的声名。因此功劳记录多不符合实际,前后来到朝堂申诉冤屈的有几百人。皇帝命有关部门查验此事,负责审理的人大多获罪。梁睿害怕了,上表陈说谢罪,请求交给大理寺审理。皇帝安慰劝解后遣他离开。开皇十五年,随皇帝到洛阳,死在那里,谥号襄。儿子梁洋承袭爵位,历任嵩州、徐州二州刺史、武贲郎将。大业六年,诏令追改梁睿的封爵为戴公,命梁洋承袭。史臣论曰:贺拔岳的变乱突然发生,侯莫陈悦的意图在于兼并,当时人心离散,士卒没有坚定的志向。寇洛安抚收拢离散的人众,抵抗仇敌,保全军队而归,使敌人断绝了觊觎的希望;他审度德行而采取行动,建立了霸王匡正统一的谋略。赵贵据守二阙的险要之地,使周室取得二分天下的功业。他们处在同一时代,功劳确实都不小。李贤和他的兄弟们处在乱离之际,身处战事之中,志向谋略纵横,忠诚勇敢、奋发有为,屡次击败强敌,多次经历艰险危难。后来遇到时机并得到明主,登记姓名、献身效忠,承受再生的恩德,蒙受国士般的待遇,都获得优厚爵位,各自建立功勋。于是能够兼任文武职务,声名显扬于朝廷内外,地位高、声望重,使国家荣耀、家族光彩,兄弟子侄接连显贵,椒兰后代繁盛,冠冕之盛,当时没有人能与他们相比。从北周到隋朝,他们成为西京的显赫家族,即使汉代的金日磾、张安世,也不能超过他们。然而周文帝刚刚去世,继位的君主年幼,内有功臣放纵违命,外有强敌逼近边境;晋公宇文护凭借侄子的亲属关系,承担辅佐后主的重托,于是能够安抚家国,剪除异己,改易魏朝而兴起周朝,使远方安定、近处悦服,功劳已经显著,过错尚未暴露。李植受先朝恩遇,长期参与机要事务,担心威权被夺,害怕将来不能容身,于是种下祸根,编织谗言,以小谋划图谋大事,以疏远离间亲近的人。君主没有汉昭帝那样的明察,臣下又有上官桀的控诉,嫌隙既已出现,祸端便乘机而起,开启了宇文护无视君主的野心,造成孝闵帝被废被杀的灾祸,这都是李植造成的。李远缺少教导子弟的正道,又没有预见未来的明察,以至于被诛灭,也不能说不是不幸。梁御预先侍奉兴王,参与谋划建立事业,奔走尽力,艰险平坦都经历过;虽然远大的志愿没有实现,也可以说遇到了自己的时代。李穆和梁睿都是北周的功臣,隋文帝王业初创时,都受到托付心腹重任,所以李穆首先登上师傅之位,梁睿最终受到特殊宠信。看他们能够察觉时机而行动,或许也是人的先见。可是从魏朝的贞烈之臣来看,他们有愧于王凌;与晋朝的忠臣相比,最终又惭愧于徐广。李穆的子孙特别显贵,乘朱轮华车的有几十人;遭到当时人的忌恨,灾祸很快就降临。若以不正当的方式取得富贵,难道不可以引以为戒吗?”},{ 《北史》卷第六十。列传第四十八。李弼的曾孙李密;宇文贵的儿子宇文忻、宇文恺;侯莫陈崇的儿子侯莫陈颖;侯莫陈崇的兄长侯莫陈顺;王雄的儿子王谦。李弼字景和,是陇西成纪人。六世祖李振,任慕容垂的黄门郎。父亲李永,任魏朝太中大夫,追赠凉州刺史。李弼年轻时便有远大志向,臂力超过常人。正逢魏朝动乱,他对亲近的人说:“大丈夫活在世上,终究应当踏着刀锋,平定盗寇祸难,以求取功名,怎么能庸庸碌碌地依靠资历等候做官呢?”起初任别将,跟随尔朱天光西征,击破赤水蜀人,凭功封石门县伯。又与贺拔岳讨伐万俊丑奴、万俊道洛、王庆云,都将他们击破。贼人全都害怕他,说:“千万不要挡在李将军面前。” 尔朱天光前往洛阳时,李弼隶属于侯莫陈悦,屡次征讨都取得胜利。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后,周文帝从平凉讨伐侯莫陈悦。李弼劝侯莫陈悦解散军队向周文帝谢罪。侯莫陈悦惶恐迷惑,想不出办法。李弼知道侯莫陈悦必败。周文帝到达后,侯莫陈悦于是放弃秦州向南出走,占据险要自我固守。当天,李弼秘密与周文帝联络,答应背叛侯莫陈悦。到了夜里,李弼便整顿部下,说侯莫陈悦要前往秦州,命令大家收拾行装。李弼的妻子是侯莫陈悦的姨母,当时受到侯莫陈悦的亲近信任,众人都相信了这番话,于是纷纷逃散。李弼安抚收拢他们,便带领他们归附周文帝。侯莫陈悦因此败亡。周文帝对他说:“您与我同心,天下没有不能平定的。” 大统初年,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随从平定窦泰,斩杀俘获敌人很多。周文帝把自己乘坐的骓马和窦泰穿过的牟甲赐给李弼。又随军平定弘农。与齐神武帝在沙苑交战时,李弼的军队被敌军冲击。李弼率部下九十名骑兵横向截击,敌军被分成两半,于是大败敌军。凭功进爵赵郡公。大统四年,随周文帝向东征讨洛阳,李弼任前锋。东魏将领莫多娄贷文率军到谷城,李弼加倍赶路前进,派军士击鼓呐喊,拖柴扬尘。莫多娄贷文以为大军到来,于是逃走。李弼追上斩杀莫多娄贷文,将他的首级传送给大军。第二天,又随周文帝与齐神武帝在河桥交战,身中七处创伤,便被敌军擒获;他假装倒在地上昏死,斜眼看见旁边有一匹马,便跳上马得以逃脱。历任司空、太保、柱国大将军。废帝元年,赐姓徒何氏。六官制度建立后,授太傅、大司徒。宇文护执政后,朝廷大事都与于谨、李弼等人共同商议。周孝闵帝即位,任太师,进封赵国公,食邑一万户,前后赏赐数以万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