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六十三
隋文帝为丞相,加上开府,再迁大宗伯。及践阼,煚授玺绂。进位大将军,赐爵金城郡公,拜相州刺史。朝廷以煚习故事,徵拜尚书右仆射。未几,以忤旨出为陕州刺史,转冀州刺史,甚有威惠。煚尝有疾,百姓奔驰,争为祈祷,其得人情如此。冀州市多奸诈,煚为铜斗铁尺。置于肆,百姓便之。帝闻而嘉焉,颁之天下,以为常法。尝有人盗煚田中蒿,为吏所执。煚曰:「此乃刺史不能宣风化,彼何罪也?」慰谕遣之,令人载蒿一车赐盗者,盗愧过于重刑。帝幸洛阳,煚来朝,帝劳之。卒于官。
子义臣嗣,位至太子洗马。后同杨谅反,诛。
赵芬,字士茂,天水西人也。父谅,周秦州刺史。芬少有辩智,颇涉经史。周引为相府铠曹参军。历记室,累迁开府仪同三司。性强济,所居之职,皆有声绩。周武帝亲总万机,拜内史下大夫,转小御正。明习故事,每朝廷有所疑议,众不能决者,芬辄为评断,莫不称善。后为司会。及申国公李穆讨齐,引为行军长史,封淮安县男。再迁东京小宗伯,镇洛阳。隋文帝为丞相,尉迟迥与司马消难阴谋往来,芬察知之,密白帝。由是深见亲委,迁东京左仆射,进爵郡公。开皇初,罢东京官,拜尚书右仆射,与郢公王谊修律令。俄兼内史令,甚见信任。未几,以老病出为蒲州刺史,加金紫光禄大夫,仍领关东运漕,赐钱百万、粟五千石而遣之。后数年,上表乞骸骨,征还京师。赐以三骥轺车,几杖被褥,归于家。皇太子又致巾帔。后数年,卒,帝遣使致祭,鸿胪监护丧事。
子元恪嗣,位扬州总管司马,左迁候卫长史。
少子元楷,与元恪皆明干世事。元楷,大业中为历阳郡丞,与庐江郡丞徐仲宗俱竭百姓之产,以贡于帝。仲宗迁南郡丞;元楷超拜江都丞,兼领江都宫监。
王韶,字子相,自云太原晋阳人也,世居京兆。祖谐,原州刺史。父谅,早卒。韶幼而方雅,颇好奇节,有识者异之。在周,累以军功,官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复转军正。周武帝既拔晋州,意欲旋师,韶谏曰:「取乱侮亡,正在今日。方欲释之而去,臣愚深所未解。」帝大悦。及齐平,进位开府,封晋阳县公,赐口马杂畜万计。迁内史中大夫。宣帝即位,拜丰州刺史,改封昌乐县公。
隋文帝受禅,进爵项城郡公,转灵州刺史,加位大将军。晋王广之镇并州,除行台右仆射,赐彩五百匹。韶性刚直,王甚惮之,每事谘询,不敢违法度。韶尝奉使检行长城,后王穿池,起三山,韶既还,自锁而谏,王谢而罢之。帝闻而嘉叹,赐金百两,并后宫四人。平陈之役,以本官为元帅府司马。及克金陵,韶即镇焉。晋王广班师,留韶于石头防遏,委以后事。岁余,征还。帝谓公卿曰:「晋王以幼出籓,遂能克平吴、越,王子相之力也。」于是进位柱国,赐奴婢三百口,锦绢五千段。及上幸并州,以其称职,特加劳勉。后上谓曰:「自朕至此,公须鬓渐白,无乃忧劳所致?柱石之望,唯在于公,努力勉之!」韶辞谢,上劳而遣之。
秦王俊为并州总管,仍为长史。岁余,驰驿入京,劳弊而卒。帝甚伤惜之,谓秦王使者曰:「语尔王,我前令子相缓来,如何乃遣驰驿?杀我子相,岂不由汝!」言甚冫妻怆。使有司为立宅,曰:「往者何用宅为?但以表我深心耳!」又曰:「子相受我委寄,十有余年,终始不易。宠章未极,舍我而死乎!」发言流涕。因命取子相封事数十纸,传示群臣曰:「其真言匡正,裨益甚多,吾每披寻,未尝释手。」炀帝即位,追赠司徒、尚书令、灵豳等十州刺史、魏公。子士隆嗣。
士隆略知书计,尤便弓马,慷慨有父风。大业世,颇见亲重,位备身将军,改封耿国公。越王侗称帝,士隆率数千兵自江淮而至。会王世充僭号,甚礼重之,署尚书右仆射。忧愤,疽发背卒。
元岩,字君山,河南洛阳人也。父祯,魏敷州刺史。岩好读书,不守章名,刚鲠有器局,以名节自许,少与勃海高颎、太原王韶同志友善。仕周,为武贲给事。大冢宰宇文护见而器之,以为中外记室。累迁内史中大夫,封昌国县伯。周宣帝嗣位,为政昏暴,京兆郡丞乐运舆榇诣朝堂,陈帝八失,言甚切至。帝大怒,将戮之,朝臣莫有救者。岩谓人曰:「臧洪同日,尚可俱死,其况比干乎?若乐运不免,吾将与之俱毙。」诣閤请见,言于帝曰:「乐运知书奏必死,所以不顾身命者,欲取后世名。陛下若杀之,乃成其名,落其术内。不如劳而遣之,以广圣度。」运因获免。后帝将诛乌丸轨,岩不肯署诏。御正颜之仪切谏不入,岩进继之,脱巾顿颡,三拜三进。帝曰:「汝欲党乌丸轨耶?」岩曰:「臣非党轨,正恐滥诛,失天下望。」帝怒,使阉竖搏其面,遂废于家。
译隋文帝任丞相时,给赵煚加授上开府,又升任大宗伯。文帝登基后,赵煚负责授予玉玺和绶带。升任大将军,赐爵金城郡公,任相州刺史。朝廷认为赵煚熟悉旧有典章制度,征召他任尚书右仆射。不久因违背皇帝旨意,出任陕州刺史,转任冀州刺史,很有威严和恩惠。赵煚曾经生病,百姓奔走相告,争相为他祈祷;他得到民心就是这样。冀州市场上有很多奸诈行为,赵煚制作铜斗、铁尺,放置在市场上,百姓使用起来很方便。皇帝听说后称赞他,把这种器具颁行天下,作为固定法式。曾有人偷取赵煚田里的蒿草,被官吏抓住。赵煚说:“这是刺史不能宣扬风化,那个人有什么罪呢?”他安慰劝谕后把人放走,又让人装载一车蒿草赐给盗草者;盗草者感到惭愧,比受重刑还难受。皇帝巡幸洛阳,赵煚入朝,皇帝慰劳他。赵煚死在任上。他的儿子赵义臣承袭爵位,官至太子洗马。后来与杨谅一同反叛,被诛杀。赵芬,字士茂,天水西人。父亲赵谅,任周朝秦州刺史。赵芬年轻时就有辩才和智慧,颇为涉猎经史。周朝任用他为相府铠曹参军。历任记室,多次升任开府仪同三司。他性情刚强而有才干,所任职务都取得了声誉和功绩。周武帝亲自总理万机时,任命他为内史下大夫,转任小御正。他熟悉旧有典章,每逢朝廷有疑难议论,众人不能决定时,赵芬总是加以评断,无不称善。后来任司会。申国公李穆讨伐北齐时,任用他为行军长史,封淮安县男。再升任东京小宗伯,镇守洛阳。隋文帝任丞相时,尉迟迥与司马消难暗中往来谋划,赵芬察觉后秘密报告文帝。因此受到文帝深厚的亲信和委任,升任东京左仆射,进爵郡公。开皇初年,撤销东京官署,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与郢公王谊修订律令。不久兼任内史令,深受信任。不久因年老多病,出任蒲州刺史,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负责关东地区的漕运,皇帝赏赐钱一百万、粟五千石后遣送他上任。几年后,他上表请求退休,皇帝征召他回京。赐给他三匹骏马驾的轻车、几案手杖、被褥,让他回家养老。皇太子又送给他头巾和帔帛。几年后,赵芬去世,皇帝派使者前往祭奠,由鸿胪寺监督办理丧事。儿子赵元恪承袭爵位,官至扬州总管司马,后降任候卫长史。小儿子赵元楷,和赵元恪都明达能干,熟悉世务。大业年间,赵元楷任历阳郡丞,与庐江郡丞徐仲宗一起竭尽百姓财产,进贡给皇帝。徐仲宗升任南郡郡丞;赵元楷破格授任江都丞,兼任江都宫监。王韶,字子相,自称太原晋阳人,世代居住在京兆。祖父王谐,任原州刺史。父亲王谅,早年去世。王韶幼年端正文雅,颇好奇异高尚的节操,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非同寻常。在北周,他多次凭军功升迁,官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又转任军正。周武帝攻取晋州后,本想回师,王韶劝谏说:“趁敌方混乱、欺凌衰亡之敌,正在今天。现在正要放过他们离去,臣愚昧,实在无法理解。”皇帝非常高兴。北齐平定后,升任开府,封晋阳县公,赐给数以万计的奴婢、马匹及各种牲畜。升任内史中大夫。宣帝即位,任丰州刺史,改封昌乐县公。隋文帝接受禅让后,王韶进爵项城郡公,转任灵州刺史,加授大将军官位。晋王杨广镇守并州时,任命王韶为行台右仆射,赐彩帛五百匹。王韶性情刚强正直,杨广非常忌惮他,每件事都向他询问,不敢违犯法度。王韶曾奉使巡视长城,后来杨广开凿池塘、堆筑三座山,王韶回来后把自己锁起来进谏,杨广道歉并停止了这件事。皇帝听说后称赞叹息,赐黄金一百两以及后宫女子四人。平定陈国的战役中,王韶以原官兼任元帅府司马。攻克金陵后,立即镇守那里。晋王杨广回师时,把王韶留在石头城防守,委托他处理后续事务。一年多后,征召他回朝。皇帝对公卿说:“晋王年幼时出镇藩地,竟能攻克平定吴越,这是王子相的功劳。”于是升任柱国,赐奴婢三百口、锦绢五千段。皇帝巡幸并州时,认为他称职,特意加以慰劳勉励。后来皇帝对他说:“自从朕来到这里,您的胡须鬓发渐渐变白,莫非是忧劳所致?国家柱石的希望,全在您身上,努力勉励吧!”王韶辞谢,皇帝慰劳后送他离去。秦王杨俊任并州总管时,仍让王韶担任长史。一年多后,王韶乘驿马赶到京城,因劳累过度而去世。皇帝非常悲伤惋惜,对秦王的使者说:“告诉你的王爷,我先前命令王子相缓慢前来,你为什么竟让他乘驿马疾驰?害死我的王子相,难道不是因为你吗!”言语间极其悲痛。皇帝命有关官府为王韶建造住宅,说:“过去建宅有什么用?只是用来表示我的深切心意罢了!”又说:“子相接受我的委托,十多年始终不改变。我的宠荣还没有达到极点,他难道就舍弃我而死了吗!”说着便流下眼泪。于是命人取来王子相的几十份密封奏章,传示群臣说:“这些话真实正直,匡正我、补益政事很多;我每次翻阅,都不曾放下。”炀帝即位后,追赠王韶为司徒、尚书令、灵州、豳州等十州刺史,追封魏公。儿子王士隆承袭爵位。王士隆略知文书谋略,尤其精通弓马,慷慨豪迈,有父亲的风范。大业年间颇受皇帝亲近和器重,官至备身将军,改封耿国公。越王杨侗称帝时,王士隆率领数千军队从江淮赶来。适逢王世充僭越称号,王世充以很高礼节厚待他,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王士隆忧愤成疾,背上生疽而死。元岩,字君山,河南洛阳人。父亲元祯,任魏朝敷州刺史。元岩喜爱读书,不拘泥于章句名物;性情刚直鲠正,有器度,以名节自许。年轻时与勃海高颎、太原王韶志趣相同,友好亲善。仕于北周,任武贲给事。大冢宰宇文护见到他后认为他有才器,任命他为中外记室。多次升任内史中大夫,封昌国县伯。周宣帝继位后,施政昏乱暴虐,京兆郡丞乐运抬着棺材来到朝堂,陈述皇帝的八项过失,言辞非常恳切。皇帝大怒,将要杀他,朝臣没有人敢救。元岩对人说:“臧洪尚且可以同日赴死,何况比干呢?如果乐运不能免死,我将和他一起死。”他到宫门请求进见,对皇帝说:“乐运知道上书必死,所以不顾性命,是想取得后世的名声。陛下如果杀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落入他的计谋。不如慰劳他一番后遣送出去,以显示圣上的宽宏。”乐运因此获免。后来皇帝将要诛杀乌丸轨,元岩不肯在诏书上署名。御正颜之仪恳切进谏没有被采纳,元岩接着进谏,脱下头巾叩头,三次拜伏,三次进言。皇帝说:“你想要袒护乌丸轨吗?”元岩说:“臣不是袒护乌丸轨,只是担心滥杀无辜,失去天下人的期望。” 皇帝发怒,命宦官打他的脸,于是元岩被废职居家。
隋文帝为丞相,加开府、户部中大夫。及受禅,拜兵部尚书,进爵平昌郡公。岩性严重,明达世务,每有奏议,侃然正色,廷争面折,无所回避,上及公卿皆敬惮之。时帝惩周代诸侯微弱,以致灭亡,由是分王诸子,权侔王室,以为盘石之固。遣晋王广镇并州,蜀王秀镇益州。二王年并幼,选贞良有重望者为之僚佐。时严与王韶为河北道行台右仆射,帝谓曰:「公宰相大器,今屈辅我兒,亦如曹参相齐之意。」及岩到官,法令明肃,吏人称焉。蜀王好奢,尝欲取獠口为阉人,又欲生剖死囚,取胆为乐。岩皆不奉教,排阁切谏,王辄谢而止。惮岩为人,每循法度。蜀中狱讼,岩所裁断,莫不悦服。有得罪者,谓曰:「平昌公与罪,吾何怨焉?」上甚嘉之,赏赐优洽。卒于官,上悼惜久之。益州父老莫不陨涕,于今思之。
岩卒后,蜀王为非法,造浑天仪,又共妃出猎,以弹弹人,多捕山獠充宦者,僚佐无能谏止。及秀得罪,上曰:「元岩若在,吾兒岂有是乎!」
子弘嗣。历给事郎、司朝谒者、北平通守。
宇文弼,字公辅,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与周同出。祖直力勤,魏钜鹿太守。父珍,周宕州刺史。弼慷慨有大节,博学多通。仕周,尝奉使邓至国及黑水、龙涸诸羌,前后降附三十余部。及还,奉诏修定五礼,书成奏之,赐田二顷、粟百石。累迁小吏部,擢八人为县令,皆有异绩,世以为知人。转内史都上士。
武帝将谋出兵河阳以伐齐,弼进策曰:「齐氏建国,于今累世,虽曰无道,尚有其人。今若用兵,须择其地。河阳要冲,精兵所聚,尽力攻围,恐难得志。彼汾之曲,戍小山平,攻之易拔,用武之地也。」帝不纳,师竟无功。建德五年,大举伐齐,卒用弼策。于是募三辅豪侠少年数百人为别阳,从帝攻拔晋州,身被三疮,苦战不息,帝奇而壮之。因从平齐,以功拜上仪同,封武威县公。宣帝嗣位,为守庙大夫。时突厥寇甘州,帝令侯莫陈昶击之。弼为监军,谓昶曰:「宜选精骑,直趋祈连之西。贼若收军,必自蓼泉之北,此地险隘,兼下湿,度其人马,三日方度。彼劳我逸,破之必矣。若邀此路,真上策也。」昶不能用,西取合黎,大军行迟,虏已出塞。其年,弼又从梁士彦攻拔寿阳,改封安乐县公,除浍州刺史,转南司州刺史。司马消难之奔陈,弼追之不及。遇陈将樊毅,战于漳口,自旦及午,三战三捷。除黄州刺史,转南定州刺史。
开皇初,以前功封平昌县公。入为尚书右丞。时西羌内附,诏弼持节安集,置盐泽、蒲昌二郡而还。迁左丞,当官正色,为百僚所惮。三年,突厥寇甘州,以行军司马元帅窦荣定击破之。还除太仆少卿,转吏部侍郎。平陈之役。杨素出信州道,令弼持节为诸军节度,仍领行军总管。刘仁恩之破陈将吕仲肃也,弼有谋焉。加开府,擢拜刑部尚书,领太子虞候率。上尝亲临释奠。弼与博士论议,词致清远。上大悦,谓群臣曰:「朕今睹周公之制礼,见宣尼之论孝,实慰朕心。」时朝廷以晋阳为重镇,并州总管必属亲王,其长史、司马亦一时高选。前长史王韶卒,以弼有文武干用,出为并州长史。十八年,辽东之役,授元帅汉王府司马,仍领行军总管。军还,历朔、代、吴三州总管,皆有能名。炀帝即位,拜刑部尚书,仍持节,巡省河北。还除泉州刺史。复徵拜刑部尚书,转礼部尚书。
弼既以才能著称,历职显要,声望甚重,物议多见推许。帝颇忌之。时帝渐好声色,尤勤远略,弼谓高颎曰:「昔周天元好声色亡国,以今方之,不亦甚乎!」又言「长城之役,幸非急务」。有人奏之,坐诛,天下冤之。所著辞赋二十余万言,为《尚书》、《孝经注》行于世。有子俭瑗。
译隋文帝任丞相时,给元岩加授开府、户部中大夫。接受禅让后,任命他为兵部尚书,进爵平昌郡公。元岩性情严肃稳重,明达世务;每次上奏议事,总是神色庄重、正色直言,在朝廷上当面争辩、直斥皇帝,从不回避,皇帝以及公卿都敬畏他。当时皇帝鉴于北周时代诸侯力量微弱而导致灭亡,因此分封诸子,使他们的权力与皇室相当,作为巩固国家的磐石。皇帝派晋王杨广镇守并州,蜀王杨秀镇守益州。两王年纪都小,便选择品德贞正、声望厚重的人担任他们的僚佐。当时元岩与王韶任河北道行台右仆射,皇帝对元岩说:“您是宰相之才,如今委屈您辅佐我的儿子,这也像曹参辅佐齐王那样。”元岩到任后,法令明确严肃,官吏百姓都称赞他。蜀王喜好奢侈,曾想取獠人作为阉人,又想把死囚活剖取胆取乐。元岩都不奉行他的命令,挡在宫门前激切进谏,蜀王总是道歉并停止。蜀王畏惧元岩的为人,常常遵守法度。蜀地的诉讼案件,经元岩裁决的,无不心悦诚服。有获罪的人说:“平昌公判我有罪,我还有什么可怨的呢?”皇帝非常赞赏他,赏赐优厚丰厚。元岩死在任上,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益州父老没有不流泪的,直到今天仍思念他。元岩死后,蜀王做出违法之事,制造浑天仪,又和妃子一起出外打猎,用弹丸射人,还大量捕捉山中獠人充当宦官,僚佐没有能力劝谏制止。等到杨秀获罪时,皇帝说:“如果元岩还在,我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呢!” 儿子元弘承袭爵位。历任给事郎、司朝谒者、北平通守。宇文弼,字公辅,河南洛阳人,他的先祖与北周同族。祖父宇文直力勤,任魏朝钜鹿太守。父亲宇文珍,任周朝宕州刺史。宇文弼慷慨而有大节,博学多才。仕于北周时,曾奉命出使邓至国以及黑水、龙涸等地的羌族,前后使三十多个部落归降归附。回来后奉诏修订五礼,书成上奏,获赐田二顷、粟一百石。多次升任小吏部,选拔八人担任县令,这些人都有特殊政绩,世人因此认为他知人善任。转任内史都上士。周武帝将要谋划从河阳出兵讨伐北齐,宇文弼献策说:“齐氏建立国家至今已经好几代,虽然说它无道,但仍有可用之人。如今如果用兵,必须选择地点。河阳是交通要冲,精锐部队聚集在那里,如果竭力进攻包围,恐怕难以成功。彼处汾水转弯的地方,守军少,山势平缓,容易攻取,是适合用兵的地方。”皇帝没有采纳,军队最终无功而返。建德五年,大举讨伐北齐,最终采用了宇文弼的计策。于是招募三辅地区数百名豪侠少年组成别军,跟随皇帝攻下晋州;宇文弼身中三处创伤,仍苦战不止,皇帝认为他奇勇壮烈。于是跟随军队平定北齐,因功授上仪同,封武威县公。宣帝继位后,任守庙大夫。当时突厥侵犯甘州,皇帝命侯莫陈昶出击。宇文弼任监军,对侯莫陈昶说:“应当选择精锐骑兵,直奔祁连山以西。贼军如果收兵,必定从蓼泉以北经过;那里地势险窄,又低洼潮湿,估计他们的人马要三天才能通过。敌军疲劳而我军安逸,必定可以击败他们。如果在那里截击,这是上策。”侯莫陈昶不能采用他的计策,向西攻取合黎;大军行动迟缓,敌军已经出塞。那一年,宇文弼又跟随梁士彦攻下寿阳,改封安乐县公,任浍州刺史,转任南司州刺史。司马消难逃奔陈国时,宇文弼追赶不及。遇到陈将樊毅,在漳口交战,从早晨直到中午,三战三胜。任黄州刺史,转任南定州刺史。开皇初年,凭借以前的功劳封为平昌县公。入朝任尚书右丞。当时西羌归附,皇帝诏令宇文弼持节前往安抚整顿,设置盐泽、蒲昌二郡后返回。升任尚书左丞,任职时神色严正,百官都畏惧他。开皇三年,突厥侵犯甘州,宇文弼以行军司马身份随元帅窦荣定将其击败。回来后任太仆少卿,转任吏部侍郎。平定陈国的战役中,杨素从信州道出兵,命宇文弼持节统辖各军,仍兼任行军总管。刘仁恩击败陈将吕仲肃时,宇文弼参与了谋划。加授开府,提拔为刑部尚书,兼领太子虞候率。皇帝曾亲临释奠礼。宇文弼与博士讨论经义,言辞旨趣清雅深远。皇帝非常高兴,对群臣说:“朕今天看到了周公制定礼制的情形,见到了宣尼阐论孝道,实在使朕心中欣慰。”当时朝廷认为晋阳是重要镇所,并州总管必须由亲王担任,其长史、司马也要从一时杰出的人才中选任。前任长史王韶去世,因宇文弼有文武才干,便出任并州长史。开皇十八年辽东战役中,授任元帅汉王府司马,仍兼行军总管。军队回来后,历任朔州、代州、吴州三州总管,都有能干的声誉。炀帝即位后,任刑部尚书,仍持节巡视考察河北。回来后任泉州刺史。又被征召任刑部尚书,转任礼部尚书。宇文弼既以才能著称,又历任显要职务,声望很高,舆论多推重赞许他。炀帝颇为忌惮他。当时皇帝渐渐喜好声色,尤其热衷于对外经营,宇文弼对高颎说:“从前周天元帝喜好声色而导致亡国,与今天相比,不是更加严重吗?”又说:“修筑长城的战役,幸好不是当务之急。”有人把这些话上奏,宇文弼因此获罪被杀,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他所撰写的辞赋有二十多万字,所作《尚书注》《孝经注》流传于世。有儿子宇文俭、宇文瑗。
伊娄谦,字彦恭,本鲜卑人也。其先世为酋长,随魏南迁。祖信,中部太守。父灵,相隆二州刺史。谦性忠直,善辞令。仕周,累迁宣纳上士、使持节、骠骑大将军。武帝将伐齐,召入内殿,问以兵事。对曰:「伪齐僭擅,跋扈不恭,沉溺倡优,耽昏曲蘖。其折冲之将斛律明月已毙谗人之口,上下离心。若命六师齐进,臣之愿也。」帝大笑,因使谦与小司寇拓跋伟聘齐观衅。帝寻发兵。齐主知之,令其仆射阳休之责谦曰:「贵朝盛夏徵兵,马首何向?」答曰:「仆拭玉之始,未闻兴师。设复西增白帝之城,东益巴丘之戍,岂足怪哉!」谦参军高遵以情输齐,遂留谦不遣。帝既克并州,召谦劳之。乃执遵付谦,任令报复,谦顿首请赦之。帝曰:「卿可聚众唾面,令知愧也。」谦跪曰:「遵罪又非唾面之责。」帝善其言而止。谦竟待遵如初。寻赐爵济阳县伯,累迁前驱中大夫。大象中,进爵为侯,位开府。隋文帝作相,授亳州总管,俄征还京。耻与逆人王谦同名,因尔称字。文帝受禅,以彦恭为左武候将军,俄拜大将军,进爵为公。后出为泽州刺史,清约自处,甚得人和。以疾去职,吏人攀恋,行数百里不绝。卒于家。子杰嗣。
李圆通,京兆泾阳人也。少孤贱,给使隋文帝家。及帝为隋公,擢授参军事。初,帝少时,每宴客,恆令圆通监厨。圆通性严整,左右婢仆,咸所敬惮。唯世子乳母恃宠轻之,宾客未供,每有干请。圆通不许,或辄持去。圆通大怒,叱厨人挝之数十,叫声彻于阁内,僚吏左右,代其失色。宾去后,帝知之,召圆通命坐赐食,从此独善之,以为堪当大任。帝作相,赐爵怀昌男。授帅都督,进爵新安子,委以心膂。圆通多力劲捷,长于武用。周代诸王素惮帝,伺便图为不利,赖圆通保护,获免者数矣。帝深感之,由是参预政事,授相国外兵曹,仍领左亲信。寻授上仪同。帝受禅,拜内史侍郎,领左卫长史,进爵为伯。历左右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摄刑部尚书,深被任信。伐陈之役,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出信州道,以功进位大将军。改封万安县公,扬州总管长史。秦孝王仁柔自喜,少断决,府中事多决于圆通。入为司农卿,迁刑部尚书,后复为并州长史。孝王以奢得罪,圆通亦坐免。寻检校刑部尚书事。仁寿中,以勋旧进爵郡公。炀帝嗣位,拜兵部尚书。帝幸扬州,以圆通留守京师。判宇文述田还百姓,述诉其受赂。帝怒,坐是免官。圆通忧惧发病,卒。赠柱国,封爵悉如故。
子孝常,大业末,为华阴令。武德初,以应义旗功,封义安王。
又有陈茂者,河东猗氏人。家世寒微,质直恭谨,为州里所称。文帝为隋国公,引为僚佐,待遇与圆通等。每令典家事,常称旨。后从帝与齐师战于晋州,贼甚盛,帝将挑战,茂固止不得,因捉马鞚。帝怒,拔刀斫其额,流血被面,词气不挠。帝感而谢之,厚加礼敬。帝为丞相,委以心膂。及受禅,拜给事黄门侍郎,封魏城县男,每典机密。转益州总管司马,迁太府卿,进爵为伯。卒官。子政嗣。
政字弘道,倜傥有文武大略,善钟律,便弓马。少养宫中,年十七,为太子千牛备身。京都大侠刘居士重政才气,数从之游。圆通子孝常与政相善,并与居士交结。及居士伏诛,政及常从坐,上以功臣子,挞之二百而赦之。由是不得调。炀帝时,历位协律郎、通事谒者、兵曹承务郎。帝以其才,甚重之。宇文化及之乱,以为太常卿。后归大唐,为梁州总管,遇贼见杀。
郭荣,字长荣,自云太原人也。父徽,仕魏为同州司马。时武元皇帝为刺史,由是与隋文帝有旧。徽后位洵州刺史、安城县公。及帝受禅,拜太仆卿,卒官。荣容貌魁岸,外疏内密,与交者多爱之。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亲信。护察荣谨愿,擢为中外府水曹参军。齐寇屡侵,护令荣于汾州观城势,时汾州与姚襄镇相去悬远,荣以二城孤迥,势不相救,请于州镇间更筑城以相控摄,护从之。俄而齐将段孝先攻陷姚襄、汾州二城,唯荣所立者独能自守。护作浮桥出兵,孝先于上流纵大筏击浮桥,护令荣督便水者引取其筏。以功授大都督。护又以稽胡数为寇乱,使绥集之。荣于上郡、延安筑周昌、弘信、广安、招远、咸宁等五城以遏其要路,稽胡由是不能为寇。周武亲总万机,拜宣纳中士。后从平齐,以功封平阳县男。迁司水大夫。
荣少与隋文帝亲狎,帝尝与夜坐月下,谓荣曰:「吾仰观玄象,俯察人事,周历已尽,我其代之。」荣深自结纳。未几,周宣崩,文帝总百揆,召荣,抚其背笑曰:「吾言验未?」既拜相府乐曹参军。俄以本官复领籓部大夫。文帝受禅,引为内史舍人,以龙潜之旧,进爵蒲城郡公,位上仪同。累迁通州刺史。仁寿初,西南夷獠多叛,诏荣领八州诸军事、行军总管讨平之。
译伊娄谦,字彦恭,本是鲜卑人。他的先世世代担任部落首领,跟随魏朝南迁。祖父伊娄信,任中部太守。父亲伊娄灵,任相州、隆州二州刺史。伊娄谦性情忠诚正直,善于辞令。仕于北周,多次升任宣纳上士、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周武帝将要讨伐北齐,召他入内殿,询问军事。他回答说:“伪齐僭越专擅,跋扈而不恭敬,沉溺于倡优歌舞,耽迷于酒曲。他们抵御冲击的将领斛律明月已经死在谗言之中,上下离心。如果命令六军一齐进攻,正是臣的愿望。”皇帝大笑,于是派伊娄谦和小司寇拓跋伟出使北齐,观察其形势。皇帝不久便发兵。齐主得知后,命他的仆射阳休之责问伊娄谦说:“贵朝在盛夏征集军队,马头要朝向哪里?”伊娄谦回答说:“我才开始拭玉,还没有听说要兴兵。即使再向西增筑白帝城,向东增设巴丘戍所,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伊娄谦的参军高遵把实情泄露给北齐,于是北齐把伊娄谦扣留不遣返。周武帝攻克并州后,召伊娄谦慰劳,于是把高遵交给伊娄谦,任凭他报复;伊娄谦叩头请求赦免高遵。皇帝说:“你可以聚集众人向他的脸上吐唾沫,让他知道惭愧。”伊娄谦跪下说:“高遵的罪过也不是吐脸所能责罚的。”皇帝认为他说得好,便作罢。伊娄谦最终仍像从前一样对待高遵。不久赐爵济阳县伯,多次升任前驱中大夫。大象年间,进爵为侯,官位升至开府。隋文帝任丞相时,授任亳州总管,不久征召回京。伊娄谦以和叛臣王谦同名为耻,因此改称自己的字彦恭。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命他为左武候将军,不久授大将军,进爵为公。后来出任泽州刺史,清廉俭约自持,很得百姓和睦拥护。因病离职,官吏百姓依依不舍,送行数百里仍不离去。死在家中。儿子伊娄杰承袭爵位。李圆通是京兆泾阳人。少年时父母双亡,身份卑微,在隋文帝家中供役。文帝成为隋国公后,提拔授任他为参军事。起初,文帝年轻时每次宴请宾客,总让李圆通监管厨房。李圆通性情严肃整齐,左右婢仆都敬畏他。只有世子的乳母倚仗宠爱轻视他,宾客尚未得到供给,便常常提出私事请求。李圆通不答应,有时她竟拿走食物。李圆通大怒,呵斥厨人把她打了几十下,叫声传遍宫阁之内,僚属和左右侍从都吓得变色。宾客离去后,文帝得知此事,召李圆通来命他就座并赐食,从此特别器重他,认为他能够承担大任。文帝任丞相时,赐爵怀昌男。授帅都督,进爵新安子,把心腹机要之事交给他。李圆通力气大、动作敏捷,长于武事。北周各位诸王一向畏惧文帝,伺机图谋对他不利,多次依靠李圆通保护而得以免祸。文帝深为感激,因此让他参与政事,授相国府外兵曹,仍统领左亲信。后来授上仪同。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内史侍郎,兼领左卫长史,进爵为伯。历任左右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代理刑部尚书,深受信任。讨伐陈国时,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从信州道出兵,因功升任大将军。改封万安县公,任扬州总管长史。秦孝王杨俊性情仁厚柔弱,自己也缺少决断,王府中的事情多由李圆通决定。入朝任司农卿,升任刑部尚书,后来又任并州长史。秦孝王因奢侈获罪,李圆通也因此获罪免官。不久检查处理刑部尚书事务。仁寿年间,凭借旧日功勋进爵郡公。炀帝继位,任命为兵部尚书。皇帝巡幸扬州,把李圆通留下镇守京师。李圆通判决将宇文述的田地归还百姓,宇文述上诉说李圆通接受了贿赂。皇帝震怒,李圆通因此被免官。李圆通忧惧成病,去世。追赠柱国,原有封爵全部照旧。儿子李孝常,大业末年任华阴令。武德初年,因响应义军旗号有功,封义安王。另有陈茂,河东猗氏人。家世贫寒卑微,但质朴正直、恭敬谨慎,受到州里称赞。文帝任隋国公时,任用他为僚佐,待遇与李圆通相同。每次让他主管家中事务,他总能符合文帝心意。后来跟随文帝在晋州与北齐军交战,敌军势力很盛,文帝将要出战,陈茂极力阻止却没能成功,便抓住马缰。文帝大怒,拔刀砍伤他的额头,鲜血流满面部,但陈茂言辞神色不屈。文帝受到感动,向他道歉,并厚加礼敬。文帝任丞相后,把心腹机要之事交给他。接受禅让后,任给事黄门侍郎,封魏城县男,常掌机密。转任益州总管司马,升任太府卿,进爵为伯。死于任上。儿子陈政承袭爵位。陈政,字弘道,洒脱不羁,有文武大略,精通音律,擅长弓马。幼年在宫中抚养,十七岁时任太子千牛备身。京城大侠刘居士看重陈政的才气,多次和他交游。李圆通的儿子李孝常与陈政友善,也和刘居士结交。刘居士被诛杀时,陈政和李孝常也因牵连获罪,皇帝因为他们是功臣的儿子,打了二百板后将他们赦免。因此他们不能获得调任。炀帝时,历任协律郎、通事谒者、兵曹承务郎。皇帝因其才干很器重他。宇文化及作乱时,任命他为太常卿。后来归附唐朝,任梁州总管,遇到贼军被杀。郭荣,字长荣,自称太原人。父亲郭徽,仕魏时任同州司马。当时武元皇帝任刺史,因此与隋文帝有旧交。郭徽后来任洵州刺史,封安城县公。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太仆卿,死在任上。郭荣相貌魁梧高大,外表疏朗而内心缜密,与他交往的人大多喜爱他。北周大冢宰宇文护任用他为亲信。宇文护察觉郭荣谨慎诚实,提拔他为中外府水曹参军。北齐军屡次侵犯,宇文护命郭荣到汾州观察城防形势。当时汾州与姚襄镇相距遥远,郭荣认为两城孤立偏远,彼此无法救援,请求在州城和镇所之间另筑城池,互相控制支援,宇文护同意了。不久北齐将领段孝先攻陷姚襄、汾州两城,只有郭荣所筑的城池能够独自守住。宇文护架设浮桥出兵,段孝先在上游放下大木筏冲击浮桥,宇文护命郭荣督率善于水战的人把木筏牵走。因功授大都督。宇文护又因稽胡屡次作乱,派郭荣去安抚聚集他们。郭荣在上郡、延安修筑周昌、弘信、广安、招远、咸宁五座城池,以遏制他们的交通要路,稽胡因此不能再作乱。周武帝亲自总理万机时,任宣纳中士。后来跟随军队平定北齐,因功封平阳县男。升任司水大夫。郭荣年轻时与隋文帝亲近熟狎。文帝曾与他在月下夜坐,对他说:“我仰观天象,俯察人事,周朝的历数已经 समाप्त,我大概就要取代它了。”郭荣深深地与文帝结交。不久周宣帝去世,文帝总理百官政务,召见郭荣,拍着他的背笑着说:“我的话应验了吗?”郭荣于是任相府乐曹参军。不久仍以原官兼领藩部大夫。文帝接受禅让后,任用他为内史舍人,因为他在文帝未显达时便有旧交,进爵蒲城郡公,官位升为上仪同。多次升任通州刺史。仁寿初年,西南夷獠多次反叛,皇帝诏令郭荣统领八州军事,任行军总管,将他们讨伐平定。
炀帝即位,入为武候骠骑大将军,以严正闻。后黔字首领田罗驹阻清江作乱,夷陵诸郡人夷多应者,诏荣击平之。迁左候卫将军。从帝西征吐谷浑,拜银青光禄大夫。辽东之役,以功进左光禄大夫。明年,帝复事辽东,荣以为中国疲弊,万乘不宜屡动,乃言于帝,请止行。帝不纳。复从军攻辽东城,荣亲蒙矢石,昼夜不释甲胄。帝知之大悦,每劳勉之。帝后以荣年老,欲出为郡。荣陈请不愿。哀之,拜右候卫大将军。后数日,帝谓百僚曰:「诚心纯至如郭荣者,固无比矣。」杨玄感之乱,帝令驰守太原。明年,从帝至柳城,卒于怀远镇。帝为废朝,赠兵部尚书,谥曰恭。子福善。
庞晃,字元显,榆林人也。父虬,周骠骑大将军。晃少以良家子召补州都督。周文帝署大都督,领亲信兵,常置左右。晃因徙居关中。后迁骠骑将军,袭爵比阳侯。卫王直出领襄州,晃以本官从。寻与长湖公元定击江南,孤军深入,没于陈。数年,卫王直遣晃弟车骑将军元俊赉绢八百匹赎焉,乃得归。拜上仪同,复事卫王。时隋文帝出为随州刺史,路经襄阳,卫王令晃诣文帝。晃知帝非常人,深自结纳。及帝去官归京师,晃迎见于襄邑。帝甚欢,与晃同饭,晃因曰:「公相貌非常,名在图箓,九五之日,幸愿不忘。」帝笑曰:「何妄言也!」顷之,有一雄雉鸣于庭,帝令晃射之,曰:「中则有赏。然富贵之日,持以为验。」文帝受禅,与晃言及之,晃再拜曰:「陛下君临宇内,犹忆曩时之言?」上笑曰:「公此言何得忘也!」寻加上开府,拜右卫将军。进爵为公。河间王弘之击突厥。晃性刚悍。时广平王雄当途用事,势倾朝廷,晁每陵侮之。尝于军中卧,见雄不起,雄甚衔之。复与高颎有隙。二人屡谮晃,由是宿卫十余年,官不得进。出为怀州刺史,迁原州总管,卒于官。帝为废朝,谥曰敬。
子长寿,颇知名,位骠骑将军。
李安,字玄德,陇西狄道人也。父蔚,仕周,为相燕恆三州刺史、襄武县公。安美姿容,善骑射。天和中,袭爵襄武公,授仪同、小司右上士。隋文帝作相,引之左右,迁职方中大夫。复拜安弟哲为仪同。安叔父梁州刺史璋时在京师,与周赵王谋害帝,诱哲为内应。哲谓安曰:「寝之则不忠,言之则不义,失忠与义,何以立身?」安曰:「丞相,父也,其可背乎!」遂阴白之。及赵王等伏诛,将加官赏,安顿首曰:「岂可将叔父之命以求官赏?」於是俯伏流涕,悲不自胜。帝为之改容曰:「我为汝特存璋子。」乃命有司罪止璋身,帝亦为安隐其事而不言。寻授安开府,进封赵郡公,哲上仪同、黄台县男。
文帝即位,历内史侍郎、尚书左丞、黄门侍郎。平陈之役为杨素司马,仍领行军总管,率蜀兵顺流东下。时陈人屯白沙,安谓诸将曰:「水战非北人所长。今陈人依险泊船,必轻我无备。夜袭之,贼可破也。」安率众先锋,大破陈师。诏书劳勉,进位上大将军、郢州刺史。转邓州刺史。求为内职,帝重违其意,除左领左右将军。迁右领军大将军。拜哲开府仪同三司、备身将军。兄弟俱典禁卫,恩信甚重。
十八年,突厥犯塞,以安为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安别出长川,会虏渡河,与战破之。仁寿元年,出安为宁州刺史,哲为卫州刺史。安子琼,哲子玮,始自襁褓,乳养宫中,至是年八九岁,始命归家。其亲顾如是。帝尝言及作相时事,因愍安兄弟灭亲奉国,乃下诏曰:「先王立教,以义断恩,割亲爱之情,尽事君之道,用能弘奖大节,体此至公。往者朕登庸惟始,王业初基,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其叔璋潜结籓枝,包藏不逞。安与弟哲深知逆顺,披露丹心,凶谋既彰,罪人斯得。朕每念诚节,嘉之无已。但以事涉其亲,犹有疑惑,欲使安等名教之方,自处有地。朕常为思审,遂致淹年。今更详案圣典,求诸往事,父子天性,忠孝犹不并立,况复叔侄恩轻,情礼本有差降。忘私奉国,深得正理。宜录旧勋,重弘赏命。」于是拜安、哲俱为柱国,赐缣各五十匹、马百匹、羊千口。以哲为备身将军。进封顺阳郡公。安谓亲族曰:「虽家获全,而叔父遭祸,今奉此诏,悲愧交怀。」因歔欷悲感,不能自胜。先患水病,于是疾甚而卒。谥曰怀。子琼嗣。少子孝恭,最知名。
哲,炀帝时工部尚书,后坐事除名,配防岭南,道卒。
译炀帝即位后,郭荣入朝任武候骠骑大将军,以严肃正直闻名。后来黔字首领田罗驹阻断清江作乱,夷陵各郡的夷人多有响应,皇帝诏令郭荣出兵将其击败平定。升任左候卫将军。跟随皇帝西征吐谷浑,授银青光禄大夫。辽东战役中,因功升任左光禄大夫。第二年,皇帝再次经营辽东,郭荣认为中原疲惫困敝,天子不应屡次出动,于是向皇帝进言,请求停止出征。皇帝没有采纳。郭荣又随军攻打辽东城,亲自冒着箭石,昼夜不脱铠甲头盔。皇帝知道后非常高兴,经常慰劳勉励他。后来皇帝因郭荣年老,想让他出任郡守,郭荣陈情请求不愿外任。皇帝怜惜他,任右候卫大将军。几天后,皇帝对百官说:“像郭荣这样忠心纯厚的人,确实无人可比。”杨玄感作乱时,皇帝命郭荣乘驿马急赴太原防守。第二年,郭荣跟随皇帝到柳城,死于怀远镇。皇帝因此停止朝会,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恭。儿子郭福善。庞晃,字元显,榆林人。父亲庞虬,任周朝骠骑大将军。庞晃年轻时以良家子弟身份被征召补任州都督。周文帝任命他为大都督,统领亲信部队,常置于身边。庞晃于是迁居关中。后来升任骠骑将军,承袭比阳侯爵位。卫王宇文直出任襄州总管,庞晃以原官随从。不久与长湖公元定攻打江南,孤军深入,在陈国境内陷没。几年后,卫王宇文直派庞晃的弟弟、车骑将军庞元俊带着绢八百匹赎回他,他才得以归来。授上仪同,又侍奉卫王。当时隋文帝出任随州刺史,途经襄阳,卫王命庞晃去拜见文帝。庞晃知道文帝不是平常人,便深相结交。文帝离任回京时,庞晃在襄邑迎接拜见。文帝非常高兴,与庞晃一同吃饭,庞晃于是说:“您的相貌非同寻常,名号记在图箓之中,等到登临九五之位,希望您不要忘记我。”文帝笑着说:“你怎么说这种荒唐话!”不久,有一只雄雉在庭院中鸣叫,文帝命庞晃射它,说:“射中就有赏赐;但等你富贵之日,要把这件事作为验证。”文帝接受禅让后,谈及此事,庞晃拜了两拜说:“陛下君临天下,还记得从前说过的话吗?”皇帝笑着说:“您的这句话怎么能忘记呢!” 不久加授上开府,任右卫将军。进爵为公。河间王杨弘攻打突厥时,庞晃随军出征。庞晃性情刚强凶悍。当时广平王杨雄掌握朝政,势力压倒朝廷,庞晃常常凌辱他。曾经在军中睡卧,见到杨雄也不起身,杨雄对此非常记恨。他又与高颎有嫌隙。两人多次诬陷庞晃,因此他担任宿卫十多年,官职始终不能升迁。出任怀州刺史,升任原州总管,死在任上。皇帝为他停止朝会,谥号敬。儿子庞长寿,颇有名声,官至骠骑将军。李安,字玄德,陇西狄道人。父亲李蔚仕于北周,任相州、燕州、恒州三州刺史,封襄武县公。李安仪表俊美,善于骑射。天和年间,承袭襄武公爵位,授仪同、小司右上士。隋文帝任丞相时,任用他在身边,升任职方中大夫。又授李安的弟弟李哲为仪同。李安的叔父、梁州刺史李璋当时在京师,与周赵王谋害文帝,诱使李哲做内应。李哲对李安说:“隐瞒此事就是不忠,告发此事就是不义;失去忠和义,还凭什么立身?”李安说:“丞相就是父亲,难道可以背叛吗?”于是暗中把此事报告文帝。赵王等人被诛杀后,文帝将要给李安加官赏赐,李安叩头说:“难道可以拿叔父的性命来求取官职赏赐吗?”于是伏地流泪,悲痛得不能自持。皇帝因此改变脸色说:“我特意为你保全李璋的儿子。”于是命有关官府只治李璋本人之罪,皇帝也替李安隐瞒了这件事,不再说出。不久授李安开府,进封赵郡公;李哲授上仪同,封黄台县男。文帝即位后,李安历任内史侍郎、尚书左丞、黄门侍郎。平定陈国的战役中任杨素的司马,仍兼任行军总管,率领蜀地军队顺流东下。当时陈军驻扎在白沙,李安对诸将说:“水战不是北方人的长处。如今陈人依靠险要停泊船只,一定会轻视我军没有防备。夜间袭击他们,贼军可以击破。”李安率军作为先锋,大败陈军。皇帝下诏慰劳勉励,升任上大将军、郢州刺史。转任邓州刺史。李安请求担任朝廷内职,皇帝不愿违背他的心意,任命他为左领左右将军。升任右领军大将军。又任命李哲为开府仪同三司、备身将军。兄弟二人都掌管禁卫,受到皇帝极深的恩宠和信任。开皇十八年,突厥侵犯边塞,任命李安为行军总管,跟随杨素出击。李安另从长川出兵,正好遇到突厥渡河,与之交战并击败了他们。仁寿元年,调李安出任宁州刺史,李哲出任卫州刺史。李安的儿子李琼、李哲的儿子李玮,从婴儿时期就在宫中由乳母抚养;到这时年满八九岁,才命令他们回家。皇帝对他们亲近顾念到了这种程度。皇帝曾谈到任丞相时的事情,因怜悯李安兄弟灭亲奉国,便下诏说:“先王建立教化,以义理割断私恩,割舍亲爱之情,尽心奉行侍君之道,因此能够弘扬和奖赏大节,体现至公之理。过去朕刚开始登用人才、王业初建时,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的叔父李璋暗中勾结藩王,包藏不轨。李安和弟弟李哲深知逆顺之理,披露忠心,使凶恶的谋划暴露,罪人因此被擒获。朕每次想到他们的忠诚节操,赞叹不已。只是因为事情牵涉他们的亲属,仍有疑虑,想让李安等人在名教所规定的义理中找到适当处置的位置。朕常常反复思考,因此拖延了多年。如今再次详细考察圣贤典籍,寻求前代往事,父子之间有天性亲情,忠与孝尚且不能同时两全,何况叔侄之间的恩情较轻,情理和礼制本来就有差等。忘却私情、奉行国事,深合正理。应当记录他们从前的功勋,重新大加赏赐。” 于是任命安、哲二人都为柱国,分别赐给缣帛各五十匹、马百匹、羊千口。任命哲为备身将军,进封为顺阳郡公。安对亲族说:“虽然家人得以保全,但叔父却遭遇祸患;如今奉行这道诏令,悲伤和惭愧交集于心。”于是抽泣悲痛,情绪无法自持。他此前患有水病,此时病情加重而去世。谥号为“怀”。儿子琼继承爵位。小儿子孝恭最为知名。李哲在炀帝时任工部尚书,后来因事获罪被除名,发配到岭南,途中去世。
杨尚希,弘农人也。祖真,魏天水太守。父承宝,商直淅三州刺史。尚希龆龀而孤,年十一,辞母请受业长安。范阳卢辩见而异之,令入太学,专精不倦,同辈皆共推服。周文帝尝亲临释奠,尚希时年十八,令讲《孝经》,词旨可观。文帝奇之,赐姓普六茹氏。擢为国子博士,累转舍人上士。明、武世,历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高都侯,东京司宪中大夫。抚慰山东、河北,至相州而宣帝崩,与相州总管尉迟迥发丧于馆。尚希出谓左右曰:「蜀公哭不哀而视不安,将有他计。吾不去,将及于难。」遂夜遁。及明,迥方觉,令数十骑追不及,遂归京师。隋文帝以尚希宗室之望,又背迥而至,待之甚厚。及迥屯兵武陟,遣尚希领宗室兵三千人镇潼关。寻授司会中大夫。文帝受禅,拜度支尚书,进爵为公。岁余,出为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加银青光禄大夫。尚希时见天下州郡过多,上表以为「今郡县倍多于古,或地无百里,数县并置,或户不满千,二郡分领。具僚以众,资费日多,吏卒又倍,租调岁减。清干良材,百分无一,动须数万,如何可充!所谓人少官多,十羊九牧。今存要去闲,并小为大,国家则不亏粟帛,选用则易得贤才。」帝览而嘉之,遂罢天下诸郡。后历位瀛州刺史、兵部、礼部二尚书,授上仪同。尚希性惇厚,兼以学业自通,甚有雅望,为朝廷所重。上时每旦临朝,日侧不倦,尚希谏以为「陛下宜举大纲,责成宰辅。繁碎之务,非人主所宜亲。」上欢然曰:「公爱我者。」尚希有足疾,谓曰:「蒲州出美酒,足堪养病,屈公卧临之。」于是拜蒲州刺史,仍领本州宗团骠骑。尚希在州,甚有惠政,复引瀵水立堤防,开稻田数千顷,人赖其利。卒官。谥曰平。
子旻嗣,后封丹水县公,位安定郡丞。
张煚,字士鸿,河间鄚人也。父羡,少好学,多所通涉,仕魏,为荡难将军。从武帝入关,累迁银青光禄大夫。周文引为从事中郎,赐姓叱罗氏。历司织大夫、雍州中从事、应州刺史、仪同三司,赐爵虞乡县公。复入为司成中大夫,典国史。周代公卿,类多武将,唯羡以素业自通,甚为当时所重。后以年老致仕。隋文帝受禅,钦其德望,以书征之。及谒见,敕令勿拜,扶杖升殿,上降榻执手,与之同坐,宴语久之,赐以几杖。会迁都龙首,羡上表劝以俭约,上优诏答之。卒,赠沧州刺史,谥曰定。所撰《老子》、《庄子》义,名《道言》,五十二篇。
煚好学,有父风。仕魏,位员外侍郎。周文引为外兵曹。明、武世,位冢宰司录,赐爵北平县子。宣帝时,加仪同,进爵为伯。隋文帝为丞相,煚深自推结。帝以其有干用,甚亲遇之。及受禅,拜为尚书右丞,进爵为侯。迁太府少卿,领营新都监丞。丁父忧去职,柴毁骨立。未期,授仪同三司,袭爵虞乡县公。历太府卿、户部尚书。晋王广为扬州总管,授煚司马,加银青光禄大夫。
煚性和厚有识度,甚有当时誉。后拜冀州刺史,晋王广频表请之,复为晋王长史,检校蒋州事。及晋王为皇太子,复为冀州刺史,位上开府,吏人悦服,称为良二千石。卒官。子慧宝,官至绛郡丞。
开皇中,有刘仁恩者,政绩为天下第一,擢拜刑部尚书。以行军总管从杨素伐陈,与素破陈将吕仲肃于荆门,仁恩计功居多,授上大将军,甚有当时誉。冯翊郭均、上党冯世期并明悟有干略,相继为兵部尚书。此三人俱显名于世,然事行阙落,史莫能知。
苏孝慈,扶风人也。父武,周兗州刺史。孝慈少沉谨,有器干,美容仪。仕周,位至工部中大夫,封临水县公。隋文帝受禅,进爵安平郡公,拜太府卿。于时王业初基,征天下匠,纤微之巧,无不毕集。孝慈总其事,世以为能。历位兵部尚书,待遇愈密。时皇太子勇颇知时政,上欲重宫官之望,多令大臣领其职,拜孝慈太子右卫率,尚书如故。及于陕州置常平仓,转输京下,以渭水多沙,乍深乍浅,乃决渭水为渠以属河,令孝慈督其役,渠成,上善之,又领太子左卫率,仍判工部、户部二尚书,称为干理。进位大将军,转工部尚书,率如故。先是,以百僚供费不足,台省府寺咸置廨钱,收息取给。孝慈以为官与百姓争利,非兴化之道,表请公卿已下给职田各有差,上并纳焉。及将废太子,惮其在东宫,出为淅州刺史。太子以孝慈去,形于言色。迁洪州总管,俱有惠政。后桂林山越相聚为乱,诏孝慈为行军总管,击平之。卒官。子会昌。
孝慈兄顺,周眉州刺史。
子沙罗,字子粹。仕周,以破尉迟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通泰县公。开皇中,历位资、邛二州刺史,检校利州总管。从史万岁击西爨,进位大将军。寻检校益州总管长史。及蜀王秀废,沙罗坐除名。卒于家。子康嗣。
译杨尚希,弘农人。祖父杨真,任魏朝天水太守。父亲杨承宝,任商州、直州、淅州三州刺史。杨尚希幼年丧父,十一岁时辞别母亲,请求到长安求学。范阳人卢辩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让他进入太学;他专心学习,毫不懈怠,同辈都推重佩服他。周文帝曾亲临释奠礼,杨尚希当时十八岁,文帝命他讲解《孝经》,言辞旨意很值得观赏。文帝认为他奇异,赐姓普六茹氏。提拔为国子博士,多次升任舍人上士。周明帝、周武帝时期,历任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高都侯,任东京司宪中大夫。奉命抚慰山东、河北,到了相州时周宣帝去世,他与相州总管尉迟迥在驿馆发丧。杨尚希出来对身边人说:“蜀公哭得不悲哀,目光又不安定,他将会另有图谋。我若不离开,就要遭难。”于是连夜逃走。天亮后尉迟迥才发觉,派几十名骑兵追赶,但没有追上,杨尚希于是回到京师。隋文帝认为杨尚希是宗室中有声望的人,又背弃尉迟迥前来归附,厚待他。尉迟迥屯兵武陟时,文帝派杨尚希统领宗室军三千人镇守潼关。不久授司会中大夫。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度支尚书,进爵为公。一年多后,出任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尚希当时看到天下州郡设置过多,便上表说:“如今郡县比古代多了一倍,有的地方土地不到百里,却并设几个县;有的户数不满一千户,却分属两个郡管辖。官属人数众多,日常费用日益增加,官吏士卒又多了一倍,而租税征调却年年减少。清廉能干的良才,百人中也难有一个,却动辄需要数万人,怎么能够满足需要呢?这就是所谓的‘人少官多,十只羊九个人放牧’。如今保留重要的,去掉闲散的,把小的合并为大的,国家就不会损失粮帛,选拔任用人才也容易得到贤能之士。”皇帝读后赞赏他,于是撤废天下各郡。后来历任瀛州刺史、兵部尚书、礼部尚书,授上仪同。尚希性情淳厚,又凭学业自通,颇有高雅声望,受到朝廷重视。皇帝当时每天早晨临朝,直到太阳西斜也不知疲倦,尚希劝谏说:“陛下应当掌握大政纲要,把事情交给宰辅负责。繁杂琐碎的事务,不是君主应当亲自处理的。”皇帝高兴地说:“您这是爱护我。”尚希患有脚病,皇帝对他说:“蒲州出产美酒,足以养病,请您屈居那里治理它。”于是任命他为蒲州刺史,仍兼领本州宗团骠骑。尚希在蒲州,施行了很有恩惠的政绩,又引瀵水修筑堤防,开垦稻田数千顷,百姓都享受到它的好处。死在任上。谥号为平。他的儿子旻继承爵位,后来封为丹水县公,官至安定郡丞。张煚,字士鸿,是河间鄚县人。父亲张羡,年轻时喜爱学习,广泛通晓许多学问,在魏任荡难将军。跟随周武帝入关,多次升任银青光禄大夫。周文帝召他任从事中郎,赐姓叱罗氏。历任司织大夫、雍州中从事、应州刺史、仪同三司,赐爵虞乡县公。又入朝任司成中大夫,掌管国史。周代的公卿,大多是武将,只有张羡凭借平素的学业自通,深受当时重视。后来因年老退休。隋文帝接受禅让即位后,敬重他的德行声望,写信征召他。张羡入朝拜见时,皇帝下令不让他行拜礼,扶着手杖登上殿堂;皇帝走下坐榻握住他的手,和他同坐,宴饮交谈了很久,赐给他坐几和手杖。适逢迁都龙首,张羡上表劝皇帝节俭,皇帝下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张羡去世后,追赠沧州刺史,谥号为定。他所撰写的《老子》《庄子》义理,书名为《道言》,共五十二篇。张煚喜爱学习,有父亲的风范。在魏任员外侍郎。周文帝召他任外兵曹。明帝、武帝时期,任冢宰司录,赐爵北平县子。宣帝时,加授仪同,进爵为伯。隋文帝任丞相时,张煚深受器重并与他结交。皇帝认为他有办事才干,对他非常亲近优待。接受禅让即位后,任命他为尚书右丞,进爵为侯。调任太府少卿,兼领营建新都监丞。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哀伤过度而形销骨立。未满一年,授仪同三司,承袭虞乡县公爵位。历任太府卿、户部尚书。晋王杨广任扬州总管时,授张煚为司马,加银青光禄大夫。张煚性情温和厚道,有见识和气度,在当时很有声誉。后来任冀州刺史,晋王杨广多次上表请求任用他,于是又任晋王长史,代理蒋州事务。晋王成为皇太子后,张煚再次任冀州刺史,官位为上开府。官吏百姓都喜悦佩服,称他为贤能的二千石官。死在任上。他的儿子慧宝,官至绛郡丞。开皇年间,有个叫刘仁恩的人,政绩天下第一,被提拔任命为刑部尚书。他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讨伐陈国,和杨素在荆门击败陈将吕仲肃,刘仁恩谋划作战的功劳居多,被授上大将军,在当时很有声誉。冯翊的郭均、上党的冯世期,都聪明明达而有办事谋略,先后任兵部尚书。这三人都在世上显扬名声,但他们具体施行的政事已经散佚,史书无法知晓。苏孝慈,是扶风人。父亲苏武,任周朝兖州刺史。孝慈年轻时沉静谨慎,有器度才干,仪表美好。在周任官,官至工部中大夫,封临水县公。隋文帝接受禅让后,进爵安平郡公,任太府卿。当时帝业刚刚建立,征召天下工匠,细小微妙的技艺无不汇集。孝慈总管这件事,世人都认为他能干。历任兵部尚书,受到的待遇越来越亲厚。当时皇太子杨勇很想了解时政,皇帝想提高东宫属官的声望,常让大臣兼任其职,于是任命孝慈为太子右卫率,尚书职务照旧。后来在陕州设置常平仓,把粮物转运到京城;因为渭水含沙很多,水深水浅不定,于是决开渭水修渠,使它通入黄河,命孝慈督办工程。渠道修成后,皇帝赞许他,又兼任太子左卫率,仍代理工部、户部两个尚书的事务,称赞他能干善治。进位大将军,调任工部尚书,其他职务仍旧。此前,因为百官供给费用不足,台省府寺都设置公廨钱,收取利息来供给开支。孝慈认为官府同百姓争利,不是推行教化的办法,上表请求给公卿以下官员按等级发给职田,皇帝全部采纳。将要废黜太子时,皇帝忌惮孝慈在东宫,便调他出任淅州刺史。太子因孝慈离开,已经在言语和脸色上表现出来。后来调任洪州总管,也都施行了有恩惠的政绩。后来桂林山越聚众作乱,皇帝下诏任命孝慈为行军总管,进攻并平定了他们。死在任上。他的儿子叫会昌。孝慈的哥哥苏顺,任周朝眉州刺史。他的儿子沙罗,字子粹。在周朝任官,因击败尉迟迥有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通泰县公。开皇年间,历任资州、邛州刺史,代理利州总管。跟随史万岁攻打西爨,进位大将军。不久代理益州总管长史。蜀王杨秀被废后,沙罗因受牵连而除名。死在家中。他的儿子康继承爵位。
元寿,字长寿,河南洛阳人也。祖敦,魏侍中、邵陵王。父宝,周凉州刺史。寿少孤,性仁孝,九岁丧父,哀毁骨立,宗族乡党咸异之。事母以孝闻。及长,方直,颇涉文史。周武成初,封隆城县侯。保定四年,封仪陇县侯,授仪同三司。隋开皇初,议伐陈,以寿有思理,使于淮浦监修船舰,以强济见称。累迁尚书左丞。文帝尝出苑观射,文武并从。开府萧摩诃妻患且死,奏请遣子向江南收其家产,御史见而不言。寿奏劾之曰:「御史之官,义存纠察,直绳莫举,宪典谁寄?今月五日,銮舆徙跸,亲临射苑,开府仪同三司萧摩诃幸厕朝行,预观盛礼,奏称请遣子世略暂往江南重收家产。妻安遇患,弥留有日,安若长逝,世略不合此行。窃以人伦之义,伉俪为重,资爱之道,乌乌弗亏。摩诃远念资财,近忘匹好,一言才发,名教顿尽,而兼殿内侍御史臣韩徵之等亲所闻见,竟不弹纠。若知非不举,情涉阿纵;如不以为非,岂关理识?仪同三司、太子左庶子、检校书侍御史臣刘行本亏失宪体,何所逃愆?臣谬膺朝寄,忝居左辖,无容寝默,谨以状闻。」上嘉纳之。后授太常少卿,出为基州刺史,有公廉称。入为太府少卿,进位开府。炀帝嗣位,汉王谅反,左仆射杨素为行军元帅,寿为长史。事平,以功授大将军。迁太府卿。大业四年,拜内史令,从帝西讨吐谷浑,寿率众屯金山,东西连营三百余里以围浑主。还拜右光禄大夫。七年,兼左翊卫将军。从征辽东,在道卒。帝哭之甚恸,赠尚书右仆射、光禄大夫,谥曰景。
子敏,颇有才辩,而轻险多诈。寿卒,帝追思之,擢敏守内史舍人。交通博徒,数泄省中语。化及之反,敏创其谋,伪授内史侍郎,为沈光所杀。
论曰:二赵明习故事,当世咸推,及居端右,无闻殊绩。故知人之分器,各有量限,大小云异,不可相逾。晋蜀二王,帝之爱子,擅以权宠,莫拘宪法。王韶、元岩任当彼相,并见严惮,莫敢为非,謇谔之风有足称矣。宇文弼宇量宏远,声望攸归,斯言不密,以致倾殒,惜矣!伊娄谦志识弘深,不念旧恶,请赦高遵之罪,有君子风焉。李圆通、郭荣、庞晃等或陈力经纶之际,或自结龙潜之始,其所以高位厚秩,隆恩殊宠,岂徒然哉!李安虽则灭亲,而于义亦已疏矣。杨尚希誉望隆重,张煚、苏孝慈威称贞干,并擢自开皇之初,盖当时之选也。元寿之弹行本,有意存夫名教。然其计功称伐,盖不足云,端揆之赠,则为优矣。
北史卷七十六
列传第六十四
段文振来护兒樊子盖周罗▯周法尚卫玄刘权李景薛世雄
段文振,北海期原人也。祖寿,魏沧州刺史。父威,周洮、河、甘、渭四州刺史。文振少有膂力,胆智过人,明达世务。初为周冢宰宇文护亲信,护知其有器局干用,擢授中外府兵曹。后从周武帝攻齐海昌王尉相贵于晋州,其亚将侯子钦、崔景嵩为内应,文振杖槊与崔仲方等数十人先登城。文振随景嵩至相贵所,拔佩刀劫之,相贵不敢动,城遂下。及攻并州,陷东门而入,齐安德王延宗惧而出降。录前后勋,将拜柱国,以谗毁获谴,因授上仪同,赐爵襄国县公。进平鄴都,又赐绮罗二千段,后从滕王逌击稽胡,破之。又以天官都上士从韦孝宽经略淮南。俄而尉迟迥作乱,时文振老母妻子俱在鄴城,迥遣人诱之,文振不顾。隋文帝引为丞相掾。司马消难之奔陈,文帝令文振安集淮南,还除卫尉少卿,兼内史侍郎。寻以行军长史从达奚震讨平叛蛮,加上开府,迁鸿胪卿。卫王爽北征突厥,以文振为长史,坐勋簿不实免官。后为石、河二州刺史,甚有威惠。迁兰州总管,改封龙冈县公。突厥犯塞,以行军总管击破之,遂北至居延塞。
开皇九年,大举伐陈,为元帅秦王司马,别领行军总管,及平江南,授扬州总管司马,转并州总管司马,以母忧去职。后拜云州总管,迁太仆卿。十九年,突厥犯塞,以行军总管破达头可汗于沃野。文振先与王世积有旧。初,文振北征,世积遗以驼。比还,世积以罪诛,文振坐与交关,功遂不录。后平越巂叛蛮,赐奴婢二百口。仁寿初,嘉州獠反,文振以行军总管讨之。引军山谷间,为贼所袭,遂大败。文振复收散兵,竟破之。文振性素刚直,无所降下。初,军次益州,谒蜀王秀,貌颇不恭,秀甚衔之。及此,奏文振师徒丧乱。右仆射苏威与文振有隙,因谮之,坐是除名。及秀废黜,文振上表自申,帝慰谕之,授大将军,拜灵州总管。炀帝即位,征为兵部尚书,待遇甚重。从征吐谷浑,文振督兵屯雪山,连营三百余里,东接杨义臣,西连张寿,合围浑主于覆袁川以功进位右光禄大夫。帝幸江都,以文振行江都郡事。
译元寿,字长寿,是河南洛阳人。祖父元敦,任魏侍中、邵陵王。父亲元宝,任周凉州刺史。元寿少年丧父,性情仁厚孝顺,九岁时父亲去世,他哀伤过度而形销骨立,宗族乡里都认为他非同寻常。他侍奉母亲以孝闻名。长大后,性情正直,颇为涉猎文史。周武成初年,封隆城县侯。保定四年,封仪陇县侯,授仪同三司。隋开皇初年,商议讨伐陈国,因为元寿有谋略和办事才干,派他到淮浦督修船舰,他以办事有力著称。多次升任尚书左丞。文帝曾出宫苑观看射箭,文武官员都随从。开府仪同三司萧摩诃的妻子患病将死,萧摩诃上奏请求派儿子到江南收取他的家产,御史看见后却不说话。元寿上奏弹劾御史说:“御史这一官职,职责在于纠察,连正直地弹劾都不举荐,国家的法典还能托付给谁?本月五日,皇帝车驾迁移驻跸,亲临射箭苑;开府仪同三司萧摩诃有幸列入朝廷行列,参加盛大礼仪,却上奏说请求派儿子世略暂往江南重新收取家产。他的妻子安氏正患病,已经病危多日;如果安氏长久去世,世略就不应当在此时出行。我私下认为,按照人伦大义,夫妻关系最为重要;爱护亲人的道理,即使是乌鸟反哺之情也不能有所亏损。萧摩诃远远想着财产,眼前却忘了夫妻之爱,一句话刚说出口,名教就完全丧失了;而殿内侍御史韩徵等人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此事,竟然不加弹劾纠察。如果他们知道这是错误却不举发,那就涉及徇私纵容;如果不认为这是错误,难道还谈得上明察事理吗?仪同三司、太子左庶子、检校书侍御史刘行本损害并丧失了宪法纲纪,哪里能够逃脱罪责?我错误地承受朝廷寄托,愧居尚书左丞之职,不容许默不作声,谨将事情上奏。”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授任太常少卿,出任基州刺史,有公正廉洁的声誉。入朝任太府少卿,进位开府。隋炀帝即位后,汉王杨谅反叛,左仆射杨素任行军元帅,元寿任长史。事情平定后,因功授大将军。调任太府卿。大业四年,任内史令,跟随皇帝西征吐谷浑,元寿率军驻扎金山,东西相连扎营三百多里,包围吐谷浑君主。回来后任右光禄大夫。大业七年,兼任左翊卫将军。跟随出征辽东,在路上去世。皇帝哭得非常悲痛,追赠尚书右仆射、光禄大夫,谥号为景。他的儿子元敏,很有才辩,却轻浮险诈、诡计多端。元寿去世后,皇帝追念他,提拔元敏代理内史舍人。元敏与赌博之徒交往,多次泄露中书省内的机密话语。宇文化及发动叛乱时,元敏参与谋划,伪授内史侍郎,被沈光杀死。史臣评论说:赵才、赵仲卿二人熟悉并精通旧日典章制度,当时世人都推重他们;等到居于尚书左右丞这样的显要职位,却没有听说有特别的功绩。由此可知,人的才器各有容量和限度,大小不同,不能彼此逾越。晋王、蜀王都是皇帝的爱子,却凭借权势宠爱擅自妄为,没有受到宪法约束。王韶、元岩任职相当于宰相,都受到严格约束,没有人敢违法,他们直言敢谏的风气很值得称道。宇文弼器量宏大、见识远大,声望归于一身,却因为这些话不能保密而导致倾覆身亡,实在可惜!伊娄谦志向见识宏大深厚,不记旧怨,请求赦免高遵的罪,有君子的风范。李圆通、郭荣、庞晃等人,有的在陈述才力、经营国事之时立功,有的从皇帝潜邸时期便开始结交,他们之所以得到高位厚禄、隆重恩宠,难道是毫无缘故的吗?李安虽然消灭了亲族,但在义理上也已经很疏薄了。杨尚希声望隆重,张煚、苏孝慈以威望和坚贞能干著称,都是在开皇初年被提拔的,大概确实是当时的人才选择。元寿弹劾刘行本,是有意维护名教。可是论他的计谋功劳和战功,大概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至于追赠尚书右仆射,则已经很优厚了。《北史》卷七十六 列传第六十四 段文振、来护儿、樊子盖、周罗▯、周法尚、卫玄、刘权、李景、薛世雄 段文振,是北海期原人。祖父段寿,任魏沧州刺史。父亲段威,任周洮州、河州、甘州、渭州四州刺史。段文振年轻时有臂力,胆识和智谋超过常人,通晓世务。起初是周冢宰宇文护的亲信,宇文护知道他有器度和办事才干,提拔授任中外府兵曹。后来跟随周武帝在晋州进攻齐国海昌王尉相贵,齐军副将侯子钦、崔景嵩作为内应,段文振手持长矛,和崔仲方等几十人率先登城。段文振跟随崔景嵩到尉相贵所在之处,拔出佩刀劫持他,尉相贵不敢动弹,于是城池被攻下。攻打并州时,又从东门攻入,齐安德王高延宗害怕而出城投降。记录前后功勋,本来将授柱国,却因谗毁获罪,于是授上仪同,赐爵襄国县公。攻克邺都后,又赐绮罗二千段;后来跟随滕王宇文逌攻打稽胡,击败了他们。又以天官都上士身份跟随韦孝宽经营淮南。不久尉迟迥发动叛乱,当时段文振的老母亲、妻子和儿女都在邺城,尉迟迥派人引诱他们,段文振不予理会。隋文帝召他任丞相掾。司马消难逃奔陈国,文帝命段文振安抚收集淮南民众;回来后授卫尉少卿,兼任内史侍郎。不久以行军长史身份跟随达奚震讨伐平定叛乱的蛮族,加授上开府,调任鸿胪卿。卫王杨爽北征突厥时,以段文振任长史;他因功劳簿记载不实而被免官。后来任石州、河州二州刺史,威严和恩惠兼备,政绩很好。调任兰州总管,改封龙冈县公。突厥侵犯边塞,他以行军总管身份将其击破,于是向北推进到居延塞。开皇九年,大举讨伐陈国,段文振任元帅秦王杨俊的司马,另兼行军总管。平定江南后,授扬州总管司马,调任并州总管司马,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后来任云州总管,调任太仆卿。开皇十九年,突厥侵犯边塞,他以行军总管身份在沃野击败达头可汗。段文振先前和王世积有旧交。起初段文振北征时,王世积送给他骆驼。等到段文振回来,王世积因罪被诛,段文振因与他有交往而受牵连,功劳也没有被记录。后来平定越巂叛乱的蛮族,赐奴婢二百口。仁寿初年,嘉州獠人反叛,段文振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他们。他率军行进在山谷之间,被贼军袭击,于是大败。段文振重新收集散兵,终于又击败了贼军。段文振一向性情刚直,不肯屈服于人。起初军队驻扎益州时,他拜见蜀王杨秀,仪容颇为不恭敬,杨秀非常记恨他。到这时,杨秀上奏说段文振使军队遭受丧乱。右仆射苏威与段文振有嫌隙,乘机诬陷他,因此被除名。杨秀被废黜后,段文振上表申辩自己,皇帝慰劳安抚他,授大将军,任灵州总管。隋炀帝即位后,征召他任兵部尚书,待遇十分优厚。跟随出征吐谷浑,段文振督军驻扎雪山,连续扎营三百多里,东面接连杨义臣,西面连接张寿,合围吐谷浑君主于覆袁川,因功进位右光禄大夫。皇帝巡幸江都,任命段文振代理江都郡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