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北史二十六

北史卷二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19–225 段

太武大阅,将校猎于河西,弼留守。诏以肥马给骑人,弼命给弱者。太武大怒曰:「尖头奴敢裁量朕也!朕还台,先斩此奴!」弼头尖,帝常名之曰:「笔头」,时人呼为「笔公」。属官惧诛。弼告之曰:「吾谓事君使田猎不过盘游,其罪小也。不备不虞,使戎冠恣逸,其罪大也。今北狄孔炽,南虏未灭,狡焉之志,窥伺边境,是吾忧也。故选肥马备军实,为不虞之远虑。苟使国家有利,吾宁避死乎?明主可以理干,此自吾罪。」帝闻而叹曰:「有臣如此,国之宝也。」赐衣一袭,马二疋,鹿十头。后车驾田于山北,获麋鹿数千头,诏尚书发车牛五十乘运之。帝寻谓从者曰:「笔公必不与我,汝辈不如马运之速。」遂还。行百余里而弼表至,曰:「今秋谷悬黄,麻菽布野,猪鹿窃食,鸟雁侵费,风波所耗,朝夕参倍。乞赐矜缓,使得收载。」帝谓左右曰:「笔公果如朕卜,可谓社稷之臣。」初,杨难当之来也,诏弼悉送其子弟于京师。杨玄少子文德,以黄金三十斤赂弼。弼受金留文德,而遇之无礼,文德亡入宋。太武以其正直,有战功,弗加罪责。太武崩,吴王立,以弼为司徒。文成即位,与张黎并坐议不合旨,俱免。有怨谤之言,其家人告巫蛊,俱伏法。时人冤之。

张黎,雁门平原人也。善书计,道武知待之。明元器其忠亮,赐爵广平公,管综机要。太武以其功旧,任以辅弼,除大司农卿。军国大议,黎常与焉。以征赫连定功,进号征北大将军。与乐安王范、济南公崔徽镇长安。清约公平,甚著声称,代下之日,家无余财。太武征凉州,蠕蠕吴提乘虚入寇,黎与司空长孙道生拒击走之。景穆初总百揆,黎与崔浩等辅政,忠于奉上,非公事不言。诏赐浩、黎布帛各千疋,以褒旧勋。吴王余立,以黎为太尉。后文成即位,与古弼俱诛。

刘洁,长乐信都人也。昭成时,慕容氏献女,洁祖父生为公主家臣,乃随入魏。赐以妻妾,生子堤,位乐陵太守,封信都男。卒。洁袭堤爵。数从征讨,进爵会稽公。后与永安侯魏勤及功劳将军元屈等击吐京叛胡,为其所执,送赫连屈丐。洁声气不挠,呼其字而与之言,神色自若。屈丐壮而释之。后得还国,典东部事。明元寝疾,太武监国,洁与古弼等选侍东宫,对综机要。

太武即位,奇其有柱石用,委以大任。及议军国,朝臣咸推其能。迁尚书令,改为钜鹿公。车驾西伐,洁为前锋。沮渠牧犍弟董来距战于城南,洁信卜者之言,以日辰不协,击鼓却阵,故董来得入城。太武微嫌之。洁久在枢密,恃宠自专,帝心稍不平。时议伐蠕蠕,洁言不如广农积谷。以待其来,群臣皆从其议。帝决行,乃从崔浩议。既出,与诸将期会鹿浑谷。而洁恨其计不用,欲沮诸将,乃矫诏更期,诸将不至。时虏众大乱,景穆欲击之,洁执不可。停鹿浑谷六日,诸将犹不集,贼已远遁,追至石水,不及而还。师次漠中,粮尽,士卒多死。洁阴使人惊军,劝帝弃军轻还,帝不从。洁以军行无功,奏归罪于崔浩。帝曰:「诸将后期,及贼不击,罪在诸将,岂在于浩?」又洁矫诏事遂发,舆驾至五原,收洁幽之。

太武之征也,洁私谓亲人曰:「若军出无功,车驾不返,即吾当立乐平王。」洁又使右丞张嵩求图谶,问:「刘氏应王,继国家后,我审有名姓不?」嵩对曰:「有姓而无名。」穷验款引,搜嵩家,果得谶书。洁与南康公秋邻及嵩等皆夷三族,死者百余人。洁既居势要,内外惮之,侧目而视。籍其家,财产钜万。太武追忿,言则切齿。

丘堆,代人也。美容仪。初以忠谨入侍。明元即位,拾遗左右,稍迁散骑常侍。太武监国临朝,堆与太尉穆观等为右弼。及即位,赐爵临淮公,位太仆。与宗正娥清略地关右,而宜城王奚斤表留堆,合军与赫连昌相拒。斤进击赫连定,留堆守辎重。斤为定禽,堆闻而弃甲走长安。帝大怒,遣西平公安颉斩堆。

娥清,代人也。少有将略,累著战功,稍迁给事黄门侍郎。明元南巡,幸鄴,以清为中领军将军。与宋兵将军周几等度河,略地至湖陆,以功赐爵须昌侯。与几等遂镇枋头。太武初,乃还京师,进为东平公。后从平统万,遂与奚斤讨赫连昌,至安定。及昌弟定西走,斤追之。清欲寻水往,斤不从,遂与斤俱为定禽。克平凉,乃得还。后与古弼等东讨冯弘,以不急战,弘奔高丽。槛车征,黜为门卒而卒于家。子延,赐爵南平公。

译太武帝举行大规模阅兵,将领和校尉在河西打猎,古弼留守。皇帝诏令把肥壮的马分给骑兵,古弼却命令把肥马给体弱的人。太武帝大怒说:“尖头奴才,竟敢替朕作主!等朕回到台城,先斩了这个奴才!”古弼的头尖,皇帝常称他为“笔头”,当时人也称他为“笔公”。属官们害怕获罪。古弼告诉他们:“我认为侍奉君主,使他打猎不过是游乐,罪过还小;不能防备意外,使敌军肆意纵横,罪过就大了。如今北方敌人正强盛,南方敌人还没有消灭,他们凶狡的意图是窥伺边境,这是我的忧虑。因此我挑选肥马来充实军用物资,是为了长远防备意外。只要能使国家获利,我难道还要躲避死亡吗?明主可以用道理来劝谏,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罪过。”皇帝听后叹息说:“有这样的臣子,是国家的珍宝。”赐给他一套衣服、两匹马、十头鹿。后来皇帝在山北打猎,获得几千头麋鹿,诏令尚书派五十辆车牛运输。皇帝不久对随从说:“笔公一定不会同意我这样做,你们不如用马来运输得快。”于是返回。走了一百多里,古弼的奏表送到,说:“今年秋天谷物已经泛黄,麻和豆遍布田野,猪鹿偷吃,鸟雁侵害,风雨所造成的损耗,早晚会增加到原来的三倍。” 请下令加以体恤宽缓,使百姓能够收割装运。”皇帝对身边的人说:“笔公果然如我所料,真可以称为社稷之臣。”起初,杨难当来归附时,皇帝诏令古弼把他的子弟全部送到京师。杨玄的小儿子杨文德用黄金三十斤贿赂古弼。古弼收下黄金,留下杨文德,却对他非常无礼,杨文德便逃入宋境。太武帝因为古弼正直,又有战功,没有加以罪责。太武帝去世,吴王拓跋余即位,任古弼为司徒。文成帝即位后,古弼与张黎一同参与议政,因意见不合皇帝旨意,都被免职。有人散布怨恨诽谤的话,他们的家人被控告施行巫蛊,二人都依法处死。当时人们都认为他们死得冤枉。张黎,是雁门郡平原人。擅长书写和计算,道武帝了解并信任他。明元帝认为他忠诚正直,赐爵广平公,掌管综合机要事务。太武帝因他有功劳又是旧臣,任用他辅佐自己,授官大司农卿。军国大事,张黎常常参与。因征讨赫连定有功,进号征北大将军。与乐安王元范、济南公崔徽共同镇守长安。他清廉俭约,公正平允,声望很高;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太武帝征讨凉州时,蠕蠕的吴提趁虚入侵,张黎与司空长孙道生抵抗并将其击退。景穆太子最初总摄百官政务时,张黎与崔浩等人辅佐处理政事,忠心侍奉君上,不是公事从不谈论。皇帝诏令赏赐崔浩、张黎各布帛一千匹,以表彰他们的旧日功勋。吴王拓跋余即位后,任张黎为太尉。后来文成帝即位,张黎与古弼一同被诛杀。刘洁,是长乐郡信都人。昭成帝时,慕容氏进献女子,刘洁的祖父刘生担任公主家臣,于是随同进入魏国。皇帝把妻妾赐给他,生下儿子刘堤。刘堤官至乐陵太守,封信都男,后来去世。刘洁承袭刘堤的爵位。多次随军征讨,进爵会稽公。后来与永安侯魏勤、功劳将军元屈等攻打吐京叛胡,被敌人擒获,送给赫连屈丐。刘洁声气不屈,直呼赫连屈丐的字与他交谈,神色自若。赫连屈丐认为他壮烈,便释放了他。后来刘洁得以回国,掌管东部事务。明元帝卧病,太武帝监国,刘洁与古弼等人被选为侍臣进入东宫,面对皇太子共同掌管机要事务。太武帝即位后,惊异于刘洁有栋梁之才,把重大事务交给他。商议军国大事时,朝臣都推举他的才能。刘洁升任尚书令,改封钜鹿公。皇帝西征时,刘洁担任前锋。沮渠牧犍的弟弟董来在城南迎战,刘洁相信卜者的话,认为日期时辰不相合,便击鼓撤回阵势,因此董来得以进入城中。太武帝对此稍有不满。刘洁长期处于枢密之位,依仗宠幸而专擅自作主,皇帝心中渐渐不平。当时商议征讨蠕蠕,刘洁说不如扩大农业、积储粮食,等待蠕蠕来犯,群臣都赞同他的意见。皇帝决定出兵,于是采纳崔浩的建议。军队出发后,皇帝与各将领约定在鹿浑谷会合。但刘洁怨恨自己的计策没有被采用,想要阻挠各将领,于是假传诏令更改会合日期,将领们因此没有到达。当时敌军正陷入大乱,景穆太子想要进攻,刘洁坚持不同意。军队在鹿浑谷停留六天,各将领仍未会合,敌军已经远逃,追到石水也没有追上,只得返回。军队驻扎在漠中,粮食耗尽,士卒死了很多。刘洁暗中派人惊扰军队,劝皇帝放弃军队轻装返回,皇帝没有听从。刘洁因出兵没有功绩,便上奏把罪责归于崔浩。皇帝说:“各将领延误会合,到了敌军面前却不进攻,罪在各将领,难道在崔浩吗?”后来刘洁假传诏令的事情败露,皇帝车驾到达五原,便逮捕刘洁,将他囚禁起来。太武帝出征时,刘洁私下对亲近的人说:“如果军队出征没有功劳,皇帝车驾不能回来,我就应当拥立乐平王。”刘洁又让右丞张嵩寻求图谶,问道:“刘氏应当称王,继承国家之后,我仔细查问,是否有我的姓名?”张嵩回答说:“有姓而没有名。”彻底查验供词后,搜查张嵩的家,果然搜出图谶书。刘洁与南康公秋邻、张嵩等人都被诛灭三族,死者有一百多人。刘洁身居权要之位后,朝廷内外都害怕他,只敢侧目而视。抄没他的家产,财产价值数以万计。太武帝追想此事仍然愤怒,说起刘洁便咬牙切齿。丘堆,是代地人。容貌仪表俊美。起初因忠诚谨慎而入宫侍奉。明元帝即位后,他在左右拾遗补缺,逐渐升任散骑常侍。太武帝监国临朝时,丘堆与太尉穆观等人担任右弼。太武帝即位后,赐爵临淮公,官至太仆。丘堆与宗正娥清在关右地区夺取土地,宜城王奚斤上表请求留下丘堆,让他合并军队抵抗赫连昌。奚斤进攻赫连定,留下丘堆守卫辎重。奚斤被赫连定擒获,丘堆听说后丢弃铠甲逃往长安。皇帝大怒,派西平公安颉杀死丘堆。娥清,是代地人。年轻时便有将帅谋略,多次建立战功,逐渐升任给事黄门侍郎。明元帝南巡,驾临邺城,任娥清为中领军将军。他与宋兵将军周几等渡过黄河,攻取土地直到湖陆,因功赐爵须昌侯。随后与周几等镇守枋头。太武帝初年,娥清回到京师,晋封东平公。后来随军平定统万,又与奚斤讨伐赫连昌,抵达安定。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定向西逃走,奚斤追赶他。娥清想沿水路追击,奚斤没有同意,于是娥清与奚斤一同被赫连定擒获。平定平凉后,才得以返回。后来与古弼等向东讨伐冯弘,因为没有及时进攻,冯弘逃奔高丽。皇帝用囚车征召娥清,将他贬为门卒,后来死在家中。他的儿子延,赐爵南平公。

伊珝,代人也。少勇健,走及奔马,善射,力曳牛却行。神▯初,擢为侍郎。转三郎,赐爵汾阳子。太武将讨凉州,议者咸以无水草谏,唯司徒崔浩劝行。群臣出后,珝曰:「凉州若无水草,何得为国?宜从浩言。」帝善之。及克凉州,大会于姑臧。帝谓群臣曰:「崔公智计有余,吾亦不复奇之。正奇珝弓马士,所见能与崔同耳。」顾谓浩曰:「珝智力如此,终至公相。」浩曰:「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卫青、霍去病亦不读书而致公辅。」帝欲以珝为尚书,封郡公。珝以尚书务殷,公爵至重,辞之;中、秘二省,多诸文士,请参其次。帝贤之,遂拜秘书监,赐爵河南公。拜司空。清约自守,为政举大纲而已,不为苛碎。大安二年,领太子太保。三年,与司徒陆丽等并平尚书事。薨。子兰袭爵,位库部尚书。卒。

子盆生,骁勇有胆气,累有战功,遂为名将。以勋赐爵平城子。为西道都督,战殁。赠雍州刺史。

乙瑰,代人也。其先世统部落。太武时,瑰父匹知遣瑰入贡,帝留之。瑰善骑射,手格猛兽。尚太武女上谷公主,除驸马都尉,赐爵西平公。从驾南征,都督前锋诸军事,勇冠三军。后进爵为王,又为西道都将。薨,年二十九,赠太尉公,谥曰恭。子乾归袭爵。

乾归有气干,颇习书疏,尤好兵法。尚景穆女安乐公主,除驸马都尉、侍中。献文初,为秦州刺史,有惠政。孝文即位,为中道都将。卒,谥曰康。子海,字怀仁,位散骑侍郎。卒,谥曰孝。

海子瑗,字雅珍,尚孝文女淮阳公主,除驸马都尉,累迁西兗州刺史。天平元年,举兵应樊子鹄,战败死。

周几,代人也。少以善射为猎郎。明元即位,为左部尚书,以军功封交趾侯。太武以几有智勇,遣镇河南,威信著于外境。几常嫌奚斤等绥抚关中失和,每至言论,形于声色,斤等惮焉。进号宋兵将军,率洛州刺史于栗磾以万人袭陕城,卒于军,军人无不叹惜之。归葬京师。谥曰桓。子步袭爵。

豆代田,代人也。明元时,以善骑射为内细射。从攻武牢,诏代田登楼射贼,矢不虚发。以功迁内三郎。从讨赫连昌,乘胜追贼,入其宫门。门闭,代田逾宫而出。太武壮之,拜勇武将军。后从讨平凉,破赫连定,得奚斤等,以定妻赐之。诏斤膝行授酒于代田。敕斤曰:「全尔身命者,代田功也。」以从讨和龙战功,封长广公。卒于统万镇大将。赠长广王,谥曰恭。子周求袭爵。

车伊洛,焉耆胡也。世为东境部落帅,恆修职贡。延和中,授平西将军,封前部王。伊洛规欲归阙,为沮渠无讳断路,伊洛连战破之。无讳卒。伊洛前后遣使招喻其子乾寿等,及其户五百余家,送之京师。又率部众二千余人伐高昌,讨破焉耆东关七城。正平二年,伊洛朝京师,拜都官尚书,将军、王如故。卒,谥康王,葬礼依卢鲁元故事。子歇袭爵。

王洛兒,京兆人也。明元在东宫,以善骑射给事帐下,谨愿未尝有过。明元尝猎于氵垒南,冰陷没马。洛兒投水奉帝出,殆将冻死。帝解衣赐之,自是恩宠日隆。天赐末,帝避难居外,洛兒晨夜侍卫,恭勤发于至诚。元绍之逆,帝左右唯洛兒与车路头。昼居山岭,夜还洛兒家。洛兒邻人李道潜相奉给,晨复还山。众庶颇知,喜而相告。绍闻,收道斩之。洛兒犹冒难往返京都,通问于大臣,大臣遂出奉迎,百姓奔赴。明元还宫,社稷获全,洛兒有功焉。明元即位,拜散骑常侍,赐爵新息公,加直意将军。又追赠其父为列侯,赐僮隶五十户。卒。赠太尉、建平王。赐温明秘器,载以巉辌车,使殿中卫士为之导从,亲临哀恸者四焉。乃鸩其妻周氏,与合葬。子长城袭爵。

车路头,代人也。少以忠厚选给东宫,为帐下帅。天赐末,明元出于外,路头随侍竭力。及即位,封宣城公、忠意将军。帝性明察,群臣多以职事遇谴,至有杖罚,故路头优游不任事。性无害,每评狱处理,常献宽恕之议,以此见重于朝,帝亦敬纳之。卒,明元亲临哀恸,赠太保、宣城王,谥曰忠贞。丧礼一依安城王叔孙俊故事。陪葬金陵。子眷袭爵。

译伊珝,是代地人。年轻时勇猛强健,奔跑能追上奔驰的马,善于射箭,力气大到能把牛拖得倒退行走。神▯年间,被提拔为侍郎。后来转任三郎,赐爵汾阳子。太武帝将要讨伐凉州时,议论的人都以凉州没有水草为由进谏,只有司徒崔浩劝皇帝出兵。群臣退下后,伊珝说:“凉州如果没有水草,怎么能够成为一个国家?应当听从崔浩的话。”皇帝认为他说得好。攻克凉州后,皇帝在姑臧大会群臣,对他们说:“崔公的智谋计策绰绰有余,我也不再对此感到惊奇。我真正感到惊奇的是伊珝这个弓马之士,所见竟能与崔浩相同。”又回头对崔浩说:“伊珝有这样的智慧和力量,最终一定会做到公卿宰相。”崔浩说:“难道一定要读书,才算有学问吗?卫青、霍去病也没有读书,却做到了公卿辅弼。”皇帝想任伊珝为尚书,封为郡公。伊珝认为尚书事务繁重,公爵又十分尊贵,便推辞;中书、秘书二省文士很多,请求参与其中较次的职务。皇帝认为他贤能,于是任命他为秘书监,赐爵河南公。后来任司空。他清廉俭约,自守本分,处理政务只举其大纲,不做苛细琐碎之事。大安二年,兼领太子太保。大安三年,与司徒陆丽等人共同处理尚书省事务。去世。其子兰承袭爵位,官至库部尚书,后来去世。他的儿子盆生,勇猛有胆气,多次建立战功,终于成为名将。因功赐爵平城子。任西道都督时,战死。追赠雍州刺史。乙瑰,是代地人。他的先世世代统领部落。太武帝时,乙瑰的父亲匹知派乙瑰入朝进贡,皇帝把他留下。乙瑰善于骑马射箭,徒手能够搏击猛兽。娶太武帝的女儿上谷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赐爵西平公。随皇帝南征时,统率前锋各军,勇猛冠绝三军。后来晋爵为王,又任西道都将。去世时二十九岁,追赠太尉公,谥号恭。其子乾归承袭爵位。乾归有才干,很熟悉书信奏疏,尤其喜爱兵法。娶景穆太子的女儿安乐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侍中。献文帝初年,任秦州刺史,有惠民政绩。孝文帝即位后,任中道都将。去世,谥号康。其子海,字怀仁,官至散骑侍郎。去世,谥号孝。海的儿子瑗,字雅珍,娶孝文帝的女儿淮阳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多次升迁至西兖州刺史。天平元年,起兵响应樊子鹄,战败而死。周几,是代地人。年轻时因善于射箭任猎郎。明元帝即位后,任左部尚书,因军功封交趾侯。太武帝认为周几有智谋和勇气,派他镇守河南,威望和信誉在边境外也很显著。周几常常认为奚斤等安抚关中失当、关系失和,每逢谈论此事,都会表现在声音和脸色上,奚斤等人都害怕他。进号宋兵将军,率洛州刺史于栗磾以一万人袭击陕城,死在军中,军人没有不叹息惋惜的。归葬京师,谥号桓。其子步承袭爵位。豆代田,是代地人。明元帝时,因善于骑马射箭任内细射。从军攻打武牢时,皇帝诏令豆代田登楼射击敌人,箭无虚发。因功升任内三郎。跟随讨伐赫连昌时,乘胜追击敌军,进入赫连昌的宫门。宫门关闭,豆代田翻越宫墙逃出。太武帝认为他壮勇,授勇武将军。后来跟随讨伐平凉,攻破赫连定,俘获奚斤等人,便把赫连定的妻子赐给他。皇帝诏令奚斤跪着行走,给豆代田奉酒。又命令奚斤说:“保全你的性命,是豆代田的功劳。”因跟随讨伐和龙的战功,封长广公。任统万镇大将时去世。追赠长广王,谥号恭。其子周求承袭爵位。车伊洛,是焉耆胡人。世代担任东部边境部落的首领,一直按时进贡。延和年间,授平西将军,封前部王。车伊洛计划归附朝廷,但被沮渠无讳截断道路,车伊洛连续作战并击败了他。沮渠无讳去世。车伊洛前后多次派使者招抚晓谕他的儿子乾寿等人,以及他们所属的五百多户人家,把他们送到京师。又率部众二千多人攻打高昌,讨伐并攻破焉耆东部关隘的七座城。正平二年,车伊洛入朝京师,授都官尚书,将军和王的爵位仍旧。去世,谥号康王,葬礼依照卢鲁元的旧例。其子歇承袭爵位。王洛兒,是京兆人。明元帝在东宫时,王洛兒因善于骑马射箭在帐下供职,谨慎老实,从未犯过错。明元帝曾在氵垒水以南打猎,冰层陷落,马匹沉没水中。王洛兒跳入水中把皇帝救出,几乎冻死。皇帝脱下衣服赐给他,从此对他的恩宠一天比一天深厚。天赐末年,皇帝到宫外避难,王洛兒早晚侍卫,恭敬勤勉出于至诚。元绍发动叛乱时,皇帝身边只有王洛兒和车路头。白天住在山岭,夜里回到王洛兒家。王洛兒的邻居李道潜暗中供奉接济他们,早晨又返回山中。百姓渐渐知道此事,喜悦地相互传告。元绍听说后,逮捕李道并杀死。王洛兒仍冒险往返于京都,把消息通报给大臣,大臣于是出城迎接,百姓也纷纷前往。明元帝回到宫中,国家社稷得以保全,王洛兒有功于此。明元帝即位后,授散骑常侍,赐爵新息公,加直意将军。又追赠他的父亲为列侯,赐给奴婢五十户。去世。追赠太尉、建平王。赐温明秘器,用巉辌车载送灵柩,命殿中卫士为其导从,皇帝亲临哀悼四次。又赐死他的妻子周氏,与他合葬。其子长城承袭爵位。车路头,是代地人。年轻时因忠厚被选入东宫供职,担任帐下帅。天赐末年,明元帝出宫在外,车路头随侍左右,竭尽力量。明元帝即位后,封宣城公、忠意将军。皇帝性情明察,群臣大多因职事受到责罚,甚至遭受杖刑,所以车路头悠闲自处,不承担具体事务。他性情没有害人之心,每当审理案件,常常提出宽恕的意见,因此受到朝廷重视,皇帝也恭敬地采纳。去世,明元帝亲临哀悼,追赠太保、宣城王,谥号忠贞。丧礼完全依照安城王叔孙俊的旧例。陪葬金陵。其子眷承袭爵位。

卢鲁元,昌黎徒河人也。曾祖副鸠,仕慕容氏,为尚书令、临泽公。祖、父并至大官。鲁元宽和有雅度。明元时,选为通直郎,以忠谨给侍东宫,太武亲爱之。即位,以为中书侍郎,宠待弥渥。而鲁元益加谨肃,帝愈亲待之。内外大臣,莫不敬惮。性多容纳,善与人交,好掩人过扬人美,由是公卿咸亲附之。以工书有文才,累迁中书监,领秘书事。赐爵襄城公,赠其父为信都侯。从征赫连昌,太武亲追击,入其城门,鲁元随帝出入。是日微鲁元,几至危殆。后迁太保、录尚书事。帝贵异之,临幸其第,不出旬日。欲其居近,易往来,乃赐甲第于宫门南。衣食车马皆乘舆之副。真君三年,驾幸阴山,鲁元以疾不从。侍臣问疾,医药传驿,相属于路。及薨,帝甚悼惜之,还临其丧,哭之哀恸。东西二宫,命大官日送奠。晨昏哭临,讫则备奏钟鼓伎乐。舆驾比葬三临之。丧礼依安城王叔孙俊故事而赗送有加。赠襄城王,谥曰孝。葬于崞山,为建碑阙。自魏兴,贵臣恩宠,无与为比。

子统袭爵,以父任,侍东宫。太武以元舅阳平王杜超女南安长公主所生妻之。车驾亲自临送,太官设供具,赏赉千计。文成即位,典选部、主客二曹。卒,赠襄城王,谥曰景。无子。弟弥娥袭。卒,赠襄城王,谥曰恭。

鲁元少子内,给侍东宫。景穆深昵之,常与卧起,同衣食。父子有宠两宫,势倾天下。内性宽厚,有父风,而恭慎不及。正平初,宫臣伏诛。太武以鲁元故,唯杀内而厚抚其兄弟。

陈建,代人也。以善骑射擢为三郎,迁下大夫、内行长。太武讨山胡白龙,轻之,单将骑数十,每自登山。白龙伏壮士,出不意;帝坠马,几至不测。建以身捍贼,奋击,杀数人,被十余疮。帝壮之,赐别户二十。文成初,出为幽州刺史,假秦郡公。帝以建贪暴懦弱,遣使就州罚杖五十。孝文初,征为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爵赵郡公。建与晋阳侯元仙德、长乐王穆亮、平原王陆睿密表启南伐,帝嘉之。迁司徒,进爵魏郡王。帝与文明太后频幸建第,赐建妻宴于后庭。薨,子念生袭。有罪,爵除。

来大干,代人也。父初真,从道武避难叱候山,参创业功。官至后将军,武原侯,与在八议。大干骁果善骑射。永兴初,袭爵,位中散。至于朝贺之日,大干常著御铠,盘马殿庭,朝臣莫不嗟叹。迁内三郎、幢将,典宿卫禁旅。大干用法严明,上下齐肃。尝从明元校猎,见兽在高岩上,持槊直前刺之,应手而死,帝嘉其勇壮。太武践阼,与襄城公卢鲁元等七人俱为常侍,常持仗侍卫,昼夜不离左右。累从征伐,以战功赐爵庐陵公,镇云中,兼统白道军事。太武以其壮勇,数有战功,兼悉北境险要,诏使巡抚六镇,以防寇虏。经略布置,甚得事宜。后吐京胡反,以大干为都将,讨平之。在吐京卒。丧还,停于平城南。太武出游还,见而问之,左右以对,帝悼叹者良久。诏听其丧入殡城内。赠司空,谥庄公。子丘颓袭爵,降为晋兴侯。

宿石,朔方人,赫连屈丐弟文陈之曾孙也。天兴中,文陈父子归魏,道武嘉之,以宗女妻焉,拜上将军。祖若豆根,明元时赐姓宿氏,袭上将军。父沓干,从太武征平凉有功,赐爵汉安男。后从讨蠕蠕,战没。石年十三袭爵,擢为中散,迁内行令。从于苑中游猎,石走马引前,道峻马倒,殒绝,久之乃苏。由是御马得制。文成嘉之,赐以绵帛、骏马,改爵义阳子。又常从猎,文成亲欲射猛兽。石叩马谏,引帝至高原上。后猛兽腾跃杀人。褒美其忠,许后有犯罪,宥而勿坐,赐骏马一疋。尚上谷公主,拜驸马都尉。位吏部尚书,进爵太山公,为北征中道都大将。卒,追赠太原王,谥康,葬礼依卢鲁元故事。太和初,子倪袭爵。

万安国,代人也。世为酋帅。父振,尚高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位长安镇将,爵冯翊公。安国少明敏,以国甥复尚河南公主,拜驸马都尉。献文特亲宠之,与同卧起。拜大司马、大将军,封安城王。安国先与神部长奚买奴不平,承明初,矫诏杀买奴于苑中。孝文闻之,大怒,遂赐死,年二十三。子翼袭王爵。有嵇根者,世为纥奚部帅。皇始初,率部归魏,尚昭成女。生子拔,位尚书令。拔尚华阴公主,生子敬。元绍之逆也,主有功,超授敬大司马,封长乐王。薨,子护袭,拜外都大官。根事迹遗落,故略附云。

周观,代人也,骁勇有膂力。太武以军功赐爵金城公,位高平镇将。善抚士卒,号有威名。后拜内都大官,出为秦州刺史。抚驭失和,部人薛永宗聚众汾曲以叛。观讨永宗,为流矢所中。太武幸蒲坂,观闻帝至,惊怖而起,疮重遂卒。帝怒,绝其爵云。

译卢鲁元,是昌黎郡徒河人。曾祖父副鸠,仕奉慕容氏,任尚书令、临泽公。祖父和父亲都做到高官。卢鲁元宽厚和善,有高雅的气度。明元帝时,被选任通直郎,因忠诚谨慎在东宫侍奉,太武帝亲近喜爱他。太武帝即位后,任中书侍郎,对他的宠信更加深厚。但卢鲁元越发谨慎严肃,皇帝也更加亲近信任他。朝廷内外的大臣没有不敬畏他的。他性情宽容,善于与人交往,喜欢替人掩饰过错、宣扬优点,因此公卿都亲近依附他。因擅长书法又有文才,多次升任中书监,兼管秘书事务。赐爵襄城公,追赠他的父亲为信都侯。随军征讨赫连昌时,太武帝亲自追击,进入敌城城门,卢鲁元跟随皇帝进出。那一天如果没有卢鲁元,皇帝几乎陷入危难。后来升任太保、录尚书事。皇帝特别看重他,亲临他的宅第,一连十多天没有离开。皇帝想让他住得近些,便于往来,于是在宫门南赐给他一所上等宅第。他的衣食、车马都使用皇帝车舆的副车。真君三年,皇帝驾临阴山,卢鲁元因病没有随行。侍臣询问他的病情,医药通过驿站传送,沿路相接。他去世后,皇帝非常悲痛惋惜,返回后亲临丧事,哭得十分哀恸。东西二宫都命令大官每天送来祭奠之物。早晚哭临祭奠,结束后便准备演奏钟鼓和歌舞伎乐。皇帝车驾在下葬前后,曾三次亲临。丧礼依照安城王叔孙俊的旧例,赗赠送葬之物更加丰厚。追赠襄城王,谥号孝。葬于崞山,为他修建碑和阙。自北魏兴起以来,贵臣受到的恩宠,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其子统承袭爵位,因为父亲的缘故,在东宫侍奉。太武帝把元舅阳平王杜超的女儿、南安长公主所生的女儿嫁给他。皇帝亲自到场送行,太官设置供具,赏赐多得以千计。文成帝即位后,统掌管选部、主客二曹。去世,追赠襄城王,谥号景。没有儿子。弟弟弥娥承袭爵位,去世后追赠襄城王,谥号恭。卢鲁元的小儿子卢内,在东宫供职。景穆太子非常亲近他,常与他同睡同起,共同穿衣、吃饭。父子二人都受到东西两宫的宠爱,权势压倒天下。卢内性情宽厚,有父亲的风范,但恭敬谨慎不如父亲。正平初年,宫臣被诛杀。太武帝因为卢鲁元的缘故,只杀死卢内,对他的兄弟们则优厚抚慰。陈建,是代地人。因善于骑马射箭被提拔为三郎,升任下大夫、内行长。太武帝讨伐山胡白龙时轻视敌人,只带几十名骑兵,而且常常亲自登山。白龙埋伏壮士,出其不意发动袭击;皇帝坠马,几乎遭遇不测。陈建用身体抵挡敌人,奋力搏击,杀死数人,身上中了十多处创伤。皇帝赞赏他的勇壮,赐给他二十户别户。文成帝初年,出任幽州刺史,假秦郡公。皇帝认为陈建贪婪暴虐而且懦弱,派使者到州中杖打他五十下。孝文帝初年,征召他任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爵赵郡公。陈建与晋阳侯元仙德、长乐王穆亮、平原王陆睿秘密上表,请求南伐,皇帝嘉奖他们。升任司徒,进爵魏郡王。皇帝与文明太后多次驾临陈建宅第,还在后庭赐宴给陈建的妻子。陈建去世,其子念生承袭爵位,后来获罪,爵位被削除。来大干,是代地人。他的父亲初真,曾跟随道武帝在叱候山避难,参与创建基业的功劳。官至后将军、武原侯,享有八议待遇。来大干勇猛果敢,善于骑马射箭。永兴初年承袭爵位,任中散。到了朝贺之日,来大干常常穿着皇帝赐的铠甲,在殿庭中策马盘旋,朝臣无不赞叹。升任内三郎、幢将,掌管宿卫禁军。来大干执法严明,上下都整肃有序。曾随明元帝校猎,见野兽在高岩上,便拿着长矛直冲上前刺杀,野兽应手毙命,皇帝赞赏他的勇猛。太武帝即位后,他与襄城公卢鲁元等七人一同任常侍,常持兵器侍卫,昼夜不离皇帝左右。多次随军征伐,因战功赐爵庐陵公,镇守云中,兼统领白道军事。太武帝因他勇壮,多次建立战功,又熟悉北境险要,诏令他巡察安抚六镇,以防备敌寇。筹划布置都很得当。后来吐京胡人反叛,任来大干为都将,讨伐平定叛乱。来大干在吐京去世。灵柩运回后,停放在平城南面。太武帝出游回来,看到灵柩便询问,左右把情况告诉他,皇帝悲悼叹息了很久。诏令准许他的丧柩进入城内安葬。追赠司空,谥号庄公。其子丘颓承袭爵位,按例降为晋兴侯。宿石,是朔方人,赫连屈丐的弟弟赫连文陈的曾孙。天兴年间,赫连文陈父子归附魏国,道武帝嘉奖他们,把宗室女子嫁给赫连文陈,并授其上将军。宿石的祖父若豆根,明元帝时被赐姓宿,承袭上将军。父亲沓干随太武帝征讨平凉有功,赐爵汉安男;后来随军讨伐蠕蠕,战死。宿石十三岁时承袭爵位,被提拔为中散,升任内行令。随皇帝在苑中游猎时,宿石策马在前引路,道路险峻,马匹跌倒,他昏死过去,很久才苏醒。因此他掌握了驾驭御马的技巧。文成帝嘉奖他,赐给他绵帛和骏马,改封义阳子。又一次随从打猎,文成帝亲自想射杀猛兽。宿石勒住马进谏,把皇帝引到高原上。后来猛兽跳跃伤人。皇帝褒奖他的忠诚,允许他以后犯罪时予以宽免,不追究罪责,并赐骏马一匹。娶上谷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官至吏部尚书,进爵太山公,任北征中道都大将。去世,追赠太原王,谥号康,葬礼依照卢鲁元的旧例。太和初年,其子倪承袭爵位。万安国,是代地人。世代担任部落酋帅。父亲万振,娶高阳长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任长安镇将,封冯翊公。万安国年轻时聪明敏捷,因为是国舅,又娶河南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献文帝特别亲近宠爱他,与他同睡同起。授大司马、大将军,封安城王。万安国先前与神部大人奚买奴关系不和,承明初年,便假传诏令在苑中杀死奚买奴。孝文帝听说后大怒,于是赐他死,时年二十三岁。其子翼承袭王爵。有个叫嵇根的人,世代担任纥奚部首领。皇始初年,率部归附魏国,娶昭成帝的女儿为妻。生子拔,官至尚书令。拔娶华阴公主为妻,生子敬。元绍发动叛乱时,公主有功,越级授予元敬大司马,封长乐王。去世,其子护承袭爵位,授外都大官。嵇根的事迹散失了,所以简略附记于此。周观,是代地人,勇猛而有臂力。太武帝因军功赐爵金城公,任高平镇将。他善于抚慰士卒,号称很有威名。后来授内都大官,出任秦州刺史。安抚驾驭部众不得当,部人薛永宗聚集众人在汾曲反叛。周观讨伐薛永宗,被流箭射中。太武帝驾临蒲坂,周观听说皇帝到来,惊恐而起,因伤势严重便去世了。皇帝大怒,断绝了他的爵位。

尉拨,代人也。父那,濮阳太守。拨为太学生,募从兗州刺史罗忸击贼于陈、汝,有功,赐爵介休男。讨和龙,击吐谷浑,皆有军功,进爵为子。累迁杏城镇将,大得人和。文成以拨清平有惠绩,赐以衣服。献文即位,为北征都将。南攻悬瓠。进爵安城侯,位北豫州刺史。卒,谥敬侯。

陆真,代人也。父洛侯,秦州刺史。真少善骑射。太武以真膂力过人,拜内三郎。真君中,从讨蠕蠕,以功赐爵关内侯。后攻悬瓠,登楼临射城中,弦不虚发。从太武至江,还攻盱眙,真功居多。文成即位,进爵都昌侯,位选部尚书。后拜长安平镇将。时初置长蛇镇,真率众筑城未讫,而氐豪仇傉檀等反叛。真击平之,卒城长蛇而还。东平王道符反于长安,以真为长安镇将,赐爵河南公。长安平兵人素伏其威信,及至,皆怗然安静。在镇数年,甚著威称。卒,谥曰烈。

子延,字契胡提,颇有气干。袭爵河南公,例降,改封汝阳侯。位怀朔镇大将、太仆卿。受使绥慰秀容,为牧子所害

吕洛拔,代人也。曾祖渴侯,昭成时率户五千归魏。父匹知,太武时为西部长,封荣阳公。洛拔以壮勇知名。文成末,为平原镇都将。随尉元攻宋将张永,大败之,赐爵成武侯。卒。

长子文祖,献文以其勋臣子,补龙牧曹奏事中散。以牧产不滋,坐徙武川镇。后文祖以旧语译注皇诰,辞义通辩,为外都曹奏事中散。后坐事伏法。

薛彪子,代人也。祖达头,自姚苌时率部落归魏。道武赐爵聊城侯,待以上客礼,赐妻郑氏。卒,赠冀州刺史,谥曰悼。父野▯者,并、太二州刺史,封河东公,有声称。卒,谥曰简。彪子姿貌壮伟,明断有父风。为内行长,典奏诸曹事。当官正直,内外惮之。及文明太后临朝,出为枋头镇将。素刚简,为近臣所嫉;因小过,黜为镇门士。及献文南巡,次山阳,彪子拜诉于路,复除枋头镇将。累迁开府、徐州刺史。在州甚多惠政,百姓便之。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咸以赃污,彪子案之于法。安等遣子弟上书,诬彪子南通贼虏。孝文曰:「此妄矣。」推案果虚。卒,谥曰文。子琡。

琡字昙珍,形貌瑰伟。少以干用为典客令。每引见,仪望甚美。宣武谓曰:「卿风度峻整,姿貌秀异,后当升进,何以处官?」琡答曰:「宗庙之礼,不敢不敬;朝廷之事,不敢不忠。自此之外,非庸臣所及。」正光中,行洛阳令,部内肃然。时以久旱,京师见囚悉召集于都亭,理问冤滞。洛阳狱唯有三人。孝明嘉之,赐缣百疋。琡本附元叉,叉废,忧惧,由是政教废弛,坐免官。李神轨有宠于灵太后,琡复事之。累迁吏部郎中。

先是,吏部尚书崔亮奏立停年格,不简人才,专问劳旧。琡乃上书曰:「臣闻锦縠虽轻,不委之以学割;瑚琏任重,岂寄之以弱力。若使选曹唯取年劳,不简贤否,使义均行雁。次若贯鱼,勘簿呼名,一吏足矣。数人而用,何谓铨衡?今黎元之命系于守长。若其得人,则苏息有地;任非其器,为患更深。请郡县之职,吏部先尽择才,并学通古今晓达政职者,以应其选。不拘入职远近,年勋多少,其积劳之中,有才堪牧人者,自在先用之限。其余不堪者,既壮藉其力,岂容老而弃之。将佐丞尉去人稍远,小小当否,未为多失,宜依次补叙,以酬其劳。」书奏,不报。后因引见,复陈之曰:「今四方初定,务在养人。臣请依汉氏更立四科,令三公宰贵各荐时贤,以补郡县。明立条格,防其阿党之端。庶令涂炭之余,戴仰有地。」诏下公卿议之,事亦寝。

元天穆讨邢杲,以琡为行台尚书。军次东郡,时元颢已据赞阝城,邢杲又逼历下,天穆议其所先。议者咸以杲盛,宜先经略。唯琡以杲为聚众无名,虽强犹贼。元颢皇室昵亲,来称义举。自河阴之役,人情骇怨,今有际会,易生感动。待颢事决,然后回师。天穆以群情所愿,遂先讨杲。杲降,军还至定陶,天穆留琡行西兗州事。寻为元颢所陷。颢执琡自随。尔硃荣破颢,天穆谓琡曰:「不用君言,乃至于此!」

天平初,拜七兵尚书。齐神武引为丞相府长史,军国之事,多所关知。叔亦推诚尽节,屡进忠谠。神武大举西伐,将度蒲津。琡谏曰:「西贼连年饥馑,故冒死来入陕州。但宜置兵诸道,勿与野战。比及来年麦秋,人应饿死,宝炬、黑獭自然归降。愿无渡河。」侯景亦曰:「今举兵极大,万不一捷,卒难收敛。不如分为二军,相继而进,前军若胜,后军合力;前军若败,后军承之。」神武皆弗纳,遂有沙苑之败。

后范阳卢仲礼反,琡与诸军讨平之。转殷州刺史。为政严酷,吏人苦之。后历位度支、殿中二尚书。天保元年,卒于兼尚书右仆射。临终,敕其子敛以时服。逾月便葬,不听干求赠官。自制丧车,不加雕饰,但用麻为旒苏,绳网络而已。明器等物,并不令置。

译尉拨,是代地人。父亲尉那,任濮阳太守。尉拨做太学生时,招募人员跟随兖州刺史罗忸在陈、汝地区攻打敌人,立功,赐爵介休男。讨伐和龙、攻打吐谷浑,都有军功,进爵为子。多次升迁为杏城镇将,大得民心。文成帝认为尉拨清廉平正、施政有惠民成效,赐给他衣服。献文帝即位后,任北征都将。向南攻打悬瓠。进爵安城侯,任北豫州刺史。去世,谥号敬侯。陆真,是代地人。父亲陆洛侯,任秦州刺史。陆真年轻时善于骑马射箭。太武帝认为他的臂力超过常人,授内三郎。真君年间,跟随讨伐蠕蠕,因功赐爵关内侯。后来攻打悬瓠,登楼俯射城中敌人,箭无虚发。跟随太武帝抵达长江,又回军攻打盱眙,陆真的功劳最多。文成帝即位后,进爵都昌侯,任选部尚书。后来授长安平镇将。当时刚设置长蛇镇,陆真率众筑城还没有完工,氐族豪帅仇傉檀等人便反叛。陆真将其击败平定,完成长蛇城后返回。东平王元道符在长安反叛,任陆真为长安镇将,赐爵河南公。长安镇的士兵和百姓一向敬服他的威望和信誉,等他到任后,都安定顺服。在镇守数年间,威名非常显著。去世,谥号烈。其子延,字契胡提,很有气魄才干。承袭河南公爵位,按例降爵,改封汝阳侯。任怀朔镇大将、太仆卿。奉命安抚秀容时,被牧民所杀。吕洛拔,是代地人。曾祖父渴侯,昭成帝时率五千户归附魏国。父亲匹知,太武帝时任西部长,封荣阳公。吕洛拔以壮勇闻名。文成帝末年,任平原镇都将。跟随尉元攻打宋将张永,大败张永,赐爵成武侯。去世。长子文祖,献文帝因他是功臣之子,补任龙牧曹奏事中散。因牧场牲畜繁殖不旺,获罪而被迁往武川镇。后来文祖依据旧有语言翻译注释皇帝诏诰,文辞义理通达善辩,任外都曹奏事中散。后来因犯罪被处死。薛彪子,是代地人。祖父达头,自姚苌时便率部落归附魏国。道武帝赐爵聊城侯,以接待上宾的礼遇对待他,并赐给他郑氏为妻。去世,追赠冀州刺史,谥号悼。父亲野▯者,曾任并州、太州刺史,封河东公,颇有声望。去世,谥号简。薛彪子身材相貌壮伟,聪明果断,有父亲的风范。任内行长,掌管奏报各曹事务。任职时正直,朝廷内外都敬畏他。文明太后临朝后,出任枋头镇将。他一向刚强简约,被近臣嫉恨;因小过失,被贬为镇门士。献文帝南巡,驻扎山阳,薛彪子在路上拜伏申诉,于是又授枋头镇将。多次升迁至开府、徐州刺史。在徐州施行了许多惠民政令,百姓从中获益。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都因贪赃枉法,薛彪子依法审理他们。邵安等派子弟上书,诬告薛彪子向南勾结敌人。孝文帝说:“这是假话。”审查案件后果然是诬告。去世,谥号文。其子薛琡。薛琡字昙珍,形貌奇伟。年轻时因有才干被任为典客令。每次被引见时,仪表风度都很美。宣武帝对他说:“你的风度高峻整肃,姿貌秀美奇异,日后应当升迁,你打算怎样任职?”薛琡回答说:“宗庙的礼仪,不敢不敬;朝廷的事情,不敢不忠。除此之外的事,不是平庸之臣所能企及的。”正光年间,代理洛阳县令,辖境内秩序肃然。当时因为长期干旱,京师把所有在押囚犯都召集到都亭,审理询问其中的冤屈和积滞案件。洛阳狱中只有三名囚犯。孝明帝嘉奖他,赐绢一百匹。薛琡本来依附元叉,元叉被废后,他忧惧不安,因此政令教化松弛,获罪免官。李神轨受到灵太后宠爱,薛琡又侍奉依附李神轨。多次升迁为吏部郎中。在此以前,吏部尚书崔亮上奏设立按任职年限升迁的制度,不考察人才,只专门询问任职年资和旧劳。薛琡于是上书说:“臣听说,锦缎虽然轻薄,也不能交给不会裁割的人去裁剪;瑚琏是承担重大礼事的器物,怎么能交给力量弱小的人使用?如果选官部门只取任职年资和劳绩,不辨别贤能与否,使他们像义理相同的鸿雁一样按次序行动,继而像贯鱼一样查验簿册、呼叫姓名,那么一个小吏就够了。要任用数人,又把铨选人才称作什么呢?如今百姓的性命寄托在郡守县令身上。如果任用得人,百姓就有休养生息的地方;任用不称职的人,祸患就更加深重。请允许郡县官职由吏部先行全面选择人才,同时选取通晓古今、明白政务的人来应选。不拘泥于入职时间远近、年资功勋多少,在积累劳绩的人中,有才干、能够治理百姓的,自然应当列入优先任用范围。其余不能胜任的人,既然年轻时借用他们的力量,难道年老了就可以抛弃吗?将佐、丞、尉等职,距离百姓较远,即使任用稍有不当,造成的损失也不大,应当依次补授、叙用,以酬答他们的劳绩。”奏书送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后来因被引见,又陈述说:“如今四方刚刚平定,最重要的是使百姓休养生息。臣请求依照汉代重新设置四科,令三公和宰贵大臣分别推荐当时的贤才,用来补任郡县官。明确制定条文制度,防止他们结党营私。这样或许能使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有所仰赖。” 诏令下达给公卿让他们商议此事,但事情最终也搁置了。元天穆讨伐邢杲,任薛琡为行台尚书。军队驻扎在东郡时,元颢已经占据赞阝城,邢杲又逼近历下,元天穆商议应先对付谁。议论的人都认为邢杲势力强盛,应当先筹划进攻。只有薛琡认为邢杲聚集民众却没有正当名义,虽然强大仍是贼寇;元颢是皇室近亲,来此宣称是举行义举。自河阴之战以来,人心惊恐怨恨,如今遇到这样的机会,很容易引发感动,应当等元颢的事情解决后,再回军处理邢杲。元天穆认为大家都希望先讨伐邢杲,于是先出兵讨伐。邢杲投降后,军队返回到定陶,元天穆留下薛琡代理西兖州事务。不久,西兖州被元颢攻陷。元颢拘捕薛琡,带着他随军行动。尔朱荣击败元颢后,元天穆对薛琡说:“不听你的话,才到了这个地步!” 天平初年,授七兵尚书。齐神武帝高欢召他任丞相府长史,军国事务多由他参与掌握。薛琡也推诚尽节,多次进献忠正直率的意见。神武帝大举西征,将要渡过蒲津。薛琡进谏说:“西方敌军连年饥荒,所以冒死前来进入陕州。只应在各条道路设置军队,不要与他们在野外交战。等到明年麦子成熟时,敌人应当已经饿死,元宝炬、黑獭自然会投降。希望不要渡河。”侯景也说:“如今出动的军队极其庞大,即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未必能取胜,一旦失败,军队很难收拢。不如分成两军,前后相继进军;前军如果胜利,后军便合力进击;前军如果失败,后军便接应承担。高欢都没有采纳,最终发生了沙苑之败。后来范阳人卢仲礼反叛,薛琡与各路军队讨伐并平定了他。转任殷州刺史。他施政严酷,官吏和百姓都以此为苦。后来历任度支尚书、殿中尚书。天保元年,任兼尚书右仆射时去世。临终前,命令儿子用当时的衣服给自己收殓。过一个月便下葬,不许儿子设法请求追赠官职。自己预先制作丧车,不加雕饰,只用麻制作旒苏,以绳子编成网络而已。明器等物品,一概不许摆放。

琡久在省闼,明闲簿领,当官剖断,敏速如流。然天性险忌,情义不笃。外若方格,内实浮动。受纳货贿,曲理舞法,深文刻薄,多所伤害。人士畏恶之。魏东平王元匡妾张氏,淫逸放恣。琡初与奸通,后纳以为妇。惑其谗言,遂弃前妻于氏,不忍其子允。家人内忿,竞相告列,深为世所讥鄙。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青州刺史。谥曰威恭。子允嗣。

尉元,字苟仁,代人也。世为豪宗。父目斤,勇略闻于当时,位中山太守。元以善射称,为羽林中郎,以匪懈见知。稍迁驾部给事中,赐爵富城男。和平中,迁北部尚书,进爵太昌侯。

天安元年,薛安都以徐州内附,献文以元为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与城阳公孔伯恭赴之。宋兗州刺史毕众敬遣东平太守章仇▯归款,元并纳之,遂长驱而进。宋遣将张永、沈攸之等屯于下▯盖。安都出城见元。元依朝旨,授其徐州刺史,遣中书侍郎高闾、李璨等与安都俱还入城。别令孔伯恭抚安内外,然后元入彭城。元以永仍据险要,乃命安都与璨等同守。身率精锐,扬兵于外,分击吕梁,绝其粮运。永遂捐城夜遁。于是遣高闾与张谠对为东徐州刺史;李璨与毕众敬对为东兗州刺史。拜元开府、都督、徐州刺史、淮阳公。太和初,征为内都大官。既而出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开府、统万镇都将,甚得夷人之心。三年,进爵淮阳王,以旧老见礼,听乘步挽,杖于朝。齐高帝既立,多遣间谍,扇动新人;不逞之徒,所在蜂起。以元威名夙振,使总率诸军以讨之。东南清晏,远近帖然。入为侍中、都曹尚书,迁尚书令,进位司徒。

十年,例降庶姓王爵,封山阳郡公。其年,频表以老乞身,诏许之。元诣阙谢老,引见于庭;命升殿劳宴,赐玄冠、素服。又诏曰:「前司徒山阳郡公尉元、前大鸿胪卿新泰伯游明根,并元亨利贞,明允诚素,位显台宿,归老私第。可谓知始知卒,希世之贤也。公以八十之年,宜处三老之重;卿以七十之龄,可充五更之选。」于是养三老、五更于明堂,国老、庶老于阶下。孝文再拜三老,亲袒割牲,执爵而馈;于五更行肃拜之礼;赐国老、庶老衣服有差。既而元言曰:「自天地分判,五行施则,人之所崇,莫重于孝顺。然五孝六顺,天下之所先,愿陛下重之,以化四方。臣既年衰,不究远趣,心耳所及,敢不尽诚。」帝曰:「孝顺之道,天地之经。今承三老明言,铭之于怀。」明根言曰:「夫至孝通灵,至顺感幽,故《诗》云:'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如此则孝顺之道,无所不格。愿陛下念之,以济黎庶。臣年志朽弊,识见昧然,在于愚虑,不敢不尽。」帝曰:「五更助三老以言至范,敷展德音。当克己复礼,以行来授。」礼毕,乃赐步挽一乘。诏曰:「夫尊老尚更,列圣同致,钦年敬德,绵哲齐轨。朕虽道谢玄风,识昧睿则,然仰禀先诲,企遵猷旨。故推老以德,立更以元;父焉斯彰,兄焉斯显矣。前司徒公元、前鸿胪卿明根,并以冲德悬车,懿量归老,故尊老以三,事更以五。虽老、更非官,耄耋罔禄,然况事既高,宜加殊养。三老可给上公禄,五更可食元卿俸。供食之味,亦同其例。」十七年,元疾笃,帝亲省疾。薨,谥景桓公,葬以殊礼,给羽葆鼓吹,假黄钺,班剑四十人。

子翊袭爵。迁洛,以山阳在畿内,改为博陵郡公。卒于恆州刺史,谥曰顺。

慕容白曜,慕容晃之玄孙也。父琚,历官以廉清著称,赐爵高都侯。终尚书左丞,谥曰简。白曜少为中书吏,以敦直给事宫中。袭爵,稍迁北部尚书。文成崩,与乙浑共执朝政,迁尚书右仆射,进爵南乡公。

译薛琡长期在尚书省任职,明熟簿籍文书,处理公务、剖析决断,敏捷迅速如流水。然而他天性险恶猜忌,情义并不深厚。外表似乎方正严整,内心其实浮躁动摇。他接受财货贿赂,歪曲事实、玩弄法律,罗织苛刻罪名,造成许多伤害。士人都畏惧并厌恶他。魏东平王元匡的妾张氏,淫乱放纵。薛琡起初与她私通,后来又纳她为妻。受她谗言迷惑,便抛弃前妻于氏,却不忍抛弃她所生的儿子允。家人内心愤恨,争相告发揭露此事,因此受到世人深深讥笑鄙视。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青州刺史,谥号威恭。其子允承袭。尉元,字苟仁,是代地人。家族世代为豪强大族。父亲目斤,勇猛有谋略,在当时闻名,官至中山太守。尉元因善于射箭著称,任羽林中郎,以勤勉不懈而受到知遇。逐渐升任驾部给事中,赐爵富城男。和平年间,升任北部尚书,进爵太昌侯。天安元年,薛安都以徐州归附魏国,献文帝任命尉元持节、都督东道各军,与城阳公孔伯恭前往接收。宋朝兖州刺史毕众敬派东平太守章仇▯归顺,尉元一并接纳,于是长驱直进。宋朝派张永、沈攸之等将领驻扎在下▯盖。薛安都出城会见尉元。尉元依照朝廷旨意,授薛安都徐州刺史,并派中书侍郎高闾、李璨等人与薛安都一同回城。另命孔伯恭安抚内外,随后尉元进入彭城。尉元认为张永仍然占据险要,于是命薛安都与李璨等共同防守,自己率精锐在城外扬威,分兵攻打吕梁,截断张永的粮道。张永于是放弃城池,连夜逃走。于是派高闾与张谠分别代理东徐州刺史;李璨与毕众敬分别代理东兖州刺史。授尉元开府、都督、徐州刺史,封淮阳公。太和初年,征召他任内都大官。不久出任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开府、统万镇都将,很得各族人的民心。太和三年,进爵淮阳王。因年老资深受到礼敬,允许乘坐人力挽车,入朝时可以拄杖。齐高帝即位后,多次派间谍,煽动新近归附的人;不得志的人也在各处蜂拥而起。因为尉元的威名早已远扬,便让他总领各军讨伐这些叛乱者。东南地区清平安宁,远近都安定顺服。入朝任侍中、都曹尚书,升任尚书令,进位司徒。太和十年,按例降低异姓王爵,封为山阳郡公。这一年,他多次上表以年老请求退休,诏令准许。尉元到宫阙谢恩,皇帝在朝堂召见他;命令他登殿,设宴慰劳,赐玄冠、素服。又下诏说:“前司徒、山阳郡公尉元,前大鸿胪卿、新泰伯游明根,都具备元亨利贞之德,明察诚信、朴实无华,身居显贵高位,如今归老私第。可以说是善知开始,也善知结束,是世所罕有的贤人。尉公年已八十,应当担任三老的尊位;游卿年已七十,可以充任五更之选。”于是朝廷在明堂奉养老年官员三老、五更,在明堂台阶下奉养国老、庶老。孝文帝向三老拜了两拜,亲自袒露左臂割牲,把酒爵捧给他;对五更行肃拜礼;按等级赐给国老、庶老衣服。随后尉元说:“自从天地分开,五行运行,人们所尊崇的事,没有比孝顺更重要。然而五种孝行、六种顺德,是天下最应优先实行的,希望陛下重视它,以此教化四方。臣年老衰败,不能深究长远道理,但凡心中耳中所能及的,怎敢不竭尽忠诚。”皇帝说:“孝顺之道,是天地间的常理。如今承受三老的明白教诲,我当铭记在心。”游明根说:“最极致的孝能够感通神灵,最极致的顺能够感动幽冥,所以《诗经》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光耀四海。‘这样一来,孝顺之道就没有不能达到的地方。希望陛下牢记这一点,以此救济百姓。臣年老志衰,见识昏昧,但对于自己的愚见,不敢不尽数说出。”皇帝说:“五更协助三老阐明最高的规范,传播发扬有德的言论。应当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以实行今后所接受的教诲。”礼仪结束后,赐给尉元一辆人力挽车。诏令说:“尊敬老人、崇尚五更,历代圣王的意旨都是相同的;敬重年长者和有德者,历来明哲之君也都遵循同一轨则。朕虽然已经失去玄妙的古道,见识也不明达,但仍仰承先王教诲,希望遵循先贤的旨意。因此推尊有德的老者,设立五更之位;父亲因此显彰,兄长也因此显贵。前司徒尉元、前鸿胪卿游明根,都因德行高尚而退居家中,因而尊奉老者为三老,以五更之礼事奉年长者。三老、五更虽然不是官职,老年人也没有俸禄,但既然德行地位崇高,就应给予特殊奉养。三老可以享受上公的俸禄,五更可以享受三卿的俸禄。饮食供给,也依照同等规格办理。”太和十七年,尉元病重,皇帝亲自前往探视。去世,谥号景桓公,以特殊礼仪安葬,赐给羽葆、鼓吹,假以黄钺,赐班剑四十人。其子翊承袭爵位。迁都洛阳后,因山阳郡在京畿之内,改封博陵郡公。任恒州刺史时去世,谥号顺。慕容白曜,是慕容晃的玄孙。父亲慕容琚历任官职,以廉洁清正著称,赐爵高都侯。最终任尚书左丞,谥号简。慕容白曜年轻时任中书吏,因敦厚正直在宫中供职。承袭爵位,逐渐升任北部尚书。文成帝去世后,他与乙浑共同掌握朝政,升任尚书右仆射,进爵南乡公。

宋徐州刺史薛安都、兗州刺史毕众敬并以城内附,诏镇南大将军尉元、镇东将军孔伯恭赴之。而宋东平太守申纂屯无盐,并州刺史房崇吉屯斗城,遏绝王使。皇兴初,加白曜使持节、都督军事、征南大将军,进爵上党公。屯碻磝,为诸军后继。白曜攻纂于无盐,拔其东郭。纂遁,遣兵追执之。回攻斗城。肥城戍主闻军至,弃城遁走,获粟三十万石。又下袭破麋沟、垣苗二戍,得粟十余万斛。由是军粮充足。先是,淮阳公皮豹子再征垣苗不克,白曜一旬内频拔四城,威震齐土。献文下诏褒美之。斗城不降,白曜纵兵陵城,杀数百人,崇吉夜遁。白曜抚其人,百姓怀之。获崇吉母妻,待之以礼。宋遣将吴喜公欲冠彭城,镇南大将军尉元请济师,献文诏白曜赴之。白曜到瑕丘,遇患,因停。会崇吉与从弟法寿盗宋盘阳城以赎母妻。白曜遣将军长孙观等率骑入自马耳关赴之。观至盘阳,诸县悉降。白曜自瑕丘进攻历城。二年,崔道固及兗州刺史梁邹守将刘休宾并面缚而降。白曜皆释之。送道固、休宾及其僚属于京师。后乃徙二城人望于下馆,朝廷置平齐郡怀宁、归安二县以居之。自余悉为奴婢,分赐百官。白曜虽在军旅,而接待人物,宽和有礼。所获崇吉母妻、申纂妇女,皆别营安置,不令士卒喧杂。及进克东阳,擒沈文秀。凡获仓粟八十五万斛。始末三年,筑围攻击,虽士卒死伤,无多怨叛。三齐欣然,安堵乐业。克城之日,以沈文秀抗倨不为之拜,忿而挝挞,唯以此见讥。以功拜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青州刺史,进爵济南王。初,乙浑专权,白曜颇所挟附,后缘此以为责。四年,见诛,云谋反叛,时论冤之。

白曜少子真安,年十一,闻父被执,将自杀。家人止之曰:「轻重未可知。」真安曰:「王位高功重,若小罪,终不至此。我不忍见父之死。」遂自缢。太和中,著作佐郎成淹上表理白曜,孝文览表嘉愍之。

白曜弟子契,轻薄无检。太和初,以名家子擢为中散,迁宰官中散。南安王桢有贪暴之响,遣中散闾文祖诣长安察之。文祖受桢金宝之赂,为桢隐而不言。事发,太后引见群臣,谓曰:「前论贪清,皆云克修。文祖时亦在中,后竟犯法。以此言之,人心信不可知。」孝文曰:「卿等自审不胜贪心者,听辞位归第。」契进曰:「小人之心无定,而帝王之法有常。以无恆之心奉有常之法,非所克堪。乞垂退免。」帝曰:「契若知心不可常,即知贪之恶矣,何为求退?」迁宰官令,赐爵定陶男。后卒于都督、朔州刺史,谥曰克。初,慕容氏破后,种族仍繁。天赐末,颇忌而诛之。时有免者,不敢复姓,皆以舆为氏。延昌末,诏复旧姓。而其子女先入掖庭者,犹号慕容,特多于他族。

和其奴,代人也。少有操行,善射御。初为三郎。文成初,封平昌公,累迁尚书左仆射。又与河东王闾毗、太宰常英等并平尚书事。在官慎法,不受私请。迁司空,加侍中。文成崩,乙浑与林金闾擅杀尚书杨保年等。时殿中尚书元郁率殿中宿卫士欲加兵于浑。浑惧,归咎于金闾,执以付郁。时其奴以金闾罪恶未分,出之为定州刺史。皇兴元年,长安镇将东平王道符反,诏其奴讨之,未至而道符败。军还,薨,内外叹惜之。赠平昌王,谥曰宣。子受袭爵。

苟颓,代人也。本姓若干。父洛拔,内行长。颓厚重寡言,少严毅清直,武力过人。擢为中散,小心谨敬。太武至江,赐爵建德男。累迁司卫监、洛州刺史。抑强扶弱,山蛮畏威,不敢为寇。太和中,历位侍中、都曹尚书,进爵河南公。颓方正好直言,虽文明太后生杀不允,颓亦言至恳切。李惠、李▯之诛,颓并致谏。迁司空,进爵河东王。以旧老,听乘步挽,杖于朝。大驾行幸三川,颓留守京师。沙门法秀谋反,颓率禁旅收掩毕获,内外晏然。薨,谥僖王。长子恺袭爵河东王,例降为公。

宇文福,其先南单于之远属也。世为拥部大人。祖活拨,仕慕容垂为唐郡内史、辽东公。道武之平慕容氏,活拨入魏,为第一客。福少骁果,有膂力。太和中,累迁都牧给事。及迁洛,敕福检牧马所。福规石济以西,河内以东,拒黄河南北千里为牧地,今之马场是也。及徙代移杂畜牧于其所,福善于将养,并无损耗。孝文嘉之。寻补司卫监。后以勋封襄乐县男,历位太仆卿、都官尚书、营州大中正、瀛州刺史。性忠清,在公严毅,以信御人,甚得声誉。后除都督怀朔、沃野、武川三镇诸军事、怀朔镇将。至镇卒,谥曰贞惠。

子延,字庆寿,体貌魁岸,眉目疏朗。位员外散骑侍郎。以父老,诏听随侍在瀛州。属大乘妖党突入州城,延率奴客逆战,身被重疮。贼纵火烧斋阁,福时在内。延突火入,抱福出外,支体灼烂,鬓发尽焦。于是勒众与贼苦战,贼乃散走,以此见称。累迁直寝。与万俟▯鬼奴战,没。

译宋的徐州刺史薛安都、兖州刺史毕众敬都献城归附,献文帝下诏命镇南大将军尉元、镇东将军孔伯恭前往。宋东平太守申纂驻军无盐,并州刺史房崇吉驻军斗城,阻断魏使者。皇兴初年,加授白曜使持节、都督军事、征南大将军,进封上党公。他驻军碻磝,作为各路军队的后援。白曜在无盐进攻申纂,攻下东郭。申纂逃走,白曜派兵追赶并将他擒获。随后回军进攻斗城。肥城戍主听说魏军到来,弃城逃走,魏军缴获粟三十万石。又乘胜攻下并击破麋沟、垣苗两处戍堡,得到粟十多万斛。军粮因此充足。在此之前,淮阳公皮豹子两次进攻垣苗都没有成功,白曜却在十天内接连攻下四座城池,威震齐地。献文帝下诏褒奖他。斗城不投降,白曜放纵军队登城攻掠,杀死数百人,房崇吉连夜逃走。白曜安抚当地百姓,百姓都感念他。魏军俘获房崇吉的母亲和妻子,白曜以礼相待。宋派将领吴喜公准备攻取彭城,镇南大将军尉元请求增援,献文帝下诏命白曜前往。白曜到达瑕丘时患病,于是停留在那里。恰逢房崇吉与堂弟法寿盗取宋的盘阳城,想用它赎回母亲和妻子。白曜派将军长孙观等率骑兵从马耳关进入前往支援。长孙观到达盘阳,各县全都投降。白曜从瑕丘进军攻打历城。太和二年,崔道固和兖州刺史、梁邹守将刘休宾都反绑双手投降。白曜把他们全都释放,送崔道固、刘休宾及其僚属到京师。后来朝廷把两城的士族名望之家迁到下馆,设置平齐郡,并设怀宁、归安二县让他们居住。其余人全都充作奴婢,分赐给百官。白曜虽然身在军旅,却善于接待人物,宽厚温和而且有礼。俘获的房崇吉母亲和妻子、申纂的妇女,都分别安置在营舍中,不让士卒喧闹混杂。等到进军攻克东阳、擒获沈文秀时,总共缴获仓粟八十五万斛。前后历时三年,修筑围城工事并发动进攻,虽然士卒有死伤,却没有多少人怨恨叛乱。三齐百姓欣然安居,乐于从事本业。攻克城池那天,沈文秀傲慢抗拒,不肯向白曜下拜,白曜愤怒地鞭打他,因此受到讥评。白曜因功授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青州刺史,进封济南王。当初乙浑专权时,白曜颇受其挟制并依附于他,后来也因此受到责难。太和四年,白曜被杀,罪名说是谋反叛乱,当时舆论认为他很冤。白曜的小儿子真安十一岁,听说父亲被捕,准备自杀。家人阻止他说:“事情的轻重还不能确定。”真安说:“父亲身为王爵,功劳又大,如果只是小罪,最终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我不忍心看着父亲去死。”于是自缢身亡。太和年间,著作佐郎成淹上表为白曜申辩,孝文帝看了奏表,称赞并怜悯他。白曜的弟弟白契,轻浮放纵,没有操守。太和初年,凭名门子弟身份被提拔为中散,后升任宰官中散。南安王元桢有贪婪暴虐的声名,便派中散闾文祖到长安去查察。闾文祖接受元桢金银财宝的贿赂,替元桢隐瞒不报。事情败露后,太后召见群臣,对他们说:“先前议论贪官和清官,大家都说克修很清廉。闾文祖当时也在场,后来竟然犯法。由此说来,人心实在难以预料。”孝文帝说:“你们自己审察,若不能战胜贪心,就准许辞去官位回家。”白契进言说:“小人的心没有定准,但帝王的法令却有常规。以没有恒定的心去奉行有常规的法令,不是我所能承受的。请允许我退职免官。”孝文帝说:“白契如果知道人心不能恒常,也就知道贪婪的罪恶了,为什么还请求退职?”后来白契升任宰官令,赐爵定陶男。后来死于都督、朔州刺史任上,谥号为克。当初慕容氏覆灭后,族人仍然很多。天赐末年,朝廷颇为忌惮,便杀戮他们。当时有些人幸免,不敢再恢复慕容姓,都改以“舆”为姓。延昌末年,诏令恢复他们原来的姓氏。但他们的子女先前已经进入掖庭的,仍然称慕容氏,而且比其他族姓的人多。和其奴,是代人。年轻时便有操守,擅长骑马射箭。起初任三郎。文成初年,封平昌公,屡次升迁至尚书左仆射。他又与河东王闾毗、太宰常英等人共同处理尚书省事务。在任时谨慎守法,不接受私人的请托。升任司空,加授侍中。文成帝去世,乙浑与林金闾擅自杀死尚书杨保年等人。当时殿中尚书元郁率领殿中宿卫士兵,准备向乙浑动兵。乙浑害怕,便把罪责推给林金闾,将他捉住交给元郁。当时和其奴认为林金闾的罪行尚未查清,便把他释放,任命为定州刺史。皇兴元年,长安镇将、东平王元道符反叛,诏令和其奴讨伐他,军队还未到,道符已经败亡。军队返回后,和其奴去世,朝廷内外都为之叹惜。追赠平昌王,谥号宣。他的儿子和受承袭爵位。苟颓,是代人。本姓若干。父亲洛拔,任内行长。苟颓为人厚重少言,年轻时严肃刚毅、清廉正直,武力超过常人。被提拔为中散,办事小心谨慎。太武帝到达长江时,赐爵建德男。屡次升任司卫监、洛州刺史。他抑制豪强、扶助弱小,山中蛮人畏惧他的威势,不敢作乱为寇。太和年间,历任侍中、都曹尚书,进封河南公。苟颓为人方正,喜欢直言,即使文明太后在刑赏生杀上处理不当,他也直言进谏,言辞十分恳切。李惠、李訢被杀时,苟颓都曾进谏。升任司空,进封河东王。因为年老,准许他乘坐步挽车,并可在朝廷拄杖。皇帝出行巡幸三川时,苟颓留守京师。沙门法秀谋反,苟颓率禁军搜捕,全部擒获,朝廷内外于是安宁无事。苟颓去世,谥号僖王。长子苟恺承袭爵位为河东王,按惯例降为公爵。宇文福,他的先祖是南单于的远支后裔,世代担任拥部大人。祖父活拨在慕容垂手下任唐郡内史、辽东公。道武帝平定慕容氏时,活拨进入魏朝,成为第一等宾客。宇文福年轻时勇猛果断,有很大的臂力。太和年间,屡次升任都牧给事。迁都洛阳时,孝文帝命宇文福巡视牧马之地。宇文福规划以石济以西、河内以东,沿黄河南北一千里之地作为牧场,这就是今天的马场。后来把代地迁来的各种牲畜移到那里放牧,宇文福善于饲养管理,牲畜没有损失。孝文帝称赞他。不久补任司卫监。后来因功封襄乐县男,历任太仆卿、都官尚书、营州大中正、瀛州刺史。他性情忠诚清廉,处理公事严厉刚毅,以诚信驾驭部下,很有声誉。后来任都督怀朔、沃野、武川三镇诸军事、怀朔镇将。到任所后去世,谥号贞惠。他的儿子宇文延,字庆寿,身材相貌魁梧,眉目疏朗。官至员外散骑侍郎。因为父亲年老,诏令准许他随侍父亲居住在瀛州。当时大乘妖党突然攻入州城,宇文延率领家奴和宾客迎战,身负重伤。贼兵放火烧斋阁,宇文福当时正在里面。宇文延冲入火中,把宇文福抱出来,四肢身体被烧焦,鬓发也全烧光了。于是他率领众人与贼兵苦战,贼兵才溃散逃走,因此受到称赞。屡次升任直寝。后来与万俟鬼奴交战,战死。

论曰:古弼军谋经国,有柱石之量;张黎诚谨廉方,以勋旧见重。并纤介之间,一朝陨覆。宥及十世,乃徒言耳。刘洁咎之徒也;丘堆败以亡身。娥清、伊珝俱以材力见用,而珝以谋猷取异,其殆优乎。乙瑰之骁猛,周几之智勇,代田之骑射,其位遇岂徒然也。车伊洛宅心自远,岂常戎乎。王洛兒、车路头、卢鲁元、陈建、来大干、宿石,或诚发于衷,竭节危难;或忠存卫主,义足感人。苟非志烈,亦何能若此。宜其生受恩遇,殁尽哀荣。至如安国,以至覆亡,害盈之义也。周观、尉拨、陆真、吕洛拔等,咸以勇毅自进,而观竟致贬黜,异夫数子者矣。薛彪子世载强正,昙珍克盛家声,美矣乎!魏之诸将,罕方面之绩。尉元以宽雅之风,膺将帅之任,威名远被,位极公老,自致乞言之地,无乃近代之一人欤!白曜出专薄伐,席卷三齐,考绩图劳,固不细矣。而功名难处,追猜婴戮。宥贤议勤,未闻于斯日也。和其奴之贞正,苟颓之刚直,宇文福之气干,咸亦有用之士乎!

北史卷二十六

列传第十四  宋隐(从子愔)愔(孙弁弁孙钦道弁族弟翻弟子世良)世轨翻弟世景许彦(五世孙惇刁雍(子遵曾孙冲柔辛绍先韦阆孙子粲

杜铨

宋隐,字处默,西河介休人也。曾祖奭,祖活,父恭。世仕慕容氏,位并通显。慕容俊徙鄴,恭始家于广平列人焉。隐性至孝,专精好学。仕慕容垂,位本州别驾。道武平中山,拜隐尚书吏部郎,积迁行台右丞,领选。以老病乞骸骨,不许。寻以母丧归列人,既葬被征,乃弃妻子匿于长乐,数年而卒。临终,谓其子经曰:「汝等苟能入顺父兄,出悌乡党,仕郡幸而至功曹史,以忠清奉之,足矣。不劳远诣台阁,恐汝不能富贵,徒延门户累耳。若忘吾言,是死若父也。使鬼有知,吾不归食矣。」

隐弟宣,字道茂,与范阳卢玄、勃海高允、博陵崔建、从子愔俱被征,拜中书博士。后拜侍郎、行司徒校尉。卒,谥曰简侯。宣子谟,字乾仁,袭爵,卒于辽西太守。子鸾袭爵,位东莞太守。

鸾弟琼,字普贤,以孝称。母曾病,季秋月思瓜。琼梦想见之,求而遂获,时人异之。卒于家。

愔历中书博士、员外散骑常侍,使江南。爵列人子。卒于广平太守。长子显袭爵。显无子,养弟子弁为后。

弁字义和。父叔珍,娶赵郡李敷妹,因敷事而死。弁至京师,见尚书李冲,因言论移日。冲异之,退曰:「此人一日千里,王佐才也。」显卒,弁袭爵。弁与李彪州里,迭相祗好。彪为秘书丞,请为著作佐郎。迁尚书殿中郎中。孝文曾因朝会次,历访政道。弁年少官微,自下而对,声姿清亮,进止可观。帝称善者久之。因是大被知遇,赐名为弁,意取弁和献玉,楚王不知宝之也。迁中书侍郎兼员外散骑常侍,使齐。齐司徒萧子良、秘书丞王融等皆称美之,以为志气謇谔不逮李彪,而体韵和雅,举止闲邃过之。转散骑侍郎。时散骑位在中书之右。孝文曾论江左事,问弁在南兴亡之数。弁以为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顺守,必不能贻厥孙谋,保有南海。若物惮其威,身免为幸。后车驾南征,以弁为司徒司马、东道副将。军人有盗马靽者,斩而徇,于是三军震惧,莫敢犯法。

黄门郎崔光荐弁自代,帝不许,亦赏光知人。未几,以弁兼司徒左长史。时大选内外群官,并定四海士族,弁专参铨量之任,事多称旨。然好言人之阴短。高门大族意所不便者,弁因毁之,至于旧族沦滞而人非可忌者,又申达之。弁又为本州大中正,姓族多所降抑,颇为时人所怨。迁散骑常侍,寻迁右卫将军、领黄门。弁屡自陈让,帝曰:「吾为相知者,卿亦不可有辞。岂得专守一官,不助朕为政!且常侍者,黄门之粗冗;领军者,三卫之假摄,不足空存推让,以弃大委。」其被知遇如此。孝文北都之选,李冲多所参预,颇抑宋氏。弁恨冲而与李彪交结,雅相知重。及彪之抗冲,冲谓彪曰:「尔如狗耳!为人所嗾。」及冲劾彪,不至大罪,弁之力也。彪除名,弁大相嗟慨,密图申复。

孝文在汝南不豫,大渐,旬余日不见侍臣,左右唯彭城王勰等数人而已。小瘳,乃引见门下及宗室长幼诸人。入者未能皆致悲泣,惟弁与司徒司马张海歔欷流涕,由是益重之。车驾征马圈,留弁以本官兼祠部尚书,摄七兵事。及行,执其手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令卿绾摄二曹。」弁顿首辞谢。弁劬劳王事,恩遇亚于李冲。帝每称弁可为吏部尚书,及崩,遗诏以弁为之。与咸阳王禧等六人辅政,而弁先卒。年三十八。赠瀛州刺史,谥曰贞顺。

译史臣评论说:古弼善于谋划军务、治理国家,有栋梁之才;张黎诚实谨慎、廉洁方正,因功勋旧劳而受到重视。他们却都因细小过失而一朝覆灭。说什么宽宥贤者、议论勤劳,在当时根本没有听说过。刘洁是咎由自取的一类人;丘堆因失败而丧身。娥清、伊珝都凭才能和武力得到任用,而伊珝又因谋略奇特而更加受到重视,大概比娥清更胜一筹吧。乙瑰勇猛,周几智勇兼备,代田善于骑射,他们的地位和待遇难道会是无缘无故的吗?车伊洛心胸深远开阔,岂是普通的武人!王洛儿、车路头、卢鲁元、陈建、来大干、宿石,有的忠诚发自内心,在危难中竭尽节操;有的心存忠诚,守卫君主,义行足以感动人心。如果不是意志刚烈,又怎么能做到这样?他们生前应当受到恩遇,死后也应当享尽哀荣。至于安国,终于覆亡,这是罪恶满盈必然遭祸的道理。周观、尉拨、陆真、吕洛拔等人,都凭勇敢刚毅自我进取,但周观最终遭到贬黜,与这几个人不同。薛彪子世代传承刚强正直的家风,昙珍能够发扬家声,真是美好啊!魏朝众将,很少有独当一面的功绩。尉元以宽厚儒雅的风度,承担将帅重任,威名远播,官位升到三公,年老后自己请求告退,达到可以进言的地位,他大概是近代少有的一个人吧!白曜出兵专门进攻,席卷三齐,考核功绩、绘图记功,当然不是小事。但功名最难保全,后来仍因猜疑而遭杀戮。宽宥贤能、议论功劳,在这个时代没有听说过。和其奴的贞正,苟颓的刚直,宇文福的气概才干,难道不都是有用的人才吗!《北史》卷二十六。列传第十四:宋隐(堂侄宋愔);宋愔(孙宋弁,宋弁的孙子宋钦道;宋弁的族弟宋翻,宋翻的弟弟宋世良);宋世轨;宋翻的弟弟宋世景;许彦(五世孙许惇);刁雍(儿子刁遵,曾孙刁冲、刁柔、辛绍先、韦阆,孙子韦粲)。杜铨。宋隐,字处默,西河郡介休县人。曾祖父宋奭,祖父宋活,父亲宋恭。家世代代在慕容氏政权任官,官位都显达。慕容俊把都城迁到邺城后,宋恭才在广平郡列人县安家。宋隐生性极其孝顺,专心致志,喜爱学习。在慕容垂手下任本州别驾。道武帝平定中山后,任命宋隐为尚书吏部郎,屡次升迁为行台右丞,主持选官。他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朝廷不准。不久因母亲去世,回到列人县,安葬母亲后被征召,于是抛下妻子儿女,藏匿在长乐,数年后去世。临终时,他对儿子宋经说:“你们如果在家能顺从父兄,出门能敬爱乡亲,在郡中做官,幸而做到功曹史,只要以忠诚清廉履行职责,就足够了。不必远赴台阁,我只怕你们不能获得富贵,反而白白给家门增加负累。如果忘记我的话,就是忘记了你的父亲。假使鬼魂有知,我也不再回来享用你们的祭祀。” 宋隐的弟弟宋宣,字道茂,与范阳卢玄、勃海高允、博陵崔建以及堂侄宋愔一同被征召,任中书博士。后来任侍郎、行司徒校尉。去世后,谥号简侯。宋宣的儿子宋谟,字乾仁,承袭爵位,死于辽西太守任上。宋谟的儿子宋鸾承袭爵位,官至东莞太守。宋鸾的弟弟宋琼,字普贤,以孝顺著称。他母亲曾经生病,深秋时想吃瓜。宋琼梦中见到母亲想吃瓜,于是寻求瓜果,终于找到了,当时人都认为这很奇异。宋琼死于家中。宋愔历任中书博士、员外散骑常侍,出使江南。封爵为列人子。死于广平太守任上。长子宋显承袭爵位。宋显没有儿子,便收养弟弟宋弁为继承人。弁,字义和。他的父亲叔珍,娶了赵郡李敷的妹妹,后来因李敷的事情而死。弁到了京师,拜见尚书李冲,与他谈论,一谈就是一天。李冲认为他非同寻常,退下后说:“这个人进步极快,有一日千里的才能,是辅佐君王的人才。”显去世后,弁承袭了爵位。弁与李彪是同乡,两人交替相互敬重友好。李彪任秘书丞时,请求任命弁为著作佐郎。后来升任尚书殿中郎中。孝文帝曾在朝会排列班次时,逐一询问治国之道。弁年纪轻、官职低微,却从下位上前回答,声音姿态清亮,进退举止很有观瞻。孝文帝称赞了他很久。因此弁深受知遇,皇帝赐名为“弁”,意思是取弁和献玉而楚王却不知道玉宝贵的故事。后来升任中书侍郎,兼任员外散骑常侍,出使齐国。齐国司徒萧子良、秘书丞王融等人都称赞他的才能,认为他的志气和直言不讳比不上李彪,但仪表风韵温和高雅,举止安闲深沉却超过李彪。后调任散骑侍郎。当时散骑的地位在中书之上。孝文帝曾谈论江左的事情,询问弁在南方兴亡的原因。弁认为,萧氏父子对天下没有什么大的功劳,既然是用叛逆手段取得政权,就不能以顺理方式守住,必定不能为子孙留下长远的谋划,保有南海。如果百姓只是畏惧他们的威势,那么本人能够免于祸患就算幸运了。后来皇帝亲自南征,任命弁为司徒司马、东道副将。有军人盗窃马笼头,宋弁将他斩首示众,于是全军震惊恐惧,没有人敢犯法。黄门郎崔光推荐宋弁接替自己,皇帝没有同意,但也因崔光能够识人而奖赏他。不久,任命宋弁兼任司徒左长史。当时朝廷大规模选任内外群官,同时评定天下士族,宋弁专门负责考核铨选,办事多合皇帝旨意。但他喜欢谈论别人的隐私和短处。高门大族中凡是他认为不合意的,宋弁便加以诋毁;对于旧族中沉沦困顿而本人并无可疑之处的,又替他们申诉推荐。宋弁又任本州大中正,降低压抑了许多士族姓氏,因此颇受当时人的怨恨。升任散骑常侍,不久又升任右卫将军、领黄门。宋弁多次自行陈述谦让,皇帝说:“我既然把你当作知己,你也不可以推辞。难道能只守着一个官职,不来帮助我处理政务吗?况且常侍不过是黄门中的普通闲职,领军也只是三卫的代理职务,不值得徒然推让,以致放弃重任。”他受到皇帝知遇就是这样。孝文帝在北都选官时,李冲参与很多,颇为压抑宋氏。宋弁因此怨恨李冲,又与李彪结交,彼此一向相互了解并看重。等到李彪抗拒李冲时,李冲对李彪说:“你不过像一条狗罢了,是被人唆使的。”李冲弹劾李彪时,没有让他犯下大罪,这靠的是宋弁的力量。李彪被除名后,宋弁非常叹息愤慨,暗中谋划为他申诉恢复名籍。孝文帝在汝南患病,病势危重,十多天不见侍臣,身边只有彭城王元勰等几个人。病情稍有好转,才召见门下省官员以及宗室中长幼各人。进见的人不能全都悲泣,只有宋弁和司徒司马张海抽泣流泪,因此皇帝更加看重他们。皇帝出征马圈时,留下宋弁以原官兼任祠部尚书,代理七兵事务。临行时,皇帝握着他的手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所以让你兼摄这两个部门。”宋弁叩头辞谢。宋弁辛勤操劳国事,受到的恩遇仅次于李冲。皇帝常说宋弁可以担任吏部尚书,去世时留下遗诏任命宋弁为吏部尚书。皇帝让他与咸阳王元禧等六人辅政,但宋弁先于皇帝去世,年仅三十八岁。追赠瀛州刺史,谥号贞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