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卷一十六
先是,明元在外,闻变乃还,潜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众皆响应。卫士执送绍,于是赐绍母子死,诛帐下阉官、宫人为内应者十数人。其先犯乘舆者,群臣于城南都街生脔食之。绍时年十六。绍母即献明皇后妹也,美而艳。道武如贺兰部,见而悦之,告献明后请纳焉。后曰:「不可。此过美,不善,且已有夫。」帝密令人杀其夫而纳之,生绍,终致大逆焉。
阳平王熙,天兴六年封,聪达有雅操。明元练兵于东部,诏熙督十二军校阅,甚得军仪,赏赐隆厚。泰常六年,薨,帝哀恸不已。长子佗袭爵。
佗性忠厚,武艺无过者。后改封淮南王,镇武牢,威名甚著。孝文时,位司徒,赐安车几杖,入朝不趋。太和十二年,薨。时孝文有事太庙,始荐,闻之,废祭,舆驾亲临哀恸,礼赗有加,谥曰靖王。
世子吐万早卒。
子僖王显袭祖爵,薨。
子世遵袭。孝明时,为荆州刺史。在边境,前代以来,互相抄掠,世遵到州,不听侵扰。其弟均时在荆州,为朝阳戍主。有南戍主妻,三月三日游戏沔水侧,均辄遣部曲掠取。世遵闻之,责均,遂移还本戍,吴人感荷。后颇行货贿,散费边储,是以声名有损。薨于定州刺史,谥曰康王。
吐万弟钟葵,早卒。
长子法寿,累迁安州刺史。法寿先令所亲,微服入境,观察风俗。下车便大行赏罚,于是境内肃然。后于河阴遇害。
子庆智,性贪鄙。为太尉主簿,事无大小,得物然后判,或十数钱,或二十钱,得便取之,府中号为「十钱主簿。」
法寿弟法僧,位益州刺史,杀戮自任,威怒无恆。王、贾诸姓,州内人士,法僧皆召为卒伍,无所假纵。于是合境皆反,招引外寇。后拜徐州刺史。法僧本附元叉,以骄恣,恐祸及己,将谋为逆。时领主书兼舍人张文伯奉使徐州,法僧谓曰:「我欲与卿去危就安,能从我否?」文伯曰:「安能弃孝义而从叛逆也!」法僧将杀之,文伯骂曰:「仆宁死见文陵松柏,不能生作背国之虏!」法僧杀之。孝昌元年,法僧杀行台高谅,反于彭城。自称尊号,改元天启。大军致讨,法僧奔梁。其武官三千余人戍彭城者,法僧皆印额为奴,逼将南度。梁武帝授法僧司空,封始安郡王,寻改封宋王,甚见优宠。又进位太尉,仍立为魏主。不行,授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乃征为太尉。卒于梁,谥曰襄厉王。子景隆、景仲。
景隆初封丹杨公,位广州刺史,徙徐州,改封彭城王。丁父忧,袭封宋王,又为广州刺史。卒。梁复以景仲为广州刺史,封枝江县公。侯景作乱,遣诱召之,许奉为主。景仲将应之,为西江督护陈霸先所攻,乃缢而死。
河南王曜,天兴六年封。五岁,尝射雀于道武前,中之,帝惊叹焉。及长,武艺绝人,与阳平王熙等并督诸军讲武,众咸服其勇。薨。
长子提袭。骁烈有父风,改封颍川王。迎昭仪于塞北。时年十六,有夙成之量,殊域敬焉。后改封武昌,累迁统万镇都大将,甚见宠待。薨,谥曰成王。
长子平原袭爵。忠果有智略。为齐州刺史,善于怀抚。孝文时,妖贼司马小君自称晋后,屯聚平陵,年号圣君。平原身自讨击,禽小君,送京师斩之。又有妖人刘举,自称天子,复讨斩之。时岁频不登,齐人饥馑,平原以私米三千余斛为粥,以全人命。北州戍卒一千余人,还者皆给路粮,百姓咸称咏之。迁征南大将军、开府、雍州刺史,镇长安。薨,谥曰简王。
长子和,字善意,袭爵。初,和聘乙氏公主女为妃,生子显,薄之。以公主故,不得遣出。因忿,遂自落发为沙门。既不幸其母,乃舍显,以爵让其次弟鉴。鉴固辞。公主以其外孙不得袭爵,诉于孝文。孝文诏鉴终之后,令显袭爵,鉴乃受之。
鉴字绍达,沉重少言,宽和好士。为齐州刺史。时革变之始,鉴上书遵孝文之旨,采齐之旧风。轨制粲然,皆合规矩。孝文下诏褒美,班之天下,一如鉴所上。齐人爱咏,咸曰耳目更新。
孝文崩后,和罢沙门归俗。弃其妻子,纳一寡妇曹氏为妻。曹氏年长,大和十五岁,携男女五人,随鉴至历城,干乱政事。和与曹及五子七处受纳,鉴皆顺其意,言无不从。于是狱以贿成,取受狼籍,齐人苦之,鉴名大损。转徐州刺史。属徐、兗大水,人多饥饿,鉴表加赈恤,人赖以济。先是,京兆王愉为徐州,王既年少,长史卢阳乌宽以驭下,郡县多不奉法。鉴表梁郡太守程灵虬虐政残人,盗寇并起。诏免灵虬,于是徐境肃然。薨,谥悼王。
译此前,明元帝在外地,听到变故后便返回,秘密藏在山中,派人夜里告知北新侯安同,众人都响应他。卫士将元绍捉住押送来,于是皇帝赐元绍母子自尽,并诛杀作为内应的帐下宦官、宫女十多人。那些最先侵犯皇帝车驾的人,群臣在城南都街将他们生割而食。元绍当时十六岁。元绍的母亲就是献明皇后的妹妹,容貌美丽艳丽。道武帝到贺兰部时见到她,很喜欢她,便告诉献明皇后,请求纳她为妃。皇后说:“不可以。她过于美丽,品行不好,而且已经有丈夫。”皇帝暗中派人杀死她的丈夫,纳她为妃,生下元绍,最终导致了这场大逆之祸。阳平王熙,天兴六年受封,聪慧通达而有高雅的操守。明元帝在东部训练军队时,下诏命元熙督率十二军校阅,军容仪制整齐,得到丰厚赏赐。泰常六年去世,皇帝悲痛哀恸不止。长子元佗袭爵。元佗性情忠厚,武艺也无人能超过。后来改封淮南王,镇守武牢,威名十分显著。孝文帝时,官至司徒,赐安车、几杖,入朝时不必趋走。太和十二年去世。当时孝文帝正在太庙举行祭祀,刚开始进献祭品,听到死讯便停止祭祀,亲自乘车前往哀悼,赗赠礼物格外优厚,谥号靖王。世子吐万早年去世。他的儿子僖王显袭承祖父的爵位,后来去世。他的儿子世遵袭爵。孝明帝时,任荆州刺史。荆州地处边境,自前代以来,双方常互相抢掠;世遵到任后,不准部下侵扰。世遵的弟弟元均当时也在荆州,任朝阳戍主。有一名南戍主的妻子,三月三日在沔水边游玩,元均总是派部曲把她抢走。世遵听说后责备元均,于是把他调回原来的戍所,吴地人对此感激。后来世遵颇为行贿受贿,耗散边地储备,因此声名受到损害。在定州刺史任上去世,谥号康王。吐万的弟弟钟葵,早年去世。长子法寿,多次升任安州刺史。法寿先派亲信穿着便服进入辖境,观察当地风俗。他一到任便大力实行赏罚,于是境内秩序肃然。后来在河阴遇害。他的儿子庆智,性情贪婪鄙俗。任太尉主簿时,不论事情大小,都要收到财物才审理;有时收十几钱,有时收二十钱,得到便拿走,府中人称他为“十钱主簿”。法寿的弟弟法僧,任益州刺史,任意杀戮,威严和怒气没有常态。王、贾等姓的州中人士,法僧都征召来充当士卒,不加宽纵。因此全州都反叛,并招引外来的敌寇。后来授任徐州刺史。法僧原先依附元叉,后来因骄横放纵,害怕祸及自身,便准备谋反。当时领主书兼舍人张文伯奉命出使徐州,法僧对他说:“我想和你一起离开危难而趋向安定,你能跟从我吗?”文伯说:“怎么能抛弃孝义而跟从叛逆呢!”法僧将要杀他,文伯骂道:“我宁愿死后去见文陵的松柏,也不能活着成为背叛国家的俘虏!”法僧便杀了他。孝昌元年,法僧杀死行台高谅,在彭城反叛。自称尊号,改年号为天启。朝廷大军前来讨伐,法僧逃奔梁国。驻守彭城的武官三千多人,法僧都在他们额上盖印为奴,逼迫他们向南渡江。梁武帝授法僧为司空,封始安郡王,不久改封宋王,十分优待宠信。又进位太尉,仍立他为魏主;此事没有实行,便授他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后来又征召为太尉。法僧死在梁国,谥号襄厉王。儿子是景隆、景仲。景隆起初封丹杨公,任广州刺史,调任徐州刺史,改封彭城王。父亲去世服丧,袭封宋王,又任广州刺史,后来去世。梁朝又任景仲为广州刺史,封枝江县公。侯景作乱,派人诱骗召请景仲,答应拥立他为君主。景仲准备响应,却被西江督护陈霸先攻打,于是上吊而死。河南王曜,天兴六年受封。他五岁时,曾在道武帝面前射雀,射中了,皇帝惊叹不已。长大后,武艺超过常人,和阳平王熙等人一同督率各军演习武事,众人都佩服他的勇武。后来去世。长子提袭承爵位。他勇猛刚烈,很有父亲的风范,改封颍川王。他到塞北迎娶昭仪。当时他十六岁,已经有早熟成材的器量,异域之人都敬重他。后来改封武昌王,屡次升迁为统万镇都大将,深受宠爱和优待。去世后,谥号成王。长子平原袭承爵位。他忠诚果断,有智谋方略。任齐州刺史,善于安抚百姓。孝文帝时,妖贼司马小君自称晋朝后裔,聚众驻扎在平陵,使用圣君年号。平原亲自出兵讨伐,擒获司马小君,送到京师斩首。又有妖人刘举自称天子,平原再次讨伐并将其斩杀。当时年成连年不好,齐地百姓饥荒,平原拿出私人粮食三千多斛煮粥,以保全百姓性命。北方各州的一千多名戍卒,回来的人都发给路上的粮食,百姓都称颂他。升任征南大将军、开府、雍州刺史,镇守长安。去世后,谥号简王。长子和,字善意,袭承爵位。起初,和聘娶乙氏公主的女儿为妃,生了儿子显,却轻视她。因为公主的缘故,不能把她遣出,于是愤怒之下自行剃发出家为僧。既然不能善待显的母亲,便舍弃显,把爵位让给次弟鉴。鉴坚决推辞。公主因为自己的外孙不能袭爵,向孝文帝申诉。孝文帝下诏说,鉴死后让显袭爵,鉴这才接受了爵位。鉴字绍达,沉稳持重,少言寡语,宽厚温和,喜爱士人。任齐州刺史。当时正值改革变法开始之际,鉴上书遵循孝文帝的旨意,采纳齐地的旧有风俗。各种制度法令都清楚完备,完全合乎规矩。孝文帝下诏赞美,把这套制度颁布天下,完全依照鉴所上奏的内容。齐地人爱戴并歌颂他,都说自己的见闻面貌焕然一新。孝文帝去世后,和停止出家,回归世俗。他抛弃妻子儿女,娶一个寡妇曹氏为妻。曹氏年长,按原文作“大和十五岁”,带着五个儿女,跟随鉴到了历城,干预扰乱政事。和与曹氏以及五个儿女分别在七处收受财物,鉴都顺从他们的意愿,他们说什么鉴没有不听的。因此案件靠贿赂办成,收受财物杂乱无章,齐地百姓深受其苦,鉴的名声大受损害。调任徐州刺史。正逢徐州、兖州发生大水,很多人饥饿,鉴上表请求增加赈济抚恤,百姓依靠这些得以存活。在此以前,京兆王愉任徐州刺史时,王年纪尚轻,长史卢阳乌宽纵驾驭下属,郡县多不奉行法令。鉴上表说梁郡太守程灵虬施行暴政、残害百姓,盗贼因此一同兴起。诏令免去程灵虬的官职,于是徐州境内肃然安定。去世后,谥号悼王。
和与鉴子伯崇竞求承袭,诏听和袭,位东郡太守。先是,郡人孙天恩家豪富,尝与和争地,遣奴客打和垂死。至此,和诬天恩与北贼来往,父子兄弟一时俱戮,资财田宅皆没于官。天恩宗从欲诣阙诉冤,以和元叉之亲,不敢告列。和语其郡人曰:「我觅一州,亦应可得。念此小人,痛入骨髓,故乞此郡,以报宿怨,此后更不求富贵。」识者曰:「王当没于此矣!」薨,赠相州刺史。
河间王修,天赐四年封。薨,无子,太武诏河南王曜子羯兒袭,改封略阳王。正平初,有罪赐死,爵除。
长乐王处文,天赐四年封。聪辩夙成。年十四,薨。明元悼伤之,自小佥▯至葬,常亲临哀恸。陪葬金陵,无子,爵除。
广平王连,天赐四年封。薨,无子,太武以阳平王熙第二子浑为南平王,以继连后。浑好弓马,射鸟辄历飞而中之,日射兔得五十头。太武尝命左右分射,胜者中的筹满,诏浑解之,三发皆中。帝大悦,器其艺能,常引侍左右。累迁凉州镇将、都督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恩著凉土。更满还京,父老皆涕泣追送,如违所亲。薨。
子飞袭。后赐名霄。身长九尺,腰带十围,容貌魁伟,雅有风则。贞白卓然,好直言正谏,朝臣惮之。孝文特垂钦重,除宗正卿。诏曰:「自今奏事,诸臣相称,可云姓名;唯南平王一人,可直言其封。」迁左光禄大夫。薨,赐东园第一秘器。孝文缌衰临霄丧,宴不举乐,谥曰安王。子纂袭。
京兆王黎,天赐四年封。薨。子吐相袭,改封江阳王。薨,无子。
献文以南平王霄第二子继字世仁为后,袭封江阳王。宣武时,为青州刺史。为家僮取人女为妇妾,又以良人为婢,为御史所弹,坐免官爵。及灵太后临朝,继子叉先纳太后妹,复继本封;后徙封京兆王,历司徒,加侍中。继,孝文时已历内外显任,灵太后临朝,入居心膂,历转台司。频表逊位,转太保,侍中如故,加前后部鼓吹。诏以至节,礼有朝庆,继位高年宿,可依齐郡王简故事,朝讫引坐,免其拜伏。转太傅,侍中如故。时叉执杀生之权,拜受之日,送者倾朝,有识者为之致惧。又诏令乘步挽至殿廷,两人扶侍,礼与丞相高阳王埒。后除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大都督、节度西道诸军事。及出师,车驾临饯,倾朝祖送。寻加太尉公。及班师,继启求还复封江阳,诏从之。继晚更贪婪,牧守令长新除赴官,无不受纳货贿,以相托付。妻子各别请属,至乃郡县微吏,亦不获平心选举。凭叉威势,法官不敢纠擿,天下患之。叉黜,继废于家。初,尔硃荣之为直寝,数以名马奉叉,叉接以恩意,荣甚德之。建义初,复以继为太师、司州牧。永安元年,薨,赠假黄钺都督九州诸军,录尚书事、大丞相如故,谥曰武烈。
叉字伯俊,小字夜叉。灵太后临朝,以叉妹夫,除通直郎。叉妻封新平君,后迁冯翊君,拜女侍中。叉女夭,灵太后诏赠乡主。叉累加侍中、领军将军。既在门下,兼总禁兵,深为灵太后所信委。太傅、清河王怿以亲贤辅政,每欲斥黜之。叉遂令通直郎宋维,告司染都尉韩文殊欲谋逆立怿,怿坐禁止。后穷案无实,怿虽得免,犹以兵卫守于宫西别馆。久之,叉恐怿终为己害,乃与侍中刘腾密谋,诈取主食中黄门胡度、胡定列,诬怿云:「货度等金帛,令以毒药置御食中以害帝。」腾以具奏。明帝信之,乃御显阳殿。腾闭永巷门,灵太后不得出。怿入,遇叉于含章殿后,命宗士及直斋执怿衣袂,将入含章东省。腾称诏集公卿议,以大逆论。咸畏叉,无敢异者。唯仆射游肇执意不同。叉、腾持公卿议入奏,夜中杀怿。于是假为灵太后辞逊诏,叉遂与太师、高阳王雍等辅政。常直禁中,明帝呼为姨父。自后百寮重迹。后帝徙御徽音殿,叉亦入居殿右,曲尽佞媚,遂出入禁中,恆令勇士持刀剑以自先后。叉于千秋门外厂下施木阑槛,有时出入,止息其中,腹心防守,以备窃发。
初,叉之专政,矫情自饰,劳谦待士。得志之后,便自骄愎,耽酒好色,与夺任情。乃于禁中自作别库掌握之,珍宝充牣其中。叉曾卧妇人于食舆,以▯巴覆之。舆入禁内,出亦如之,直卫虽知,莫敢言者。姑姊妇女,朋淫无别。政事怠堕,纲纪不举。州镇多非其人,于是天下遂乱矣。叉自知不法,恐被废黜,乃阴遣弟洪业召武州人姬库根等与之聚宴。遂为誓盟,欲令为乱,朝廷必以己为大将军往伐,因以共为表里,如此可得自立。根等然其言,乃厚遗根等,遣还州,与洪业买马。
译和与鉴的儿子伯崇争相请求承袭爵位,诏令允许和袭爵,任东郡太守。此前,郡人孙天恩家中豪富,曾经因为争地与和发生冲突,派奴仆门客把和打得几乎死去。到了这时,和诬告孙天恩与北方贼人往来,孙天恩父子兄弟在同一时间都被杀,资财、田地、住宅全部没收入官府。孙天恩的宗族亲属想要到朝廷申诉冤屈,但因为和是元叉的亲属,不敢上告陈述。和对郡人说:“我谋求一个州,也应该可以得到。只是想到这个小人,痛恨深入骨髓,所以请求任此郡,以报过去的仇怨;从今以后再也不求富贵了。”有见识的人说:“王恐怕要死在这里了!”后来去世,追赠相州刺史。河间王修,天赐四年受封。去世后没有儿子,太武帝下诏让河南王曜的儿子羯兒袭爵,改封略阳王。正平初年,因犯罪被赐死,爵位废除。长乐王处文,天赐四年受封。他聪明善辩,早熟有才。十四岁时去世。明元帝为此悲痛惋惜,从小殓到下葬,常亲自到场哀悼痛哭。陪葬于金陵,没有儿子,爵位废除。广平王连,天赐四年受封。去世后没有儿子,太武帝让阳平王熙的第二子浑封为南平王,以承继广平王连的后嗣。浑喜爱弓马,射鸟总能在飞行中射中;每天射兔能得到五十只。太武帝曾命身边侍从分组射箭,胜者以射中目标的筹数记满,诏令浑来解除这一规定,浑射三箭全都命中。皇帝十分高兴,认为他的技艺才能非凡,常把他召到身边侍奉。多次升迁为凉州镇将、都督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恩德显著于凉州。任期届满回京时,父老都流泪追送他,好像失去了亲人。去世。儿子飞袭承爵位,后来赐名霄。他身高九尺,腰围十围,容貌魁梧伟岸,向来有风度法则。他清白卓异,喜爱直言正谏,朝廷大臣都畏惧他。孝文帝特别敬重他,任命为宗正卿。诏令说:“从今以后奏报政事,群臣互相称呼,可以直呼姓名;只有南平王一人,可以直接称他的封号。”迁任左光禄大夫。去世后,赐给东园第一等秘器。孝文帝穿着缌麻丧服亲临霄的丧事,宴饮时不奏乐,谥号安王。儿子纂袭承爵位。京兆王黎,天赐四年受封。去世后,儿子吐相袭爵,改封江阳王。去世后没有儿子。献文帝让南平王霄的第二子继字世仁承继后嗣,袭封江阳王。宣武帝时,任青州刺史。他替家童强娶民女为妻妾,又把良家女子收作婢女,被御史弹劾,因此获罪而免去官爵。灵太后临朝后,继的儿子叉先娶太后的妹妹,又恢复继原来的封爵;后来继改封京兆王,历任司徒,加授侍中。继在孝文帝时已经历任内外显要官职,灵太后临朝后,进入核心心腹之地,历任台司官职。他多次上表请求退位,改任太保,侍中职位照旧,加赐前后部鼓吹。诏令认为他节操高尚,礼制中有朝会庆典,继地位高、年长而资历深,可以依照齐郡王简的旧例,朝会结束后引他就座,免除拜伏之礼。后来改任太傅,侍中照旧。当时元叉掌握生杀大权,他接受任命的那天,送行者几乎全是朝廷百官,有见识的人都因此感到恐惧。又下诏让他乘坐步挽车到殿廷,由两人扶侍,礼遇与丞相高阳王雍相等。后来任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大都督、节度西道诸军事。出兵时,皇帝亲临饯行,满朝官员都到郊外送行。不久加授太尉公。军队凯旋时,继上奏请求恢复江阳王封爵,诏令准许。继晚年变得更加贪婪,州牧、郡守、县令、长官新近任命赴任时,没有不收受贿赂、彼此托付请托的。他的妻子儿女各自为亲属请托,甚至郡县中的小吏,也不能凭公心选拔任用。依仗元叉的威势,执法官不敢查究揭发,天下人都以此为忧。元叉被罢黜后,继被废居家中。起初,尔朱荣任直寝时,多次把名马献给元叉,元叉以恩意接待他,尔朱荣非常感激。建义初年,又任继为太师、司州牧。永安元年,继去世,追赠假黄钺都督九州诸军事、录尚书事、大丞相,原有待遇不变,谥号武烈。元叉字伯俊,小字夜叉。灵太后临朝时,因为元叉是太后的妹夫,任命他为通直郎。元叉的妻子封新平君,后来改封冯翊君,授女侍中。元叉的女儿早夭,灵太后下诏追赠乡主。元叉多次加授侍中、领军将军。他身在门下省,又兼管禁军,深受灵太后信任委托。太傅、清河王怿凭借亲近贤能的人辅佐政事,多次想斥退罢黜元叉。元叉于是让通直郎宋维告发司染都尉韩文殊想谋反、拥立元怿,元怿因此被拘禁。后来彻底查究没有实据,元怿虽然获免,仍被军士守卫在宫西别馆。过了很久,元叉害怕元怿最终成为自己的祸患,便与侍中刘腾秘密谋划,假意取得主食中黄门胡度、胡定的供词,诬告元怿说:“元怿用金帛收买胡度等人,让他们把毒药放入御膳中来谋害皇帝。”刘腾把供词详细奏报。明帝相信了,便驾临显阳殿。刘腾关闭永巷门,灵太后无法出宫。元怿进宫后,在含章殿后遇到元叉,元叉命宗士和直斋抓住元怿的衣袖,要把他押入含章东省。刘腾声称奉诏召集公卿议论,以大逆罪论处。众人都害怕元叉,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只有仆射游肇坚持不同意见。元叉、刘腾拿着公卿的议决入宫奏报,当夜杀死元怿。于是又假造灵太后辞让退位的诏书,元叉便与太师、高阳王雍等人共同辅政。元叉经常值守宫禁之中,明帝称他为姨父。从此以后,百官行走都小心翼翼。后来皇帝迁到徽音殿居住,元叉也进入殿右居住,竭尽谄媚讨好,于是可以自由出入宫禁,总让勇士手持刀剑在前后护卫自己。元叉在千秋门外的厂舍下设置木制栏杆,有时出入后就停留休息在其中,安排心腹防守,以防突然发生变故。起初元叉专权时,故意矫饰自己,勤劳谦逊地对待士人。得志以后,便骄傲固执,沉溺酒色,任意决定官职的授予和夺免。他在宫禁中私自建造别库,掌管其中的财物,珍宝装得满满的。元叉曾把妇人藏在运送食物的车舆中,用原文作“▯巴”的物品覆盖。车舆进入宫禁如此,出来时也如此,值卫人员虽然知道,却没有人敢说。姑母、姐姐、妻妾和妇女相互淫乱,毫无区别。政事懈怠荒废,纲纪不能施行。州镇任用的多不是合适的人,于是天下终于大乱。元叉自知违法,害怕被废黜,便暗中派弟弟洪业召集武州人姬库根等人共同宴饮。于是歃血结盟,想要发动叛乱,朝廷必定会把自己任命为大将军前去讨伐,他便可以内外呼应,借机共同自立。姬库根等人认为他说得对,元叉于是厚重赠送他们,派他们回武州,又让他们与洪业买马。
从刘腾死后,防卫微缓。叉颇亦自宽,时宿于外,每日出游,留连他邑。灵太后微察知之。正光五年秋,灵太后对明帝谓群臣,求出家于嵩山闲居寺,欲自下发。帝与群臣大惧,叩头泣涕。遂与太后密谋图之。乃对叉流涕,叙太后欲出家忧怖之心。叉乃劝帝从太后意。于是太后数御显阳,二宫无复禁碍。举其亲元法僧为徐州刺史,法僧据州反叛。灵太后数以为言,叉深愧悔。丞相、高阳王雍虽位重于叉,而甚畏惮。会太后与帝游洛水,遂幸雍第,定图叉之计。后雍从帝朝太后,乃进言叉父子权重。太后曰:「然。元郎若忠于朝廷,何故不去领军,以余官辅政?」叉闻之甚惧,免冠求解。乃以叉为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领左右。
叉虽去兵权,然总任内外,不虑黜废。又有阉人张景嵩、刘思逸、屯弘昶、伏景谋废叉。嵩以帝嫔潘外怜有幸,说云,元叉欲害之。嫔泣诉于帝云:「叉非直欲杀妾,亦将害陛下。」帝信之。后叉出宿,遂解其侍中。旦欲入宫,门者不纳。寻除名。
初,咸阳王禧以逆见诛,其子树,梁封为鄴王。及法僧反叛后,树遗公卿百寮书,暴叉过恶,言:「叉本名夜叉,弟罗实名罗刹。夜叉、罗刹,此鬼食人,非遇黑风,事同飘堕。鸣呼魏境!离此二灾。恶木盗泉,不息不饮,胜名枭称,不入不为。况昆季此名,表能噬物,日露久矣,始信斯言。」叉为远近所恶如此。
其后灵太后顾谓侍臣曰:「刘腾、元叉昔邀朕索铁券,望得不死,朕赖不与。」中书舍人韩子顺对曰:「臣闻杀活,岂计与否。陛下昔虽不与,何解今日不杀?」灵太后怃然。未几,有人告叉及其弟爪谋反。先遣其从弟洪业率六镇降户反定州;叉令勾鲁阳诸蛮侵扰伊阙,叉兄弟为内应,起有日矣,得其手书。灵太后以妹婿故,未忍便决。群臣固执不已,明帝又以为言,太后乃从之。于是叉及弟爪并赐死于家。太后犹以妹故,复追赠尚书令、冀州刺史。叉子舒,秘书郎。叉死后,亡奔梁,官至征北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
子善,亦名善住。少随父至江南,性好学,通涉《五经》,尤明《左氏传》。侯景之乱,善归周,武帝甚礼之,以为太子宫尹,赐爵江阳县公,每执经以授太子。
隋开皇初,拜内史侍郎,凡有敷奏,词气抑扬,观者属目。陈使袁雅来聘,上令善就馆受书。雅出门不拜。善论旧事有拜之仪,雅未能对。遂拜,成礼而去。后迁国子祭酒。上尝亲临释奠,令善讲《孝经》,于是敷陈义理,兼之以谏。上大悦曰:「闻江阳之说,更起朕心。」赍绢一百匹,衣一袭。善之通博,在何妥之下,然以风流醖藉,俯仰可观,音韵清朗,由是为后进所归。妥每怀不平,心欲屈善,因讲《春秋》。初发题,诸儒毕集,善私谓妥曰:「名望已定,幸无相苦。」妥然之。及就讲肆,妥遂引古今滞义以难善,多不能对。二人由是有隙。
善以高颎有宰相之具,尝言于上曰:「杨素粗疏,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似鸭耳。可以付社稷者,唯独高颎。」上初然之。及颎得罪,上以善言为颎游说,深责望之。善忧惧,先患消渴,于是病顿而卒。
叉弟罗,字仲纲。虽父兄贵盛,而虚己接物。累迁青州刺史。叉当朝专政,罗望倾四海,于时才名之士王元景、邢子才、季奖等咸为其宾客,从游青土。罢州,入为守正卿。叉死后,罗通叉妻,时人秽之,或云其救命之计也。孝武时,位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梁州刺史。孝静初,梁遣将围逼,罗以州降,封南郡王。及侯景自立,以罗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改封江阳王。梁元帝灭景,周文帝求罗,遂得还。除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少师,袭爵江阳王。舒子善住,在后从南入关,罗乃以爵还善住,改封罗为固道郡公。
罗弟爽,字景哲。少而机警,位给事黄门侍郎、金紫光禄大夫。卒,谥曰懿。
爽弟蛮,仕齐,历位兼度支尚书,行颍州事。坐不为继母服,为左丞所弹。后除开府仪同三司。齐天保十年,大诛元氏。昭帝元后,蛮之女也,为苦请,自市追免之,赐姓步六孤氏。卒,赠司空。蛮弟爪,字景邕,位给事中,与兄叉同时诛。
继弟罗侯,迁洛之际,以坟陵在北,遂家于燕州之昌平郡。内丰资产,唯以意得为适。不入京师,在宾客往来者,必厚相礼遗,豪据北方,甚有声称。以叉执权,尤不乐入仕,就拜昌平太守。
明元皇帝七男:杜密皇后生太武皇帝;大慕容夫人生乐平戾王丕;安定殇王弥阙母氏;慕容夫人生乐安宣王范;尹夫人生永昌庄王健;建宁王崇、新兴王俊二王并阙母氏。
译自从刘腾死后,宫禁防卫稍有松弛。元叉也颇为放松戒备,时常住在宫外,每天出游,在其他地方流连。灵太后暗中察觉了这些情况。正光五年秋,灵太后对明帝说要到嵩山闲居寺出家,想亲自剃发。皇帝和群臣都非常恐惧,叩头流泪。于是皇帝与太后秘密谋划除掉元叉。皇帝便对元叉流泪,诉说太后想出家的忧惧心情。元叉于是劝皇帝顺从太后的意愿。这样一来,太后多次驾临显阳殿,两个宫殿之间不再有禁阻。太后任用她的亲属元法僧为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州反叛。灵太后多次拿这件事责备元叉,元叉深感惭愧悔恨。丞相高阳王雍虽然地位比元叉高,却非常害怕他。适逢太后与皇帝游览洛水,便临幸高阳王雍府第,决定谋划除掉元叉。后来高阳王雍随皇帝朝见太后,便进言说元叉父子的权势太重。太后说:“是这样。元郎如果忠于朝廷,为什么不解除领军职务,只凭其他官职辅佐政事呢?”元叉听后非常恐惧,摘下帽子请求解除职务。于是改任元叉为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领左右。元叉虽然失去了兵权,但仍总领内外事务,并不担心被罢黜废弃。又有宦官张景嵩、刘思逸、屯弘昶、伏景谋划废掉元叉。张景嵩凭借皇帝宠幸的嫔妃潘外怜,劝说她道,元叉想杀害她。嫔妃哭着向皇帝诉说:“元叉不只是想杀我,也将要害陛下。”皇帝相信了她。后来元叉外出住宿,皇帝便解除他的侍中职务。第二天元叉想入宫,守门人不让他进去。不久又将他除名。起初,咸阳王禧因谋反被杀,他的儿子树被梁朝封为邺王。法僧反叛后,元树给公卿百官写信,揭露元叉的罪过,说:“元叉本名夜叉,他的弟弟罗实名罗刹。夜叉、罗刹都是吃人的鬼,若不是遇到黑风,事情也会像飘落一样不可收拾。可叹魏国境内,离开这两种灾祸吧。恶木和盗泉,尚且不在下面休息、不在那里饮水;胜过枭这种恶名的称号,也不进入、不担任。何况兄弟二人有这样的名字,表明能够吞噬万物,事情早已昭然若揭,到今天才相信这话。”元叉被远近之人憎恶到了这种地步。后来灵太后回头对侍臣说:“刘腾、元叉过去强迫我索要铁券,希望得到免死,我幸亏没有给他们。”中书舍人韩子顺回答说:“臣听说,杀人或使人活命,难道只在于是否给了铁券吗?陛下过去虽然没有给,为什么今天反而不能杀他们?”灵太后神情怅然。不久,有人告发元叉和他的弟弟爪谋反。元叉先派堂弟洪业率领六镇降户反叛定州;又命人勾结鲁阳诸蛮侵扰伊阙,元叉兄弟作为内应,起事日期已经确定,并且查获了他们的亲笔信。灵太后因为元叉是自己的妹夫,不忍立即定罪。群臣坚持不已,明帝又多次进言,太后才同意。于是元叉和弟弟爪都在家中被赐死。太后仍因妹妹的缘故,追赠元叉尚书令、冀州刺史。元叉的儿子舒,任秘书郎。元叉死后,舒逃奔梁国,官至征北大将军、青州和冀州二州刺史。儿子善,也叫善住。年轻时随父亲到江南,天性好学,通晓并涉猎《五经》,尤其精通《左氏传》。侯景作乱时,善归附北周,武帝以很高的礼节对待他,任命为太子宫尹,赐爵江阳县公,常常手持经书教授太子。隋朝开皇初年,授任内史侍郎。凡有陈奏,他言辞声调抑扬有致,旁观者都注目观看。陈朝使者袁雅来聘问,皇帝命善到馆舍接受国书。袁雅出门时不下拜。善援引旧事,说明有下拜的礼仪,袁雅无法回答,于是下拜,完成礼仪后离去。后来升任国子祭酒。皇帝曾亲临释奠礼,命善讲解《孝经》,善于是阐述义理,并兼以进谏。皇帝非常高兴,说:“听了江阳的讲说,更加振奋了我的心意。”赏赐绢一百匹、衣服一套。善的学识广博比不上何妥,然而他风流儒雅、含蓄有度,举止姿态都很可观,声音清亮洪朗,因此成为后辈士人的归依。何妥常常心中不平,想借机使善屈服,便准备讲《春秋》。开始提出题目时,各位儒者都已聚集,善私下对何妥说:“名望已经确定,希望不要互相为难。”何妥答应了。等到正式开讲,何妥却引据古今疑难义理来诘难善,善多半不能回答。两人从此产生嫌隙。善认为高颎有宰相的才能,曾对皇帝说:“杨素粗疏,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像鸭子一样。可以把国家社稷托付给他的,只有高颎一人。”皇帝起初认为他说得对。等到高颎获罪,皇帝认为善是在替高颎游说,便严厉责备他。善忧惧不安,先前又患有消渴病,于是病情突然加重而死。元叉的弟弟罗,字仲纲。虽然父兄显贵兴盛,却能谦逊地对待他人。多次升迁为青州刺史。元叉执掌朝政时,元罗的声望倾动天下,当时有才名的王元景、邢子才、季奖等人都做他的宾客,跟随他在青州交游。离任后入朝任守正卿。元叉死后,元罗与元叉的妻子通奸,当时人认为这是污秽之事,也有人说这是为救命而采取的计策。孝武帝时,任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梁州刺史。孝静帝初年,梁朝派将领围逼梁州,元罗以州投降,封南郡王。侯景自立后,任元罗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改封江阳王。梁元帝消灭侯景后,周文帝索要元罗,于是元罗得以归还。授任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少师,袭封江阳王。舒的儿子善住后来随梁朝军队由南方进入关中,元罗便把爵位还给善住,改封元罗为固道郡公。元罗的弟弟爽,字景哲。年少时就机敏警觉,官至给事黄门侍郎、金紫光禄大夫。去世后,谥号懿。爽的弟弟蛮,在北齐做官,历任兼度支尚书、行颍州事。因为没有为继母服丧,被左丞弹劾。后来授任开府仪同三司。齐天保十年,朝廷大肆诛杀元氏。昭帝的元皇后是蛮的女儿,她苦苦请求,亲自出钱使蛮得以免死,并赐姓步六孤氏。蛮死后,追赠司空。蛮的弟弟爪,字景邕,任给事中,与哥哥元叉同时被杀。继的弟弟罗侯,在迁都洛阳时,因为祖坟陵墓在北方,于是便在燕州昌平郡安家。他家中资产丰厚,只以随心所欲为乐。他不进入京师,凡有宾客来往,必定厚礼相待;凭借豪强势力占据北方,声望很高。因为元叉掌权,他更加不愿出仕,只被授任昌平太守。明元皇帝有七个儿子:杜密皇后生太武皇帝;大慕容夫人生乐平戾王丕;安定殇王弥的母亲姓名缺载;慕容夫人生乐安宣王范;尹夫人生永昌庄王健;建宁王崇、新兴王俊两人的母亲姓名都缺载。
乐平王丕,少有才干。泰常七年封,拜车骑大将军。后督河西、高平诸军讨南秦王杨难当。军至略阳,禁令齐肃,所过无私,百姓争致牛酒。难当惧,还仇池。而诸将议曰:「若不诛豪帅,军还之后,必聚而为寇。」又以大众远出,不有所掠,则无以充军实,赏将士。将从之,时中书侍郎高元参丕军事,谏曰:「今若诛之,是伤其向化之心,恐大军一还,为乱必速。」丕以为然,于是绥怀初附,秋豪无犯。
初,冯弘之奔高丽,太武诏遣送之,高丽不遣。太武怒,将讨之。丕上疏以为和龙新定,宜复之,使广修农殖,以饶军实,然后进图,可一举而灭。帝纳之,乃止。后坐刘洁事,以忧薨,事在《洁传》,谥曰戾王。子拔袭爵。后坐事赐死,国除。
丕之薨及日者董道秀之死也,高元遂著《筮论》曰:「昔明元末,起白台,其高二十余丈。乐平王尝梦登其上,四望无所见。王以问日者董道秀。筮之,曰:「大吉」。王默而有喜色。后事发,王遂忧死,而道秀弃市。道秀若推六爻以对王曰:「易称亢龙有悔。穷高日亢,高而无人,不为善也。」夫如是,则上宁于王,下保于己,福禄方至,岂有祸哉?今舍于本而从其末,咎衅之至,不亦宜乎!」
安定王弥,泰常七年封。薨,谥曰殇王。无子,国除。
乐安王范,泰常七年封。雅性沉厚。太武以长安形胜之地,乃拜范为卫大将军、开府义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范谦恭惠下,推心抚纳,百姓称之。时秦土新离寇贼,流亡者相继,请崇易简之礼,帝纳之。于是遂宽徭,与人休息。后刘洁之谋,范闻而不告。事发,因疾暴薨
长子良,太武未有子,尝曰:「兄弟之子犹子。」亲抚养之。长而壮勇多知,尝参军国大计。文成时,袭王,拜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为内都大官。薨,谥曰简王。
永昌王健,泰常七年封。健姿貌魁壮,所在征战,常有大功。才艺比陈留桓王而智略过之。从太武破赫连昌,遂西略至木根山。讨和龙,健别攻拔建德。后平叛胡白龙余党于西海。太武袭蠕蠕,越涿邪山,诏健殿后。矢不虚发,所中皆应弦而毙,威震漠北。寻从平凉州,健功居多。又讨破秃发保周,自杀,传首京师。复降沮渠无讳。薨,谥曰庄王。子仁袭。仁亦骁勇有父风,太武奇之。后与濮阳王闾若文谋为不轨,发觉,赐死,国除。
建宁王崇,泰常七年封。文成时,封崇子丽济南王。后与京兆王杜元宝谋逆,父子并赐死。
新兴王俊,泰常七年封。少善骑射,多艺。坐法,削爵为公。俊好酒色,多越法度。又以母先遇罪死,而己被贬削,恆怀怨望,颇有悖心。后事发,赐死,国除。
太武皇帝十一男:贺皇后生景穆帝;越椒房生晋王伏罗;舒椒房生东平王翰;弗椒房生临淮王谭;伏椒房生广阳王建;闾左昭仪生吴王余;其小兒、猫兒、真、彪头、龙头并阙母氏,皆早薨,无传。
晋王伏罗,真君三年封,加车骑大将军。后督高平、凉州诸军讨吐谷浑慕利延。军至乐都,谓诸将曰:「若从正道,恐军声先振,必当远遁。潜军出其非意,此邓艾禽蜀之计也。」诸将咸难之。伏罗曰:「夫将军制胜,万里择利,专之可也。」遂间道行。至大母桥,慕利延众惊,奔白兰。慕利延兄子拾寅走河西,降其一万余落。八年,薨,无子,国除。
东平王翰,真君三年封秦王,拜侍中、中军大将军,参典都曹事。忠贞雅正,百僚惮之。太傅高元以翰年少,作《诸侯箴》以遗之,翰览之大悦。后镇枹罕,羌戎敬服。改封东平王。太武崩,诸大臣等议欲立翰,而中常侍宗爱与翰不协,矫太后令立南安王余,遂杀翰。子道符袭爵,拜长安镇都大将。皇兴元年,谋反,司马段太阳斩之,傅首京师。
临淮王谭,真君三年封燕王,拜侍中,参都曹事。后改封临淮王。薨,谥宣王。
子提袭,为梁州刺史。以贪纵削除,加罚,徙配北镇。久之,提子员外郎颖免冠请解所居官,代父边戍,孝文不许。后昭提从驾南伐。至洛阳,参定迁都之议。寻卒,以预参迁都功,追封长乡县侯。宣武时,赠雍州刺史,谥曰「懿」。
提子昌,字法显。好文学。居父母丧,哀号孺慕,非感行人。宣武时,复封临淮王,未拜而薨。赠齐州刺史,谥曰康王,追改封济南王。
子彧,字文若,绍封。彧少有才学,当时甚美。侍中崔光见而谓人曰:「黑头三公,当此人也。」少与从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并以宗室博古文学齐名,时人莫能定其优劣。尚书郎范阳卢道将谓吏部清河崔休曰:「三人才学虽并优美,然安丰少于造次,中山皁白太多,未若济南风流宽雅。」时人为之语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济南备员方。」彧姿制闲裕,吐发流美。琅邪王诵,有名人也,见之未尝不心醉忘疲。奏郑庙歌词,时称其美。除给事黄门侍郎。
译乐平王丕年少时就有才干。泰常七年受封,授任车骑大将军。后来督率河西、高平各军讨伐南秦王杨难当。军队到达略阳后,禁令整齐严明,所经过的地方不取百姓一物,百姓争相送来牛和酒。杨难当害怕,退回仇池。但各将领商议说:“如果不诛杀豪强首领,军队回去以后,他们一定会聚集起来成为盗寇。”又认为大军远行,如果不掠取财物,就无法充实军用、赏赐将士。他们准备听从这个意见。当时中书侍郎高元参与丕的军务,劝谏说:“如今如果诛杀他们,这是伤害他们归化的心意,恐怕大军一撤回,叛乱必定很快发生。”丕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安抚刚刚归附的人,连秋毫也不侵犯。起初,冯弘逃奔高丽,太武帝下诏让高丽送回他,高丽不肯交出。太武帝大怒,准备讨伐高丽。丕上疏认为,和龙刚刚平定,应当先恢复生产,使农耕广泛发展,以充实军粮,然后再进军谋取胜利,这样可以一举消灭敌人。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出兵。后来丕因刘洁事件获罪,又因忧惧而死,事情记载在《刘洁传》中,谥号戾王。儿子拔袭承爵位。后来拔又因事获罪被赐死,封国废除。乐平王丕去世以及术士董道秀被杀时,高元于是写《筮论》说:“从前明元帝末年,修建白台,高二十多丈。乐平王曾梦见登上白台,向四面远望什么也看不见。王把梦告诉术士董道秀。董道秀占筮后说:‘大吉。’王默然不语,但脸上露出喜色。后来事情败露,王终于忧惧而死,董道秀也被弃市。假如董道秀推演六爻后对王说:‘《易》说亢龙有悔。登高到了极点便会亢盛,高处无人,不是好事。’这样一来,对上可以使王安宁,对下可以保全自己,福禄正要到来,哪里会有灾祸呢?如今却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灾祸的到来,不也是应该的吗!” 安定王弥,泰常七年受封。去世后,谥号殇王。没有儿子,封国废除。乐安王范,泰常七年受封。天性沉稳厚重。太武帝认为长安是地势险要、形胜之地,于是授范为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范谦逊恭敬,善待下属,推诚相待、安抚接纳百姓,百姓都称赞他。当时秦地刚刚摆脱盗寇,流亡百姓接连回来,范请求实行崇尚简易的礼制,皇帝采纳了。于是减轻徭役,让百姓休养生息。后来刘洁谋反,范听到了却没有告发。事情败露后,范因病突然去世。长子良,太武帝当时没有儿子,曾说:“兄弟的儿子也如同自己的儿子。”于是亲自抚养他。良长大后强壮勇敢,见识广博,曾参与军国大事。文成帝时,袭封王爵,授任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任内都大官。去世后,谥号简王。永昌王健,泰常七年受封。健姿貌魁梧雄壮,所到之处征战,常常建立大功。他的才艺可与陈留桓王相比,智谋却超过陈留桓王。跟随太武帝击败赫连昌,随后向西攻掠到木根山。讨伐和龙时,健另行进攻攻取建德。后来在西海平定胡人白龙的余党。太武帝袭击蠕蠕,越过涿邪山,诏令健殿后。健射箭从不落空,射中的敌人都应弦倒毙,威震漠北。不久又跟随平定凉州,健的功劳最多。又讨伐击破秃发保周,秃发保周自杀,首级被传送到京师。又使沮渠无讳投降。去世后,谥号庄王。儿子仁袭爵。仁也勇猛剽悍,有父亲的风范,太武帝认为他很奇异。后来仁与濮阳王闾若文谋划叛逆,事情被发觉,被赐死,封国废除。建宁王崇,泰常七年受封。文成帝时,封崇的儿子丽为济南王。后来丽与京兆王杜元宝谋反,父子二人都被赐死。新兴王俊,泰常七年受封。他年少时善于骑马射箭,多才多艺。后来因犯法,被削去王爵降为公爵。俊嗜好酒色,常常逾越法度。又因为母亲先前获罪被处死,而自己又被贬爵削地,始终心怀怨恨不满,颇有叛逆之心。后来事情败露,被赐死,封国废除。太武皇帝有十一个儿子:贺皇后生景穆帝;越椒房生晋王伏罗;舒椒房生东平王翰;弗椒房生临淮王谭;伏椒房生广阳王建;闾左昭仪生吴王余;其余小儿、猫儿、真、彪头、龙头五人的母亲姓名都缺载,且都早年去世,没有传记。晋王伏罗,真君三年受封,加授车骑大将军。后来督率高平、凉州各军讨伐吐谷浑慕利延。军队到乐都后,他对各位将领说:“如果走大路,恐怕军队的声势会先被敌人察觉,他们一定会远逃。暗中从敌人意料不到的道路出兵,这是邓艾擒取蜀国的计策。”将领们都认为难以实行。伏罗说:“将军要制胜,就应在万里之外选择有利时机,专断行事也是可以的。”于是从小路行军。到达大母桥时,慕利延的部众受到惊吓,逃往白兰。慕利延的侄子拾寅逃到河西,伏罗使其一万多部落投降。真君八年,伏罗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废除。东平王翰,真君三年封为秦王,授任侍中、中军大将军,参与掌管都曹事务。他忠贞端正,百官都畏惧他。太傅高元认为翰年少,写《诸侯箴》赠给他,翰读后非常高兴。后来镇守枹罕,羌人和戎人都敬服他。改封东平王。太武帝去世后,诸位大臣商议想拥立翰为帝,但中常侍宗爱与翰不和,便假传太后命令拥立南安王余,随后杀死翰。儿子道符袭承爵位,授任长安镇都大将。皇兴元年,道符谋反,被司马段太阳斩杀,首级传送到京师。临淮王谭,真君三年封为燕王,授任侍中,参与都曹事务。后来改封临淮王。去世后,谥号宣王。儿子提袭爵,任梁州刺史。因为贪婪放纵,被削除爵位,并加以惩罚,迁徙发配到北镇。过了很久,提的儿子、员外郎颖摘下帽子,请求解除自己的官职,代父亲戍守边境,孝文帝没有允许。后来孝文帝诏令提跟随车驾南伐。到洛阳后,参与谋划迁都之议。不久去世,因为参与筹议迁都有功,追封长乡县侯。宣武帝时,追赠雍州刺史,谥号懿。提的儿子昌,字法显。喜爱文学。居父母丧期间,悲哀号哭,像幼儿思慕父母一样,感动了过路的人。宣武帝时,恢复封为临淮王,尚未正式受任便去世。追赠齐州刺史,谥号康王,后来追改封为济南王。儿子彧,字文若,承袭封爵。彧年少时就有才学,当时人非常赞美他。侍中崔光见到他后对人说:“黑头三公,应当就是这个人了。”他年轻时与堂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都因博学古代文学而齐名,时人无法判定三人的优劣。尚书郎范阳卢道将对吏部尚书清河崔休说:“三人的才学虽然都优美,但安丰王不够从容,中山王黑白分明之处太多,不如济南王风流宽雅。”当时人因此说:“三王如楚地美玉琳琅满目,终究不如济南王样样齐备。”彧仪态闲雅从容,言谈文辞流美。琅邪王诵是当时有名的人,见到彧后没有一次不心醉神往、忘却疲劳。彧奏献郑庙祭祀歌词,当时人都称赞其优美。授任给事黄门侍郎。
彧本名亮,字仕明,时侍中穆绍与彧同署,避绍父讳,启求改名。诏曰:「仕明风神运吐,常自以比荀文若,可名彧,以取定体相伦之美。」彧求复本封,诏许复封临淮,寄食相州魏郡。又长兼御史中尉。彧以为伦叙得之,不谢。领军于忠忿,言之朝廷曰:「临淮虽复风流可观,而无骨鲠之操,中尉之任,恐非所堪。」遂去威仪,单车而还,朝流为之叹息。累迁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左仆射,摄选。后以本官为东道行台。会尔硃荣入洛,杀害元氏,彧抚膺恸哭,遂奔梁。梁武遣其舍人陈建孙迎接,并观彧为人。建孙称彧风神闲俊。梁武亦先闻名,深相器待。见彧于乐游园,因设宴乐。彧闻声歔欷,涕泪交下,梁武为之不乐。自前后奔叛,皆候旨称魏为伪,唯彧表启常云魏临淮王。梁武体彧雅性,不以为责。及知庄帝践阼,彧以母老请还,辞旨恳切。梁武惜其人才,又难违其意,遣其仆射徐勉私劝彧留。彧曰:「死犹愿北,况于生也?」梁武乃以礼遣。彧性至孝。自经违离,不进酒肉;憔悴容貌,见者伤之。历位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
庄帝追崇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母李妃为文穆皇后。将迁神主于太庙,以孝文为伯考。彧表谏,以为:「汉祖创业,香街有太上之庙;光武中兴,南顿立春陵之寝。元帝之于光武,疏为绝服,犹尚身奉子道,入继大宗。高祖之于圣躬,亲实犹子,陛下既纂洪绪,岂宜加伯考之名?且汉宣之继孝昭,斯乃上后叔祖,岂忘宗承考妣?盖以大义斯夺。及金德将兴,宣王受寄,景王意在毁冕,文王心规裂冠。虽祭则魏主,而权归晋室。昆之与季,实倾曹氏。且子元宣王冢胤,文王成其大业。故晋武继文祖武,宣有伯考之称。以今类古,恐或非俦。高祖德溢寰中,道超无外。肃祖虽勋格宇宙,犹曾奉贽称臣。穆后禀德坤元,复将配享乾位。此乃君臣并筵,嫂叔同室,历观坟籍,未有其事。」时庄帝意锐,朝臣无敢言者,唯彧与吏部尚书李神俊并有表闻。诏报曰:「文穆皇帝勋格四表,道迈百王,是用考循旧范,恭上尊号。王表云汉太上于香街,南顿于春陵。汉高不因瓜瓞之绪,光武又无世及之德,皆身受符命,不由父祖。别庙异寝,于理何差?文穆皇帝天眷人宅,历数有归。朕忝承下武,遂主神器。既帝业有统,汉氏非伦。若以昔况今,不当移寝。则魏太祖、晋景帝虽王迹已显,皆以人臣而终,岂得与余帝别庙,有阙余序?汉郡国立庙者,欲尊高祖之德,使飨遍天下」非关太庙神主,独在外祠荐。汉宣之父,亦非勋德所出,虽不追尊,不亦可乎?伯考之名,自是尊卑之称,何必准古而言非类也。复云君臣同列,嫂叔共室。当以文穆皇帝昔遂臣道,以此为疑。《礼》'天子元子犹士',禘祫岂不得同室乎?且晋文、景共为一代,议者云世限七,主无定数。昭穆既同,明有共室之理。礼既有祔,嫂叔何嫌?《礼》,大祖、祢一庙,岂无妇舅共室也?若专以共室为疑,容可更议迁毁。」庄帝既逼诸妹之请,此词意黄门侍郎常景、中书侍郎邢子才所赞成也。又追尊兄彭城王为孝宣帝。彧又面谏曰:「陛下作而不法,后世何观?历寻书籍,未有其事。」帝不从。及神主入庙。复敕百官悉陪从,一依乘舆之式。彧上表以为:「爰自中古,迄于下叶,崇尚君亲,褒明功懿,乃有皇号,终无帝名。今若去帝,直留皇名,求之古义,少有依准。」又不纳。
尔硃荣死,除彧司徒公。及尔硃兆率众奄至,出东掖门,为贼所获。见兆,辞色不屈,为群胡所殴,薨。孝武帝末,赠大将军、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谥曰文穆。彧美风韵,善进止,衣冠之下,雅有容则。博览群书,不为章句,所制文藻,虽多亡失,犹有传于世者。然居官不能清白,所进举止于亲娅,为识者所讥。无子。
弟孝友,少有时誉,袭爵临淮王,累迁沧州刺史。为政温和,好行小惠,不能清白,而无所侵犯,百姓亦以此便之。魏静帝宴齐文襄于华林园,孝友因醉自誉,又云:「陛下许赐臣能。」帝笑曰:「朕恆闻王自道清。」文襄曰:「临淮王雅旨舍罪。」于是君臣俱笑而不罪。孝友明于政理,尝奏表曰:
令制百家为党族,二十家为闾,五家为比邻。百家之内,有帅二十五,征发皆免,苦乐不均。羊少狼多,复有蚕食。此之为弊久矣。京邑诸坊,或七八百家,唯一里正、二史,庶事无阙,而况外州乎?请依旧置,三正之名不改,而百家为于,四闾,闾二比,计族少十二丁,得十二匹赀绢。略计见管之户,应二万余族,一岁出赀绢二十四万匹。十五丁出一番兵,计得一万六千兵。此富国安人之道也。
译彧原名亮,字仕明。当时侍中穆绍与彧在同一官署任职,因为避穆绍父亲的名讳,彧上奏请求改名。诏令说:“仕明的风采神韵、才气吐纳,常常自比荀文若,可以取名为彧,以取得形体确定、相互伦比的美意。”彧请求恢复原来的封爵,诏令准许恢复临淮王封号,食邑寄居在相州魏郡。又长期兼任御史中尉。彧认为这是凭伦次应得的,并不道谢。领军于忠愤怒,向朝廷说:“临淮王虽然恢复了风流可观的声名,却没有刚正不阿的操守,御史中尉的职任,恐怕不是他所能担当的。”于是撤去仪仗威仪,让彧乘单车回去,朝廷士流都为此叹息。多次升任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任尚书左仆射,主持选官。后来以原有官职任东道行台。适逢尔朱荣进入洛阳,杀害元氏宗室,彧捶胸痛哭,于是逃奔梁国。梁武帝派舍人陈建孙迎接他,并观察彧的为人。陈建孙称赞彧风采神情闲雅俊秀。梁武帝早已听说他的名声,对他十分器重礼遇。在乐游园见到彧后,便设宴奏乐。彧听到乐声抽泣,泪流不止,梁武帝因此很不高兴。此前和此后逃奔叛离的人,都等候皇帝旨意,称北魏为伪魏;只有彧上表和启奏时总称“魏临淮王”。梁武帝体察彧的高雅性情,没有因此责备他。等到彧得知庄帝即位,便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回国,辞意恳切。梁武帝爱惜他的才干,又难以违背他的心愿,派仆射徐勉私下劝彧留下。彧说:“即使死了,我还愿意回到北方,何况现在活着呢?”梁武帝于是依礼送他回去。彧天性极为孝顺。自从与母亲离别以来,他不再进食酒肉;容貌憔悴,见到他的人都为之悲伤。历任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事。庄帝追尊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追尊母亲李妃为文穆皇后。将要把神主迁入太庙,以孝文帝作为伯考。彧上表劝谏,认为:“汉高祖创业时,在香街有太上皇的庙;光武帝中兴时,在南顿建立春陵的寝庙。元帝对于光武帝,亲属关系疏远到已断绝服制,尚且亲自行子道,入继大宗。高祖对于圣上,亲属关系实际上只是叔侄,陛下既然继承大业,怎么可以加上伯考的名号?况且汉宣帝继承孝昭帝,孝昭帝正是汉宣帝的高祖叔父,难道会忘记宗法上承继父母的道理吗?这是因为大义压倒了亲属关系。到了金朝将要兴盛时,宣王接受遗命,景王有意毁掉冕服,文王心中谋划割断礼制。虽然祭祀时仍奉魏主,权力却归于晋室。伯与季,实际上倾覆了曹氏。况且子元是宣王的嫡长后裔,文王成就了他的大业。因此晋武帝继承文帝、武帝,宣帝才有称伯考的说法。把今天类比古代,恐怕并不是同类。高祖的德行充满天下,道义超越四方。肃祖即使功勋可比天地,也曾向高祖执贽称臣。穆后承受大地般的德行,又将配享乾位。这就成了君臣同席、嫂叔同处一室,遍查古代典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当时庄帝心意坚决,朝臣没有人敢进言,只有彧和吏部尚书李神俊一同上表说明。诏书答复说:“文穆皇帝的功勋遍及四方,道德超过历代帝王,因此考察遵循旧有典范,恭敬地奉上尊号。王的表章提到汉高祖在香街的太上皇庙、光武帝在南顿的春陵寝庙。汉高祖不是依靠世代相传的宗绪,光武帝也没有凭借父祖传下的功德,都是亲自承受天命,不是由父祖传给他们。另立庙、另设寝,在道理上有什么不同?文穆皇帝承受上天眷顾、以人为居所,历数归于他。朕有幸承继先帝的基业,于是主持国家神器。既然帝业已有统绪,汉朝的事就不能作为同类。如果以古事比今事,便不应迁移寝庙。那么魏太祖、晋景帝虽然帝王事业已经显现,最终都以人臣身份而死,难道能同余下诸帝分别立庙,使宗庙次序有所缺失吗?汉代郡国建立庙宇,是想尊崇高祖的德行,使天下各地都能享祀他,并不是太庙神主之事,只是在外祠中祭荐。汉宣帝的父亲,也不是凭功德显赫而有地位,即使不追尊他,难道不可以吗?伯考这个称号,本来就是尊卑的称呼,何必一定依据古代而说两者不相类呢?又说君臣同列、嫂叔共室。应当考虑文穆皇帝过去最终履行了臣下之道,因此才产生疑问。《礼记》说:‘天子的长子也如同士人。’难道禘祭、合祭时就不能同处一室吗?况且晋文帝、晋景帝同属一代,有议论者说世代限数为七,神主没有固定数目。昭穆既然相同,显然有共同处室的道理。” 既然礼制有附祭,嫂叔同室又有什么可疑的呢?《礼记》说,太祖与父庙同在一庙,难道没有妇人与舅父同室的情况吗?如果只因共处一室而疑虑,也可以再讨论是否迁移和毁去庙宇。”庄帝已经迫于各位妹妹的请求,这番言论又得到黄门侍郎常景、中书侍郎邢子才的赞成。庄帝又追尊哥哥彭城王为孝宣帝。彧再次当面劝谏说:“陛下创制礼法却不遵守法度,后世拿什么来效法?我遍查典籍,从未有过这种事情。”皇帝不听。等到神主进入太庙,又下令百官全部陪从,一切依照皇帝乘舆的仪式。彧上表认为:“自中古以来直到后世,尊崇君主和亲属,褒扬彰显功德,于是有皇帝的尊号,却始终没有只称帝而不合礼制的做法。如今如果去掉帝号,只保留皇号,考察古代义理,几乎没有可以依据的先例。”皇帝仍不采纳。尔朱荣死后,授彧为司徒公。等到尔朱兆率军突然抵达,彧从东掖门出逃,被叛军擒获。见到尔朱兆时,彧言辞神色不屈,被众胡人殴打,因而去世。孝武帝末年,追赠大将军、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谥号文穆。彧风采韵致优美,擅长举止进退,在衣冠礼服之下,很有容仪法度。他博览群书,却不拘泥于章句;所写文章虽然大多散失,仍有流传于世的。可是他任官不能清白,所推荐任用的人只限于亲属姻亲,因此被有见识的人讥讽。没有儿子。弟弟孝友年少时就有当时的声誉,袭封临淮王,多次升迁为沧州刺史。他治理政事温和,喜欢施行小恩小惠,不能保持清白,却也没有侵扰百姓,百姓因此觉得便利。魏静帝在华林园宴请齐文襄帝,孝友因醉酒自我夸耀,又说:“陛下曾答应赐给臣才艺。”皇帝笑着说:“我常听说王总是自称清廉。”文襄帝说:“临淮王向来主张宽恕罪过。”于是君臣都笑了起来,没有治孝友的罪。孝友明白政事治理,曾上表说:现行制度规定百家组成一党族,二十家组成一闾,五家组成一比邻。一百家以内设置二十五名帅,征发时都免除其役,因而劳逸不均。羊少狼多,又会发生侵吞蚕食。这种弊病已经存在很久了。京城各坊,有的有七八百家,却只有一名里正、两名小吏,诸多事务也没有缺失,何况外州呢?请依照旧制设置,三正的名称不改变,同时把百家作为一个“于”,四个闾组成一组,每闾二比;计算下来,每个族减少征发十二丁,却可以得到十二匹赀绢。粗略计算现有户数,应有二万多个族,一年可以征得赀绢二十四万匹。每十五丁出一名士兵,可以得到一万六千名士兵。这是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的办法。
古诸侯娶九女,士有一妻二妾。《晋令》:诸王置妾八人;郡君、侯,妾六人。《官品令》:第一、第二品有四妾;第三、第四有三妾;第五、第六有二妾;第七、第八有一妾。所以阴教聿修,继祠有广。广继嗣,孝也。修阴教,礼也。而圣朝忽弃此数,由来渐久,将相多尚公主,王侯娶后族,故无妾媵,习以为常。妇人多幸,生逢今世,举朝略是无妾,天下殆皆一妻。设令人强志广娶,则家道离索,身事迍邅,内外亲知共相嗤怪。凡今之人,通无准节。父母嫁女,则教之以妒;姑姊逢迎,必相劝以忌。持制夫为妇德,以能妒为女工。自云受人欺,畏他笑我。王公犹自一心,以下何敢二意!夫妒忌之心生,则妻妾之礼废;妻妾之礼废,则奸淫之兆兴,斯臣之所以毒恨者也。请以王、公、第一品娶八,通妻以备九女;称事二品备七;三品、四品备五;五品、六品则一妻二妾。限以一周,悉令充数。若不充数,及待妾非礼,使妻妒加捶挞,免所居官。其妻无子而不娶妾,斯则自绝,无以血食祖父,请科不孝之罪,离遣其妻。
臣之赤心,义唯家国,欲使吉凶无不合礼,贵贱各有其宜。省人帅以出兵丁,立仓储以丰谷食。设赏格以禽奸盗,行典令以示朝章。庶使足食足兵,人信之矣。又冒申妻妾之数,正欲使王侯将相,功臣子弟,苗胤满朝,传祚无穷,此臣之志也。
诏付有司,议奏不同。
孝友又言:「今人生为皁隶,葬拟王侯,存没异途,无复节制。崇壮丘陇,盛饰祭仪,邻里相荣,称为至孝。又夫妇之始,王化所先,共食合瓢,足以成礼。而今之富者弥奢,同牢之设,甚于祭槃。累鱼成山,山有林木,林木之上,鸾凤斯存。徒有烦劳,终成委弃,仰惟天意,其或不然。请自兹以后,若婚葬过礼者,以违旨论。官司不加纠劾,即与同罪。
孝友在尹积年,以法自守,甚著声称。然性无骨鲠,善事权势,为正直者所讥。齐天保初,准例降爵,封临淮县公,拜光禄大夫。二年冬,被诏入晋阳宫,出与元晖业同被害。
昌弟孚,字秀和,少有令誉。侍中游肇、并州刺史高聪、司徒崔光等见孚,咸曰:「此子当准的人物,恨吾徒衰暮,不及见耳。」累迁兼尚书右丞。灵太后临朝,宦者干政,孚乃总括古今名妃贤后,凡为四卷,奏之。迁左丞。
蠕蠕主阿那瑰既得反国,其人大饥,相率入塞,阿那瑰上表请台振给。诏孚为北道行台,诣彼振恤,孚陈便宜表曰:
皮服之人,未尝粒食,宜从俗因利,拯其所无。昔汉建武中,单于款塞,时转河东米Я二万五千斛、牛羊三万六千头以给之。斯则前代和戎,抚新柔远之长策也。乞以牸牛产羊,糊其口食。且畜牧繁息,是其所便;毛血之利,惠兼衣食。
又尚书奏云:如其仍住七州,随宽置之。臣谓人情恋本,宁肯徙内?若依臣请,给振杂畜,爱本重乡,必还旧土。如其不然,禁留益损。假令逼徙,事非久计。何者?人面兽心,去留难测。既易水草,疴恙将多;忧愁致困,死亡必甚。兼其余类,尚在沙碛;脱出狂勃,翻归旧巢,必残掠邑里,遗毒百姓。乱而方塞,未若杜其未萌。又贸迁起于上古,交易行于中世。汉与胡通,亦立关市。今北人阻饥,命悬沟壑;公给之外,必求市易。彼若愿求,宜见听许。
又云:
营大者不计小名,图远者弗拘近利。虽戎狄衰盛,历代不同,叛服之情,略可论讨。周之北伐,仅获中规;汉氏外攘,裁收下策。昔在代京,恆为重备,将帅劳止,甲士疲力。计前世苦之,力未能致。今天祚大魏,乱亡在彼。朝廷垂天覆之恩,廓大造之德,鸠其散亡,礼送令反,宜因此时,善思远策。窃以理虽万变,可以一观;来事虽悬,易以往卜。昔汉宣之世,呼韩款塞,汉遣董忠、韩昌领边郡士马,送出朔方,因留卫助。又光武时,亦令中郎将段彬置安集掾史,随单于所在,参察动静。斯皆守吉之元龟,安边之胜策。计今朝廷成功,不减曩时,蠕蠕国弊,亦同畴日。宜准昔成谋,略依旧事,借其所闲地,听使田牧。粗置官属,示相慰抚。严戒边兵,以见保卫。驭以仁宽,縻以久策。使亲不至矫诈,疏不容叛反。今北镇诸将,旧常云一人代外逻,因令防察。所谓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者也。
又云:
先人有夺人之心,待降如受强敌。武非寻外,亦以防内。若从处分割配,诸州镇辽远,非转输可到,悔叛之情,变起难测。又居人畜业,布在原野,戎夷性贪,见则思盗;防彼肃此,少兵不堪。浑流之际,易相干犯。驱之还本,未必乐去,配州内徙,复不肯从。既其如此,为费必大。
朝廷不许。
译古代诸侯娶九名女子,士人有一妻二妾。《晋令》规定:诸王设置八名妾;郡君、侯设置六名妾。《官品令》规定:第一、第二品有四名妾;第三、第四品有三名妾;第五、第六品有两名妾;第七、第八品有一名妾。这是为了使阴教得以修明,使继承祭祀的人数增多。扩大后嗣,是孝;修明内教,是礼。可是圣朝忽然废弃这些规定,时间一久,将相大多娶公主,王侯娶皇后的族人,因此没有妾媵,逐渐习以为常。妇人大多幸逢当今时代,整个朝廷大概都没有妾,天下几乎都是一妻。如果强行要求人们广泛娶妾,就会使家庭离散,个人仕途困顿,内外亲友都共同嘲笑责怪。如今的人,全都没有一定的规范。父母嫁女儿,就教她嫉妒;姑母、姐姐前来迎接,也一定相互劝告要戒备妾媵。把控制丈夫说成妇德,把善于嫉妒说成女子的技艺。她们自己说是受人欺负,害怕别人笑话我。王公尚且一心一意,下面的人谁敢有二心!嫉妒心一产生,妻妾的礼制就废弃;妻妾的礼制废弃,奸淫的苗头就会兴起,这正是臣下所痛恨的。请规定王、公以及第一品官娶八人,连同正妻凑足九女;相当于二品官的凑足七人;三品、四品官凑足五人;五品、六品官则一妻二妾。限定在一年之内,全部让他们补足人数。如果不能补足,或者对待妾不合礼,使妻子嫉妒而加以捶打,就免去丈夫现任官职。如果妻子没有儿子却不娶妾,这就是自我断绝后代,无法用血食祭祀祖父,应当按不孝罪论处,休弃并遣走他的妻子。臣的一片真心,只在于国家和家庭,希望使吉凶之事无不合乎礼制,使尊卑贵贱各有适宜。减少基层帅的数量来征发兵丁,建立仓储来充实粮食。设置奖赏条例来擒捕奸盗,施行法令来彰明朝廷制度。这样或许可以使粮食充足、军队充足,使人民信服。臣又冒昧再次申说妻妾人数的规定,正是想使王侯将相、功臣子弟的后代充满朝廷,使国运传承无穷,这就是臣的志向。诏令交给有关官署,官署议论后上奏的意见并不一致。孝友又说:“如今有人活着时是奴仆,死后却按照王侯的规格安葬,生死两种境遇完全不同,再也没有节制。营造高大的坟墓,盛大装饰祭祀仪式,邻里相互夸耀,称为最孝。又说婚姻是夫妇关系的开始,是王道教化的首要之事;同食一牲、共用一个瓢,足以成就礼仪。可是如今富人更加奢侈,婚礼同牢的陈设,竟比祭祀的盘器还要盛大。堆积的鱼肉多得像山,山上还设置林木,林木上又安置鸾凤。这些东西徒然造成烦劳,最终都成为废弃物。仰望上天的意旨,或许并不是这样。请从今以后,婚姻、丧葬超过礼制的,按违背诏旨论罪。官府如果不加以纠察弹劾,就与犯者同罪。” 孝友任尹多年,能够用法令约束自己,声誉很显著。然而他性情没有刚正不阿的操守,善于侍奉权势人物,被正直的人讥讽。齐天保初年,依照惯例降爵,封为临淮县公,授任光禄大夫。天保二年冬天,他奉诏进入晋阳宫,出宫后与元晖业一同被杀害。昌的弟弟孚,字秀和,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侍中游肇、并州刺史高聪、司徒崔光等人见到孚,都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可与前贤比拟的人物,只可惜我们这些人已经衰老,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孚多次升迁,兼任尚书右丞。灵太后临朝听政时,宦官干预政事,孚于是汇集古今著名妃嫔和贤德皇后的事迹,共四卷,进献给朝廷。后升任尚书左丞。蠕蠕主阿那瑰得以返回本国后,蠕蠕人遭遇严重饥荒,纷纷进入边塞。阿那瑰上表请求朝廷赈济。朝廷诏令孚担任北道行台,前往那里赈济抚恤。孚陈述应变措施,上表说:穿皮衣的人,过去从未吃过粮食,应当顺应他们的习俗,利用对他们有利的办法,救济他们所缺少的东西。从前汉建武年间,单于归附边塞,当时运送河东的米二万五千斛、牛羊三万六千头供给他们。这就是前代和亲安抚戎族、怀柔新附和远方部族的长远策略。请给他们母牛和产羊,以供他们糊口。而且畜牧繁殖正是他们所擅长和便利的事情;牲畜毛皮、血肉的利益,还能同时解决衣食问题。尚书又奏称:如果他们仍然居住在七州,就应当随宜宽缓地安置他们。我认为人心眷恋故土,哪里肯迁入内地?如果依照我的请求,供给他们牲畜以赈济,他们爱恋本土、看重故乡,一定会返回旧地。如果不是这样,强行禁留只会更加损害他们。假如强迫迁徙,也不是长久之计。为什么呢?他们表面像人而内心如兽,去留难以预料。既然更换水草,疾病就会增多;忧愁困顿,死亡必然更加严重。况且他们的其他部众还在沙漠中,一旦逃出而变得狂暴,返回旧巢,必然残杀劫掠城邑乡里,把祸害遗留给百姓。与其等混乱发生后才堵塞,不如在祸乱尚未萌发时就加以杜绝。买卖迁徙之事起于上古,交易盛行于中古。汉朝同胡人往来,也设立关市。如今北方人正遭饥荒,性命悬在沟壑之间;除了官府供给以外,他们必然还要寻求交易。如果他们愿意购买,就应当允许他们。他又说:经营大事业的人不计较小的名目,谋划长远的人不拘泥于眼前利益。戎狄势力的盛衰虽因时代而不同,但他们叛乱或归服的情形,大略可以考察论述。周朝向北征伐,只取得中等的成效;汉朝对外排斥侵扰,也不过收获下等的策略。过去在代京,朝廷一向严加防备,将帅辛劳不止,甲士疲惫不堪。考虑前代因此受苦,想尽力量也未能彻底解决。如今上天降命于大魏,祸乱和灭亡正在蠕蠕那里发生。朝廷施加覆盖天地般的恩惠,扩大创造万物般的德泽,收集他们离散逃亡的人,按照礼仪送他们回归,正应趁此时机,妥善谋划长远策略。我私下认为,事理虽然千变万化,却可以从一个原则来观察;未来之事虽然遥远难测,也可以用过去的事来占验。过去汉宣帝时,呼韩邪单于归附边塞,汉朝派董忠、韩昌率领边郡兵马,送他出朔方,并留下军队护卫帮助他。光武帝时,也命中郎将段彬设置安集掾史,随从单于所在之处,参与考察动静。这些都是守持吉祥的借鉴、安定边疆的良策。如今估计朝廷所取得的成就不比往时少,蠕蠕国的困弊也同从前一样。应当仿照过去成功的谋略,大略依照旧事,把闲置的土地借给他们,允许他们耕田放牧。粗略设置官属,表示相互安慰抚恤;严格告诫边境军队,以表明要保护他们。用仁爱宽厚来驾驭他们,用长远策略来羁縻他们,使亲近者不至于欺诈,疏远者也不能叛变反抗。如今北镇各将领过去常说,可以派一个人代替他们在外巡逻,因此命令他们负责防备侦察。这就是所说的天子有道,四方夷族便成为守卫边疆的屏障。他又说:先发制人,可以挫败敌人的锐气;对投降者也应当像对待强敌一样防备。使用武力不只是为了防御外部,也是在防备内部。如果按照分割迁配的办法办理,各州镇相距遥远,转运粮饷无法及时到达,一旦悔叛之情发生,变故难以预料。居民和牲畜散布在原野上,戎夷性情贪婪,见到便想偷盗;既要防备他们,又要整肃当地,兵力少了无法胜任。浑浊混乱之时,双方很容易相互侵犯。驱赶他们返回本土,他们未必愿意离去;把他们迁配到州内,他们又不肯服从。既然如此,费用必然很大。朝廷没有同意。
孚持白武幡劳阿那瑰于柔玄、怀荒二镇间。阿那环瑰众号三十万,阴有异意,遂拘留孚。载以韫车,日给酪一升、肉一段。每集其众,坐孚车厢,称为行台,甚加礼敬。阿那瑰遂南过,至旧京。后遣孚等还,因上表谢罪。有司以孚事下廷尉,丞高谦之云孚辱命,处孚流罪。
后拜冀州刺史。孚劝课农桑,境内称慈父,邻州号曰神君。先是,州人张孟都、张洪建、马潘、崔独怜、张叔绪、崔丑、张天宜、崔思哲等八人,皆屯保林野,不臣王命,州郡号曰八王。孚至,皆请入城,愿致死效力。后为葛荣所陷,为荣所执。兄祐为防城都督,兄子礼为录事参军。荣欲先害子礼,孚请先死以赎子礼,叩头流血,荣乃舍之。又大集将士,议其死事。孚兄弟各诬己引过,争相为死。又孟都、潘绍等数百人皆叩头就法,请活使君。荣曰:「此魏之诚臣义士也。」凡同禁五百人,皆得免。荣卒,还除冀州刺史。元颢入洛,授孚东道行台、彭城郡王。孚封颢逆书送朝廷,天子嘉之。颢卒,封孚万年乡男。
永安末,乐器残缺,庄帝命孚监仪注。孚上表曰:
昔太和中,中书监高闾、太乐令公孙崇修造金石,数十年间,乃奏成功。时大集儒生,考其得失。太常卿刘芳请别营造,久而方就。复召公卿量校合否,论者沸腾,莫有适从。登被旨敕,并见施用。往岁大军入洛,戎马交驰,所有乐器,亡失垂尽。臣至太乐署,问太乐令张乾龟等,云承前以来,置宫悬四箱,栒虡六架,东北架编黄钟之磬十四。虽器名黄钟,而声实夷则;考之音制,不甚谐韵。姑洗悬于东北,太蔟编于西北,蕤宾列于西南。并皆器象差位,调律不和。又有仪钟十四,虡悬架首,初不叩击,今便删废,以从正则。臣今据《周礼凫氏》修广之规,《磬氏》倨句之法,吹律求声,叩钟求音;损除繁杂,讨论实录。依十二月为十二宫。各准辰次,当位悬设。月声既备,随用击奏。则会还相为宫之义,又得律吕相生之体。今量钟磬之数,各以十二架为定。
奏可。于时搢绅之士,咸往观听,靡不咨嗟叹服而反。太傅、录尚书长孙承业妙解声律,特复称善。
复从孝武帝入关,除尚书左仆射、扶风郡王。寻监国史。历位司空、兼尚书令、太保。时蠕蠕主与孚相识,先请见孚,然后遣女。于是乃使孚行。蠕蠕君臣见孚,莫不欢悦,奉皇后来归。
孚性机辩,好酒,貌短而秃。周文帝偏所眷顾,尝于室内置酒十瓨,瓨余一斛,上皆加帽,欲戏孚。孚适入室,见即惊喜,曰:「吾兄弟辈甚无礼,何为窃入王家,匡坐相对?宜早还宅也。」因持酒归。周文抚手大笑。后遇风患,手足不随,口不能言,乃左手画地作字,乞解所任。三奏不许。迁太傅。薨。帝亲临,百官赴吊。赠大司马、录尚书事,谥曰文简。
子端嗣,位大行台尚书、华州刺史。性疏佷,颇以基地骄物,时论鄙之。
广阳王建,真君三年封楚王,后改封广阳。薨,谥曰简王。子石侯袭,薨,谥曰哀王。子遗兴袭,薨,谥曰定王。无子。
石侯弟嘉,少沉敏,喜愠不形于色,兼有武略。孝文初,拜徐州刺史,甚有威惠。后封广阳王,以绍建后。孝文南伐,诏嘉断均口。嘉违失指授,令贼得免。帝怒责之曰:「叔祖定非世孙,何太不上类也!」及将大渐,遗诏以嘉为尚书左仆射,与咸阳王禧等辅政。迁司州牧。嘉表请于京四面筑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乞发三正复丁,以充兹役。虽有暂劳,奸盗永止。诏从之。拜卫大将军、尚书令,除仪同三司。
嘉好饮酒,或沉醉,在宣武前言笑自得,无所顾忌。帝尊年老,常优容之。与彭城、北海、高阳诸王,每入宴集,极欢弥夜,数加赏赐。帝亦时幸其第。性好仪饰,车服鲜华。既居仪同,又任端首,出入容卫,道路荣之。后迁司空,转司徒。嘉好立功名,有益公私,多所敷奏,帝雅委付之。爱敬人物,后来才俊未为时知者,侍坐之次,转加谈引,时人以此称之。薨,遗命薄葬。宣武悼惜之,赠侍中、太保,谥曰懿烈。
嘉后妃宜都王穆寿孙女,司空从妹也。聪明妇人。及为嘉妃,多所匡赞,光益家道。
子深,字知远,袭爵。孝明初,拜肆州刺史。预行恩信,胡人便之,劫盗止息。后为恆州刺史,在州多所受纳,政以贿成。私家有马千匹者,必取百匹,以此为恆。累迁殿中尚书,未拜。坐淫城阳王徽妃于氏,为徽表讼。诏付丞相、高阳王雍等宗室议决其罪,以王还第。
及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反叛,临淮王彧讨之失利,诏深为北道大都督,受尚书令李崇节度。时东道都督崔暹败于白道,深等诸军退还朔州。深上书曰:
译孚手持白色武幡,在柔玄、怀荒二镇之间慰劳阿那瑰。阿那瑰的部众号称三十万人,暗中已有异心,于是拘留了孚。用韫车载着他,每天供给酪一升、肉一段。每次集合部众,都让孚坐在车厢里,称他为行台,对他非常礼敬。阿那瑰随后向南经过,到了旧京。后来派孚等人返回,并因此上表谢罪。有司把孚的事情交给廷尉审理,丞高谦之说孚辱没使命,判处孚流放之罪。后来孚被任命为冀州刺史。他劝勉督促百姓从事农桑,境内人称他为慈父,邻州称他为神君。在此以前,州人张孟都、张洪建、马潘、崔独怜、张叔绪、崔丑、张天宜、崔思哲等八人,都屯聚据守于山林乡野,不服从朝廷命令,州郡称他们为“八王”。孚到任后,他们都请求进入州城,愿意拼死效力。后来冀州被葛荣攻陷,孚被葛荣擒获。孚的哥哥祐任防城都督,哥哥的儿子礼任录事参军。葛荣想先杀死礼,孚请求先杀自己来赎礼,叩头叩得流血,葛荣才放过了礼。葛荣又大规模召集将士,商议如何处死孚。孚兄弟各自诬称罪过在自己身上,争着替对方去死。张孟都、潘绍等数百人也都叩头请求受刑,请求让使君活命。葛荣说:“这是魏朝的忠臣义士。”与孚一同被囚禁的五百人,全都得到赦免。葛荣死后,朝廷恢复任命孚为冀州刺史。元颢进入洛阳,任命孚为东道行台、彭城郡王。孚把元颢的叛逆文书封好送交朝廷,天子嘉奖他。元颢死后,封孚为万年乡男。永安末年,乐器残缺不全,庄帝命孚监督礼仪制度。孚上表说:过去太和年间,中书监高闾、太乐令公孙崇修造编钟编磬等金石乐器,经过几十年才奏报完成。当时广泛召集儒生,考察其中的得失。太常卿刘芳请求另行营造,过了很久才完成。又召集公卿测量校验是否合适,议论者纷纷,没有人知道应当听从谁的意见。后来承受诏旨,全部采用并施行。往年大军进入洛阳,战事频繁,所有乐器几乎全都丢失。臣到太乐署询问太乐令张乾龟等人,他们说自前代以来,设置宫悬四箱、栒虡六架,东北架编列黄钟之磬十四件。虽然器物名为黄钟,声音实际上却是夷则;考察音律制度,也不很和谐。姑洗悬置在东北,太蔟编列在西北,蕤宾排列在西南,器物的形制和位置都不相称,调律也不协调。另有仪钟十四件,悬在虡架的最前端,原本并不敲击,如今应删去废除,以遵从正确的法则。臣如今依据《周礼·凫氏》所说的钟体修广规制,以及《磬氏》所说的磬体倨句法则,吹奏律管以求取声调,敲击钟器以求得音响;删减去除繁杂之处,考订讨论真实记录。依照十二个月设置十二宫,各自按照辰次,在相应位置悬挂设置。每月的声调齐备后,随时击奏。这样既符合各宫轮流相为宫的意义,也取得律吕相生的体制。如今核定钟磬的数目,各以十二架为定数。奏议得到批准。当时士大夫们都前往观看聆听,没有不赞叹佩服而返回的。太傅、录尚书长孙承业精通声律,尤其称赞这项工作。孚又跟随孝武帝入关,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扶风郡王。不久又监修国史。当时蠕蠕主与孚相识,先请求见孚,然后才遣送女儿。因此朝廷便派孚出使。蠕蠕君臣见到孚,无不欢喜,奉送皇后回归。孚生性机敏善辩,喜爱饮酒,身材矮小而秃顶。周文帝特别宠爱他,曾在室内放置十瓨酒,每瓨余下一斛,酒瓨上都戴着帽子,想戏弄孚。孚刚进入房间,看见后立即惊喜地说:“我们兄弟这些人实在太无礼了,为什么偷偷进入王府,端坐着彼此相对?应当早些回自己的宅第去。”于是拿着酒回去了。周文帝拍手大笑。后来孚患风病,手脚不能随意活动,口也不能说话,便用左手在地上写字,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三次上奏都没有获准。后来升任太傅。孚去世,皇帝亲自临丧,百官前往吊唁。追赠大司马、录尚书事,谥号文简。他的儿子端承袭爵位,官至大行台尚书、华州刺史。他性情粗疏强悍,很是凭借祖先基业傲视他人,当时舆论鄙薄他。广阳王元建,真君三年封为楚王,后来改封广阳王。去世后,谥号简王。儿子石侯承袭,去世后谥号哀王。石侯的儿子遗兴承袭,去世后谥号定王。没有儿子。石侯的弟弟嘉,年轻时沉着敏锐,喜怒不表现在脸色上,同时具有军事谋略。孝文帝初年,被任命为徐州刺史,很有威严和恩惠。后来封为广阳王,以承继元建的后嗣。孝文帝南伐时,诏令嘉截断均口。嘉违背并失误了皇帝的指授,使贼寇得以逃脱。皇帝愤怒地责备他说:“叔祖的确定不是世孙,为什么这样太不像样了!”到皇帝将要病危时,遗诏任命嘉为尚书左仆射,与咸阳王禧等共同辅政。后来升任司州牧。嘉上表请求在京城四面修筑三百二十个坊,每坊周长一千二百步,请求征发三正所统的免役成年男子来充当这项劳役。虽然会有暂时的劳苦,却可以永远止息奸盗。诏令同意。嘉被任命为卫大将军、尚书令,授仪同三司。嘉喜爱饮酒,有时喝得酩酊大醉,在宣武帝面前谈笑自如,无所顾忌。皇帝敬重他年长,常常宽容优待他。他与彭城王、北海王、高阳王等诸王每次入宫宴饮聚会,都尽情欢乐直到深夜,多次加以赏赐。皇帝也时常驾临他的宅第。嘉生性爱好仪容服饰,车马衣服鲜明华美。他既任仪同,又担任端首,出入都有仪仗护卫,道路上的人都以此为荣。后来升任司空,转任司徒。嘉喜欢建立功名,对公事和私事多有益处,提出了许多奏议,皇帝一向信任并委托他。嘉爱护敬重人才,对于后来出现而当时尚未被人知晓的才俊,常让他们陪坐交谈并加以引荐,当时人因此称赞他。嘉去世,遗命要求薄葬。宣武帝哀悼惋惜,追赠侍中、太保,谥号懿烈。嘉的王妃宜都王穆寿的孙女,是司空穆寿的堂妹。她是位聪明的妇人。成为嘉的王妃后,常常匡正辅佐嘉,使家业更加光大。儿子深,字知远,承袭爵位。孝明帝初年,任肆州刺史。他预先施行恩惠、信义,胡人感到便利,劫盗因此止息。后来任恒州刺史,在州任上接受了很多财物,政事靠贿赂才能办成。凡私人家中有一千匹马的,他一定索取一百匹,把这当作惯例。多次升迁为殿中尚书,但尚未正式就任。后来因淫乱城阳王徽的王妃于氏获罪,于氏为徽上表申诉。诏令交给丞相、高阳王雍等宗室议定他的罪行,令他以王爵身份回到宅第。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反叛后,临淮王彧讨伐失利,诏令深任北道大都督,接受尚书令李崇的节制。当时东道都督崔暹在白道战败,深等各路军队退回朔州。深上书说:
边竖构逆,以成纷梗,其所由来,非一朝也。昔皇始以移防为重,盛简亲贤,拥麾作镇,配以高门子弟,以死防遏。不但不废仕宦,至乃偏得复除。当时人物,忻慕为之。及太和在历。仆射李冲当官任事,凉州土人,悉免厮役;丰沛旧门,仍防边戍。自非得罪当世,莫肯与之为伍。征镇驱使为虞候、白直,一生推迁,不过军主。然其往世房分,留居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镇者,便为清途所隔。或投彼有北,以御魑魅,多复逃胡乡。乃峻边兵之格,镇人浮游在外,皆听流兵捉之。于是少年不得从师,长者不得游宦。独为匪人,言者流涕。
自定鼎伊洛,边任益轻,唯底滞凡才,出为镇将。转相模习,专事聚敛。或有诸方奸吏,犯罪配边,为之指踪,过弄官府;政以贿立,莫能自改。咸言奸吏为此,无不切齿增怒。及阿那瑰背恩,纵掠窃奔,命师追之。十五万众度沙漠,不日而还。边人见此援师,便自意轻中国。尚书令臣崇时即申闻,求改镇为州,将允其愿,抑亦先觉。朝廷未许。而高阙戍主,率下失和,拔陵杀之为逆命;攻城掠地,所见必诛。王师屡北,贼党日盛。此段之举,指望销平。其崔暹双轮不反,臣崇与臣,逡巡复路。今者相与,还次云中。马首是瞻,未便西迈。将士之情,莫不解体。今日所虑,非止西北,将恐诸镇寻亦如此。天下之事何易可量!
时不纳其策。东西部敕勒之叛,朝议更思深言。遣兼黄门侍郎郦道元为大使,欲复镇为州,以顺人望。会六镇尽叛,不得施行。深后上言:「今六镇俱叛,二部高车亦同恶党,以疲兵讨之,必不制敌。请简选兵,或留守恆州要处。更为后图。」
及李崇征还,深专总戎政。拔陵避蠕蠕,南移度河。先是,别将李叔仁以拔陵来逼,请求迎援,深赴之,前后降附二十万人。深与行台元纂表求恆州北别立郡县,安置降户,随宜振赉,息其乱心。不从。诏遣黄门侍郎杨置分散之于冀、定、瀛三州就食。深谓纂曰:「此辈复为乞活矣。祸乱当由此作。」
既而鲜于修礼叛于定州,杜洛周反于幽州,其余降户,犹在恆州,遂欲推深为主。深乃上书乞还京师。令左卫将军杨津代深为都督,以深为侍中、右卫将军、定州刺史。时中山太守赵叔隆、别驾崔融讨贼失利,台使刘审考核未讫,会贼逼中山,深乃令叔隆防境。审驰驿还京,云深擅相放纵。城阳王徽与深有隙,因此构之。乃征深为吏部尚书、兼中领军。及深至都,明帝不欲使徽、深相憾,敕因宴会,令相和解。徽衔不已。
后河间王琛等为鲜于修礼所败,乃除深仪同三司、大都督。章武王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并受深节度。徽因奏灵太后构深曰:「广阳以爱子握兵在外,不可测也。」乃敕章武王等潜相防备。融遂以敕示深。深惧,事无大小,不敢自决。灵太后闻之,乃使问深意状,乃具言曰:
往者元叉执权,移天徙日,而徽托附,无翼而飞。今大明反政,任寄唯重,以徽褊心,衔臣次骨。臣以疏滞,远离京辇,被其构阻,无所不为。然臣昔不在其后,自此以来,翻成陵谷。徽遂一岁八迁,位居宰相;臣乃积年淹滞,有功不录。
自徽执政以来,非但抑臣而已,北征之勋,皆被拥塞。将士告捷,终无片赏;虽为表请,多不蒙遂。前留元摽据乎盛乐,后被重围,析骸易子,倒悬一隅。婴城二载,贼散之后,依阶乞官,徽乃盘退,不允所请。而徐州下邳戍主贾勋,法僧叛后,暂被围逼,固守之勋,比之未重,乃立得州,即授开国。天下之事,其流一也,功同赏异,不平谓何!又骠骑李崇北征之日,启募八州之人,听用关西之格。及臣在后,依此科赏。复言北道征者,不得同于关西。定襄陵庙之至重,平城守国之要镇,若计此而论功,亦何负于秦楚?但以嫉臣之故,便欲望风排抑。
然其当途以来,何直退勋而已。但是随臣征者,即便为所嫉。统军袁叔和曾经省诉,徽初言有理,又闻北征隶臣为统,应时变色。复令臣兄子仲显异端讼臣,缉缉翩翩,谋相诽谤。言臣恶者,接以恩颜;称臣善者,即被嫌责。甄琛曾理臣屈,乃视之若仇雠;徐纥颇言臣短,即待之如亲戚。又骠骑长史祖莹,昔在军中,妄增首级;矫乱戎行,蠹害军府,获罪有司,避命山泽。直以谤臣之故,徽乃还雪其罪。臣府司马刘敬,比送降人,既到定州,翻然背叛,贼如决河,岂其能拥。且以臣府参僚,不免身首异处。徽既怒迁,舍其元恶,及胥徒。从臣行者,莫不悚惧。顷恆州之人,乞臣为刺史,徽乃斐然言不可测。及降户结谋,臣频表启,徽乃因执言此事。及向定州,远彼奸恶,又复论臣将有异志。翻覆如此,欲相陷没。致令国朝,遽赐迁代。贼起之由,谁使然也?
译边地小人煽动叛逆,造成纷乱阻塞,其缘由并非一朝形成。从前皇始年间把移防看作重要之事,广泛选用亲近贤能的人,执掌旌旗镇守边地,并配以高门子弟,以死守御。不但没有废止他们的仕途,甚至还特别给予免除徭役等优待。当时的人物都以此为荣,争相仰慕。到了太和年间,仆射李冲掌管政务,凉州土著全部免除杂役;丰沛旧门仍然负责边防戍守。除非得罪当世权贵,否则没有人肯同他们来往。征镇士兵被驱使担任虞候、白直,一生迁升,也不过做到军主。然而他们同族过去的房支中,留居京城的可以取得上品官职;留在镇上的,却被清要仕途隔绝。有的人投奔北方,以抵御魑魅,后来大多又逃到胡人乡里。于是加严边兵的品格规定,镇人漂泊在外的,都听任流动士兵捕捉。这样一来,年轻人不能从师求学,年长者不能外出游宦,只能独自成为贱役之人,说起这件事的人无不流泪。自从在伊水、洛水一带定都以后,边防职任更加轻视,只有那些沉滞不得志的庸才,才被派出去做镇将。大家相互仿效,专门从事聚敛。有些各地的奸吏犯罪后被发配边地,便为他们提供线索,使他们蒙混官府;政事靠贿赂才能成立,却没有人能够自行改变这种状况。人们都说奸吏造成了这一切,无不咬牙切齿、更加愤怒。阿那瑰背弃恩义,放纵部众抢掠后偷偷逃走,朝廷命军队追击。十五万大军越过沙漠,不久便返回。边地人看到这样的援军,便自行轻视中原。尚书令臣李崇当时立即上奏,要求把镇改为州,将要获准他的请求,这也许是先见之明。朝廷没有答应。高阙戍主率领部下失和,破六韩拔陵杀了他而反叛;攻城掠地,所到之处必然诛杀。官军屡次败退,贼党一天天壮大。这次行动本来希望消除平定叛乱。崔暹的双轮车没有返回,臣李崇与臣犹豫徘徊,重新踏上归路。如今我们一同退回,驻扎在云中。只看着马头所向,暂时不能向西进军。将士们无不丧失斗志。如今所忧虑的,不只是西北,恐怕各镇也会相继如此。天下的事情哪里能够轻易估量!当时朝廷没有采纳他的策略。东西两部敕勒叛乱后,朝廷议论又想起深所说的话,派兼黄门侍郎郦道元担任大使,想再次把镇改为州,以顺应人心。恰逢六镇全部叛乱,因而没有能够施行。后来深上言说:“如今六镇一同叛乱,东西两部高车也同属恶党,用疲惫的军队讨伐他们,必定不能制服敌人。请选拔精锐士兵,或者留下来守卫恒州的重要地方,以便另作后续谋划。” 李崇被征召回朝后,深专门总管军事政务。破六韩拔陵躲避蠕蠕,向南迁移渡过黄河。在此以前,别将李叔仁因破六韩拔陵逼近,请求出兵迎接援助,深前往救援,前后投降归附的有二十万人。深与行台元纂上表,请求在恒州以北另行设置郡县,安置降户,按照适宜的办法赈济赏赐,以平息他们作乱的念头。没有得到批准。诏令派黄门侍郎杨置把他们分散到冀、定、瀛三州就食。深对元纂说:“这些人又要成为乞活的流民了。祸乱应当会由此发生。” 不久,鲜于修礼在定州叛乱,杜洛周在幽州反叛,其余降户仍在恒州,于是想推举深为首领。深便上书请求返回京师。朝廷命左卫将军杨津代替深任都督,任命深为侍中、右卫将军、定州刺史。当时中山太守赵叔隆、别驾崔融讨贼失利,台使刘审的考核尚未结束,恰逢贼军逼近中山,深便命赵叔隆守卫边境。刘审骑驿马返回京城,说深擅自放纵部下。城阳王徽与深有嫌隙,便借此诬陷深。于是征召深为吏部尚书、兼中领军。深到京后,明帝不想让徽、深彼此怨恨,便下令趁宴会让他们和解。徽却仍然怀恨不止。后来河间王琛等被鲜于修礼击败,于是任命深为仪同三司、大都督。章武王融任左都督,裴衍任右都督,都接受深的节制。徽趁机上奏,向灵太后诬陷深说:“广阳王因为疼爱儿子而把持兵权在外,实在难以预料。”于是诏令章武王等暗中相互防备深。裴衍便把诏令给深看。深害怕了,事情无论大小都不敢自行决定。灵太后听说后,便派人询问深的意图和情况,深于是详细说道:从前元叉掌握权力,颠倒天地、移易日月,而徽依附于他,没有翅膀却飞黄腾达。如今大明太后重新执政,所任用托付的权力尤其重大;徽心胸狭窄,对臣怀恨入骨。臣因为地位疏远沉滞,远离京城,徽对臣的构陷阻挠无所不用。然而臣过去并不在他之后,自从那时以来,形势反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徽竟然一年之内八次升迁,位居宰相;臣却多年沉滞,有功劳也不被记录。自从徽执政以来,不只是压制臣一人,北征的功勋也都被他阻塞。将士报告胜利,始终没有得到一点赏赐;即使替他们上表请求,也多半不能获准。先前元摽留守盛乐,后来遭到重重包围,士卒只好劈取尸骨、交换子女求生,困守在一隅。守城两年,贼军散去后,他们依照功劳等级请求官职,徽却故意拖延退避,不批准他们的请求。徐州下邳戍主贾勋在法僧叛乱后,曾一度被围困逼迫,他坚守的功劳比起元摽等并不更大,却立即获得州级封赏,被授予开国爵位。天下的事情,结果都是同一个道理,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怎能说公平!又骠骑将军李崇北征时,上奏招募八州人,允许按照关西的标准任用。等臣随后出征,也依照这一科目赏赐。徽又说北道征战的人不得与关西相同。定襄的陵庙极其重要,平城是守护国家的要镇,如果据此论定功劳,臣又哪里比不上秦、楚之人?只因嫉恨臣,便想捕风捉影地排斥压制臣。然而自从他掌握要职以来,哪里只是退抑功勋而已!凡是跟随臣出征的人,便都受到他的嫉恨。统军袁叔和曾经到尚书省申诉,徽起初说有道理,后来听说北征军隶属于臣、由臣统领,立即变了脸色。又让臣的侄子仲显以别的理由控告臣,反复不断地谋划诽谤。说臣坏话的人,徽就用恩宠对待;称赞臣好的人,便遭到嫌弃责罚。甄琛曾替臣申理冤屈,徽便把他视如仇敌;徐纥多次说臣的短处,徽却待他如亲戚。又有骠骑长史祖莹,从前在军中擅自夸大斩获人数,弄乱军队,侵害军府,获有关官员治罪后逃入山泽。只因他诽谤臣,徽竟替他洗清罪名。臣府司马刘敬,曾经护送降人,到了定州却突然背叛;贼军如决堤洪水一般,哪里是他所能控制的?况且作为臣府中的参僚,也不能免于身首异处。徽既然愤怒迁责,却放过首恶及其徒党。跟随臣出征的人无不恐惧。不久恒州人请求由臣任刺史,徽便故意说臣深不可测。等降户结谋叛乱,臣多次上表陈奏,徽便借此抓住这件事进行指责。等臣前往定州,他又说臣远离那些奸恶之徒,反而将要产生异志。像这样反复无常,意在陷害臣。以致朝廷仓促地赐臣调任。贼寇兴起的原因,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徽既优幸,任隆一世,慕势之徒,于臣何有!是故余人摄选,车马填门。及臣居边,宾游罕至。臣近比为虑其为梗,是以孜孜乞赴京阙。属流人举斧,元戎垂翅,复从后命,自安无所;僶俛先驱,不敢辞事。及臣出都,行尘未灭,已闻在后,复生异议。言臣将兒自随,证为可疑之兆。忽称此以构乱。悠悠之人,复传音响,言左军臣融、右军臣衍皆受密敕,伺察臣事。徽既用心如此,臣将何以自安?窃以天步未夷,国难犹梗;方伯之任,于斯为急。徽昔临籓,乃有人誉,及居端右,无闻焉尔。今求出之为州,使得申其利用。徽若外从所长,臣无内虑之切。脱蒙,公私幸甚。
深以兵士频经退散,人无斗情,连营转栅,日行十里。行达交津,隔水而阵。贼修礼常与葛荣谋,后稍信朔州人毛普贤,荣常衔之。普贤昔为深统军,及在交津,深传入谕之,普贤乃有降意。又使录事参军元晏说贼程杀鬼。果相猜贰。葛荣遂杀普贤、修礼而自立。荣以新得大众,上下未安,遂北度瀛州。深便率众北转。荣东攻章武王融,融战败于白牛还。深遂退走,趣定州。闻刺史杨津疑其有异志,乃止于州南佛寺。停二日夜,乃召都督毛谥等六七人,臂肩为约,危难之际,期相拯恤。谥疑深意异,乃密告津,云深谋不轨。津遣谥讨深。深走出,谥叫噪追蹑。深与左右行至博陵郡界,逢贼游骑,乃引诣葛荣。贼徒见深,颇有喜者。荣新自立,内恶之,乃害深。庄帝追复王爵,赠司徒公,谥曰忠武。
子湛,字士渊,少有风尚。孝庄初,袭封。孝静初,累迁冀州刺史。所在聚敛,风政不立。入为侍中,后行司州牧。时齐神武作相,以湛颇有器望,启超拜太尉公。薨,赠假黄钺、大司马、尚书令,谥曰文献。初,湛名位渐重,留连声色,始以婢紫光遗尚书郎中宋游道,后乃私耽,出为冀州,窃而携去。游道大致纷纭,乃云紫光湛父所宠,湛母遗己。将致公文,久乃停息。论者两非之。
湛弟瑾,尚书祠部郎。后谋杀齐文襄。事泄,合门伏法。
湛子法轮,紫光所生也。齐王矜湛覆灭,乃启原之,复其爵土。
南安王余,真君三年封吴王,后改封南安王。太武暴崩,中常侍宗爱矫皇太后令迎立之,然后发丧。大赦,改年为永平。余自以非次而立,厚遗群下,取悦于众。为长夜之饮,声乐不绝。旬月之间,帑藏空罄。尤好弋猎,出入无度。边方告难,余不恤之,百姓愤惋,而余晏如也。宗爱权恣日甚,内外惮之。余疑爱变,谋夺其权。爱因余祭庙,夜杀余。文成葬以王礼,谥曰隐。
论曰:枭獍为物,天实生之。观夫元绍所怀,盖亦特钟沴气。平阳以降,并多夭促;英才武略,未显高年。靖、简二王,为时称首。鉴既有声,浑亦见器。霄、继荷遇太和之日,名位岂妄及哉!叉阶缘宠私,遂乱天下,杀身全祀,固为幸焉。
乐平、乐安俱以将领自效,竟以忧迫而逝,验克终之为鲜。庄王才力智谋,一时之杰,与夫建宁、新兴,不同日也。
太武之子,秦、晋才贤。而翰之遇酷,倚伏岂可量矣。临淮之后,彧为盛德;广阳之世,嘉实为美,深之阙恶于元徽,所谓盗憎之义。作之见杀,不基晚欤!
北史卷一十七
列传第五 景穆十二王上
景穆皇帝十四男:恭皇后生文成皇帝;袁椒房生阳平幽王新成;尉椒房生京兆康王子推、济阴王小新成;阳椒房生汝阴灵王天赐;乐良厉王万寿、广平殇王洛侯母并阙。孟椒房生任城康王云;刘椒房生南安惠王桢、城阳康王长寿。慕容椒房生章武敬王太洛;尉椒房生乐陵康王胡兒;孟椒房生安定靖王休。赵王深早薨,无传,母阙。魏旧太子后庭未有位号,文成即位,景穆宫人有子者,并号为椒房。
阳平王新成,太安三年封,后为内都大官。薨,谥曰幽。
长子安寿袭爵,孝文后赐名颐。累迁怀朔镇大将。都督三道诸军事北讨,诏征赴京,勖以战伐之事。对曰:「当仰杖庙算,使呼韩同渭桥之礼。」帝叹曰:「壮哉王言,朕所望也。」未发,遭母忧,诏遣侍臣以金革敦喻,既殡而发。与陆睿集三道诸将议军途所诣。于是中道出黑山,东道趣士卢河,西道向侯延河。军过大碛,大破蠕蠕。颐入朝,诏曰:「王之前言,果不虚也。」后除朔州刺史。及恆州刺史穆泰谋反,遣使推颐为主,颐密以状闻。泰等伏诛,帝甚嘉之。宣武景明元年,薨于青州刺史,谥曰庄王。传国至孙宗胤。明帝时,坐杀叔父赐死,爵除。
译元徽既然受到优厚宠幸,权任隆盛于一世,那些趋附权势的人,对臣又有什么关系呢!因此,别人主持选官时,车马挤满门庭。等到臣驻守边地,宾客游士很少来访。臣近来屡次忧虑他会成为阻碍,所以勤勉不懈地请求前往京城。恰逢流民举斧作乱,主帅战败退缩,臣又接受后来的命令,自己也无处安身;只得勉强充当前锋,不敢推辞职事。等到臣离开都城,路上的尘土还没有消散,已经听说有人在后面,又产生了不同的议论。有人说臣将把儿子带在身边,以此作为可疑的征兆。忽然又借此说臣图谋作乱。众人悠悠传言,又说左军臣融、右军臣衍都接受了密敕,伺察臣的事情。元徽既然这样用心,臣将凭什么使自己安心?臣私下认为,国运尚未平定,国家的灾难仍然未除;方伯之任,在这时尤其紧急。元徽从前出任藩镇时,还有人称誉他;等到身居端右高位,却没有什么声誉。如今请求让他出任州牧,使他能够发挥所长。元徽如果对外任用而发挥自己的长处,臣在内心就没有这样深的忧虑了。如果蒙受恩准,公私双方都十分幸运。深很担心士兵屡经退败逃散,人人都没有战斗的意志,于是连营转移营栅,每天只走十里。行军到达交津,隔着水列阵。贼人修礼经常同葛荣谋划,后来逐渐信任朔州人毛普贤,葛荣一向对他怀恨。毛普贤过去曾是深的统军,到了交津,深传令把他召来晓谕,普贤于是有了投降的意思。深又派录事参军元晏去游说贼人程杀鬼。两方面果然互相猜疑离心。葛荣于是杀死毛普贤和修礼,自立为首领。葛荣刚得到大批人众,上下尚未安定,于是向北渡过瀛州。深便率众向北转移。葛荣向东进攻章武王元融,元融在白牛战败后退回。深于是退走,奔向定州。听说刺史杨津怀疑他有异心,便停留在州城南面的佛寺中。停留了两天两夜后,召集都督毛谥等六七人,互相挽臂搭肩订立盟约,约定在危难之际互相救济。毛谥怀疑深的意图不寻常,便秘密告知杨津,说深图谋不轨。杨津派毛谥讨伐深。深逃出后,毛谥大声呼喊追赶。深和随从走到博陵郡境内,遇到贼人的游骑,于是带路前往葛荣那里。贼众见到深,有不少人很高兴。葛荣刚刚自立,内心却憎恨深,于是杀害了他。庄帝追复深的王爵,追赠司徒公,谥号为忠武。元湛,字士渊,年轻时就有风采声望。孝庄帝初年,承袭爵位。孝静帝初年,屡次升迁为冀州刺史。他任职之处聚敛财物,风教政绩都没有建立起来。入朝任侍中,后来代理司州牧。当时齐神武帝任宰相,认为元湛颇有才器和声望,奏请破格授予太尉公。元湛去世,追赠假黄钺、大司马、尚书令,谥号为文献。起初,元湛的名位逐渐显贵,沉溺于声色,起先把婢女紫光送给尚书郎中宋游道,后来自己又私下迷恋她;出任冀州时,便偷偷把她带走。宋游道大肆制造纠纷,于是说紫光是元湛父亲宠爱的人,元湛的母亲把她送给了自己。宋游道将要把此事提交公文处理,过了很久才停息。评论此事的人认为他们两人都不对。元湛的弟弟元瑾,任尚书祠部郎。后来谋杀齐文襄帝,事情泄露后,全家都依法伏诛。元湛的儿子法轮,是紫光所生。齐王怜悯元湛家族覆灭,便上奏请求赦免法轮,恢复他的爵位和封地。南安王元余,真君三年封为吴王,后来改封南安王。太武帝突然驾崩,中常侍宗爱假传皇太后的命令迎立元余,然后才发布丧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平。元余自认为自己是不按次序被拥立的,便厚厚赏赐群臣下属,以博取众人的欢心。他举行通宵达旦的饮宴,音乐歌舞没有停止。不到一两个月,国家府库就空竭了。他尤其喜爱射猎,出入没有节制。边境报告危难,元余却不加体恤,百姓愤懑不平,而元余仍安然自若。宗爱的权势放纵日益严重,朝廷内外都畏惧他。元余怀疑宗爱将要发生变故,谋划夺取他的权力。宗爱趁元余祭祀宗庙之时,在夜里杀死了元余。文成帝按照王的礼仪安葬他,谥号为隐。史臣评论说:枭和獍这类恶兽,确实是上天生出来的。看元绍心中所怀,大概也是特别受到灾异之气的影响。自平阳王以后,诸王大多早夭;即使有英才武略,也没有显达到高寿。靖王、简王二人,是当时声望最高的。元鉴已经有声誉,元浑也显露出才器。元霄、元继遇上太和盛世,名位怎么会无故达不到那种程度呢!元叉却凭借因宠幸私情而得的地位,终于扰乱天下;他能够被杀而保全宗庙祭祀,实在已经算是幸运了。乐平王、乐安王都凭借将领身份竭力效命,最终却因忧患逼迫而死,这足以说明能够善终的人是很少的。庄王的才干、力量和智谋,是一时的杰出人物;他同建宁王、新兴王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太武帝的儿子中,有秦王、晋王这样的才俊贤能之人。然而元翰遭遇惨酷,祸福相依,哪里能够预料呢?临淮王以后,元彧以德行盛美著称;广阳王一系中,元嘉的实际表现也很美好。元深对元徽怀有恶意,正是所谓盗贼也憎恨盗贼。元叉制造事端而被杀,难道不是太晚了吗!《北史》卷第十七。列传第五:景穆帝十二王上。景穆皇帝有十四个儿子:恭皇后生文成皇帝;袁椒房生阳平幽王元新成;尉椒房生京兆康王元子推、济阴王元小新成;阳椒房生汝阴灵王元天赐;乐良厉王元万寿、广平殇王元洛侯的母亲都没有记载。孟椒房生任城康王元云;刘椒房生南安惠王元桢、城阳康王元长寿;慕容椒房生章武敬王元太洛;尉椒房生乐陵康王元胡儿;孟椒房生安定靖王元休。赵王元深早年去世,没有传记,母亲不详。北魏旧制中,太子后宫尚未有正式位号;文成帝即位后,景穆帝宫人中凡生有皇子者,都称为椒房。阳平王元新成,太安三年受封,后来任内都大官。去世后,谥号为幽。元新成的长子元安寿承袭爵位,孝文帝后来赐名为元颐。多次升迁至怀朔镇大将。任都督三道诸军事,向北征讨时,皇帝下诏召他赴京,并勉励他谈论征战之事。元颐回答说:“应当仰仗朝廷的谋划,使呼韩邪单于也能行渭桥相见之礼。”孝文帝感叹说:“王说得壮烈啊!这正是朕所期望的。”军队尚未出发,元颐遭遇母丧,皇帝下诏派侍臣拿着军政事务的诏令劝勉晓谕他,等母亲下葬后才出发。他与陆睿召集三道诸将,商议军队行进的路线和目的地。于是中道从黑山出发,东道奔向士卢河,西道向着侯延河。军队越过大沙漠,大败蠕蠕。元颐入朝,皇帝下诏说:“王先前的话,果然没有落空。”后来授任朔州刺史。等到恒州刺史穆泰谋反,派使者推举元颐为首领,元颐秘密把情况报告皇帝。穆泰等人被诛杀,皇帝非常嘉奖元颐。宣武帝景明元年,元颐在任青州刺史期间去世,谥号为庄王。爵位传到孙子元宗胤时,明帝在位,元宗胤因杀害叔父获罪,被赐死,爵位也被废除。